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东风破第四章魂牵梦绕-江湖客-看书网

第三卷东风破第四章魂牵梦绕

    蔡妈在午后才回来，一脸掩饰不住的高兴，大概是接了好生意；她把女儿们都叫出来，然后让明河拿出竖琴，那真是一件了不得的乐器，唇玉们惊叹了一声，看着明河娴熟地拨弄，那音质简直比古筝还完美。明眸趴在窗台上静静地听着，忽然流下了泪，她怕被人看见，忙缩身回去，可她不知道，那明河一直在注意她。

    蔡妈笑道：“原来你弹得这么好，看来都不需要练了。”她让鸢儿拿了洞箫，在一边和声，而唇玉和月凡则清唱秦淮场上正当红的《燕子笺》，唇玉饰郦飞云，月凡饰霍都梁。

    这样的排练持续了一个星期，来一个身材高胖的老叟，管家打扮，带着一脸贵族的傲气和挑剔。

    黄昏后的演出还是非常成功的，道台大人的几个姨妾对那竖琴指指点点，说比阮大人的如何？又让明河独奏了一曲西域风格的调子，其实明河的曲调一直很哀宛，蔡妈是知道的，正担心扫了道台大人的兴，谁知这人是附庸风雅，压根就不懂音乐，曲子还没停就拍手叫好，而众人也只好跟着叫好。

    拿了钱，明河本该离去的，他远远地跟在后面，好几次想开口，可一看到唇玉们回头笑着喊他：“喂，明河，快点啊！”他的话就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到了北马坡，蔡妈去找老板了，而午子也赶过来凑热闹，唇玉们都众口一词地夸明河，午子也点头表示尊敬；而明眸只是淡淡地笑着，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明河的自尊心很重，感觉自己受了羞辱，就死死地盯着明眸看，可没用，明眸还是不理他。

    睡觉的时候，午子又和他说了些极无聊的话，明河随便应了几句，算是把刚才的烦恼暂且丢开了吧！

    第二天，没什么事，明河从后面的小柴门出去，这后面倒是一片好风景，一条清溪蜿蜒而来，随意而去，水还没有涨上来，那坻石清明可见；许多杂树便与这溪水隔了一段距离，乱匝匝地丛生着，将远近的小山都遮没了。明河从那些石头上跨过河去，爬到半山腰，竟有一座古庙，看来香火早已经断了，冷清清的都没和尚打扫。

    中午过后，明河在瓦肆吃了一份正宗的扬州炒饭，便回午子的房间睡下了；晚上午子再叫他吃饭时，他摇摇头，表示不想去。等午子又回来打呼噜了，他不得不起来，懊恼地发誓明天一定要搬出去。

    这一日的白天，依然无事可干，明河把那破庙做了一番清理，黄昏时候便回来取行李；当他刚伸手拉开柴门，后面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就叫起来：“明河哥？”

    明河回过头去，见到的是鸢儿一张圆圆的脸，她睁着大眼睛，犹犹豫豫地问道：“你，你是不是要走啦？”

    明河发了一会儿怔，说：“不是啊——哦，我去后面山上的庙里住，你跟蔡妈说一下！”

    鸢儿放心似的吁了一口气，看了看明河的手上，只一个简单的包袱，惊问道：“你不带被子的吗？”

    还未及明河泰然作答，鸢儿又认真地说道：“春夜保不准的，说冷就冷！屋里有备好的，我马上帮你拿来？”说完急跑回屋了。

    明河是盛情难却，只好站在原地等她；果然没消一会儿，鸢儿就抱着一床棉被飞奔了过来，那棉被显然是现扎的，而且技艺还不算高超！

    明河伸手接过来，忍不住会心一笑；鸢儿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额上晶莹的汗珠鲜亮而夺目！

    这天夜里，再没有午子的鼾声，四周沉寂的林中，只远远地传来大鸦梦呓似的独白。

    明河闭上眼睛，渐渐睡去。他在梦里看见一片白茫茫的林子，这林子里也有一条小溪，溪水也很浅，旁边都是细碎的小石子；他走在这小石子上，感觉软软的，好象西域的沙子。前面忽然传来一片欢笑声，他抬头望去，目光穿越昏暗的密林，看见一圈绚丽的光环，仿佛是太阳光才穿过冬天早上的浓雾，那光圈里，是洗浴的唇玉、月凡、鸢儿，还有——还有明眸呢？

    明河向前几步寻找着，耳畔又响起幽幽的琴声，他循声望去，正是明眸，她抱着竖琴站在河对岸，依然是那样地望着他，眼睛里满是温柔的笑意——他恍然一惊，睁开眼睛来，盯着昏暗的屋脊发呆；好一会儿，又转过头来看那残破的窗外，夜色还深，心中油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悲哀来，潸然落泪了，他也无力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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