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一章落月-落月天下-看书网

第一卷第一章落月

    所有事情的发生仿佛没有一丝痕迹，来得毫无踪影，毫无预兆，就如同晴天打了一个惊雷，打在每一个人的每一根中枢神经上，首先震了人的耳朵接着就传到人的心里，呼呼啦地摧毁了人的所有的精神防线。落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观赏落月，因为这个时候天将明，半轮月亮在西方挂着泛着惨白色，启明星这个时候已经淡淡的，而东方的的红云开始露出太阳的影子。落月就在这个时候背着东方和太阳看他的落月。

    他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眼睛半开半闭着，脸色有些苍白就如同他正在看的那轮月的颜色。青色的长衫下摆把双腿遮住了，但是也可以明显的知道这时的他左腿横在了右腿上，因为左边黑色的鞋子翘了起来放在了空中。落月半躺上沙丘上，对，他现在在北漠里，面对着西方的将要落去的月亮背对着马上就要红红火火的太阳，他不禁皱了一下眉头。

    就在这个时候，让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轰隆隆类似雷的声那声音不啻于雷声的响却还有着非常持久的动态和穿透力，关键在于这声音还会成长，这声音穿透着这里的唯一一个人落月的耳膜和心脏。

    这时的东方天色越来越亮，甚至还有些刺眼。于是落月把头低了下用手搭着凉蓬，使劲的看着前面。当然落月并不是在看漠北朝阳他是在看声音。天地间全部充斥着这巨大得来得莫名的和另人惊心的声音。

    东面的太阳也终于全部露出，大朵大朵的红云很张扬起来，涌动着，翻转着，陪着云的有着万丈的金光，刺着人的眼睛。落月很有耐心的观看着，耐心到不眨一下眼睛，落月的眼睛有些发疼了，这时该出来的终于出来了：

    首先是大蠹迎着风干燥着的风，黑色的布面上嵌着着金色的狼图腾，被西北风扯的啪啪作响。然后看到的就是高大的马，以及马上的人，马个个都被北漠的水草与风霜滋养磨砺的雄壮高大得惊人，不似中原的平和。人也如同马一样，古铜的脸，脸上豪放，豪放中的粗犷。这成千的马，这成千的人，组成一副威武肃穆的景象。

    现在落月就面对着这样成千上万的马和人组成的景象面前。

    那成千上万人急如旋风一样，转眼就到了落月身前。但是他们不得不停住，天下万万没有因为一个人在别人前面就要被踩死的道理。是的，停下来，但是他们的心情绝对不会太好。成千上万人被一个人莫名其妙的挡住了路，然后莫名其妙的停下来，谁的心情也不会太好。

    在黑色金狼大蠹下的右边下首跑过来一匹黑色的马，马上的大汉一身北地打扮，长长的袍子及了膝，圆的领子窄的袖子厚的马靴，以及最另人侧目的马上挂着的大铁枪。

    喂，你这小子，不长眼睛，拦了我们可汗的路，可是找死么。大汉说话瓮声瓮气。

    什么叫拦了我们可汗的路，这么大的北漠，遍地都可心当路来走，你非得在这走，又能怨得了谁？落月这时把胸挺了挺，腰直了直，看起来理直气壮，听起来也是理直气壮。

    整个大漠都是我们可汗的，更别提你脚下的路。你挡了我们大汗的路还不认罪，小心吃我一枪。

    挡了路就要命，看来你们大汗还真够讲道理的。

    我们大汗当然讲道理……待到这胡人汉子还要说下去，后面的人已经完全等不极了。其中一个人大嚷，苏合，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我们赶路要紧，他又不让就冲过去。

    那个和落月说了半天话的叫苏合的胡人听了后面的叫嚷，也不奈烦，他把大铁枪一挺，挥鞭走马，向着落月急袭而来。

    落月还真不能够挡了苏合的路。他看着黝黑的枪尖子向着他的前胸，不得以侧身让过，苏合奔马驰过，带起了一溜的沙尘扬在落月的青色长衫上。苏合跑过去之后转头扭向落月，哈哈大笑，满是胜利喜欢之情，像是打了一场大的胜仗。

    紧跟着苏合的大部队潮水一样涌了过来，齐刷刷，纠纠然，风卷残云，天昏地暗。就是以这样的气概向前疾驰呢。

    落月只是一侧身子给一个人苏合让路所以地方不会很大，是不能容这大队人马过去的。可是这大队人马就仿佛没有看到前面的落月一样，向着他如同刚开始的苏合一样冲了过来，可是这其势、其速又不是单单的一个苏合可比的。倘若一个胆子略小一点的人就会被吓着而被践踏而死，倘若一个行动略弛缓的人就会因来不及而身亡。

    这幸而是落月。

    落月轻抖双臂，提气，拧腰，转身，一气合成，尤如一只大鹏一样飞身横跨出三丈远的距离。在落月落在不远处的一处另沙丘的时候，胡军大队恰恰而过。只不过在胡军过的时候有一道锐利的眼光刺向了落月的身影，这眼光就像利剑一样一下子就插在了落月的青衣上，落月觉得浑身一冷一颤，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情，那大队人马已经过去。

    胡军大队把落月刚刚在过的地方踏着一片狼藉，很平缓的地方变得斑斑驳驳，甚至还有不肖的马的排泄处，不堪忍睹。

    直看得落月一阵希嘘，摇头感叹，今年莫非流年不利？

    谁又知道今年是不是流年不利，人不知道，鬼才知道，当然神仙也知道。但是人当成神仙的机会几乎等于零，而对面的当作鬼的机率几乎是百分之百，人又非常不愿意被当作鬼，所以只有自成为半仙半神之称谓。世间的半神半仙众多，没有一个不是自封的，就是没有不自封为半鬼的！

    落月心想，我就自封一个半鬼看看如何。想过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笑意。但是他现在很好奇，这么多的胡军出现在这荒蛮之地，肯定有着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

    他于是腾空而起，顺着胡军杂乱的行迹前行，像一只青色的大鸟一样，其去势一点也不在那北漠的战马之下。

    胡人大军终于停了下来，这其中已经过了一天的奔驰，这个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红红的太阳就如同一个木木的人的脸一样，没有丝毫表情，只是单纯的红，艳艳的。

    这时的落月的脸上微有汗渍，长长的青衫却只是一摆一摆的，像是没有经过这北漠独有的太阳的焦烤。

    胡军的前面是一个小小的木屋，小的不能再小了，也破的不能再破。旁边是一棵老的说不出年龄的胡杨，也同这小木屋一样的破败没有生气。

    这千里荒漠里的唯一人类建筑映着夕阳在现在显得如此辉煌和伟大。胡人大军就停在了这小木屋的前面，落月就停在了胡军的后面。

    这是如此怪异的一幕，夕阳，木屋，胡杨，大军，以及大军后面隐藏着的落月。现在全是静止的，均衡的，却那是那么谐调，一个恢弘的音乐剧的所以产生的效果。

    小小木屋的门嘎嘎的开了，打破了无边的另人恐惧的寂静。顺着嘎嘎声之后就出现了一只苍老的手，当然如果目力好的话还能够看到这只手有着厚厚的茧子和暴跳出来的青筋，随着这只手后面出现了老人，老人也是老得不能再老，就像他的小小木屋一样，就像小小木屋前的胡杨一样。老人手里里拿着一个半边残破的瓦罐，里面有水和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粮食。然后他拿起一个更加破的铁盆子，放下手中的瓦罐。铁盆发出当当的声音，老人口中也不住的吆喝，然后一群小黑母鸡拼命的跑了过来，小黑母鸡很欢畅，然后夕阳下有了生气，是一户人家的生气。

    老人的头始终没有抬起过，他在专心做他的事情，不知道他是真的没有看到他的前面胡人大批高大雄壮的人马，还是已经看到但是镇静如斯！

    老人可以没有反映，但是胡军却不能没有反映。

    胡军的大蠹底下出来了一个穿着汉服的人，同样也是一个老者，也很清癯，半旧的灰白的袍子，很干净，手中有羽扇，背后有长剑，胡须白多黑少了。

    老者轻摇着他的羽扇，把嘴角微微向上翘起，显示出了一副笑意。他向着那正在喂小黑母鸡的老人拱手道：帅前辈，二十年不见，风采依旧。

    但是老人还在喂他的小黑母鸡，嘴里依旧吁吁的在招呼着，其它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样。羽扇老者等了很长的时候，于是他把眼睛眯了眯张口又道：帅前辈，二十年不见，莫非忘了故人？

    老人还是不言。

    当老人确定喂完了他的鸡的时候，转身要回去。羽扇老者真有些急了，声音提高了八度，大声道：帅前辈，这次大汗带着八千大军亲自前来，你总不会拂了大汗和他大军的面子吧？

    随着羽扇老者的吧字落地，老人已进屋，已经全然看不到他的身影了。现在的情况就和原来一样，还是小屋，老胡杨，唯一不同的是现在不再寂静了，一大群小黑母鸡在抢食老人剩下的给它们的食物。

    羽扇老者在原地呆了老半天，他生了老大的气现在正在极力镇静。谅谁也是这样一副好颜好色的找人说话，而对方却当没有听到全然不理，心中也一定会一肚子气。羽扇老者的并没有立即发作，看来涵养还是不错的呢。

    但是他不得不回去，他总不能总是在那站着吧。

    落月就在他们后面一个沙丘下看着前面发生的一切，落月现在想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大军差不多要踏平了这前面的小木屋吧，把老人立即处以极刑，把前面吃食的小黑母鸡作了烧烤。胡军的残忍他可是没有少听说过。那时他想他会怎么做，是应该救了这可怜的老人？这应该有点难度，还是一直这样看着？

    但是还在落月发呆着的时候，前面的胡军已经后队变前队，又如同刚来时一样，哗哗的往回返。这几乎要和落月打个碰头，落月断了弦的头脑急忙下意识的作出反映，身子猛得作得弓形，如利箭一样把自己射了出去，真的是一只利箭的速度，甚至比利箭还有快些，也没有利箭的响动。在苍暮的隐蔽下，谁也没有发现这里还有一个人。

    这时北漠的夕照更加热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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