阴影-爱的诱惑-看书网

阴影

    爱得比你深伤得比你深，与你两个世界如何接近？

    爱得比你真得不到你心，我对你那爱意却是最真！

    简竹总觉得自己很普通，不，是太普通了：长相不漂亮但又不丑、身材不高不矮但却很瘦，不是高材生但学习也不错，没得过太多的荣誉也从未犯过错……总之——没有过人之处，普通平庸！这是她给自己的评价，不情愿但却无法说服自己不这样评价。

    所以她很苦恼，甚至是——自卑；所以她狠狠地隐藏自己，不想让人注意；所以她什么活动也不参加——仅管她画一手好画、弹一手好琴。

    她就这样用冷漠伪装着自己，不让别人接近也不接近别人。

    其它的也就罢了，爱情，是每个女孩的期待和梦想。

    简竹也幻想自己成为灰姑娘，有一天被王子接到城堡里，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

    可是没有——至少她认为从未有过——没有这样一个人来爱她，根本就没有男生注意她、和她有意无意地搭讪或是借着借书、问问题时和她要电话号码……统统都没在她身上发生过，更别说小说里那种一见钟情、路上偶遇的浪漫相爱了。

    上了大学，简竹认为自己过了做梦、幻想的年龄，不再相信灰姑娘和王子的童话，也不再强烈地希望有人爱，她觉得自己可能是注定不会爱别人，也没有人来爱她。可是，她却不知何时喜欢上同系不同班的学生会主席——于诚杰。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在简竹眼里是那么迷人，尤其是他那双略带忧郁和迷茫的眼睛，好像可以勾走她的魂魄。

    每天睡前简竹都祈祷明天可以碰到诚杰，可以直视他迷人的双眼，可以和他说说话。可是一但遇见，她却不敢抬头，不敢看他，更不知要说什么，这两三天甚至更长时间才有的一次碰面，让她活生生地浪费掉了，然后，晚上，她又咒骂自己没用又继续祈祷……

    其实简竹更愿意静静地看着诚杰，静静地观察他，不让他发觉不让他知道。她习惯了默默无声，习惯了背后凝望，更重要的是她认为：所有的爱情开始都源于男生的主动，男生不展开攻势就没有爱情发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想，周围的同学可不管这些，喜欢就追——小晴就是这样追上了张子呈，那个篮球高手，好多女孩子都喜欢他却被小晴先下手为强。

    小晴还劝过简竹：爱情是缘份，可遇不可求，如果不是自己主动，子呈早是别人的了。可是简竹就是听不进去更做不到，她死守着她的原则。她那样爱着诚杰却从未想过要主动表白，哪怕是暗示。

    上高中时，简竹感觉到有几个男生好像是喜欢她，可是他们都没有明显地追过她，让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在自作多情？！而毕业留言册上一个男生的话让她一直没有弄懂：

    “灰的天痛的心紧紧扣着，仿佛编织千个伤口，一双冰冷了的手，诉说着岁月共热情变旧。

    寂寞渐渐地接近，风声里似向我招手，当天倚靠我的心，带着美丽故事淡然退后。

    原谅你没法跟我走，早知爱是拒绝或接受，其实我说不出口，只恐爱在你别去之后。

    爱得比你深痛得比你深，与你两个世界如何接近？

    爱得比你真你不懂我心，我对你那爱意却是最真！

    爱得比你深伤得比你深，与你两个世界如何接近？

    爱得比你真得不到你心，我对你那爱意却是最真！”

    她怎么看都觉得不太通顺，也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爱得比你深伤得比你深，与你两个世界如何接近？”这两句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都没有相爱过怎么说爱得比我深？又怎么会是两个世界的人？

    眼看大学就要毕业了，简竹心里又乱又烦。诚杰是不会留在南方的，他的家乡是美丽的省会城市哈尔滨。哈工大、黑大是全国有名的好学校，自己可是考不进去的啊，他却来到这个小城市，她不明白但她知道他一定是要走的——从小晴口中多少知道一点，只是子呈和诚杰的关系一般，不然简竹会知道不少关于诚杰的事。

    简竹想起了毕业留言册，虽然现在基本没人用它了，可这是个机会，她可以看到诚杰对她的态度，可以看到他对自己的印像，甚至电话号码、家庭住址。简竹买了一本淡粉色的留言册，听说粉色是初恋的色彩。她一改往日默不作声的习惯，先找了几个同学在上面写下毕业感言，就迫不及待地让小晴拿去给子呈写，并嘱咐凡是认识的都要写。

    留言册被小晴发出去好多天了，简竹心里是又急又怕。终于，留言册在毕业前两天回到了她手里。简竹捧着它，心里七上八下的，其实她是很想马上打开，找找她默念了三年的那个名字和他有劲的字体，可是她又有些怕，不知道怕什么反正想打开又犹豫着。

    简竹花了好长时间平静下心情，躲到没人的地方，颤抖着双手慢慢地打开它，一页两页三页……

    本子都翻完了也不见诚杰的名字和留言。简竹一下子愣住了，眼泪不由得掉了下来。后天，后天就要各奔东西了，再也见不到他了！虽然这三年两个人没怎么说过话；虽然好几天才能碰到一次；虽然碰了面也只是点点头笑一下……可是，总还是可以见到啊！总还是有希望啊！而后天一到，就是永别了！！简竹哭得伤心极了，从轻轻抽泣到哭出声来，反正没有人看到。

    “简，简竹，你？你怎么了？”

    听到这个声音简竹一愣，继尔自嘲地笑了一下，一定是自己太伤心太绝望了，竟然听到诚杰在和自己说话？！怎么可能呢？他连几个字都不愿意写给她怎么会主动找她呢？

    “简竹，你没事吧？”

    这回简竹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是诚杰！是他的声音！是他！简竹一直没抬起头但她有100%的把握。她整理一下头发、擦擦眼泪，慢慢抬起头——诚杰就在他的面前，离她不过半米，正用那种迷惑忧郁的眼神看着她！

    “没，没什么。要毕业了，舍不得，和，和同学们分开，尤其，有许多男生……”简竹言不由衷地说着，表情冷冷地，她不想让诚杰看出她是为了他一个字也没写就伤心成这样，仅管她爱他，爱得心痛也不能允许他这样轻视她！其实，她此刻多么希望诚杰说出她梦寐以求的话，她好跑过去抱住他，紧紧地抱住他，不让他走掉，不让他回哈尔滨，要他永远留在江南留在她身边！

    “啊……是这样……”诚杰吞吞吐吐地样子简竹还是第一次看到。

    简竹用一种“看你有什么话好说”的眼神狠狠地盯住诚杰，诚杰也注视了她一会儿，突然低下了头，好像在想什么又好像在冷笑。他抬起头装作很轻松、无所谓地笑了笑：“没什么，没什么。只是，只是说一声，毕业留言册我没有写，因为我觉得，觉得没，没必要。”诚杰说完转身走了，他高大健壮的身影一点点变小，消失在操场尽头，消失在落日余辉中，消失在简竹视线内……

    简竹懵住了，“没有必要？没有必要？没有必要？没有必要？没有必要？没有必要……”她冷笑着重复着诚杰的话，傻傻地站在原地，连眼泪都忘记流，就那样傻傻地站着，一动不动。当小晴找到她时，被她的状态吓了一跳！

    “怎么了简竹？毕业而已，又不是永别？怎么你和诚杰都像傻了一样？”听到小晴提到诚杰，简竹第一次不是心动而是心痛！

    “你们两个不会有什么事吧？快毕业了还背着我们？啊？从实招来！”小晴沉浸在毕业就结婚的喜悦当中，再加上和简竹同在一个城市，所以毕业对她来说并没有别人那么痛苦。

    “这个时候也就只有你才有心情开玩笑！”简竹在小睛面前一点也不用避讳，高兴时就笑，伤心时就哭。

    “你看看你又来了！你又不是哈尔滨的，总那么冷冰冰地干什么啊？也就是我了解你不和你计较，别人怎么知道你其实外冷内热啊？”

    连听到“哈尔滨”这三个字简竹的心里都狠狠地一痛。她斜着眼睛盯着小晴，小晴知道她的意思是这个时候不该开玩笑：“好了好了，不说了！”小晴拉着长音说到，“不过，你应该照照镜子，你这种眼神能杀死人了！”

    “哎！诚杰刚才不知受什么刺激了，回到寝室就闷坐在一边吸烟，还说了一句什么什么眼神什么的，然后就收拾行李走了？！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病？说好了明天吃散伙饭的，真是的……”连走小晴边说着，简竹的气也还没消，附和着小晴骂着诚杰，可心里总觉得有些蹊跷。

    来到子呈宿舍，简竹看见子呈脸微红，身上有些酒气，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像是她留言册上的一页。子呈见到她一改往日的好态度竟剜了她一眼，指桑骂槐地说着：“哼，还真以为自己是‘白雪公主’啊？也不……”

    “子呈，别……”小睛听到子呈这样说竟花容失色，赶紧阻止他。

    “怕什么？反正已经毕业了！你那么维护她看把她惯成什么样子了？？我看他们叫你‘白雪公主’都太抬举你了！你应该叫‘冰雪女魔’！”

    “李子呈！！你疯了！在胡说些什么？”小睛真的生气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和子呈发火。

    “不是我疯了，是诚杰疯了！虽然诚杰不爱说话很忧郁，但我们也知道他是个非常真诚非常实在的人，怎么会喜欢上你这么个‘冰雪女魔’？？”子呈简直是在怒吼，可见他有多生气。可是简竹却对他所说的糊涂至极，或者说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除了那句“（诚杰）怎么会喜欢上你这么个……”她却不相信，诚杰如果喜欢她为什么不追她？为什么不在留言册上写下来？

    子呈的话让小晴也一愣，她也从不知道诚杰喜欢简竹。看着表情无辜的简竹小晴问子呈：“子呈你是不是喝多了？有什么话好好说，我们都没明白你在说什么？诚杰喜欢简竹？！不会吧？从未听你们提起过啊？”简竹感激地看了一眼小晴，她是不好意思开口问这些的。

    “他哪里敢？”子呈又狠狠地剜了一眼简竹，“诚杰很内向，不擅表达，我们都知道也从不问他什么，再说我们男人像你们女人一样天天东家长西家短的啊？不经常聊天也不代表感情不好。我们，我们也是昨天一起喝酒才知道的，我们都很吃惊他怎么会喜欢上‘白雪公主’……”小晴给了子呈一个眼色，子呈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按自己的想法说“你知道‘白雪公主’什么意思吗？”

    子呈看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简竹大笑道，别人都很尴尬。

    “你以为‘白雪公主’是夸你漂亮或者是与众不同啊？我，我呸！”李子呈借着酒劲儿完全放松，毫无顾忌，似乎替诚杰出了口恶气。“那是我们这些男人给你起的，是说你冷漠！无情！傲慢！眼睛长在头顶上！你根本不像个女……”

    “子呈好了！简竹他喝多了别听他胡说八道的……子呈，你别说了，那是诚杰写的吗？给简竹看看。”小睛拿过子呈手里那张纸，递给简竹。

    上面只写了为数不多的几行字又被涂掉了，依稀可见是——

    “简竹：

    你好！四年的相处让我”

    后面的划掉了，无法辨认。空了一行又写着：

    “有些话在心里却不能写出来；有些话只能说却不能写；有些”

    后面的又划掉了，无法辨认，简竹看得出诚杰的矛盾和犹豫。

    接下来的显然和上面的不是一起写的，虽然字迹潦草却字字清晰可见。简竹看到那几行字更是惊讶得瞪大双眼，纸上居然写着：

    “爱得比你深痛得比你深，与你两个世界如何接近？

    爱得比你真你不懂我心，我对你那爱意却是最真！

    爱得比你深伤得比你深，与你两个世界如何接近？

    爱得比你真得不到你心，我对你那爱意却是最真！”

    “这是什么？为什么都喜欢写这个让人看不懂的东西？”简竹真的是不明白，完全不相干的两个人写给自己的东西竟是一样的？！

    “这是张学友《爱得比你深》的歌词啊！”小睛只瞟了一眼，就很不解地说到，“我知道你拉小提琴只学古典音乐和世界名曲，可也不至于连这么有名的流行歌曲都不知道吧？！”不过，小晴看简竹的表情是真的不知道，换了种语气说：“啊，也许你，你太专注于拉琴了，而这歌是粤语的，又老了点儿……”小晴看出了简竹的心情，边说边把她拉出了子呈的宿舍。

    “简竹，看来诚杰真的是喜欢你——从这歌词上就足以体现了。你应该好好听听这首歌，JACKY唱得太用情太感人了，听着都让人心痛。所以喜欢这首歌的人必定也是动了情用了心的。”

    简竹只是一直看着那张纸，不作声。

    “只是，我没想到，没想到诚杰他，他真的喜欢你。”小晴十分抱歉的口气。

    简竹把眼睛从纸上移到小晴脸上。

    “啊，简竹，其实，其实诚杰早在我们上大二的时候就，就问过我一次，看似很闲聊地问过我你有没有男友？想找个什么样的？可是，可是那个时候我，我喜欢他，就说就说你的条件很高，家里不许你找外地的——其实你那个时候跟我说过你家里就是那样要求的——他没说什么，后来也没追你，我就以为，以为他真的是随便问问……没想到……”

    “就因为诚杰不喜欢你，你就不允许他喜欢我？！赵晴，你……”简竹的冷言冷语冷眼神小晴都领教过，也不觉得什么，可现在她却很害怕。

    但是简竹没有说完眼神就暗淡下来，低下头，慢慢地啜泣起来。

    “简竹，你怎么了？你，你也喜欢诚杰？？”小晴不相信又有些不知所措地问到：“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是这样？——喜欢对方却不露一点痕迹？！哪怕，简竹，哪怕你有一丝表现出喜欢他我，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他开口让他追你的，可是你……”小晴也流下泪来，没等说完就被简竹抱住“不怪你不怪你小晴，真的不怪你，子呈说的没错……是我是我，我……我……”小晴也紧紧地抱着简竹哭，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也哭。

    简竹把《爱得比你深》反反复复地听，可是对于歌词她还是觉得不太通顺，她奇怪同样是中国话，怎么粤语就那么让人难懂？不过，她听得懂旋律，她听得懂用情的声音，她听得懂心痛！她还把它作为手机铃声，时刻提醒自己早点完全懂它。

    就这样失去城杰走后，简竹认定自己失去了爱的能力，她的心里只容得下一个于城杰，他们却不可能再见面！！

    现在的简竹不但会讲英语、法语，还在当年学法语时特地学了与工作无关的粤语——不光是听得懂，而且讲得很流利。越是了解粤语，她就越明白“爱得比你深痛得比你深，与你两个世界如何接近”，也就越心痛越后悔！

    简竹经常想：在那遥远的哈尔滨、她深爱的城杰在做些什么？是和自己一样在工作岗位上如鱼得水？还是像别人一样开始了结婚生子？是和自己一样静下来的时候不免后悔当初？还是早就忘记了学生时代的纯真和青涩？是和自己一样一直听着《爱得比你深》流泪？还是像紧追流行的人一样说句：老土！现在谁还听这个啊？

    三年了，简竹依然反复听着《爱得比你深》、反复重复着这样的问题。

    但她却无从知晓城杰的一点消息——小晴和子呈结婚三个月就离了婚，小晴恨花心的李子呈恨得想把他碎尸万段！没有了子呈这条线索，简竹只有重复着这样的问题，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三年来，简竹从未没仔细留意过任何异性，也从未想过还会有人爱上自己；更没想过有人能像理查德那样爱自己。

    理查德是法国总公司派到中国的经理，三年来看着简竹的每一点成就，每一点变化，她喜他喜，她忧他亦忧。理查德欣赏地看着简竹从普通文员到人事部经理；从高傲冷漠变得随和可爱；从丑小鸭变成白天鹅！他对她的爱已经深入脑中心中骨髓中，法国人的浪漫与痴情让他不能忍受一天看不到简竹！她休假出差他也要找各种借口见她一面，哪怕只是通个电话！为了简竹，他连总公司召回升职加薪全都放弃了。

    可是，理查德始终没有感动简竹的心，他不知道简竹心里有那么大那么深的一个阴影，一个谁也抹不掉、时间也冲不淡的阴影——李子呈的话让简竹对自己彻底失去了信心。

    虽然，同事们都说她现在比刚上班时开朗随和也漂亮了许多；虽然，大张小刘小程理查德都没有放松过对她的追求；虽然，月薪一万的她穿的用的全是名牌，又有房有车……但是，她还是摆脱不掉心里的阴影——原来有一个，是从小的自卑造成的，现在她的条件已经让万人羡慕了，可阴影还是有一个：是城杰走后留下的。

    毕业三年了，有人召集同学聚会。

    “去嘛去嘛简竹！你现在可是和上学时判若两人了，我保证他们见到你都大吃一惊！那些男生见到你现在这么有气质这么漂亮又有房有车，肠子都得悔青了哈哈……”

    “好好好，答应你去还不行嘛！别给我带高帽子了！”简竹本不想去的，但是经不住小晴软磨硬泡。

    “还有，我借借你的光，钓个金龟媚！嘿嘿……”小晴一直把简竹这个好友的成功当成是自己炫耀的资本，她知道简竹心里的阴影，以简竹现在的条件招来的男人都是很优秀的，但简竹是不会要的，那么她就可以捡现成的。

    果然，简竹一进酒店包房的门，屋内瞬间安静下来，有人走过来请她出去，说她走错了房间。

    当小晴开怀大笑说出简竹的名字时，大家都愣住了，还是不能相信她就是简竹。直到简竹开了口并叫出所有在场人的名字，大家这才恍然大悟般地和简竹握手拥抱、嘘寒问暖的。

    “简竹，你好！原来叫你白雪公主是讽刺你，现在你成了真正的白雪公主了！”李子呈也出现在聚会现场，英英的老公是他的同学。

    “你好！”见到李子呈，简竹的心竟莫明地狂跳不止，好像城杰一定会跟在他后面出现似的。

    “你来干什么？我们同学聚会你又不是我们班的？”小晴还是恨不得把李子呈千刀万剐的表情。

    但是，有恨，说明爱还没有完全消失。简竹这点道理还是明白的，便悄悄地走开了。

    真是穷在闹市无人理，富在深山有人知啊！原来那些瞧不起简竹的女生，看不上简竹的男生现在都围着她亲热地问长问短问东问西的，还有人大颜不惭地说当年就看出简竹不是普通的女孩，当年暗恋她不敢表白之类的话。

    简竹这两年常常听到这样那样的夸奖，已经习以为常，对此只是礼貌地笑笑或谦逊地说声：过奖过奖。看着同学们各自说着爱人和孩子，简竹一句话也插不上，索性躲到外面去看夜景。在家，她也是常常这样端着咖啡，倚着窗台向下俯看着城市的车水马龙、霓虹闪烁……此时，又不知不觉想起了城杰。

    “简竹！”

    听到这个声音，简竹脑里突然一片空白，失魂落魄的她不敢相信！她不敢相信这个声音会在这里出现！一定是自己的幻觉，因为它不止一次地出现过。

    “简竹！”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时，简竹确定它是存在的，但那熟悉的声音让她觉得不可能是真的！可当她抬起头，看着那个人，吃惊地瞪大双眼，不敢眨。

    “怎么？才三年没见就不认识我了？”

    “城…于城杰？！”简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真的是他！他不是毕业就回哈尔滨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是我。”于城杰笑着。他胖了一些，眼神中能迷死人的忧郁和迷茫也不见了，不过笑眯眯的样子也很讨人喜欢。

    “你不是？怎么？”简竹一想到当年的事儿，又想想现在的自己，如果知道城杰根本没回哈尔滨，如果……

    “是啊，我毕业是要回家的，可是……”城杰摇了摇头：“说来话长，说说你吧，子呈给我打电话时的声音都变了——你的变化，真的，太大了。”说到这，城杰竟有些不好意思似的低下了头。

    简竹笑了一下，这笑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如释重负的还是委屈酸楚的？从前听到的无数夸奖也不及城杰这一句含含糊糊的赞美！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走廊的窗前，默默地对望着。

    简竹觉得像在做梦！这个情景在梦里不知出现过多少次，每次醒来她就恨这为什么不是真的？但真的发生了，她竟不知所措？！她只是盯着城杰看：城杰眼里那迷人的忧郁不见了，多了些世故多了些圆滑——时间真的会让一个彻底改变吗？简竹不相信，虽然她承认自己有了些变化，但她认为她的心没有变，她的原则没有变，她的个性没有变。那么城杰会变成什么样子了呢？就算多了些世故多了些圆滑也是正常的吧，在这竞争日益激烈的社会，谁甘心被淘汰呢。

    还是城杰先开了口，简竹才发现自己失态了。

    两个人慢慢地就有了许多话说，从刚进大学校门到上班，从小时候玩的游戏到社会变迁，从自己曾闹过的笑话到经理的喜恶……时不时发出爽心的笑声和亲切的举动让简竹不停地在心里感谢小晴的软磨硬泡，不然她怎么会再遇到城杰？怎么会有如此开心的夜晚？——虽然她明白小晴也不知道城杰会来。

    “要不是我他们如何能‘续前缘’？”子呈自豪地对小晴说。

    “哼！算你厉害还不行？”小晴嗔怒着打了一下子呈，子呈趁机亲了一下小晴的脸，小晴愣了一下，竟红了脸。子呈见机紧紧地抱着她亲吻起来，小晴并没有拒绝。

    “小晴，我们复婚吧！我发现我还是最爱你！”子呈深情地看着小晴，小晴已经被刚才他的花他的道歉他的礼物感动得要晕了，狠狠地点了点头，刚要开口子呈抢着说：“我发誓以后再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了！今天把城杰叫来就是我改邪归正的最有力证明！”

    “贫！”小晴幸福得依偎着子呈，“你这件事做的最好了，简竹这些年真可怜啊，一直听着《爱得比你深》，一直想着城杰，一直后悔当时的冷漠……”

    子呈的眼里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心。

    小睛复婚没有再举行仪式，简竹笑她折腾来折腾去还不是回到原点？小晴笑笑回敬她，你不也是没白等这么多年？简竹害羞地笑了。

    自从同学聚会后，城杰时不时地就约简竹出去。虽然去的地方是这两年简竹很少去的快餐店、普通饭店，但她却没有一丝不满，她知道城杰只是个公务员，工资不高，不可能去香格里拉吃饭、去名岛喝咖啡、去酒吧品红酒……也许他也不知道小资们下了班怎样消遣？但是只要他约她，她已经很开心，哪怕去路边的大排档她都会毫不犹豫！

    这一次的约会有些与众不同，简竹觉得城杰有些吞吞吐吐，但却诚意十足。

    地点是——城杰的家！！

    这意味着什么，简竹心里很明白。要是换在以前，她是不会去的，说白一点：在结婚前她是不会让男友碰她的。但是，现在不是以前：男友是城杰——是简竹等了六年的人！！简竹不但会去，还做好了一切准备，当然不只是穿着、化妆……还有那颗渴望又紧张的心。

    城杰的家不太大也不豪华，但装修得很温馨很舒服。自己的房子比这里大两倍，装修得很豪华，家具电器都是高档的，可是一个人住的滋味……这里才像个家啊——真正的家，两个人的家！简竹边看边想到，忍住了要掉下来的泪。

    餐厅中，城杰已经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看来这次真的与众不同：餐桌上到处盛开着火红的玫瑰，还有摇曳闪烁的点点烛光；客厅的音响里流淌出约翰-施特劳斯的经典名曲——简竹最爱听的……

    简竹意外之余觉得这不像原来的城杰了。他何时变得这般浪漫柔情了？他何时懂得女人的心了？

    城杰憨憨地笑让简竹确定他还是于城杰并停止了胡思乱想。

    二人边吃边聊着。

    “很久……很久没吃到在家里煮的菜了，你的手艺真不错！”简竹由衷地赞赏着城杰的厨艺。

    “呵呵，过奖了。”城杰又是憨憨地笑：“如果你喜欢吃，就……”

    简竹等着城杰后面那句:“就经常来，我做给你吃”或是“如果你愿意以后可以天天做给你吃”

    可是城杰停了一下却说：“喜欢吃就，多吃些……慢慢吃，不急。”也不敢看简竹。

    简竹虽然失望但她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城杰，从前的城杰！

    吃过饭，城杰很自然地带上围裙去洗碗。

    简竹看着这么顾家的城杰心底涌上一阵温暖，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城杰。

    城杰不知是吓着了还是太激动，身体抖动了一下，随即停下了所有动作，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城杰说：“不该洗碗的，带你每个房间看看。”

    简竹松开抱着城杰的手，城杰很害羞地低着头摘掉围裙，在前面走着。

    书房的墙上有许多他的画，在他的画中间简竹看到一张自己的画。

    “你怎么会有我的画？”

    “呵，偷偷留下的——我们校举办艺术节的时候。很傻吧？”城杰自嘲地笑了一下。

    简竹呆呆地看着夕阳中的城杰。

    城杰这回没有回避，也看着简竹。

    “简竹，你知道吗？上学的时候我，我很喜欢你，却不敢跟你说明……我怕……”城杰回忆往事的时候，眼睛中又出现了当年迷人的眼神。虽然二人约会了好多次，但这却是城杰第一次说到喜欢简竹。

    “城杰！”简竹打断他，她不想再提从前，那只能让她更后悔！

    “简竹！是真的，我真的很喜欢你！很喜欢！我从家里考到这边就是为了逃避感情，却没想到被另一段感情困扰。我爱你！却不敢对你说……”城杰突然很痛苦的表情，似乎又回到上学时想爱又不敢爱的时候。

    “城杰……”简竹真希望这是三年前那个下午，城杰也是这样站在她的不远处。如果那时他说出这些话，就不会让两个人都熬到今天了。

    “你感觉不到吗？简竹，你当时真的没感觉到吗？”城杰抓住简竹的肩膀，用曾经让简竹魂不守舍地眼神看着她。

    简竹感到城杰急促的呼吸和炙热的目光，她要眩晕了。

    “城杰，其实，其实我也喜欢你的，你也没感觉到吗？从上大二开始，每天睡前我都祈祷明天可以碰到你，可以直视你迷人的双眼，可以和你说说话。可是一但遇见，我却不敢抬头，不敢看你，更不知要说什么，这两三天甚至更长时间才有的一次碰面，让我活生生地浪费掉了，然后，晚上，我又咒骂自己没用又继续祈祷……”简竹的话还没说完，城杰的双唇就压了上来，用力地吻着她。

    这个迟到了三年的吻，这段迟到了三年的话……简竹流下泪来，享受着城杰的吻，享受着城杰的爱。这一刻迟到了整整三年！可还不晚，只要有这一天，哪怕再等三年，三十年，简竹也不觉得晚！

    此时，简竹明白了城杰约她时的吞吞吐吐，明白了吃饭时他的欲言又止，明白了他洗碗时的无动于衷……原来都是在等这一刻！

    城杰停下亲吻简竹，深情地看着她，简竹幸福地笑着。城杰像是得到了鼓励，抱起简竹向卧室走去……

    简竹没有任何反抗，也没想过要反抗，只是把头深深地埋在城杰的臂弯里。

    城杰的床是双人的，铺着粉红花色的床单，躺在上面柔柔地，舒服极了。窗帘是玫瑰红的轻纱，床头心形的小灯昏暗地闪着淡淡地红光……这是每个女人梦中的卧室，简竹感觉城杰越来越让她惊喜了！布置卧室可不是一般男人会干得事，还弄得如此浪漫温馨？！

    城杰脱去自己的衣服，俯下身一边亲吻着简竹一边小心翼翼地退下她的衣服……

    城杰盯着肤若凝脂的简竹惊呆了，还有她身上散发的处女特有的悠悠的体香，城杰紧紧地抱住她，亲吻着玉颈，慢慢地向下亲吻她泛着粉红色的乳房……

    简竹很害怕，身体有些发抖，但却没有一丝反抗，她遇到城杰时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她知道他们终会有这一天！这一刻，简竹什么也不想，能够拥有城杰她心满意足，哪怕过了这一夜她死去她也毫无怨言！

    可是，突然，城杰放开了简竹。

    正在紧张着的简竹被城杰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发愣，她惊奇且不解地看着城杰。

    城杰双手抱着头，不看简竹，似乎在哭？！

    简竹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做好了一切准备，却被他赤身裸体地晾在一旁？！

    “城……”

    “简竹，我……”城杰打断欲问原因的简竹，“我，我来说，你不要问，你问了，我，我不知道怎样说。”

    城杰抬起头，看着一丝不挂的简竹竟有些不好意思，递给她衣服让她穿上。其实城杰本想帮她穿好，却觉得自己没有这个权力。

    简竹此时的不解已经化为着急，急中又带些怨气，便接过衣服披在身上，双手抱膝，看城杰怎么交待！

    城杰被简竹看得不知怎样开口，酝酿了许久，还是侧过身去，不碰她的目光。

    “简竹，我给你讲个故事。有一个北方农村男孩，为了逃避家里定下的亲事来到这里上大学，他爱上了和他同届的女生，别人说她冷漠无情傲慢，可他却觉得她那是超凡脱俗的清纯。但是他想到自己是农村出来的，将来也不会有什么大作为，配不上那个白雪公主就从未表白过。当他知道她也喜欢他时已经是在他结婚两年后了……”

    城杰说到这儿并没有停下来，可简竹忽地抬起头，瞪大双眼：“什么？你……”

    城杰知道简竹会是怎样的反应，并没有理会她继续说：“他毕业后很伤心很绝望，因为家是回不去了，亲人对他的逃婚行为愤怒到了不认他的地步——反正他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可是当初为了爱好而学的美术专业太难找工作了，他为了生存只得在街上给人画像。这时一个女孩出现了，她疯狂地爱着他，追求他，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温暧和重视，于是他们结婚了，他发誓要让妻子过上幸福的生活。可是，生活哪有那么如意，孩子的降生让本来就不富裕的小家难上加难。”

    简竹的眼里闪着泪花，她怎么知道城杰也是因为自卑啊？她怎么知道城杰是这样的状况啊？她怎么知道城杰毕业后竟是那样的生活啊？如果知道，她拼了命也会帮他！可那时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自己没有出现，让别的女孩照料了自己心爱的人！！！

    “而正在这时，他见到了三年来一直躲着的大学同学，他和妻子离了婚又后悔，想借着聚会时再追回她，而他的妻子就白雪公主最好的朋友。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个白雪公主现在有着皇后一样的生活和权利，他决定找她帮忙。哼。”说到这里，城杰自嘲地哼了一声，也完全地放松了。

    简竹却又听糊涂了，不等她问，城杰又接着说下去：“他知道了白雪公主为了他一直没有结婚后，更加自信他一定会成功。于是，他频频约她，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讨好她，她一直沉浸在这迟来的爱中开心不已，却不知道已落入他的圈套！”

    “什么？？”简竹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城杰说的这都是哪里跟哪里啊？

    “终于，他约她到家里来，还特意骗妻子为他们布置了浪漫的烛光晚餐和温馨的卧室音乐。他知道只要走完这一步，只要他和她上了床，她就会更加依赖于他、更加离不开他，那时他提出什么要求她都会答应。他提出要去她所在的公司上班，当个小主管，一个月挣上个五、六千块就是不远的事！那样他就可以给妻儿幸福了，可以让他们过上好的生活了。哈哈哈哈……”

    看着脸色发青的简竹，城杰突然大笑起来，脸上是一种豁出去的表情盯着简竹:“我的故事怎么样？我的计划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啊？怎么样啊？”

    “于城杰！！你？你居然？？你简直……”简竹指着城杰，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像有巨石压着，脸也涨得通红。

    两个人一个狂笑着，一个指着对方说不出话来对峙了好一会儿。

    城杰突然低下头，抽泣着：“可是，可是我发现我做不到！我不能这么对你！你那样爱着我，等了我六年我又怎么能这么卑鄙？简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不要因此而消沉。全是我的错，是我不是人，是我的错……”

    简竹甩开拉着她的城杰的手，胡乱穿上衣服向外跑去。

    这时，简竹的电话响了，铃声是《爱得比你深》。

    “爱得比你深痛得比你深，与你两个世界如何接近？

    爱得比你真你不懂我心，我对你那爱意却是最真！

    爱得比你深伤得比你深，与你两个世界如何接近？

    爱得比你真得不到你心，我对你那爱意却是最真！”

    听到这歌声，简竹不知为何停下了脚步，站在门口蓦地泪流满面。

    城杰动情地跟着唱，不顾简竹的挣扎，一把拉过她紧紧拥在怀中。

    “简竹，对不起！对不起！如果我没有结婚，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求你嫁给我！对不起对不起……”

    简竹像突然回到现实中一样，关上手机让歌声嘎然而止，冷冷地推开城杰，面无表情地夺门而出。

    “可是我们都回不去了！回不到三年前了！我们永远是两个世界的人!!”城杰倚着门滑倒在地上，躺在那里喃喃地说着。

    简竹流着泪在街上不停地走、不停地走着。为什么？为什么啊？谁能给我答案？？原来城杰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爱自己的城杰了，他表现出依然爱她是为了让她帮忙去公司？！自己坚守着这份爱六年，可城杰却这样欺骗她这样愚弄她？！她想不通，自己现在不像上学时那么普通了，工作好有房有车，可城杰还是不爱她？！不但不爱她还假装爱她来骗她给他安排工作？！从小压在自己心里的阴影刚刚才被这些别人羡慕不已的东西取代，城杰带给自己不敢爱的阴影才刚刚被他的爱溶化，倾刻间她又被打回原形——那个没有过人之处，普通平庸的自卑女孩！

    “简，你可回来了，我到处找也找不到你！！你怎么了？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就关掉了？”

    简竹来到自家门口，理查德不知从什么地方出现了。

    这时简竹才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

    “怎么了简？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他在哪里我要收拾他！我连碰都不舍得碰一下的心爱的简他竟然敢欺负？！他是不想活了吧？”

    理查德上下左右地把简竹看了个遍，急切地关心着简竹，那种心疼让简竹看了心暖暖的。简竹的泪还挂在脸上，听到理查德这样地为她着急，像见到亲人一样，委屈地扑到他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理查德拍着简竹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地哄着她，安慰着她，鼓励着她，还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都在她身边——只要她开口，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简竹突然觉得这种感觉好温暖，好舒服，有这样的一个人这样地爱着她，她为什么还在为城杰哭泣？为什么还在为一个不爱她还骗她的人伤心？

    “如果我现在要你向我求婚，你有鲜花和戒指吗？”简竹突然觉得她不能再错过理查德了。

    理查德愣住了，傻乎乎地呆看着简竹。

    “怎么？没有？那可别怪我不给你机会了。”

    “有有有，怎么会没有？”理查德赶紧从简竹的花瓶里拿出一朵玫瑰（不用说，花瓶里的花当然也是他送的），又从衣服口袋里拿出鲜红的心形绒布盒——里面是一枚耀眼的钻戒。

    “你？？？”这回轮到简竹愣住了，傻乎乎地呆看着理查德。

    “我早就准备好了随时向你求婚，可是没想到还真有这么一天了？！”理查德激动地话都说不好了。

    “那么，简小姐，你愿意接受我的求婚吗？”理查德单膝跪下，一只手举着戒指。

    简竹被感动一塌糊涂，哪里会摇头啊！

    理查德开心地像小孩子过年一样，抱起简竹转啊转啊……

    理查德上班去了，让简竹好好在家休息。

    简竹到窗前跟他挥手告别，却看见城杰在楼下哆哆嗦嗦地来回走着。

    简竹跑下楼，理查德还没发动车子，看见她就从车上走下来，却见她向另一个男人走去。

    原来昨晚简竹走后，城杰怕她出事也跟出来，却没找到她，就在她家楼下等她，可那时她已经上楼。看着为找她累得气喘吁吁、冻得哆哆嗦嗦的城杰，想想他能在上床之前跟她坦白，能这样真心地关心自己，简竹心软了。如果两个人有缘份厮守一生，那么六年前她就会知道城杰的一切，三年前她就会看到城杰的艰难；如果那时她知道了她看到了，他还会是别人的吗？自己在春风得意的时候，城杰却在街头卖画，不是那个女孩，她也许一生再也见不到城杰呢。而他这样地爱着妻子有什么错？为了让妻儿过上好的生活又有什么错？如果他真的是为了事业抛弃妻子的人她还会爱他吗？

    看着都不说话的两个人，理查德默默地走到一边去。

    简竹心里感激极了，这也许就是中国人和外国人的区别吧。

    简竹走进城杰：“城杰，你可不可以说一句‘我爱你’？”

    城杰不知所措地看着简竹，还有远处望着天踢石头的理查德。

    简竹笑了一下：“我暗恋了你六年，你总该为此说点什么，让它消失吧？”

    城杰流着泪照做了，并吻了一下简竹的脸，轻轻地说：“上学时我是真的爱你的。但是现在我爱着我的妻子，而你也有更好的人爱着，我们都会幸福的。”

    简竹笑着点点头，此时好像轻松了许多，所有的阴影也似乎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一个星期后，理查德通知城杰去面试。

    两个星期后，城杰上班，简竹和理查德飞往法国度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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