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东风破第六章爱情火花-江湖客-看书网

第三卷东风破第六章爱情火花

    明河一口气跑回了他的破庙里，收拾收拾东西准备马上就走，可东西收拾好了，他又说服不了自己，只觉得这一走从此就要与寂寞为伍了，再也不会有这样的女孩出现在他生命里，他也将为此遗憾终生。原来还是心有不舍啊，他以前不是这样子的，虽然他也知道，但他已经忘了以前的那个他了！

    这一夜寂寞如初，然而明河已经不能习惯，他展转反复就是睡不着，只好到溪边洗了一把脸，明月正朗朗地挂在枝头，那么近又那么远不可及，他哀叹了一口气，将竖琴调起来，独坐在溪边幽幽地弹，琴声趟过河水，向着北马坡飘去。

    又是白天了，郁郁不知所为的明河，不觉间又踱到了北马坡；此时正在店里招呼客人的月凡，进他失魂落魄的，便喊他：“喂，明河，妈妈说这几天都不演了！”

    明河张着嘴点点头，见月凡莞尔一笑，就鬼使神差地走进去了，到里面一看，老板的脸色比那镀金财神还吓人，不由得慌了，赶紧躲进后院；可到了后院，鸢儿正趴在窗台上连声啜泣，坐在一旁的明眸也好象没看见他，神色黯然，独自悲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明河隐隐感到不安，好象这事跟自己有关，他不敢和明眸说话，一个人又悄悄地走了。他不知道，昨晚鸢儿受了委屈，薛风桥趁着酒劲一把捉住鸢儿的手，他把她们当成道台府上的家奴，还向道台大人要去作妾，这可把蔡妈吓坏了，幸好有那青衣书生在旁解了围，这才避免了一场无妄之灾！而老板知道了这件事，当晚就把蔡妈骂了一顿，不准她再出去做这种丢脸的事，否则就把她们赶出去。午子是一根筋，还以为老板真的有意赶走蔡妈他们，急得都跪了下来！

    夜，又是夜了，安静而空虚的夜晚，月色是如此皎洁，我想念的人儿她是否也在想我呢？明河的内心百感交集，他的痛苦也随着他的琴声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是那么的真切！

    明眸再次被唤醒了，她的心也随着明河的心在痛，她确实不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她的双目早已经失明了，她什么也看不见，但她依然拥有年轻女孩子那敏感而真挚的心，她也渴望着一段属于自己的完美爱情；也许每个女孩子的心中都有一根琴弦吧，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拨的，只有当命运注定的那一刻，不论是近在咫尺之间，还是远在千里之外，那个人都会出现，并将它拨动！而一旦琴弦被拨动了，就再也没法停下来，仿佛荼蘼花，已经中了自己的毒！

    可能正是由于明眸看不见这世界，也看不见这世界上无形的障碍，她轻轻地起床了，蔡妈以为她是去方便，也并不在意；而明眸竟从后门摸了出去，循着那琴声追她的心去了，她所能凭借只有以前同唇玉们清明踏春的记忆！

    明眸站在河的对岸，她知道明河就在她附近，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叫他，回去也不可能了，矛盾之中不禁潸然泪下；而这时明河好象灵犀触动，感觉到明眸的无助，他停下琴声，站起来向河的对岸望去，那月光下亭亭玉立着的，真的是明眸吗？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怕轻轻一动，那幻景就消失了，而明眸听不到琴声，一下就慌了，以为明河已经走了，哭喊道：“明河哥——”

    明河浑身一震，这是千真万确啊，他情不自禁地从河里跑了过去，一把将明眸紧紧地抱在怀里；而明眸此时也顾不得许多，她怕明河真的会丢下她不管，紧紧地抓住他不放。

    明河原姓叶，确实是关中人，但并不像他对蔡妈说的那样，他幼年失怙，母亲养不活他，就把他送到邻近的寺院里；可寺院嫌他太小，不能干活，又把他丢给当地大财主家的养生堂；后来养生堂也不肯再收养他了，他被人贩子卖到西域，在那里他要放五百只羊，丢一只就会被活活打死，成年都没有水洗澡，连喝的水都和牲口在一起；再后来他还当过乞丐，简直什么苦都吃过！

    明河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明眸说这些，说着说着自己就哭了！明眸紧紧攥着他的手，问道：“你没有再回去找你妈妈吗？”

    明河冷冷地说：“没有——我去过天竺，去过大食，去过波斯！”

    “可你还是回来了，不是吗？”明眸平静地说道，“你还是想见到你家人的！可惜我看不见，要不然我一定陪你回去找你妈妈！”

    “黄河那边很乱的！天天都有人被杀，官府也管不住！”

    “那你就留在这里吧，等世道太平了，叫午子陪你回去！”

    明河一听到午子就甩开了明眸的手，他从小被人抛弃惯了，自卑又自私，他甚至不能容忍还有别人同他争明眸；他现在才知道，原来明眸并不是对他情有独钟，那些深情绻绻的眼神不过是自己的臆测罢了，而一旦认识到这点，没有比这更让他难以接受的了！他不知道何去何从，也许从一开始就不该对爱情有所期望！

    明眸似乎能看穿他的心，挽住他的手，轻轻地说：“我当午子是哥哥而已！”

    明河当然知道她的言外之意是什么，他很开心，可却流露不出来，他只觉得有股淡淡的哀愁，也许是期望得太美好，也可能是他这人太固执；明河将他的竖琴又慢慢地弹起来，思绪才渐渐理清，他是爱明眸的，而明眸也爱他，其他的就都不重要了，他只希望能永远这样和明眸在一起，他甚至妄想不再长大！而此时，明眸已经睡熟了，睡得那么安详！

    月色有点沉醉了，安安静静地度过这一个夜晚！

    第二天曙光刚透，林中百鸟就开始唧唧喳喳地宣扬起来，热闹得好象赶集！明河轻轻地站起来，把衣服往明眸的颈子上拉了拉，然后大伸了一个懒腰，此时，蓝桥上已经有人了，那是卖糖葫芦的老头，明河望了望，向蓝桥跑去。

    当他气喘吁吁地将一串糖葫芦攥在手里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身上没带钱，窘得站在那里发愣，那老头居然还记得他那点好处，笑道：“小哥，可是忘带钱了？”

    明河老实地点点头，却还不肯把那糖葫芦放下，那老头摸着稀拉拉的胡子，说：“那有什么打紧的，只管拿去！”

    明河害羞得笑了笑，心里想原来这世上还是有这么多好人啊，又给老头子鞠了一个躬！

    等他回来的时候，明眸已经醒了，正抱着衣服坐在原地，看来她正为明河又扔下她不管而生气；明河凑到她身边，说：“你猜我去干什么了？”

    明眸眼圈已经红了，小孩子气地嘟哝道：“我才不管你去干什么，你又丢下人家不管！”

    明河把糖葫芦拿出来，笑道：“看——”忽然明白自己说错话了，马上改口道：“那个，糖葫芦——你们都喜欢吃吧？”

    “不喜欢吃！只有鸢儿才喜欢吃呢！”

    明河一怔，傻在那里了，明眸此时却问道：“那你刚才去干什么了？”

    明河忙把手里的糖葫芦给扔了，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却忽然问：“明眸，你为什么喜欢我呀？”

    明眸羞得脸上通红，娇嗔：“你？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明河知道自己又唐突了，连忙骂自己道：“笨、笨、笨死了！”

    明眸却轻轻一笑，问道：“明河哥，那你为什么喜欢我？你一定要说！”

    明河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觉得你很好看，然后，你那么看着我，我心里就喜欢你了；老是很想见你，又老是想你在干什么，大概我是觉得你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子吧？”

    明眸先是痴痴地笑个不住，跟着却不高兴了，说：“明河哥，你这样会说话！我不喜欢——”

    明河不知道自己哪里又错了，慌得在那里发憷，而明眸又哪里知道这都是明河的心里话！

    两人接着又沿河而下，踏着那细碎的石子，一路上百鸟都不知疲倦地为他们唱起那怀旧的情歌；明眸攀着明河的手，和他讲了许多小时候的事，有好玩的，也有伤心的，明河渐渐地被这种真诚打动了，望着明眸纯洁无暇的眼睛，想自己以后一定要好好地爱她，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一点伤害！

    中午，明河在溪水里捉了一条溪鱼，便架起火来和明眸一起烤着吃，明眸从没吃过这种东西，觉得味道好香，竟吃了大半条；明河打趣她说：“原来你这么能吃呀？那可难养了！”

    明眸脸红了，笑道：“那你还养不养？”

    明河拉住明眸的手说：“我明河对天发誓，一定会好好照顾明眸，永远都不离开她！”

    明眸幸福地说道：“那你以后就留在北马坡了！”

    明河答道：“恩！我也喜欢这里的。”

    在林子里逛累后，明河又带明眸到他的小庙里，这里有一条野狗，前几日刚产了六只小崽子，都非常可爱；明河抱了一只放在明眸怀里，明眸轻轻地抚摩着，这小狗长得肥嘟嘟的，皮毛好不光滑，这当然都是明河的功劳了！

    天色渐渐晚了，那残垣上好大一个破洞，夕阳刚好路过，撒下一屡余辉，当此时，明眸正抱着小狗深情地靠在脸上，而明河躬身吻着她的额头，一副多么美妙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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