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86-乱坟岭的居民-看书网

85-86

    “不好，老尼姑已丧失人性！”

    我举起一条长凳，拦腰劈去，老尼姑如弹出的球，摔在桌底，哎呀直叫。我从地上拉起甜甜：“快走，不能就没命了。”

    “我不走，我要我妈！”

    “她已经不是你过去的妈，她着了魔，要杀人的。”

    “不，我请愿死在她手里，是我害成这样的——你为什么要打她，她会死的，呜呜——”

    甜甜挣脱我的手，正要扑向老尼姑，悲痛同样使她失去了理智。

    我大声喝道：“难道要让刁三守寡吗？”

    “你只顾你那儿子，却不顾我妈，你死开，不要你管我家的事儿！”甜甜咆哮着。

    老尼姑摸摸索索，循声抓来，动作怪异吓人。我奋力抱住甜甜，飞身出门，她用拳头使劲地捶打我的肩膀，拼命地挣扎，跟发疯一样。

    “你冷静点，你妈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脑子受了伤害，加之运功不成，着了魔力，因此显得六亲不认，连自己的眼珠都掏空了，还会在乎女儿？”我安慰说。

    她伏在我身上，只是哭，突然大叫：“你是鬼！你是鬼，我怕，骨头，长骨头——”

    她摸到我两根外突的胸骨，顿时昏迷不醒。我想，这可怎么办？一个疯了，一个晕了，都是亲戚。我这垂死的人还得照料她们吗？我得通知刁三，于是，我将甜甜放在乱坟岭的草地上，一看不行啊，万一来了野兽，或是老尼姑寻了来，这性命可就丢了。再说，让我背回去是不可能的，我一个“死”了的人，怎有脸见父老乡亲？

    我挖开我的第二个坟，棺材还是崭新的，毕竟小孙子当官了，为我谋了一口上等的紫檀棺木，上边还透着浓郁的芳香。我将甜甜搁棺木中，留些空隙，盖上土，搭上草块与枝叶，这才放心。白天如何回土洼村？时间不等人，不可能捱到晚上。我一想，只能化妆了。

    我扮了一个流浪的疯癫老人，拄了一根拐杖。还好，刚到村口，便遇着贵贵，我拉他到角落里说话，让他叫出刁三，说好乱坟岭见。我便先走一步了，他们随后追过来，问甜甜的情况。我简要讲了讲，可是，我一走开，坟墓便掘开了土，路上滴着血迹。

    “难道甜甜苏醒了，跑去找老尼姑了？”我猜测着。

    刁三原本憋着气，恨不得甜甜一死了之，可到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份上，他又在心里责备自己，可怜甜甜，事情比他想像的要糟，他愣在哪里，无所适从。

    贵贵说：“凭我的经验，婶婶有可能被野兽叼走了。她身上的血腥味很容易招来食肉动物。现场没有啃吃的迹象，她或许还活着。”

    我说：“我在这里呆了十几年，也没见什么凶猛动物，这才十几分钟，就有吃人的动物？多半是甜甜去了她娘那儿，同样是危险的，事不宜迟，我去茅庵处找寻，你们到别处看看，估计一时半会走不远。”

    ８６、与狼决斗

    他们往东，我往西。

    狂风大作，树叶儿纷纷飘落，呼啦作响，似千军万马，奔腾不息。我看看天，暗得似锅底。一种似哭的嗥叫声随风传来，忽远忽近，让人辨不明方位，我有些相信贵贵的话了，这地方确实有野兽，大概是从外地迁移到此地，或是匆匆过客。

    我觉得那声音离我越来越近了，而且是一群野兽。这时我看见树丛中闪着星星样的蓝光，恐怖的气氛顿然呈现，我的四肢因深邃的蓝光而颤抖，继而缩成一团，停滞不前。蓝光下是长长的獠牙，唾液从血红的舌头上流下，像吊了一根白线。嗥叫声此起彼伏，这分明是一群凶恶的狼，它们如何发现了我？是我身上沾满的血迹，刺激了它们灵敏的嗅觉？

    我躲在一棵大树旁，突然，一条健壮威猛的狼蹿过来，咬住我的后衣襟，放着凶光。我击出一拳，那狼一抬头，正击在它的嘴里，牙齿插进了皮肉，我再用手复了一拳，它嗥叫一声逃开了。四围的狼箭一样蹿过，卷起一股旋风，我想我肯定得成碎肉片，索性将眼一闭。一个华美的女子闪现在我脑海中，她的飘飘长裙落在半空，轻盈而悠然，说道：“为什么不用钻地功？”

    我心头一亮，念动咒语，四肢刷刷而动，头已经没入地底。腾起的土尘随风散成了一团迷雾，狼群受了惊吓，只在四周嗥叫。我感觉衣服仍被一股力量拽住，于是重念口诀，我成了一把铁犁，将土层刨出一根深沟。一条狼受到力的惯性，跟了进来，不大一会儿便闭了气。土层在地表翻滚，涌起一线黄浪，那嗥叫声倏地消逝在丛林里。

    我从浅层的土里钻出，在后背的小土丘里提出那狼，它身上还是软热的，眼睛凸出，舌头外伸，獠牙上缠着破布片。我运力撕开狼皮，趁热大吃了一顿，这时候一伙秃鹫盘旋而下，我赶紧夺路而逃。

    风小云散，却没下雨，茅庵外的花瓣儿洒满一地。我趟进一看，人呢？既不见老尼姑，也没有甜甜。仔细一听，却有声音，从地底下发出来的，沉闷而浑厚。我在原地打着小转，仰头看着那幅娟秀女子的画，闪着暗淡的色泽，我像遇到熟识朋友一样与她打招呼，她脸上的微笑是那般神秘而诱人。我伏下身磕头，感激她的点化。我真希望她能从画中走下来，一起到野外散散心，聊聊天。我只是在危难时期能感觉她的存在，她是神是妖，是人是鬼？一概无知。

    突然，一声长笑发出，我吓了一跳，是谁？画中女子的影像忽明忽暗，嘴角有一丝嗔怒，仿佛是我搅扰了她。我向一侧爬去，手肘撞在井沿口，我电一般地缩回来，老尼姑暗设的机关让我失去了一个男人应有的本色，这是个恐怖的地方。我正要退出，发现沙哑而苍老的笑声来自井底。我揭开井盖，叫一声：“亲家母，是你吗？”

    依然是笑声，她大概疯了。但长久滞在水里，必死无疑。我清楚井水温热，且有药效，对人有麻醉作用。我毫不犹豫地拉着铁索蹬靠井壁，快到井腰时，我停了停，用脚触动机关，仍有三支竹箭从下弯处射出，我不寒而栗，躲过一劫，迅速下滑。我跳在那张晃荡的竹睡椅上，水面泛着红光，不见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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