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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波谲云诡
窗外,是个破落的墙圈子,一边连接着几家住户的后门,另一边是荒野。沈烁越过墙,朝荒野奔去。他判断对方杀人灭口,又劫走了人镖,绝对不止一人,也绝不会在附近停留。同时,薛长义武功不差,劫走他的人功力亦自非泛泛,当即凝神直追。
将近三更,月影西斜,荒野上一片死寂。只不过眨眼之间的事,对方即使长上了翅膀也不可能飞得太远,可是何以连人影都不见了呢?掠过约莫十丈的空地,沈烁在林子边刹住了身形,暗自责怪自己:“我好笨吖,太不够沉着,该迂回到林子的另一边,不该径空地直扑,变成敌暗我明。”心念未已,只见一条人影朝侧方奔来,一眼便看出那人影是文四海。
文四海上前道:“少局主,我们栽了。”
沈烁好奇地问道:“文大哥,事情到底怎么发生的?是谁杀人劫镖?”
文四海道:“我扣住那鹰眼汉子,房间里突然飞出一柄刀来,大突然了,我无法应变,等我回房,已经不见了薛长义的人影,再穿出窗子,追了半里路程,任什么也没看到。”
沈烁愣了一愣,问道:“你出屋追敌之前,那鹰眼汉子还活着?”
“活着。”文四海微微一愣,反问道:“难道现在死了?”
沈烁点点头,道:“死了,死在薛长义的房里。”
文四海一怔,叫道:“这可奇了!”
沈烁不由得开始疑惑起来,按照文四海的说法,他到薛长义的房间时,窗已破,薛长义已不在,而那鹰眼汉子也还未死。如何能在自己转瞬之间先劫镖,引开了文四海后再杀人?行凶的人可见是个功夫绝顶且身法极其迅捷的人物!便嘀咕了一句:“谁有这么快的身手?”
文四海没有听见,自顾自地问道:“少局主,出师不利,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沈烁反问一句,咬了咬牙,冷冷道:“我们是开镖局的,得不回人头镖,只好用我们的脑袋向母亲交代。落日镖局从此也别想在武林中立足了。”
“少局主!”文四海目芒一闪,以发狠的声调道:“这事八成与天下第一庄的人有关。”
沈烁冷道:“文大哥,全是空话,快找线索去。”
文四海微微一顿,眨眼间便不见了。
沈烁的心情相当沉重,事实显示,这看不见的敌人是相当可怕的人物,先挟人镖而遁,然后杀自己人灭口,不留任何痕迹。这种行动,的确惊人,而更使人意外的是,薛长义当过马永福府上的护卫,便是真按他所说的,其后做了三年的买卖,可功夫也当不会太差,何以连挣扎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沈烁边想着,边信步在荒野上胡乱地走。突然,数声爆喝,破空传来。沈烁心头一震,在这种情况下,人会变得特别敏感,判断出声音来源,似乎在左方的林子边。他毫不犹豫,立即弹身入林,借着树木的掩蔽,向左边绕去。他越绕视野越宽,终于停在了他看得到别人,别人看不到他的位置上。
林子边,丁全被三男一女围住,他脚边躺着的是那鹰眼汉子的尸体,显然他是正在处理这具尸体时被发现的。三男一女中,三个男的是一个老年人和两个中年人,女的赫然是天下第一庄的陶晓红陶二小姐。沈烁昨天才见过她的面,不禁愣了一愣。
只听丁全怪叫道:“你们什么意思,在下做好事也犯法?”
陶晓红冷笑道:“你做什么好事了?”
丁全手指脚下的尸首,振振有词地道:“江湖人背井离乡,出门在外,却遭遇了不幸,在下心存不忍,准备替死者善后,这不是做好事么?这也犯法?”
陶晓红身后那老者接口道:“放你娘的狗臭屁,你杀人灭尸,还说是做好事?”
丁全凝望着老者,目珠连转,突地像发现了什么宝物似的欢叫起来,问道:“阁下不是天下第一庄二管事徐有才徐老英雄么?”老者怔了怔,没开口。丁全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又道:“徐老英雄,还记得区区在下么?”
那老者细细打量了丁全一番,喝问道:“你是谁?”
丁全冷哼了一声,自思道:“我丁全长得这副模样,你怎会不记得,你这老乌龟可真会做作!”脸上不动声色,道:“老英雄上次在开封应约与别人决斗,被人在酒菜里做了手脚,真力不聚,危急中,是在下赠的解药。”那“危急中”三字说得特别响亮,似乎在强调什么。
那老者叫道:“哦!是有这么回事,你叫丁全?”
丁全道:“对!在下正是丁全。”
陶晓红显得极不相信,问道:“你便是‘鼠燕’丁全?”
丁全笑笑道:“我说,‘鼠燕’丁全可没什么好名声,我要冒充他讨什么好的,如假包换,在下正是丁全。”
徐管事道:“老夫是欠你一份人情,不过今晚不谈这人情,公事公办。”
丁全一愕,叫道:“这……什么意思?”
徐管事冷道:“因为躺在你脚边的是本庄一个最得力的人,本庄不能就此善罢甘休。”
丁全分辨道:“可是……杀人的并非在下。”
徐管事冷笑了两声,道:“还敢狡辩?你在客店杀了人,想移尸荒野,对不对?”
丁全呵呵自笑,问道:“这从何说起?你们有谁用哪只眼睛看见在下杀人了?”徐管事挥挥手,两名中年人欺向丁全,一左一右站在丁全的身前,并不立即下手。丁全大叫大嚷道:“这是天大的冤枉,你们凭什么指我是杀人凶手?”
陶晓红阴阴地道:“难道人是自杀的?”
丁全道:“跟自杀差不了多少。”
徐管事接腔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丁全瞪着眼道:“徐老英雄,徐大管事,那一次如果不是在下的解药,你能活到现在么?”冷冷一笑,又道:“武林人讲究的是恩怨分明,在下并不指望你来报答,至少你也不能以怨报德呀!”说罢,又哼了一声。
“住口!”徐管事大喝一声,接着打了个哈哈,叫道:“现在谈的是山庄公事,送解药是个人私事,不能混为一谈,说,人是怎么被杀的?”
丁全吐了口气,冷道:“你们自己杀人灭口,怎么反来问我?”
天下第一庄的四人互望了一眼,似乎颇为惊诧。陶晓红问道:“什么,杀人灭口?”
丁全的猴子脸绷得死紧,翻着白眼说道:“这罪名硬栽在我丁全头上,对你们有何益处?”
陶晓红怒声道:“抓起来再问!”
两名中年汉子伸手便抓,丁全根本没反抗,任由两人左右捉住手腕。
徐管事上前一步,语气森森地道:“丁全,有一句说一句,礼尚往来,老夫会替你求情保命的,你也别再胡谎乱语了,省得皮肉遭殃!”
丁全尖叫道:“恩将仇报,你会得到报应的。”
陶晓红冷道:“瘦皮猴,你再胡嚷就先割下你的舌头。”
丁全斜着眼道:“割了舌头?那便什么也问不出来了。”他兀自镇定如山。
右边的中年汉子对陶晓红道:“二小姐,这小子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角色,不给他一些颜色瞧瞧,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陶晓红点点头,冷道:“那简单得很,就剥他的皮吧,从脚底扳开,一寸一寸地往上面剥来。”
丁全怪声道:“二小姐,你是女人中的女人,可不是母狼中的母狼,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对付一个男人,不嫌太残忍了么?”
陶晓红冷盯他一眼,斥道:“你也算是男人?”
丁全道:“当然,我不是你二小姐心目中的男人,我们少局主才是,不过话又说回来,人不可貌相,真正的大丈大,不一定奇壮如牛,你一定知道‘大而无用’这句俗语吧。”
落日镖局封锁了沈烁回归以及丁全加入的消息,江湖中知道的人不太多。陶晓红一愣,立即想起昨日与沈烁、周真河见面的情形,周真河说沈烁与一个小偷为伍,想来就是这丁全,心想:“难道这小子做了落日镖局的镖师?若当真如此,可不能为了这小子得罪了沈大少。”想起沈烁,不禁偷偷一笑,当下问道:“你说的少局主是指沈烁?”
丁全笑道:“当然是他,我的三弟‘飞刀射日’沈烁了!”
陶晓红道:“他是你三弟?”顿了顿,当即怒极反笑道:“小子,你敢对我二小姐打哈哈?你是不知死活!”目光扫向那两个中年汉子道:“把他绑在树上,先抽一顿鞭子,然后阉了,再问话。”两个中年汉子立即把丁全倒抱向树身。
丁全还是那怪腔,叫道:“不行,阉了我,这辈于可就没法子找女人了。”随即一扭一缩,人已到了三丈之外,竟不知他是如何挣脱的。这一身法,使在场的人全傻了眼。就在此刻,一条人影幽灵般地出现在丁全身后。
陶晓红欢叫了一声:“周大公子!”丁全扭头一看,身形登时矮了大半截,不速而至的,赫然是马府总护卫“铁剑银铃”周真河,那个马永福的义子,与沈烁以及文四海齐名的青年一辈才俊,一张猴子脸登时变了形。
周真河冷冷地道:“别妄动,否则本公子要你趴在地上。”
丁全一挫牙,问道:“周大公子,你这是落井下石么?”
周真河冷道:“别忘了,上回你还欠我两只手臂。”
丁全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叫道:“周大公子,那档子事不已说明了是误会么?”
周真河冷道:“你还不配跟我谈误会,你这双贼手非砍了不可!”说完,望向陶晓红道:“二姑娘,人我要带走了!”
陶晓红脱口道:“不行!”
周真河目芒一闪,冷道:“二姑娘,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
陶晓红道:“这不是面子问题,他杀了我山庄的人,我要带他回去向我爹交代。”
周真河笑了笑,冷道:“二姑娘,咱们来个君子协定如何?人现在由我带走了,三天后原封大活人奉送上门。”
两名中年汉子和徐管事全都注视着陶晓红,虽然月光下不容易看出表情,但陶晓红心中有数,她知道他们在阻止她应承周真河的建议,脆脆地一笑,便向前走出了两大步,问道:“大公子,你是专为他而来的?”
周真河冷道:“可以这么说。”
陶晓红问道:“能让我知道为什么吗?”
周真河愣了愣,道:“对不住,二姑娘,这关系到第三者的秘密,在下绝不能说。如果只是区区自己的事,绝对第一时间奉告,不须你开口来问。”
“噢!”陶晓红不以为然,说道:“我也有个建议。”
周真河道:“说说看!”
陶晓红道:“大公子随我回敝庄盘桓几天,就……三天吧!公子离开时带人走,成么?”
周真河断然拒绝,冷冷地道:“因为迫于时限,区区无法答应。”
“哟!”陶晓红怪叫起来,道:“大公子,这可怎么是好,我们都有一样的理由。”
场面顿时沉默下来,似乎双方都有所顾忌,不愿闹翻。沈烁早已来到暗处,但他不急于现身,一来他深知丁全的能耐,想要他的命没那么简单。另一方面他要了解情况,现在他已明白了一点,天下第一庄的人果然是冲着人头镖而来的,周真河也是。薛长义说得罪了多家了得的武林势力,想来最了得的也就是天下第一庄和马府。
至于为什么?可就难有答案了,眼前的问题是,双方都想带走丁全,目的是什么?天下第一庄杀人劫镖,似乎不光只为了宿怨那么简单,内中有何文章?周真河为什么横岔一枝?如果说杀人劫镖是周真河所为,企图又是什么?人镖必须得回,如何着手?
他一时之间想了许多,但都只是臆测,似是而非,没有强力的理由支持,他想:“双方这一争,必然会有个结果,还是看事应事,随机应变吧!”
只听周真河又开了口:“二姑娘,贵庄劳师动众,就是为了这小贼?”
陶晓红也够厉害的,不答反问道:“大公子你呢?”
周真河无奈地道:“晓红,我们能为这件事伤了和气吗?”他直接叫陶二小姐的名字,显示彼此的关系不寻常,也准备用侧击的战略。
陶晓红眸光连连闪动,道:“我也是这么想。”
周真河问道:“那该怎么办?”
陶晓红又即反问道:“你说呢?”
周真河想了一想,打算退一步,便道:“我们彼此说出原因,不许隐瞒,怎么样?”
陶晓红也想了想,应道:“可以,不过,你得先说。”
周真河面无表情,冷然道:“从他身上追查一个人的下落。”
陶晓红一怔,沉声道:“我们的目的一样,你说,要追查的人是谁?”
周真河冷道:“薛长义,一只老狐狸。”
陶晓红惊讶万分,叫道:“啊!这么巧,我们的目的完全一样,可是,你追查薛长义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这……”周真河顿了顿,又道:“这该你先说才算公平。”
陶晓红登时沉默了下来,她在作深深的考虑。藏身暗中的沈烁不由得激动起来,薛长义分明是落在了天下第一庄的手里,她是故意在说瞎话么?如果她当真没说谎,那么,薛长义哪里去了?那鹰眼汉子又是谁杀的?天下第一庄找薛长义,是为了宿怨,周真河也想找他,那又是为什么?
场面一下子变得十分诡谲。周真河在静待陶晓红的下文,沈烁也想听听她的说法。
丁全身前是天下第一庄四大高手,身后是赫赫有名的周真河,他不敢贸然采取行动。
陶晓红终于开了口,道:“薛长义是本庄的叛徒。”
沈烁真的困惑了,薛长义说自己是在马府当护卫时与天下第一庄结下的梁子,转做商人最近身份被破穿了才遭到搜杀的,而陶晓红却指他是叛徒,谁的话对?
只见周真河笑了一笑,冷道:“二姑娘,你在骗我?”
陶晓红奇道:“我骗你?我为什么要骗你?”
周真河冷冷地道:“据我所知,姓薛的根本不是天下第一庄的人!”
陶晓红嘟起了小嘴,嗔道:“我说的句句是实话,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大公子倒说说看,你追查他为的又是什么?”
周真河冷道:“从薛长义身上再追查另外一个人的下落。”
陶晓红沉吟了片刻,心念一转,道:“能不能追出薛长义还是个大问题,我们何必空争,以你我的交情,会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么?现在应该先合力从这厮身上追查出薛长义的下落,逮到人之后我们再谈,你道如何?”
周真河点点头,应道:“可以。”
双方条件一谈拢,当然就要采取行动。丁全有些着急了,对陶晓红他们四个人,还可以应付,加上周真河,他便没了辙。“铁剑银铃”的名声能震开半边天来,青年一辈中,只有沈烁与文四海才能与他一较长短。
陶晓红喝道:“拿下!”徐管事与两个中年汉子迅速地站了位置,丁全被圈在了核心。
周真河冷冷地道:“小子,如果你识相,乖乖说出薛长义的下落,咱们就不必动手。”
丁全缓缓转身移位,面对着周真河。不能背对强敌,是江湖中人随时持守的一个原则。他迅速地估量了一下形势,右侧靠树林的方位,是一个中年汉子拦住,比较起来,那可说是唯一能利用以求逃走的薄弱环节。打定主意后,闪动着目光,叫道:“周大公子,你要从我身上追查出薛长义的下落,有道理么?”。
周真河冷笑道:“别想搅动口舌,你的身份本公子知道,现在你说,沈烁与文四海带着人头镖走的是哪条路,用什么方式掩护身份?”
丁全故作惊异,叫道:“人头镖?这从何说起?”
周真河眸子里飘出杀芒,冷喝道:“看来,你真的想吃点苦头?”
丁全大叫道:“周真河,你既然知道那是落日镖局的生意,不怕得罪了落日镖局?”
周真河哈哈大笑起来,傲然道:“哼,难道我们马府还惹不起落日镖局?沈烁也来了,那再好也没有,上次我们还没分出胜负,正好趁此机会决一雌雄。”
丁全仍然在制造逃跑的机会,转移对方视线,道:“何不先问问陶晓红,杀自己人灭口,劫走人头镖的经过?”
周真河一怔,目光随即扫向陶晓红。陶晓红大声道:“他在放屁!”就趁对方一疏神之间,丁全闪电般朝右侧滑去,身法诡异得到了家。“鼠燕”的绰号也不是一个轻功平平的人能够轻易闯得出来的。
那两个中年汉子反应也极神速,其中一个立即挥剑截封,但比丁全却又慢了一着,长剑划出,背后反而重重地挨了丁全一拳,人便直往前冲。
暴喝声中,众高手齐齐弹身扑击。周真河行动最快,但却被前冲的中年汉子阻得一滞。眨眼之间,丁全已消失在林子里。
陶晓红怒不可遏地狂叫道:“追,向大伙发讯号,四面围捕!”叫声才落,忽见丁全又从林子里现身出来。
丁全明明已经脱了身,现又主动回头,这古怪行径使所有在场的大感意外。只见那丁全缓步走回,扫了众人惊异的脸一眼,咧嘴一笑,道:“各位不必惊奇,咱们少局主已经来到,咱就不用走了!”
徐管事见得丁全如此自信,立即没了底气,脱口道:“你们少局主?”
那原先挨掌的中年汉子可能一肚子恼火,气无所出,二话不吭,朝丁全疾刺一剑,迅厉狠辣,功候十足。丁全是个成了精的人物,反应之快令人叫绝,瘦小的身躯滴溜溜地一转,反欺到对方身后,冷冷地道:“省了吧!在下一向不喜欢动手动脚的。”中年汉子一剑刺空,转身又是一剑。丁全微微一仰,长剑差那么一丁点便够上部位,他像早量好了距离,笑了笑,抢上两步又是一拳,砰的一声,正中那汉子胸口。那汉子后退三步,脸色发青,满面怒容。好在九宫八卦拳以飘忽奥妙见长,不以厚实沉重著称,汉子这才没受很大伤害。
“诸位幸会!”闻其声后,立见其人。一个灰衫客从容地从林子里走了出来,正是沈烁。
陶晓红的眸子马上放了光,又惊又喜,叫道:“是你?”
周真河冷傲地扬扬头,朗声道:“原来是沈烁沈公子,的确是幸会!”
徐管事与两名中年汉子重新占了位置。
沈烁站定之后,朝陶晓红略一抱拳,道:“陶二姑娘,明人不说暗话,贵庄的耳目可真灵敏,早就撒下了网,只等在下一疏忽,便劫走人镖,可当真没将我们镖局放在眼里。”
陶晓红笑笑道:“堂堂的‘飞刀射日’沈少爷会说些没有根据的话,教人想不透。”
沈烁淡淡一笑,道:“陶姑娘,这一次大意失镖,在下认栽,不过,现在得向你讨回来。”
徐管事插口道:“失镖?这一套就免了吧!想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不觉太幼稚了些?百里之内,已被我们天下第一庄封锁,一只苍蝇也休想飞过去,用什么招都不管用的。”
沈烁不屑于应答他的话,转向周真河,说道:“阁下请先表明立场!”
周真河冷笑道:“咱们原先订好的约会还没解决,两件事并一块了断。”
沈烁现在满脑子想着如何夺回人头镖,一时没反应过来,愕然问道:“两件事?”
周真河道:“不错,我们三天前说好的约定,照约定我们私下了断,不许有第三者在场。”他说这话,明白表示了撇开陶晓红一方。他们双方不联手,这正是沈烁所希望的。
陶晓红的确任性,但是并不笨,听了之后,心头着实不是滋味,叫道:“两位大公子,你们私下有约会是另一档事,今晚的事,人头镖的事,我要有个结果。”
徐管事自觉在场中份量不小,附和道:“当然,我尊重二小姐的意见。”
陶晓红又道:“大公子刚刚说的话,是表明目前将置身事外么?”
周真河冷道:“不尽然。”
陶晓红哼了一声,道:“大公子一向明快,说一不二,今晚怎么会说出模棱两可的话来?”她充分显示出了内心的不快,语近讥讽。
周真河道:“二姑娘,你应该知道我周真河无论做任何事都独来独往,从不与人合作。”他向来心高气傲,当然受不了别人的奚落,本该反唇相讥,但如果那人是陶晓红,又当另作别论。
陶晓红似乎觉得刚才说的话太重,笑了笑,道:“大公子,你我交往两年,还没争执过。”
周真河道:“这也不算争执,立场问题,说过就算。”
陶晓红眼风一瞟,决定与周真河拉关系,笑道:“周大公子,事完之后,你定要到庄上盘桓几天,家父不止一次说要跟你见个面,谈一谈。”
周真河也随即改变了态度,道:“照理,我做晚辈的,的确早该拜访令尊。”看来,他们双方又再说拢了,这又是沈烁不愿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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