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招魂眼-日落飘零-看书网

第二十五章　招魂眼

    且说沈烁一行七人一直走在周真河车队的前面，与车队保持了三到五里的距离，如果有什么情况，他们便可以先期发现动静。周真河出邯郸城的这日，他们已先来到仙丘岭，但是他们并不知道后方的车队已经中途停了下来。这仙丘岭十分突兀，土阜夹着丘陵，树木稀少，远远望去像极了坟场，而官道则贯坟场而过。

    若敌人在这鬼地方伏上三五百人，还真难以应付，如果对方有心劫镖的话，只要分几段同时攻击，镖队定被切成小股，首尾不能兼顾，相互应援便会十分困难。

    众人又缓行片刻，已到仙丘岭坡脚。直走便是官道，向左斜插上山，便是仙丘岭，若从仙丘岭兜转下山，便又回到了官道，然这仙丘岭虽然不高，山面却很是宽广，没有五个时辰轻易翻越不过。

    岳五郎突然一怔，叫道：“少局主且慢。”说完，跳跃下马，伏在地上，将右耳贴在地面倾听。众人知道他是在探听马步声，便都勒马停行，沉默噤声。只见他听了一阵，倏地跃起，叫道：“前方不远处有马队，至少三百骑，而且都是健马。”

    众人不由得一愕。丁全叫道：“三百骑？你可有听错？”

    宁七娘道：“我和五哥自小在关外长大，对马步声最是敏感，五哥说有三百骑便不会少，绝不会有错。”

    沈烁沉吟起来。何思退道：“看来是黑龙帮和血花会的人要动手了。”

    贾义之道：“当是如此，否则岂能动用三百匹健马。”

    沈烁道：“前边有人拦路，六位哥哥以为该当如何应对？”

    何思退道：“不如转从仙丘岭过去。”

    沈烁道：“这……对方既然在大道上安排了许多人马，那仙丘岭上必然也埋伏着有人。”

    贾义之道：“但是仙丘岭上岔路极多，倘若他们在每条岔路上都伏有人马，则力量分散。而且看这山上光秃秃的，每一处也埋伏不下五十人以上，对咱们反而有利。”

    何思退道：“不错，倘若一个地方埋伏过多的人马，他们无处遮挡，咱们一定能发现。而这官道前面，对方已集结成马队，咱们势单力孤，轻易冲杀不过。”

    沈烁深深思虑了片刻，道：“前面埋伏了许多敌人，咱们得派人通知周真河。”顿了顿，又道：“能否跟他们合力冲杀过去？”

    何思退道：“起镖之时，周真河与咱们分路前进，也只因霸王图事关重大。倘若咱们跟周真河会合一处，便是告诉所有黑道中人，霸王图在咱们手上，暗镖一旦变成名镖，于咱们大大不利。”

    沈烁点点头，道：“何三哥说得有理。”

    丁全道：“那咱们如何过去？”

    贾义之看了看官道右侧的麦田，道：“咱们不如分成三路。一路转上仙丘岭，再到前面三十里处转回官道。一路向右边麦田绕道，也是行进三十里，然后与前面一路人会合。另外一路留在此地等候周真河，与他们合力冲杀过去。量来前面那三百名草寇也不是马府一百名护院的对手。”

    沈烁点点头，笑道：“便是如此。”扫了众人一眼，又道：“那么，我跟二哥上仙丘岭，贾四哥以及岳五哥、宁七姐绕道右边，何三哥与郑六哥面生，不会让人发现落日镖局已接了这趟镖，便留在此地等候周真河。”

    何思退道：“如此甚妥。”

    当下众人分路行事。沈烁与丁全的岳宁夫妇牵了，两人步行攀岭。

    沈烁身上的包袱很轻，但里面物事的价值却无法衡量，如果他心存不轨，吞下这包袱，取走里面的无价之宝，倘若转手出卖，马上可成巨富，十八辈子也花不完，不出卖也可自行收藏，看看这武林中人竞相争夺的霸王图，究竟有何奥妙。当然，话虽如此，偷取霸王图的这种意念，他连想都不曾想过。他心中所想的，只有完成任务。

    虽然马永福对他礼敬有加是另有目的，但这一番知己之情又是不容抹杀的。好比有个人十分肯定你，相信你，并将身家性命尽数托付在你的手中，你会说不出地感激他。

    沈烁与丁全上了仙丘岭。两人一看地形，心头立即起了警惕。这么重的镖，必然会引起黑道人物的觊觎，他们同时也意识到，在这地方，落日镖局与马府的威名似乎已不管用了，并不像在中州地界上那么可恃。

    沈烁道：“二哥，咱们先试察一下。”丁全应了一声，便朝一个最高的土阜上奔去。

    居高临下，视力可以及远，如果有什么异象便可以提前发觉，未必便要行动。上了土阜，果然视线开阔。丁全只觉对着自己的正面一目了然，十分清楚，至于背光的反面却看不到，但如有情况发生，仍然逃不过视线。

    日头由鲜红变艳，然后收敛霞光转为暗赤。夜幕已逐渐垂下，沈烁算算时刻，车队应该已经通过了才是，但却不见半点影子。他狐疑起来，是否来路上发生了什么意外？但是既然那四十万两白银不甚重要，沈烁也不必多去担忧，而且，河郑二人久久等不到车队追上来，必会回头察看，应当不会有什么意外。

    丁全在那土阜上沉声叫道：“三弟，前方没见到人影。”说完，弹身便向土阜下飘来。

    居高临下可以望远，探视敌踪，但也极易被远处的敌人发觉，暴露方位，除非有掩蔽，否则敌我双方发现对方的机会是一半一半，均等无差。

    丁全刚刚下得土阜，不远处的土包上突然冒出一条人影。沈烁心头一震。紧接着，两个、三个、四个……像变戏法似的，周遭所有土包顶上，像木桩般站满了人，不下四十个之多。

    沈烁的心抽紧了，果然不出所料，有人利用这里的天然形势准备劫镖。车队还未到来，自己是单独行动的，而且行动是极其秘密的，怎会被对方截上？丁全当然也愣了。

    只听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叫道：“少局主，把你身上的包袱解下来吧！”

    沈烁的呼吸为之一窒，这趟镖一半是明的，一半是暗的，对方竟然开口索取自己身上的包袱，显然秘密早经泄漏。也就是说，马府方面出了内奸，因为十分明显，对方的目标该是这包袱里的霸王图，而不是那四十万两白银。会是天下第一庄的人吗？陶飞客既在落日镖局安插了桩子，想来在马府也会如此，多半是他的桩子将秘密告诉了他，而后他又将秘密对外泄露了出去。又或者，眼前这些人，根本就是天下第一庄的弟子。

    丁全环顾四方一圈，怪声问道：“各位是何方朋友？”

    那声音道：“这你就不必问了，丁二镖头。”

    沈烁心下一动，心想：“这些家伙能一眼认出我和二哥，看来对落日镖局也甚是熟悉。”脸上却不动声色，笑道：“既然打上了交道，总该先认识认识。”

    那声音又道：“沈少局主，你听清楚，现在你们已经被重重包围，每寸地方都有致命的东西对着你，你们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江湖人，江湖情，咱们不想独吞独吃，你交出东西，二一添作五，咱们两家共同参详，便是参详不出，变卖了出去，咱们八辈子也花不完。如果你太固执，丢了东西又赔上两条小命，似乎不合算，对不对？”

    天色很暗，沈烁与丁全都看不出是谁开的口。但沈烁听音辨位，判断出声音来自左后方。他心里急急盘算，为了包袱的安全，必须从速突围，要是有了失闪，对马府上下无法交代，落日镖局的名头也算是毁了。

    土包上的人影从不同方位朝中央移动，在距沈烁和丁全三丈左右的地方停住，形成一个内圈，剩下的人又奔上土包补位，四五十人前后错杂，布成纵深的包围网。看来，这伙匪人事先已经过周密的安排。

    随着天色的昏暗，月儿吐出凄迷的光晕，仙丘岭更像坟场。沈烁很不愿意流血，但要想突破这纵深的包围网，势非杀人不可。不杀人，对方不依不饶，很难有机会冲出去。

    一声呼哨破空响起，内圈的人齐齐扬手，不同的暗器飞蝗般集中射向沈烁，其次是丁全。暗器发自各个不同的角度，而且是密集的。沈烁与丁全手无兵刃，本来颇难抵挡，但是他们内功都有不同程度的修为，当即鼓动气劲，挥袖抡圆，振荡出层层袖影。

    叮当声中，暗器旋飞激射，向四下泼洒，势态相当惊人。随即是一阵惨叫声，似乎暗器乱飞之中，有几个不幸的中了流矢。

    暗器的势道刚自一衰，沈烁正待突围，第二声呼哨又起，人圈起了旋动，片片乌云状的东西当头飘落。这又是什么鬼门道？沈烁本能地挥袖扫挡，袖锋到处，发觉是一张张的绳网，既软又缠，而且以不同速度，从不同角度扑来。这下可糟了，衣袖能格开暗器，却不能割破绳网，这便如何是好？功夫较弱的丁全更是慌了神。

    沈烁没有任何考虑的余地，也没较好的破解方法，只有施展身法，迅疾地挥掌击倒身旁一个敌人，抢过他的单刀，奋力向绳网挥出。丁全依法施为，也夺了一柄长刀，立即挥转着。刀芒旋荡迸射之中，断绳纷飞，残索乱舞，断绳残索宛犹如摇落一树枯叶那般，四面八方地飘落下来，连月光都遮住了。

    沈烁与丁全的刀法并不高明，更别说惊人了，两人的行动便像发自本能，连想都没想。但他们凭借浑厚的内力，刀光涵盖身遭的每一寸空间，五尺之内，舞得密不透风。因此上，第一阵抛来的绳网始终奈何他们不得。

    一波甫歇，一波又起，乌云再度飘闪过来。只消其中有一张网破而不碎，两人非被缠住不可，而挥刀破网极耗真力，尤其是两人都不擅使刀，更不会运气驾刀的法门，内息不继，刀网不免越舞越疏。

    沈烁心想：“如此下去可不是法子。”当机立断，突然右足一点，身形一纵，身子已弹地而起，跳跃出去。这一跳他凝聚了七分内劲，足有两丈之高，绳网便在他脚下扑落了下去。丁全当即身子一塌，贴着地面滑了出去，他轻功身法本在沈烁之上，这一着更比沈烁迅捷，脱过绳网笼罩，立即上冲，像海燕穿波而起那般飞起丈余，速度快过绳网的落势，网落地，他人却已掠上了一个土丘，落在沈烁身旁。

    沈烁双脚尚未落实土丘之上时，手中长刀已然挥出，嗤一声，占据那个丘顶的一人中了一刀，应声滚落到丘下。那人滚下来后仍不住呻吟，看来，沈烁手下留情，没有痛下杀手。

    待得丁全落稳，近旁的暗器再次急袭而来。几乎是同一时间，沈烁和丁全已闪电般扑向另一个土丘。照先前那样，嗤一声，占据那个山丘的敌人又被斩落下去，这一次出手的却是丁全。沈丁二人站稳，向前一看，身下这个土丘已是外圈。

    内圈登时一阵混乱，群匪纷纷朝沈丁二人脚下这个土丘包抄过来，因为包袱尚在沈烁的后背之上。沈烁不敢恋战，为了身上包袱的安全，他必须和丁全从速突围。两人身形再起，像离弓的弹珠，一个劲地猛射。只眨眼工夫，便把那帮敌人远远抛在身后。

    疾速奔跑了好久，大概有小半个时辰，眼前已到仙丘岭的山腰，他们停下来调匀了一下呼吸，默察了一下形势，便朝侧方迂回前进。在山上，能看见官道下的情景，即使看不到，车队这时应当已遇上那三百骑，打斗之声应能听见。周真河的车队还不见影子，沈烁心想：“可能发生了事故。”他担心何思退等人，不免焦躁起来。

    又走了片刻，前面突然现出一片小树林，在这光秃秃的山上，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

    丁全道：“三弟，前边林子阴森森的，要当心在意才是。”

    沈烁点点头，道：“我也察觉出有杀气。”突地发现林子边上有条小岔道，想了想，便道：“咱们从这小径绕过林子吧！”

    两人便即转入小径继续前行，但是两里路却变成五里长。他们压低身子穿行在小径上，身形被小径两旁的芦苇遮掩，这样可以避免被发现。走过小径，终于绕过了那片林子，一道土岗横亘眼前，两人又即缓了下来。这土岗高过十丈，如果径越土岗而过，在月光下便无所遁形，非被发现不可。想到这山上处处皆有敌人，两人不禁踌躇起来。

    如果再绕岗脚而过，五里变成十里，翻越这仙丘岭的时间又将延长。他们认为在这山上多呆片刻，便多一分危险。考虑只是短暂的片刻，为了争取时问，他们决定越岗而过。即使被对方发现，追击上来，也已无法进行有效的截阻。于是，两人迅快地顺着斜坡登升上去。

    刚刚登上岗顶，两人不由得窒住了。只见一个黑衣老人盘膝端坐在一块石头之上，像是已经坐了很久，而且是专门为等待他们两人而来的。

    一窒之后，沈丁二人对视一眼，沈烁朝右侧方掠去，丁全朝左侧方滑去，想绕过这黑衣老者。但就在他们身形一晃之际，黑衣老者的身形也已不见。待得他们绕过大石头会合一处之时，那黑衣老者又已原姿不动，坐在前面另一块大石头上，仍旧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行动有如鬼魅一般，仿佛他本来就坐在那里一样。

    沈烁不由得又是窒了一窒，脚步停住了。丁全更是呆了，瞧来眼前这老头身法之高明和自己差不了多少。两人都看得出来，眼前这黑衣老者不是易与之辈，紧握了一下刀柄，分头绕过那块大石头，四眼一花，那黑衣老者又已拦在前面。但这一次，前面已无石头，那黑衣老者不是坐着，而是站着。

    沈烁愣了一愣，问道：“阁下是什么意思？”

    那老者道：“没什么，把东西留下便可平安走路。”

    沈烁、丁全齐齐一愕，他们听了出来，这老者正是刚才遇伏时遭遇的敌人中，躲在暗处开口说话的那人。沈烁道：“东西？什么东西？”

    那老者冷笑一声，道：“当然是你背上背的那个包袱，少局主，老夫劝你别再打哈哈，这对老夫不管用。”

    “噢！这个……”沈烁双眼杀机浮现，但只在一瞬之间便又隐没。像这种情况，那老者当是武功精深之辈，不杀人不能通过，可沈烁的心里实在不想杀人。

    丁全接口道：“要咱们留下东西很简单，只要阁下有这份能耐就可。不过，咱们得要先请教阁下的尊姓大号，习惯上，咱们不杀无名小卒。”

    “嘿嘿嘿嘿！”黑衣老者冷笑了四声，叫道：“好大的口气啊！老夫的名号凭你‘鼠燕’丁全区区一个小偷儿，还不配来问。乖乖把东西交出来吧！这样还可保命，否则的话，你们两条命和那东西全保不住，你们估量着办。”

    沈烁看了丁全一眼，冷冷一笑，漠然道：“在下已估量好了！”

    黑衣老者问道：“怎么样？”

    丁全笑道：“自然是宰了你。”

    便在此刻，沈烁忽然发觉花草有些微动，知道又来了敌人，而且不在少数。心念未已，两侧已有人影出现，粗略一看，有八九人，加上后面看不到的，少说在十个以上。当即心念电转，心想先解决为首的黑衣老者才是上策。他还未来得及出手，已感到前后的森冷寒气，只听刃风回身，料想对方已先向自己两人下手了。嗖的一声，长刀立即向后扫出，惨哼暴起，两个人栽了下去。这一转身，他看到在身后的敌人也有八九个之多。

    丁全叫道：“杀！”长刀随即挥向左方，凝气一旋，再扫向右方，然后圈回，指向正面，他同时攻击了三个方位，而动作只一个，时间也只在一瞬，便有三个汉子惨呼倒地。这并非因为丁全刀法惊奇，实在是他身法太过迅捷，以身法驾驭长刀，竟也能使得十分流畅。

    沈烁想了想“摧坚手”中手刀的各种招式，当即清啸一声，向扑过来的六个敌人迎上，刀光颤闪，以手刀的招式驾驭真刀，嗤嗤连响，惨呼不断，左二右一正面三个，一共砍倒了六名敌人。连同第一下反削击倒的那两个，转瞬之间便断送了八条性命，杀人之快骇人之至。

    黑衣老者却并不惧怕，冷哼一声，叫道：“布阵！”敌人中没死的一共是七个，立即仗剑合围，将沈烁、丁全圈在垓心，开始环绕游走。

    沈烁兀立不动，长刀斜斜伸着。丁全却跟着人阵转了起来，长刀拦在身前。他们不知道对方布的是什么阵，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凭他们精湛的武学造诣，这剑阵绝对困不住自己。

    剑阵愈转愈疾，剑芒映着月光，变成了一圈耀人眼目的光环，光环旋转不停，片刻之后，丁全已感到极其不耐烦。沈烁也想，不能这样耗下去，车队的情况不明，他必须争取时间。刷一声，刀光迅疾地划了出去，像天边突然飞出的闪电。丁全没有落后，随即也发招了。

    一阵急切的金铁交鸣，两柄长刀被长剑形成的光环震回。沈烁本能地一旋身，荡回的刀正巧挡开了两个敌人从后递到，业已近身的两支剑上。丁全内力较弱，这一震回，桩子没有拿稳，嗤一声，右后腿已被削了一剑，好在他也甚是硬朗，反攻削伤自己的敌人一刀，便即使那敌人失去了乘胜追击的机会。

    长剑围成光环继续旋转。

    沈烁看了丁全一眼，问道：“二哥，腿上的伤怎么样？”

    丁全笑道：“只是擦破点皮肉，碍什么事？倘若只因这么一点伤就倒下，我也不配做你‘飞刀射日’的兄弟了。”

    沈烁料来那剑削得不深，也就不怎么在意，凝神观察起那剑阵来，心想：“想不到这个剑阵如此厉害。”深深环顾一圈，又想：“看来这剑阵是剑剑相扣，以固定的方式运转，不留任何间隙，只要一被接触，他们数支剑同时格架，另外的几支剑却按固定的路数奇袭反击，互相应接，配合攻守。这又不同于七人联手合击，而是一个活的整体。如果碰上强硬的高手，虽不能立收克敌之效，却能使敌人的真力莫大地损耗，并对方的心神错乱，威力不算小。”

    但凡不谙阵法的人要破解阵法，必须具有不俗的智慧。沈烁便有这种智慧，加上非凡的功夫，很快便已悟出了破解之道。

    只见他一个急旋，身子形成一个小光环，凌厉无匹地撞了出去。扑上来的敌人都得应付他长刀的攻着，无暇腾出几支剑来反击，便不能困住他，将他逼回剑阵中。丁全觑准机会，长刀也即连连递出。

    惨叫声中，剑阵破灭。由于大光环是快速急旋，碰上沈烁形成的这小光环也是疾转的，就像一大一小两个齿轮碰撞，较弱的一轮当然是断齿折牙。砰砰砰砰四响，立即倒下四个。丁全跟去补上两刀，又已砍翻两人。死剩的一个登时僵住，突地闷哼一声，也栽了下去。

    沈丁二人一看，出手的竟然是黑衣老者，登时便木住了，怒气随即飚升，俱想：“这厮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下送命，不但不加以援手，反而毁掉仅剩的一个。你连自己人都要杀，好不狠毒！”

    只听黑衣老者嘿嘿冷笑了两声，竟然出言赞许，叫道：“沈少局主，你的确是有几手！”

    沈烁看了他身前的尸首一眼，心下不由得升起一丝寒意，期期地问：“阁下为何如此？”

    黑衣老者冷然道：“天底下只有死人的嘴最靠得住。”

    沈烁想想不错，对方真若夺得霸王图，需要将这秘密永远掩埋，让谁也不知道霸王图在他手中，否则，前来抢夺的黑道好汉，白道英雄杀一个来两个，杀两个来四个，绝不能再过安稳日子。

    丁全冷道：“老头是要封口？”

    黑衣老者道：“一点不错！”

    沈烁愤怒得说不出话来，怔怔地望着对方，左手一抖，一柄飞刀已挚在手中。老者微微一震，也即定睛凝望着沈烁。

    对望着，沈烁忽然察觉对方的眼神很怪异，不是那种代表功力深厚的眸光，而是另一种很古怪的芒影，仿佛珠光，又像是某种能发光的实物所泛出的暗光。难受之下，他不想看，但眼睛似被一种神秘的力量吸引住了，竟然移不开。

    丁全一愕，叫道：“三弟，你怎么了？”

    老者突然发出一串栗人的长笑，问道：“沈少局主，你觉得如何？”

    沈烁这才发觉自己的意识已陷于模糊，思想无法集中，全身也疲软不堪，陡然警觉自己已着了魔道，心想：“我太大意了，这厮便是江湖上享负恶名的‘招魂眼’成大著，我已然着了他的‘招魂眼’。”想举刀，双手已不听使唤，当啷两声，左手的飞刀和右手的长刀先后掉落地上，两只脚也像生了根似地移动不开半步。

    老者走上两步，向沈烁伸出手来，叫道：“拿来吧！把东西交给老夫！”

    沈烁努力振作心神，还多少有些意识，叫道：“办……办不到！”

    老者又向前迫近一步，笑道：“还要劳老夫亲自动手么？”

    到得此时，沈烁连舌头都已转动不灵，沉吟着：“你……你……”

    丁全情知不妙，大叫一声：“恶贼！”挥刀朝老者伸向前来的手削去。老者怔了怔，连忙将手缩回，但目光始终罩住沈烁双眼。丁全知道只要沈烁不摆脱这老怪的目光，便不能复原，当即大喝一声，揉身向老者扑上，要让他困于自保，将目光从沈烁双眼移开。

    便在这时，一柄长剑刺斜里杀到，当一声，架开丁全的长刀。那人反削了一剑，将丁全迫退两步。随后，丁全感觉背心掌风扑至，深知有人从后偷袭，慌乱中向左滚开两步，待得站起身来，背后那人和使剑那人又已夹攻而至。

    这两人竟都是高手，十来招一过，丁全已无法再还招。好在他身法轻灵，当下左右腾挪，前后闪避，一时不致吃了大亏。但他也深知，五十招之内，自己必然大败。

    剧斗中，只见那黑衣老者上前两步，从沈烁身上取下包袱，沈烁竟然一动不动地任由他将包袱从身上拿走。他大叫一声：“三弟！”这一分心，对方攻着一紧，啪的一声，左肩立中一掌，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翻涌而出。

    只听黑衣老者突然叫道：“得手了，撤吧！”随即弹身离开现场。合攻自己的两人也随着老者返身离去。再看沈烁时，只见他已是酸软无力，趴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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