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卖命-日落飘零-看书网

第四章　卖命

    落日镖局的宅院甚是宽广，灰衫客领着丁全左转右拐，显得对镖局的布局十分清楚熟悉。在后院连接中院的拱门边，他们正好撞见镖局的外务总管毛督正。毛督正打量了两人一眼，伸手挡了驾，沉声道：“朋友，里边是内宅。”

    灰衫客瞧着毛督正的脸，不自禁地道：“毛叔……”随即又觉不妥，改口道：“在下知道。”

    毛督正道：“朋友既然知道，还要乱闯？难道是有什么指教么？”

    灰衫客道：“在下要见见镖局的主事沈夫人！”

    毛督正又瞥了丁全的猴子脸一眼，显得对他极不信任，问道：“有事么？”

    灰衫客道：“当然。”

    毛督正道：“请问是什么事？”

    灰衫客想了一想，笑道：“谈买卖。”

    “哦！”毛督正又仔细打量了这略显粗犷的斯文年轻人几眼，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说道：“朋友，没喝醉吧？”

    丁全怪笑起来，叫道：“笑话，你们开张请客，还怕客人喝醉，省酒么？”

    毛督正冷冷瞪了丁全一眼，对灰衫客道：“朋友要谈买卖，是买还是卖？”

    灰衫客煞有介事地板着脸，蹦出一个字来，道：“卖！”

    毛督正继续盘问道：“卖什么？”

    灰衫客笑道：“见了沈夫人在下自然会说，在下卖的东西，她目前正需要。”

    毛督正截然道：“朋友如果不把话挑明，恕老夫要挡驾了。”适才在大厅上已乱了一回，身为总管，毛督正不能不尽职保卫镖局的安全。何况，今日是镖局开张的好日子，如果闹出什么不吉利的事来，镖局里谁也不会好过。

    灰衫客眉毛一挑，目光正视着毛督正。毛督正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发觉眼前这青年的目光澄澈如秋水，而澄澈之中渗和着两缕银线似的精芒，使被望之人生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这是功力到达了某一极限的征象。这青年的内功绝不简单！但是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会有这么高的修为么？这也不能让人轻易相信！

    丁全怪叫起来：“毛总管，你一定要阻拦？”

    毛督正道：“请两位朋友先说个来路。”

    灰衫客笑笑道：“在下也姓沈，至于出身，没有奉告的必要。”

    毛督正仍在嘴上打仗：“如果老夫坚持要弄清楚呢？”

    灰衫客笑笑道：“那在下就只好自己进去见沈夫人了。”

    毛督正怒火倏升，口里发出一声冷哼，道：“朋友，你是否知道落日镖局做的真正买卖是什么？”

    丁全也笑了，说道：“这还难得了我三弟么？”灰衫客接口道：“当然知道，第一是保镖，第二是夺镖。保镖以人头镖为主，夺镖也是以人头镖为主。”

    毛督正怔了怔，一双老眼目茫暴射，又道：“朋友，于脆说出你真正的来意吧！”

    丁全笑道：“毛总管，你还真难缠。我就不信，你还真能拦下我们来。”说罢，沉下身子，便欲从毛督正张扬的手下穿过。

    毛督正喝一声：“大胆！”手臂力沉，要拍打丁全背心。

    灰衫客连忙提醒丁全，叫道：“二哥，小心，毛总管以一路六合掌闻名。”

    丁全笑道：“我知道。”左足一点，已从毛督正掌下穿过那拱门。

    毛督正一愣，既惊叹于灰衫客叫出了自己的底细，亦惊叹于眼前这瘦皮猴的轻身功夫，沉啸一声，向丁全追上一步，伸掌搭在了他的右肩上。他深知丁全不是寻常人物，不敢再行托大，搭上丁全右肩的手掌，立即运力一握，以求占得先机。

    不料丁全的动作也是极快，右肩一被制住，左手已去解围，抓住毛督正搭在自己右肩的手腕，用力一扳，立即解脱。右肘已起，便向后撞去。

    毛督正又是一愣，他本是六合门的高手，跟随沈链开创镖局之前已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现在输给一个其貌不扬的矮瘦猴子，自然不甘心，当即展开那路六合掌，仿佛已将丁全罩在一间屋子里，前后左右上下六面封住了他的去路。

    丁全也是一怔，想不到眼前这半百老头果然名不虚传，只觉自身已笼罩在了对方的掌力之下，轻易挣脱不开，便即也将成名绝技九宫八卦拳施使出来，脚下有如虚幻，腾挪趋避，甚是奥妙，竟将毛督正扑来的掌力躲闪了个干干净净。

    丁毛两人正当在暗自佩服对方了得。便在这时，灰衫客朗声道：“住手！”他中气十足，说出的话语便自有一番威严，丁毛两人立即收手，各自跃开一步。灰衫客对丁全道：“二哥，你先到厅上等我。”

    丁全似乎对灰衫客很是信服，听了他的话，“嗯”了一声，再瞟了毛督正一眼，叫道：“毛总管的六合掌厚实沉猛，有机会当再次领教领教。”

    毛督正拱手一揖，傲然道：“好说，好说，有机会定当奉陪！”

    丁全便即往前院步去。而毛督正，又即堵在拱门，问灰衫客道：“朋友到底有何贵干？”

    灰衫客道：“谈买卖，在下早已说过了！”

    毛督正想了想，道：“先跟老夫谈如何？”

    灰衫客笑道：“对不住，非当面跟沈夫人谈不可。”

    毛督正仍是不依不饶，问道：“目的何在？”

    灰衫客又道：“老话一句，有东西要卖。”

    毛督正感觉灰衫客在存心找茬，怒气又生，叫道：“朋友，你未免太小觑落日镖局了。”

    灰衫客冷冷地道：“毛总管，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生意不成仁义在，所以，最好不要伤了和气。”顿了顿，又道：“在下曾经欠了落日镖局东西，这次是特来归还报答的。”

    突地，里面传出宋婆婆的声音，说道：“毛总管，什么事？”

    毛督正道：“有位朋友定要见夫人，说是谈买卖。”

    宋婆婆从花树间转了出来，瞧了灰衫客一眼，道：“请主顾进来吧！”

    毛督正道：“婆婆，这朋友说是有东西卖，不是买。”

    “噢”了一声，宋婆婆移步来到门里，上下打量了灰衫客一番，红彤彤的脸上还是没有显著的表情，只觉有些面熟，却又说不出在哪儿见过。

    灰衫客是晚辈，抱了抱拳，先行礼道：“在下首先谢谢今天的盛宴。”

    宋婆婆笑道：“好说，这位朋友……”话为说完，肚子里一个酒嗝打了上来，似乎宴中陪宾客喝了不少酒。

    灰衫客微微一笑，道：“在下有沈夫人极需要的货物出售。”

    宋婆婆问道：“哦，什么货物？”

    灰衫客笑了笑，许久方道：“落日镖局号称天下第一镖局，便不敢请在下进去么？”

    宋婆婆身形一侧，作出了肃客之势，道：“如此请进！”

    毛督正正要开口，被宋婆婆以手势止住。他俩一内一外，镖局的日常运作自以外务总管说了算，可宋婆婆毕竟是贴身侍奉沈夫人的人，毛督正也不得不对她多少有些尊奉之意。

    灰衫客从容地跨过门槛，毛督正立即跟进。宋婆婆摆出了主客的姿态，大方地与灰衫客并肩而行。不一会，来到了内院客厅之中，便分宾主坐了下来。毛总管站在靠厅门的地方，看样子，他是在戒备着，以防意外情况发生。

    宋婆婆开口道：“朋友要卖什么，请先跟我老婆子说吧！”

    灰衫客笑了笑，朗声道：“卖命！”

    “什么？”宋婆婆闻言迅即站了起来，老脸立马变了色。站在门边的毛督正亦不例外，瞪眼盯着灰衫客，准备等他一发难，便即上前助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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