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东风破第五章美妙情缘-江湖客-看书网

第三卷东风破第五章美妙情缘

    一大早，都还没有到辰时，两个衙差便把门捶得咚咚地响，进来对蔡妈一番严密地交代；蔡妈听了一惊，忙把几个女儿叫起来，又赶去午子的房间，可竟没有了明河，她问午子，午子也却只会摇头，摇得半睡不醒的，好象是在努力想什么，等想好了，蔡妈早走了。

    蔡妈一面又赶回来一面絮叨不清地说：“这明河呢？哎呀，这孩子也真是的，跑哪儿去了也不说一声——你说急人不急人？真急死人——”

    “我知道！”正忙着穿衣服的鸢儿停下来回答。

    未及她再答，蔡妈便迫不及待地说：“快，快穿好衣服去找他！”

    “啊？”鸢儿颇为难，踌躇了半天，可蔡妈又催了；她只好出去了，等到了院子外面，她向那半山腰望了望，林子好密啊！她咬着嘴唇，走了两步，忽然跑起来！

    那身影仿佛春天的小鹿，噔噔噔不几下，已经到蓝桥了；桥上聚集着邻近的几个街痞，正舞着拳脚连把势，他们和鸢儿是认识的，见她这会儿跑到蓝桥来，都很奇怪，便停下来叫道：“呦！鸢儿，跑得好快啊？”

    鸢儿一惊，站住了，怔怔地向他们望去。

    其中一个尖高个抬着罗圈腿走过来，挤眉弄眼地笑道：“哦？真的长大了——”

    鸢儿吓得一声惊叫，小鸟一样跑开了，那群家伙便肆无忌惮地哄笑起来。

    她一口气跑到了那隐藏在密林深处的破庙，“咚咚咚”地几乎要把那年久失修的山门扣散；里面先传来一阵犬吠，跟着是开门的明河。

    鸢儿挺起腰来，刚一张口，说出来的不是话，而是呼呼地气。

    明河让开一边说：“进来吧？”

    鸢儿摇摇头，又挺起腰，憋足了劲说：“妈妈叫你呢——”

    “恩。”明河应了一声，懒懒地往回走。

    “很急的！”鸢儿又努力补了一句，这才弯下腰来喘气；不想这门后竟慢慢走出来一只大黑狗，瞪着黄色的眼睛似乎不太友好，鸢儿的眼睛一下大了两倍，她不敢喊，只好胆战心惊地和它对视着。

    下山的路上，鸢儿一直小心地跟在后面，明河似乎有和她说话的欲望，可她畏缩的样子好象明河是那只狗；明河有时也太敏感了，把女孩子的这种害羞看成对自己的不屑一顾，他还有种奇怪的想法，觉得自己要是主动和女孩子搭讪，一定会被看成一个轻薄的人，而女孩子也会看他不起，所以这一路上沉闷得反叫人感到不安。

    好在不一会上了蓝桥，那些街痞已经退场，换上一些担柴的樵夫和卖菜的农妇。明河见了那卖糖葫芦的老头，又带了他的小孙子来，一老一少竟怡然自得，不禁放慢了脚步，谁知紧跟在后面的鸢儿也正偏着脑袋呆看，一头撞了上来。

    明河回过头来，鸢儿正慌手慌脚抓头发，一见他便羞止住了，恨不能把头藏起来。

    明河淡淡地问：“喜欢吃糖葫芦吗？”

    鸢儿抬眼望了他一下，说：“姐姐们都喜欢吃的——”

    明河从腰间摸出两文钱，顺手拣了一串大的给鸢儿，那老头说：“不用这么多！”

    明河摆摆手，示意他无所谓，那老头便谢谢他。

    鸢儿有点受宠若惊，好一会儿，才伸出两只小手来接住；可这一回，她却走在了前面。

    刚到北马坡，蔡妈就催着要走了，门外的马车已经等急了；鸢儿小跑着回屋，往明眸的嘴里塞了一颗，两人便都笑了。

    原来是从京中来了两位要员，都是皇上身边的红人，道台大人岂敢怠慢了，更何况还有一位江南首屈一指的人物——江湖墨馆墨客！凡是有他出现的地方必定不太平了，他这次到扬州来，不知道谁又要被盖棺定论了。扬州城的名流雅士纷纷赶来捧场，也希望这种事不要发生在自己身上！

    道台大人深知这位馆主品位非同常人，一见之下更有种超凡脱俗的感觉，惟恐自己不能招待好他而招致没有下文的厄运；忽而想起蔡妈来，一拍大腿，心知这回可有辄了！

    墨客馆主身在珠帘之后，他平生只爱产自苏州南洞庭山飘渺峰一侧的碧螺春茶，这种茶稀世绝有，道台大人久闻其名，今天终于得以一见，马上赞不绝口，马屁拍得空前绝后；文正豪干咳了一声，道台大人马上会意，笑道：“墨先生可知道一种叫竖琴的乐器？”

    墨客笑道：“当然，这是一种西洋乐器，通常都有二十弦以上，不过西域那边传过来的要少些——”

    道台大人少不得要拿见多识广的话来夸一番，然后拍拍手，《燕子笺》登场。

    薛风桥笑道：“喔呦，吴大人果然品位出众啊，赶得上秦淮场了！”

    曲毕，文正豪又爽快地拿出二十两纹银，要蔡妈和她的几个女儿倒酒，蔡妈自知是推辞不得！

    派不用场的明河被提前送了回来，这时也已经黄昏段了，天色暗淡无光，午子说他们吃过了，问蔡妈们怎么没一起回来；明河照实说了，只见老板的眼里闪过一道凶光，吓得不敢再往下说，到后院去了。

    里屋还没有上灯，明河感到很奇怪，以为明眸一定不在，便直接推门进去了，谁知明眸正坐在床边叠衣服，身上也只穿了件单衫；一听门开了，头也不抬地问道：“是鸢儿回来啦？”

    明河呆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明眸也感觉到不对，抬起头来，想问什么却没问出来；明河忽然感觉呼吸难受，忙故作镇定地说：“哦！是我，明、明河——”说完就走过去，往床肚里拿自己的东西。

    明眸说：“你看得见吗？要——要不要点灯？”

    明河抬起头来，看了明眸一眼，微弱的光线从窗户里透进来，她的脸真漂亮啊！明河不敢多看，点着头轻轻应了一声，可等了半天，明眸还是没有动，他脸上热辣辣，以为明眸猜到他的心思，可又觉得自己很委屈；他恨自己也恨明眸，恨得发抖，恶狠狠地抬起头来，想还以颜色。可抬头一看，明眸的眼睛还是那么温柔，而且正盯着他看；明河觉得有股不受控制的力量，使得他勇敢起来，他也深情地看着她，两人就这样相互在对方眼中，随时间从身边溜过去。

    明河忽然冲动起来，抱住明眸说：“我知道你也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从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知道你不同于其他人——明眸，我会好好照顾你，一定好好照顾你！你跟我走吧？”

    明眸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等明白过来吓了一跳，说：“你——明河哥？你，你在胡说什么呀？”

    明河仿佛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愣在那里，半天又松开她，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不喜欢我啊？那，那怎么，你会——这样看我？”

    明眸一下傻了，说：“我——”却咬着嘴唇说不出话了。

    明河想明白了，恶狠狠地说：“原来你喜欢那个午子！哼，我早知道，早知道是这样！你喜欢他好了，你们俩倒是青梅竹马，真般配啊？”

    “不是这样的！我——”明眸眼泪都流下来了。

    明河也哭了，他又抱住明眸，说：“明眸，我喜欢你啊！我真的喜欢你——”

    明眸挣扎道：“明河哥！你不要这样——”她挣扎的时候往后退，一不小心摔倒了。

    这时午子在外面叫道：“明眸姑娘，你怎么了？”

    午子跑进来一看，明河也在地上，只听明眸说：“我一不小心跌倒了，明河哥在扶我呢！”

    “哦！”午子应道，忙过来把明眸扶了起来，明眸说：“谢谢你啊！明河哥。”

    而在明河听来好象是替午子说的，他冷笑着看了看两人，不置一词就走了；明眸在后面叫了一声：“明河哥？”午子说：“他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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