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东风破第十二章悲惨的世界-江湖客-看书网

第三卷东风破第十二章悲惨的世界

    文正豪叫兵差们随狗追去，自己则带着薛风桥一干人往山上的那条路走；薛风桥不解，而文正豪已成竹在胸，他先前就注意到鸢儿手里拿着的药，此时又打听到这山腰上还有一座老庙！

    冯毅枭还在催促蔡妈们快点走，只听门外一阵大笑，跟着山门被人一脚踹飞，文正豪已带人拥了进来！

    “大哥，知你还是莫若我啊！”文正豪显然很是得意。

    冯毅枭转过身来，说：“我早已不过问江湖之事，你又何必还来找我？”

    文正豪笑道：“这就好象牙缝里的肉，不剔出来，没胃口吃其他东西呀？”

    “那——她们什么也不知道，总可以放过吧？”

    文正豪不急不慢地答道：“斩草——当然要锄根了！大哥你说呢？这样吧，在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以把你的双刀拿出来呀，然后把我们全都杀了——”

    这伙人冷冷地笑着，都摩拳擦掌地准备一试身手；他们当然知道眼前的这人是什么身份，如果能死在他们的手上，那这江湖，算是混出头了！

    冯毅枭的双刀在十多年前就埋在这座破庙里，当他缓缓地推开那残破的积水大缸时，月光下，那刀光如初；一柄短刀，一柄断刀，当他的手触到刀柄的一刻，他的心冷了，随即一个凌空而起，劈向文正豪！

    文正豪的嘴角轻轻地扬起来，从后面摸出一把飞刀，转瞬间，已在冯毅枭的身上划了十几下；冯毅枭身子落地的时候，文正豪正站在他的身后，将那柄飞刀猛力扎进他的心窝里！

    冯毅枭的叫声划破了这寂静的长空，蔡妈泪如雨下，她怎么能相信，刚刚才得来的幸福，转眼又消失了，就那么消失了——她慢慢向着冯毅枭走去，文正豪眼睛都不眨一下，又一刀把蔡妈杀了！唇玉们哭天抢地地扑上去，那伙贼人便又准备把这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残杀了；这时，门外忽然吹进一阵阴风，鬼哭狼嚎一般呼啸而过，那伙人心虚地忙回头去看，却见明月朗朗，一丝风的迹象都没有，可当他们再回过头来，冯毅枭的手指忽得弹了一下，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已经是白练如织，顷刻间全部命丧刀口！文正豪还不肯相信，怎么会这样？他还要等皇上的召见呢？还要加官进爵——他还没有享受够，可是他的胸口已经被切开一个大口子，他的血都流尽了！

    午子知道这种地方不能久呆，一边哭一边赶紧拉明眸们离开，可还是来不及了，那吴道台已经带着一班衙役冲了进来！吴道台把这一堆死人仔细地点查了一遍，就急急忙忙地又跑出去了，远远地跟一顶轿子回禀道：“一个都不少！请曹公公放心。”

    “可查清楚了？”那轿子里传出来一声尖细的嗓音。

    “查清楚了，查清楚了！属下岂敢怠慢？”

    “这就很好嘛！再去办吧？”

    “遵命！可——还有三个年轻女子，不知当如何处置，还请公公明示！”

    歇了一会儿，轿子里传出声音来：“扬州可是个好地方啊！大可以就地取‘财’的嘛！”

    吴道台愣住了，两眼眨呀眨的，忽然恍然大悟，谄笑道：“属下明白！”

    等道台兴冲冲地走后，那轿中人又对身边的亲兵低声吩咐了几句，跟着打开轿帘，对一锦衣公子说：“小公爷要不要去看看，中意的话可以带走！”

    那年轻人不屑道：“我云南大好女子多得是！”

    “这是，这是！”那白脸太监吃了一个蹩，又缩回轿子里。

    尸体都被画上“魏忠贤余党某某某”的字样，载入一辆车中，随那轿子一路往北去了！

    唇玉们被押上蓝桥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了；道路的两旁松松散散地站着许多公差，她们看见其中一个人的手中抓着鸢儿的一只鞋，忍不住又伤感流涕了！这时，她们看见那失踪好些日子的打更老兵也夹在其中，只听一个长相白净的年轻差役讨好他说：“您老这次可交了好运，待会儿老爷下来肯定重重有赏的！”

    午子一听这话，马上明白了，肯定是这老货向官府告了什么密，把老板和蔡妈都害死了；他越想越恨，双臂一用力，居然就把绳索挣脱了！他气势汹汹地骂着，向那老头扑过去，挥拳就要打他；可那老兵也是练过的，一伸手就他挡下了，又使了个反手擒拿要制伏他，谁知午子竟是拼了命，顺势便将手指抠进了老头的一只眼睛里；那老头惨叫着一脚把午子踢开，而那年轻差役只一刀，就结果了午子的性命！

    唇玉们嘶声哭喊着，她们的声音已经哭哑了；午子嗫嚅着嘴唇，还想说什么，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那冷血的差役把老兵安顿好后，又回到押送的队伍中；这时，市井的那些闲人好象早已预知了一样，都睁着困乏的睡眼赶到这街面上来瞅着，他们的眼里流露出来的完全没有感情，只有茫然和无知！

    那卖糖葫芦的老头也在其中，看到这一副凄然的景象，也不知为何如此难过，竟糊里糊涂地叫自己的小孙子送了一串糖葫芦去；老人的潜意识里也感觉到不祥，可还来不及开口，小孙子已消失在人群里！

    偏不巧那冷血的差役就走在最后，他一心想立功发财，一感觉有人跑上来，回头就是一刀，这一刀终于将尾随的人都劈开了，那小孩的血溅在这群冷漠的人身上，他们除了感到晦气竟没有其他感情；而那差役一见是个小孩，也知道自己杀错了，但他并不以为意，照旧大胆走他的路！

    老头傻了眼，丢下糖葫芦，哭天抢地地爬了过去，抱着小孙子的尸体，满大街地求人；可人们都远远地避开他，知道天也黑了，小孙子的尸体也凉了——这时，一位青衣公子又出现了，和老人说了一些话！

    唇玉们被关押在牢里的这几日，梅雨开始在扬州沉闷地下起来；等天稍稍好了一些，“艳福春”的老鸨便过来领人了！

    唇玉对明眸说：“待会一出事，你就跑！”

    明眸愣住了，月凡接着说：“你好不容易才复明，总该见明河一面！”

    “他一定回来找你的，明眸！”唇玉惨淡地笑着，望了望月凡！

    妓院里一时坐满了大商豪贾，官宦子弟；他们中的好些都是旧日的主顾，对她们的美色垂涎已久！

    唇玉们经过一番打扮，开始惊艳登场了，众嫖客早已春心荡漾，等不及就要投标；可老鸨岂非心里没数，这可是一场惊动整个扬州城的大生意，得吊住了胃口慢慢来，她连古筝，洞箫，琵琶都准备好了——唇玉和月凡倾尽毕生的才艺，在这样一个肮脏的地方把她们生命的华章演奏完了，当罪恶的掌声像雷鸣一般响起的时候，她们几乎同时出手，用玉簪结束了她们的生命！

    满堂哗然，救人的救人，讨钱的讨钱，还有掀桌子耍横，唇玉们的血越流越多，将整条裙子都染红了，而明眸的脸色也越来越白，她从静默无声的人流中消失了，直到站在门外的时候，才被几只看家狗发现，它们叫道：“跑了——姑娘跑了！”

    明眸便真的跑起来了，而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不停地向前跑！

    那些追她的人大概是长久以来在妓院谋生的缘故，学了许多女人的本事，倒把自己的天赋给忘了，任是怎么追也追不上！

    明眸渐渐地已经跑到了蓝桥，午子的尸体还放在那里，用一张破草席盖着，那草席上还在滴水，明眸看了是多么得伤心啊！可后面的追兵又到了，她只有跑！可到了桥上，那一头正过来一个中年樵夫，这群狗忙叫道：“喂，快拦住她——给你五文钱，不，给你五十文，五十文！”

    那樵夫果然机灵得很，担着柴和明眸对来对去，眼看那些人就要爬上来了，明眸再无它法，只有从这蓝桥上跳了下去！

    那些人忙追过来，扒着桥栏一看，水流湍急，哪里还看得到一点人影；那樵夫却还不识趣地伸出两只手来，讨要他的五十文大钱，这伙现在气也不喘了，蛮横地骂道：“你聋啦？叫你拦住她的呢？你他妈的，还敢跟老子要钱——”说着，腾得一脚，将那樵夫从桥上踢了下去，却还不解气，又把那两担扔到水里！

    梅雨，还在扬州下着，那青衣书生负着手，站在阁楼上出神地望着，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一个衣着华丽的独眼老头蹒跚地走了上来，必恭必敬道：“承蒙馆主提点，小人略备薄礼，还请笑纳！”

    那背影纹丝不动，隔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地说：“你可以走了！”

    独眼老头离开后，他径自走向内室，透过精美的珠帘，看着床上梦呓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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