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106-乱坟岭的居民-看书网

105-106

    此时，雾气正浓，不知野狼出没在哪里？黑铁塔像没头的苍蝇，到处乱蹿，忽见前边一彪人马，逶迤而来，黑铁塔看不甚清，只当是魏军前来救应，大声嚷道：“前面可是魏大哥么？”

    为头的不搭话，跨马奔来，一锤打将过去，正中黑铁塔前胸，哎呀一声倒地。后边小喽啰一涌而上，将他绑起。使锤的正是标通，回去借得兵马，定要救出老尼姑。步卒把黑铁塔拴在马背后，拖着走。其余人等不敌一搏，做了俘虏。

    来到长春宾馆，标通做了埋伏，让一俘虏前去叫门。魏军听汉子喊得凄凉，又见前边出现马匹，赶紧通报赵富，用望远镜探视一番，知是标通来战，火速叫齐众弟兄，执拿弓箭，高声叫喊：“大胆标通，抓我兄弟，放箭！”

    浓雾之中，见影便射，黑铁塔卧在地上，险些中箭，忙说：“魏大哥，别射了，别射了！”

    桃富于是制止：“我看不如拿老尼姑换回赵善等弟兄。”

    魏军退了箭手，在楼台上叫道：“标通上前搭话，有事相商！”

    标通端坐马上，挥动钢鞭说：“向日我对你不薄，为你赎回侄女，快叫茶壶子放出老尼姑！”

    这时，楼台上让出一位女子，正是魏萝，她接话说：“茶壶子已被我叔杀了，你把赵善叔放了，我们拿老尼姑还你，好不好？”

    标通爽快地答应了，一边提防偷袭，一边作好搭救准备。

    却说魏军前去暗室释放老尼姑，拉灯不亮，黑漆一片。魏军叫喽啰点了火把，拉出老尼姑。谁知一喽啰惊吓地叫：“不好，老尼姑死了。”

    魏军挥刀砍去她身上的绳子，拿手抵在她的鼻尖，没有呼吸，他气得直跺脚：“这可如何是好？——给我叫过看管人来？”

    一个老妈子颤巍巍走来：“叫我吗？魏总。”

    “你怎么搞的，会让她死了？”

    “死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死了呢？这怪不得我呀，她或打或骂的，我哪敢近她的身，端来饭菜，她又不吃，盘腿而坐，口中唠叼不停，实是烦人。”

    魏军说：“把她抬出去，看标通如何说话？”

    一小喽啰打个手筒附在魏军耳边低声说：“我看标通必不卖账。”

    “你说怎么办？”

    小喽啰笑嘻嘻地说：“不如偷梁换柱，我看眼前这老妈子颇像老尼姑，既是她伺候不周，弄出人命来，不杀她的头已给了她天大的面子。咱们给她灌给迷汤，挖去她的双眼，让她不辩是非，不成了老尼姑吗？”

    魏军一听哈哈大笑，当即赏了几张钞票：“你小子精明，好吧！就依你的办，事成之后，还有重赏！”

    小喽啰叫过老妈子，吃了迷药，老妈子只觉云里雾里，突然一把剔骨尖刀在她眼前绕了两个圈子，她拿手去捂，像掉了什么东西一样，摸到外挂的残肉，随即天旋地转，如坠地狱鬼门。老妈子嚎叫一阵，撒手后倒，一盆烫鸡滚水迎面泼来，她顿时起了精神，手舞足蹈，依依呀呀，像跟人捉迷藏一样转来转去。

    魏军趁雾未散，赶紧交割，却说标通不识老尼姑，也未细看，只知她瞎眼疯婆一个，便将她绑在背后，回去交差。

    魏军着人把老尼姑的尸体抛到山野，便致酒为黑铁塔压惊。

    １０６、她想去天堂见孩子

    酒夫人的心像撕碎一般，她宁愿自己去死，也要保住孩子。这是多么悲痛的事儿，不满两岁的小宝宝被剑截出了大窟窿，且尸体也被狼群扯得只剩皮骨血衣，她都是亲眼所见的。天下有哪一个做母亲的人能承受这种打击？她扒在血衣边哭干了眼泪，哭哑了嗓子。短短数月之间，她由一个高贵的女人变成了一个寡妇，一个形单影只可怜酸楚的女人。她无法接受残暴的现实，她痛恨这个世界，痛恨万恶的刁民，眼前一片灰蒙蒙，她拖着沉重的步伐向水边走去。

    贵贵一直注视着这个女人，当水花溅到岸上时，一阵更激烈的水花随即腾起，狼群围在岸边，看着水中动静。

    呛水声、咳嗽声、哭泣声、挣扎声，和着水花之声，像一段激昂奋进的高潮旋律。

    “不要管我！让我去死吧——”

    “你必须活下去！”命令式的口气。

    “我要去见我的孩子！”

    “你还会有孩子的。”

    “不，放开我！”

    筋疲力尽的他拉上了奄奄一息的她，山林中生起了篝火，烧烤的兔肉送到了她的嘴边，她在发泄、痛哭、挣扎中趋于平和，当温暖与陌生的关爱漾过她干涸的心田，那份诱人的肉香使她感觉到极度的饥饿，她抓到手中，撕扯烤香肉，吃得很带劲，像吃仇人的心肝一样。

    她看见眼前的少年男子气十足，肌肉发达，高大魁梧，又带着一群野狼，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几番救我？”

    “我叫贵贵，看见你那么可怜，所以设法相救，因为我也是一个可怜的人。”

    狼群嗥叫不断，像发现了什么。酒夫人十分惊吓，问道：“你跟吃人的野兽共处做什么？”

    “它们能听我指挥，专咬吃坏人，你不用害怕——我们去看看吧。”

    草地上卧着一具尸体，狼群徘徊不定，贵贵走过去一看，正是老尼姑，她怎么会在这里呢？酒夫人见她双眼空洞，衣衫脏乱，不敢近前。贵贵一摸鼻息，没有，但身体是温热的，在这阴冷的清晨，能保持温热，莫非刚死？但衣衫上沾了露珠，草苗压得回不了形，显然在此伏了许久。

    贵贵做个手势：“把她叼回乱坟岭！”

    那些狼像听懂了意思，咬着衣衫往前拖。行不半里，老尼姑恢复了神志，两脚乱蹬，大叫大骂。灰狼松开口，转头嚎叫，贵贵与酒夫人赶过来，见老尼姑还活着，连忙跟她说话：“老尼姑！老尼姑！我是贵贵，你有印象吗？前次在乱坟岭，你凭一根长槊，三支竹箭，出尽了风头，后来被魏军等人抓住。”

    老尼姑如梦初醒，问道：“谁把我的眼睛抓坏了？”

    “是你自己。你中了毒邪，几次发作，怕是吃坏了甜甜送给你的口服液。”

    “我一直做着恶梦，被几只狗弄醒了。”

    “那不是狗，是狼。”

    “狼？！——你身边还有谁？”

    贵贵说：“呵，半路碰到的一个陌生女子。”

    酒夫人知是杀夫仇人的妻子，趁贵贵不防备，扑上去掐住老尼姑的脖子，两人扭打在一起，老尼姑气脉微略，无力可施。贵贵将酒夫人提起，唆使狼群护送老尼姑回乱坟岭。

    酒夫人气得脸色铁青：“她是杀夫仇人，为何放她而去？”

    贵贵说：“杀你丈夫的是王魔头，不是老尼姑，他们虽是夫妻，却少有往来，若不是她中了毒，你哪是她的对手？”

    “有仇不报，活着何用？还不如一死了之。”说着，她向一棵树撞去，贵贵甩出绸带，拌住她的脚，她摔在草地上，哎呀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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