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东风破第八章流言蜚语-江湖客-看书网

第三卷东风破第八章流言蜚语

    接下来的日子里，流言蜚语就像瘟疫一样传开了，上至六七十岁老太，下至六七岁儿童，无不耳熟能详；然而北马坡的生意倒并未受影响，因为上这儿的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之类的；可午子仍然很担忧，生怕外表总是如此平静的老板不声不响地就把蔡妈们赶走了，那他决定也不在这里干了，宁愿饿死街头，像他小时候一样！

    而明眸面对这些流言也表现出了绝大的勇气，不但没有寻死觅活，让那些风月才子得以写一篇韵律十足的骈文来哀古悼今，并且连一滴眼泪也没有流过，因为她在心里总跟自己说：不要哭，明眸！明河哥是很好的，他一定会很爱你的——她现在是有点倔强了。

    半个月后，流言不宣而散——没有下文的故事，在扬州也算不得新鲜！

    这天，蔡妈见明眸还是不大说话，怕把她闷出毛病来，便让唇玉们陪她到街上走走；可谁知正遇上那尖刻的牙婆，她睁着一对小鸡眼，照着明眸的脚下就呸了一口！

    月凡忍无可忍，还以颜色道：“呸什么呸？不得好死的老太婆，你也太欺负人了！”

    “我呸呸呸！你这个小狐狸精啊，咒我不得好死，你们就得好死？我呸——”老太婆不依不饶道，“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大家都来看了呦，这群小狐媚子，都是谁的女儿呦？”

    午子在店口望见，马上东西一丢冲了上来，强压着怒火说道：“钟婆，我们又没碍您什么事——”

    那老太婆居然听不出午子的话，拉住他说：“小午子，你是个好小伙子！你钟婆说话算话，赶明儿就替你物色个好的，正经人家的女儿！这些小蹄子，都跟她们的娘一样，给男人玩的命——”

    话还没有说完，月凡忽然冲上来扇了她一个大嘴巴，红着眼睛说道：“你再敢说一遍试试？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那钟婆再也没有想到，月凡是这样一个放得开的女孩子，一时倒被吓住了；这时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都围着指指点点，但大部分人其实并不知道蔡妈的来历，只从牙婆的话里略闻到一点腥味！

    老板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知趣的人都走开了；那牙婆却忙跑到他面前诉苦道：“你看看，这是姑娘家做出来的事吗？你可千万不能再让她们住下去了——”

    老板冷冷地说道：“给我滚！”

    午子跟着说：“您还是快走吧！别叫人不高兴了——”

    那牙婆不敢和老板耍狠，就冲午子叫嚷：“什么东西啊？叫老娘走，老娘什么场面没见过，吓唬谁呀？这扬州城大着呢——”一面抖抖衣服，就走了！

    久在茶肆中的明河，忽然看见蔡妈转进旁边的巷子里去了，他便也追了过去；明河在后面看见蔡妈低着头，越走越快，似乎还在哭，忙加快步子赶上。

    蔡妈对他已不比往日，冷着脸说：“什么事？”

    明河也知道是自己不对，但他很固执，认定的事就不会回头，况且正值年少轻狂时候，不解人事同时又容易产生不切实际的想法；他跟蔡妈说：“蔡妈，你让我带明眸走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蔡妈怨恨地看着他，说：“你要走就自己走，不要带坏我的女儿！”

    明河继续理直气壮地说：“你也看到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叫明眸怎么生活下去——不如让她跟我走，我真的会好好照顾她的！”

    蔡妈显得很痛苦，她希望女儿能幸福，但她清楚地意识到他们两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明河以为蔡妈不能一下子丢下明眸，便说：“我可以等的，什么时候都可以；我想明眸也是愿意的，我们还会回来看你们的——”

    “不要说了，”蔡妈打断他，说，“你懂武功吗？你怎么保护她！你有什么家世？你拿什么照顾她！难道你让她这么一个瞎了眼睛的女孩子，跟着你一起流浪？你们之间的感情太不成熟了，你走吧，她会忘了你，而你也能忘了她！”

    “不会的！”明河大声地反驳道。

    蔡妈冷冷地笑道：“那就等你学好一身武功，等三五以后，你再回来接她吧；那时候你们都大了，我也不会再干涉你们——就怕你们之间的感情根本就没有那么深，连三年五载都等不了，又何必因一时的冲动，落得一个相互埋怨，甚至记恨的下场呢？人生的路还很长，你不多经历一番，你怎么知道谁才是能陪你走完一辈子的人呢？你好好想想吧，我这也是为了你们两好！”

    明河愣在那里了，他不得不承认，蔡妈说的有道理，或许他真的应该再去经历一番，明眸是否也把他当成生命里唯一的人呢？她能为他受苦吗？她可以无怨无悔地等待他的回来吗？这一切他都不能给出肯定的答案！而此时，蔡妈已经推开了后院的柴扉，她的眼睛里满是泪水了，眼前的人却正是老板，她就那么毫不掩饰地看着他，慢慢地哭起来！

    月明之夜，明河又走上了这令他蒙冤受辱的蓝桥；会弹琴有什么用，和最爱的人近在咫尺都无法携手！他望了望这华美的竖琴，将它抛入水中，一轮圆月碎成星星点点；这时，那青衣书生又出现了！

    等了几日，待蔡妈们都出去了，明河绕到院子的后面，搬了几块石头堆在那窗户下面，然后敲着窗棂轻轻地喊道：“明眸，明眸——”

    明眸已经有一个月没有见到明河了，她每天都期盼着他能突然出现，今天真的来了，她迫不及待地推开窗户，去抓明河的手；明河把左手伸给他，她像小鸟一样将它贴在自己的脸上，明河忽然鼻子一酸，说：“明眸，你喜欢我吗？”

    明眸点点头；明河又在她脸上摸了摸，说：“明眸，我要走了，我去练武功，练好了就回来接你；你会等我吗？”

    明眸一怔，接着却哭了；明河也哭了，拉着明眸的手说不出话来。明眸强咽住，断断续续地说：“明河哥，我等你，我一定等你！你一定要回来，你不要忘了我呀！”

    明河用劲地点头，说：“恩！恩！”

    明眸又哭了，接着将颈子上的“同心石”取下来，放在明河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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