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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铁剑银铃
次日一早,沈烁懒洋洋地起了床。或许是听到了声响,他刚坐起床沿,一个侍婢已推门而入。那侍婢约莫十五六岁年纪,手上端着一块大盛板,板上放着一只小水盆、一只口钟、一壶茶、一个杯子、一碟点心以及一块小帊。
那侍婢走到沈烁身前,万福下去,脆声道:“请少爷漱口梳洗,用些早点!”
沈烁微微一笑,见得有人服侍周全,差点忘了已身在家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侍婢答道:“我叫侍画,是夫人特命来服侍少爷的。”
沈烁笑道:“侍画?好名字,可是夫人给你取的?”
侍画一边将盛板上的物事逐样放到桌上,一边道:“正是,我们落日镖局只有四名侍女,本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儿,夫人收留了我们,便给我们四人取名叫侍琴、侍棋、侍书、侍画。”
沈烁笑道:“那么,你是四人中的妹妹了?”
侍画微笑着将脸盆端到床头木架上,道:“是的。请少爷先过来洗个脸。”
沈烁依言走到脸盆前洗了一把脸,接过侍画递上来的小帊擦干。侍画又即递上那只口钟,道:“请少爷漱口。”沈烁从口钟里喝了一大口水,然后吐到小盆里,坐到桌上。那侍画又已沏好了茶,道:“请少爷慢用。”说着,站侍于沈烁身侧。
沈烁流浪江湖八年,吃惯了粉面米包,对那些精致点心反而不合口胃,拿起一块糕点,只咬了一小口,便即丢回碟子上,倒是对那壶茶情有独钟,喝了一杯又倒一杯,问侍画道:“这茶是雨前龙井?”
侍画笑道:“少爷说得正对,是雨前龙井。”
沈烁突然起了好奇,问道:“你的三个姐姐各自服侍着谁?”
侍画道:“大姐服侍夫人,二姐与三姐却不定,大约跟着宋婆婆服侍客人吧!”
沈烁笑道:“你也坐下吃吧!”
侍画一愣,惊声道:“我不敢!”
沈烁笑道:“别怕,以后还要有劳妹妹你照顾我的起居呢!坐下吧!”
侍画见他说得诚恳,便即在沈烁身旁的位置上坐下。沈烁拿起一块点心递给了她,说道:“你也吃!”侍画犹豫了一阵,接过来吃了,只咬了一小口,只感甘甜对胃,登时觉得这位少爷是个好主子,已打定主意要终身服侍在他身边。
沈烁又问道:“你适才在门外可见到丁二镖头了么?”
侍画道:“有见到,他很早便出去了。”
沈烁道:“可有交代上哪儿去了么?”
侍画道:“没听他说。”
沈烁许久没回洛阳,原本打算今日邀同丁全出街逛逛,不料他老早就出去了,只好让那侍画领着,在镖局子里逛了一圈。这镖局子也还真大,前院、大厅,东西两厢,内院三进,再加上花园阁楼,穿廊过户地从早晨逛至正午,这才逛完,虽然不免劳累,却对镖局子内的布局了然在胸。
正午用饭时,沈烁与沈夫人同坐桌上,宋婆婆却站着看着。沈烁心下一动,便将宋婆婆也拉入坐中,笑道:“只我和娘两人用饭,怪寂寞的,宋婆婆你也一同吃吧!多个人吃便会热闹些!”宋婆婆见沈夫人笑着点了头,便即欣然接受了,心想:“少局主这孩子,仍跟小时一样,小事极易说为,大事却很有主见而且十分倔强。”
到得午后,沈烁左右无事,来到了练武厅,信步徐徐绕了一圈,摸着兵刃架上的兵刃,想起当年父亲沈链传授自己“摧坚手”时的情形,不禁想得出了神。便在这时,突然感觉得掌风呼呼,从后袭来,本能反应,立即侧身一让,回头一看,出掌袭击的却是沈夫人,叫道:“娘,你要做甚?”
沈夫人不答,左右双手一齐施为,使的正是那以阴柔一路为主的“拂兰手”,沈烁笑了一笑,当即以“拂兰手”还招。两人拆至百招左近,依旧不分胜败。沈夫人突然住手,笑道:“算你小子这几年来没有虚度光阴。”
沈烁亦收掌笑道:“孩儿不敢懈怠,于母亲您传授的二十路‘拂兰手’练得是滚瓜烂熟。”
沈夫人道:“你这孩子就会贫嘴。”突然叹了口气道:“就是不会哄你爹爹!”
沈烁立即转开话题,笑道:“江湖都称二十八路‘摧坚手’、二十八路‘拂兰手’,怎么爹跟娘你们传给我的都只有二十路?”
沈夫人道:“我幼时贪玩,不好练功,因此你外婆只传了二十路‘拂兰手’给我,另外八路制成图谱交给了你爹,叮嘱他等我内力有了进境再代她传我。而‘摧坚手’却是你爹爹来不及传你,就这么……这么去了。‘拂兰手’和‘摧坚手’的图谱可都在他的身上……”神色又即黯然,沈烁只得连声安慰。
沈夫人离去后,沈烁又练了一会儿功,只觉精神爽利,可肌肉身子却不免劳累,便回转东厢房中歇息去了。侍画已打好了水,服侍他洗脸,随后沏了壶茶,供他解渴。沈烁笑了笑,道:“侍画,你真好。”侍画不禁羞得垂下了头。
便在这时,一个仆役奔进屋来,叫道:“少局主,不好了!”
沈烁立即站起,侍画自然也不敢坐着,随即站起。沈烁问道:“什么事?”
那仆役上气不接下气,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说道:“马府的周公子,请少爷到西门外大校场赴约。”
沈烁奇了,愣愣道:“是周真河?我可没约他!”心想:“难道是为了锦盒的事!”
那仆役道:“是,可他扣下了丁二镖头,说是少局主若是不去赴约,他便砍下二镖头的一只手来。”
沈烁微微发怒,道:“他敢?”顿了顿,又问道:“丁二镖头怎会和他缠上的?”那仆役吞吞吐吐的说不清楚,沈烁冷道:“罢了,我便去会会他,看他能把我怎样!”对那仆役道:“你去通知夫人一声。”说罢,便即掠出房门。
西门外的大校场是个很荒凉的地方,本来是府衙操演兵马时使用的,但已久久弃置不用,沈烁迈开大步,直奔大校场。到得校场,已是二更天。星月皎洁,蔓草杂树丛生的大校场在月光下显得一片清明。
点将台前的空地上,两条人影正在对峙着。沈烁悄然掩到了登台的石阶后,遥遥扫了扫场中的两人,那两人一个是形态猥琐的瘦小汉子,正是他二哥丁全,另一个作公子哥儿打扮,身材甚是高大魁梧,心道:“那高大的公子便是周真河?”他、周真河、文四海三人虽齐名江湖,但却都是相互未曾谋面的。江湖人称,“铁剑银铃”周真河好作公子打扮,故而沈烁猜测那高大公子便是周真河。
场子里响起那高大公子冷傲而坚定的声音:“一句话,本公子不说第二遍,你自断一条手臂,便即放你上路。”
丁全道:“周公子,在下说过是误会,约你来此,一方面是解释误会,另一方面是不让第三者知道这件事。”
“快!”那周公子只说了一个字,显示出他是个相当骄傲甚至自负的人。
丁全问道:“快什么?”
周公子冷然道:“当然是自断一只手臂。”
丁全说话还是很从容的,似乎心有所恃,说道:“周公子,你是世家出身,读过书的,岂不明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的道理,逼人自残肢体,不会太过分么?”
周公子冷冷道:“废话!”
丁全开始有些急了,叫道:“这怎么是废话,这是圣人之言呀!”
周公子冷笑道:“你什么不好做,却去做贼,已经辱没了祖宗,还谈什么圣人之言?”
丁全笑道:“周公子,在下正是因为做这没本钱的买卖玷污了家门,所以现在打算洗手不干的。我改行当保镖了,落日镖局的次席镖师,你难道没听说么?”
周公子冷冷哼了一声,道:“看来你是非要本公子动手不可了,多说一句话,情况改变,本公子现在要断你双手,免得你再去偷盗。”声音突然放高:“起剑!”铮的一声立时将手中长剑拔出,那动作迅疾之至。
暗处的沈烁不禁佩服,心下寻思:“昨日刚见了文四海动手,今日又再见周真河动手。我流落江湖八年,没和这两人见上一面,回到洛阳却在两天内接连碰见,人说洛阳武林便是整个武林的缩影,这话一点不假。”再也不怀疑,那高大公子便是周真河本人。看那周真河握剑的气势,的确是派头十足,丝毫不逊于昨日的文四海。
丁全高声道:“周公子,在下不是怕你,只是不愿跟你作对。说打,在下不是你的对手,但在下要想逃走的话,你周大公子只怕还挡不住。”言下对自己的轻功身法甚是自信。
周真河冷冷地注视着他,没答腔,长剑横在胸前,双手分握剑柄和剑鞘,看样子他是要动手,绝不改变主意了。只见人影一晃,丁全已站在三丈开外,动作之快,的确是令人咋舌。周真河突然像野兔般斜里窜去,截在丁全头里,他身材高大,身法竟也相当利落。
挡住丁全后,周真河缓缓地举步迫了过去,长剑仍横在胸前,到了相距八尺之处停住,冷声道:“本公子如果再让你表演一次,就立即取消‘铁剑银铃’的名号。”
丁全登时心底一凉,心想:“我总记着这小子剑术高超,却忘了他的银铃暗器功夫同样了得。可别在逃跑的时候被他的银铃打中才好。”他一直恃着自己的轻功了得,并不如何将对方放在眼里,这时想起对方的暗器功夫同样了得,冷汗便自背心唰唰直下。
便在此刻,一条人影从登台的石阶后转了出来,行云流水般飘到两人面前,身法之轻灵快捷,令人叹为观止。虽然略逊丁全,却也不会差得太远。这现身的,赫然便是沈烁。
周真河闻声而动,半侧着身,面对沈烁,冷冷问道:“好身手!你是谁?”
沈烁笑道:“我便是沈烁!”
“没听说过!”周真河的语气相当傲慢,冷冷道:“你们是一路的?”说完,用那双利得像刀刃的目芒,朝丁全扫了一扫。
沈烁笑道:“武林是一家,江湖路也只有一条,说是同路的未始不可。”
周真河哼了一声,道:“跟鼠窃狗偷一路,谅来你也是同类角色。”
“周公子!”沈烁没生气,音调还是很平和地道:“别随便出口伤人,江湖中人持守的是正义二字,名声的好坏,不能代表一个人的人格。一个无名小卒,常常也会做出令那些自命非凡的人物脸红汗颜的事。”
周真河冷道:“你没资格跟本公子说这些大道理,一句话,你现在的目的是什么?”
沈烁笑道:“当然是劝阻你持技伤人。”
“哈哈哈!”周真河大笑三声,冷冷地问:“你凭什么劝阻本公子?”
沈烁笑道:“天下事逃不过一个理字,我自也是凭一个理字劝阻你。”
周真河冷道:“本公子自去惩治一个三只手的偷儿,不合理么?”
沈烁笑道:“丁二哥跟我说了,他取走你的锦盒是基于正义感。你那锦盒里装的是一封挑战书,你用它来作为祝贺落日镖局重新开张的礼物,不免欠缺了礼数,此其一也;其二,既然是挑战书,若是我们落日镖局答应了,那便真有一场决战,到那时无论最后是谁输了,落日镖局与马府始终失了和气。丁二哥正是为免以上两条恶果发生,因而在你到贺的途中将锦盒取走了。”
周真河冷冷一笑,道:“取走不叫偷么?”
“在下的话还没说完!”挺了挺胸膛,沈烁朗朗一笑,又道:“现在落日镖局已重新开张,我沈烁也回到了镖局里,你要找落日镖局的麻烦,以后只管找我便是。丁二哥已将原物归还,声明只是出于误会,你竟然还要惩治他,这合理么?”
周真河冷笑道:“你便是落日镖局的少局主‘飞刀射日’沈烁?”
沈烁笑道:“不错,正是区区在下。”
沉默了片刻,周真河冷傲地道:“本公子自出道以来,还从未被宵小之徒给捉弄过,说误会只是你们一厢情愿地自找台阶下。不杀人只取手臂,已是本公子网开一面,一念存仁,你们应该庆幸。”
沈烁声音一冷,道:“你坚持你的做法?”
周真河截然道:“本公子言出不改。”
沈烁笑道:“你为了维持你自己的自尊,保护你自己的虚名,不惜伤残别人?”顿了顿,又道:“很好,在下绝不含糊,你有本事让我倒下,就可以随心所欲地伤人,别说是断臂,砍掉在下与丁二哥的这两颗头颅都可以。”
“哈哈哈……”周真河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的意味,久久才敛住笑声,说道:“姓沈的,你配如此跟本公子说话么?你算老几?”
沈烁心想:“这人当真是高傲到了极点,凭着我的名声,足以与他并驾齐驱,他定要在嘴上也讨个上风,可笑之际。”当下也不生气,冰声道:“老几无妨,让事实来证明。”
的的确确,周真河还没碰到过完全不把他当回事的对手,这对于一个自视极高的人来说,是受不了的。与沈烁淡定的神情不同的是,周真河的两眼已气得发红,双颊也完全绷紧了。但不管如何,派头与风度是不能不顾的,他强捺住了怒火,冷冷道:“你抽兵刃吧!本公子让你先攻三招才还手。”
这回不仅是沈烁,连丁全也看不下去了,笑道:“周真河,你未免太过托大了。莫非你没听说过‘射日飞刀,例不虚发’的绰号么?”
周真河依旧冷道:“没有,‘飞刀大侠’沈链倒是听说过,‘飞刀射日’沈烁却不知是谁。”
沈烁笑了笑,语气却开始冷如冰霜,道:“周公子,你别太目中无人,沈某人虽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卒,但还不至于要你让三剑!”举起右手,虚劈了三掌,道:“也可以吧,算你让过了,还手吧!”
沈周两人针锋相对,沈烁所表现出来的高傲并不逊于周真河,只不过他却还另外带了点玩世不恭的气焰。周真河的目光陡然凝固,这是出手杀人的先兆。
沈烁突然感到有些后悔,心想:“落日镖局昨日才重新开张,在这种关头,实在不应该到处树敌结仇,这样将会严重影响镖局的地位和安全。”转念又想:“以周真河的性格与身份来说,如果吃了瘪的话,绝不会善罢甘休,等于打了个死结,后患无穷。但现在箭在弦上,能不发么?”心念电转之后,有了个主意,道:“一招定乾坤,不管生死胜负,只交换一招,不许出第二招,如何?”这样对双方的损伤便能减到最低。
周真河冷笑道:“只出一招?莫非你怕了?”
沈烁一步不让,反问道:“你没把握么?”
周真河冷笑道:“在本公子来说,一剑已经够了。”
沈烁笑道:“那很好,请吧!”做出伸掌肃客的姿势。周真河上前两步,姿势不变,长剑依旧横在胸前。沈烁也亮开了架式,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架式,身半侧,两腿拉开,双手前后分错。双方就这么对峙着。周真河似乎也察觉到了对手不是好相与的,当即聚气凝神,为了名声,他不能失手而且要一击奏功。
两人都是一流高手,双方的气势都无懈可击。沈烁本不愿意跟周真河动真章,所以提出只比一招的建议。因此,他现在比周真河更冷静。
蓦地里,站在旁边的丁全大声叫道:“周大公子,你输定了!”声音极尽挑衅之能事。
周真河心中一动,在这心神一动的瞬间,意念便如闪电般掠过脑海,他意识到上了当,在这种情形之下,只要稍一分神,便将招来致命的打击。高手相搏,生死胜败仅在丝忽之间便能决定。意念只是一瞬,但沈烁并没有乘机出手,反而退了一步。周真河不解,脱口道:“你们在捣什么鬼?”
沈烁笑道:“没什么,刚刚在下可以出手,但不愿因人成事,这一点你该庆幸。”
周真河脸上一热,目芒扫向丁全,冷冷问道:“你想给他制造出手的机会?”
丁全口角一撇,道:“笑话,我三弟不是这种人!”
周真河又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丁全笑笑道:“周大公子,从气势上你大概可以看出我三弟在武功上的成色,在下想到事缘本身而起,又只是误会,犯不着结成死对头,所以心里的话不得不说出来……”周真河并未放松戒备,目光兼顾沈丁双方。丁全接下去道:“打这一场架,大公子下的赌注太大,但却稳占输方。”
周真河冷道:“怎么说?”
丁全道:“公子你心里大概明白,只出一剑绝对毁不了我三弟,可是又不能出第二剑,这岂不是输了?”
周真河怒哼了声,冷道:“废话!”
丁全一咧嘴,笑道:“大公子还没有想透?”顿了顿,又道:“这是个十分浅显的道理,大公子你是大人物,而我三弟却无名无声,胜了可以成名,输了也无所谓,就算挂点小彩,一样不受人注目,可是大公子不同,即使是平手也算输了,因为你的名气太大。”
周真河立时怔住。他的的确确输不起,不由得感到这瘦猴精说得有道理,以他的身份和名头,收拾不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会让人笑掉大牙的。他有点后悔适才过于轻狂,不肯承认沈烁与他齐名。可是,生来狂傲的他,能就此收篷么?事情如果传出江湖,说他怯敌,同样也是输。在盛名之累下,周真河一时之间没了主意。
丁全紧接着又道:“大公子,现在彼此都有急事在身,江湖路窄,不愁没见面的机会,错过今晚再约个时间解决,如何?”
对方给自己设了个台阶下,周真河不禁悄悄吐了口气,嘴上却仍旧冷道:“你是想求我把你的双臂暂时寄在你身上?”
丁全嘻地一笑,道:“无所谓,随公子怎么说?”
周真河的目芒盯向沈烁,冷道:“那你怎么说?”
沈烁亦冷冷地答道:“错过今晚,另约时间地点,不许有第三者在场。”
想了想,周真河道:“可以,就这么说定了!”说完,把剑入了鞘,转身便走了,迅速地消失在旷野中。这是想不到的结局!
丁全走近沈烁身前,笑道:“三弟,哥哥这样做可对么?”
沈烁亦自笑道:“还算有点歪理,姓周的一向目高于顶,他之所以肯罢手,主要原因是珍惜羽毛,再一个方面是因为他有要事待办,否则他是非见真章不可的。”
丁全笑道:“三弟,彼此彼此,我们也有事,你一提出一招之约,哥哥便知你的心意,所以凑合凑合。”
一条人影从浓密的树丛里奔了出来,骠悍之气洋溢,这人正是“冷心剑”文四海,奔近沈烁身前,说道:“少局主,是夫人差我来接应你的。”左右看了一眼,问道:“周真河人呢?”
丁全笑道:“文兄弟,那小子突然之间拉稀了!”
“哦?”文四海颇是惊诧,道:“久闻周真河心高气傲,临阵退缩不像他的为人。”
沈烁道:“是我不想打。”
文四海淡淡地道:“为什么?”
沈烁道:“输赢都没意思,打了也没意义,而且我们有我们的正事,回去吧!”三人便即悄然离开现场,回镖局途中,沈烁不忘叮嘱丁全一句:“二哥得特别记住一点,不许再胡乱生事。”
丁全笑道:“好,好,好,别人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哥哥,我是弟弟呢!”
将近天亮,沈烁、文四海、丁全三人方才回到镖局,各自回房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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