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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港的日子第六十六章条件

    “什么？”华仁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到平安镇当镇长？党委副书记？开什么玩笑！自己是堂堂市政府第一秘书，东港市目前最有前途的政治明星，怎么可能到一个镇上去？而且还是做党委副书记、代理镇长？连一把手都不是？！姑且不说华仁自己的看法，就东港市整个政坛来说市政府第一秘书到一个乡镇作一把手都没有先例，况且还是一个副职？这看起来简直就是一个笑话！一个天大的笑话！

    华仁有点反应不过来，胖胖的身子堆在硕大的沙发上，就像一堆肉泥一样。两只眼睛流露出丝丝不解，透过眼镜镜片死死地盯着天花板。薄薄的嘴唇紧紧的闭在一起，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太意外了！太突然了！太不可思议了！

    华仁脑子很乱。脑海里不断闪过自己到市政府的一幕幕。从刚到市政府的不适，待人处事的迂腐，到现在的表面的呼呼而实质的圆滑与世故，华仁说不出自己是进步了还是退化了，自己是不是已经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本色。华仁弄不明白。从文市长对自己的全力支持、真心关心到逐渐拉开距离，在到似乎完全相信，自己经历过各种不同的人在自己坐在同一个位置、不同的亲密程度时的不同态度，自己好像经历了人生百味。自己从一个只知道教好书，上好课的好教师，老好人到现在表面的冠冕堂皇，私下却拉帮结伙、划圈子、拉关系，自己从学校学习到的东西现在都用到了如何处理各种矛盾纠纷，如何面对谎言或者自己面对事实撒谎时的面不改色，依然振振有辞，面不改色。真想不同自己的学校学习的心理学居然被自己用来撒谎，用来敷衍上访的群众，用来敷衍想了解一些事实真相的记着或者媒体。

    华仁没有注意到文市长的眼神，没有注意到文市长那种就像猎人看见了自己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的猎物，小孩看见了自己最心爱的玩具一样，在那里仔细的打量着华仁。一边打量一边从嘴角露出一丝丝笑意。

    看着华仁无助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天花板，连看也不看自己一眼。这小子，该不会被这件事给打蒙了吧？文市长心里想到。对于华仁，自己从内心上来说，没有把他看着自己的秘书，而是把他看成自己的一个兄弟。不然，就华仁的脾气怎么能在市政府立足。姑且不说他在自己面前语惊四座、惊世骇俗的言语，那些话传到任何一个别有用心的人耳朵里都是一个很好的料子，足以让华仁的政治生涯就此打住，画上句号，从此离开东港政坛。但文市长一直都包容了华仁的冲动。因为在华仁的身上，文市长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完完全全、活脱脱的一个自己！所以，文市长一直想把华仁培养出来，培养成一个成功的政治新星。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冷淡华仁，是想磨磨他的锐气。要做一个成功的政客，就不能有棱角，特别是在自己没有后台，没有背景，没有自己的势力和别的势力抗衡的时候，棱角就成为桎梏，也很容易成为别人的把柄。所以，文市长不允许华仁拥有棱角，至少现在不能有！

    但文市长看到华仁在自己冷淡他的时候，开始构建自己的势力圈子的时候，文市长打心底里有种喜悦。划圈子，拉关系是党和国家非常忌讳的事情。这点，文市长心里非常清楚。作为一个老共产党员，他也很反感这些事情。但是，当他看见华仁在拉圈子，心里却有一种兴奋，从而对华仁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尔还自觉不自觉的给了点小小的帮助。虽然文市长知道这样做很不正确。但他认为，拉圈子从某个角度来说也是一个干部成长的一个见证。但当感觉到他们有些过火的时候，文市长不动声色的敲了敲警钟。这就是华仁在陈莹家与几个狐朋狗友聚会的时候为什么文市长会事先知道华仁会到莹莹家，并且会召集他的圈子的事情了。

    本来，文市长是想借天龙化工的事情好好锻炼下华仁，同时也锻炼下华仁的关系圈。但后来想了想，现在还不是时候，虽然华仁圈子的人都非常优秀，而且工作能力、工作成绩也是有目共睹。而且也可以试着检验一下。但文章觉得还不到时候，至少现在不是时候。所以，他想让华仁到镇上去锻炼一下，既是检验一下自己的眼光，同时也可以让华仁感受下基层老百姓的艰辛和最容易解决、最容易达到的诉求，体验一下基层工作的千头百序、纷繁复杂，从而在今后的工作中更加注重老百姓的感受，成为一个合格的共产党员干部。

    看着华仁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文市长知道给他的冲击太大了。但文市长相信他会明白自己的想法。华仁是一个聪明的人。对于这些事情有一种本能的自觉，或者说是直觉。文章很看好他。虽然现在这个事情还没有提交常委会讨论，也没有经过组织部的任前考察。但对于文章来说，这都是小事。因为他和王立相互通过气了。王立对文市长能够这样让自己的弟弟王平回答东港市，感觉到很意外，但他也很爽快地同意了，超乎想象的爽快。这也是文章没有料到的。

    “我可以去！但有个条件，不知道可不可以？”正当文章正在打量华仁的时候，华仁好像回过神来了，从嘴里冒出一句话。

    “条件？”文章饶有兴趣的看着华仁，“说出来听听？”

    “可以任命！但我要一个月后才去报到！行不行？”华仁没有更多的语言，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

    “可以！”文市长连想都没想，一口就应承了。这算什么条件？许多下派干部报到的时间比华仁要求的时间还有长得多的是！文市长似乎想知道什么，眼神很凌厉的看着华仁，同时还夹杂了丝丝期待。“但是，我想知道你的打算，可以吗？”

    “暂时还没有思路！等我想想再说！”华仁一口回绝了。“我先会办公室整理下。我会向雷秘书长交接的！”说完，华仁顿了顿，“文市长，如果您没有其他的事情，我想想先过去了。”

    目送着华仁离开，文市长静静的坐在沙发上，似乎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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