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66-乱坟岭的居民-看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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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势难以控制，已将近处的草木点燃，众人见泼水不见效，便土掩枝扑，熄了火。棺材上冒起滚滚浓烟，犹燃未尽。那表面烧成了鱼纹状，凹凸不平，似一副黑炭浮雕图案。再细细往棺头看，不知是撞击所致，还是火力太猛，亦或两者皆有，棺木上方有一块巴掌大小的黑洞，这可如何是好？

    有人提议换棺，这落地的棺材，是要留下鬼灵的。有人说，不如火化，上应天意，也有人主张入土为安的。乖二、刁三等人商量了一番，决定按原计划安葬。于是补了八仙的双倍津贴，重新喝酒壮了壮胆气，一吆喝，扛起了棺材。

    佳美趁乱躲进了林子里，心儿咚咚直跳。她窥探着白花花的队伍在鞭炮声的伴奏中爬进了丛林深处，只留下一路的黄纸钱。这让她想起了刚才飞钱的一幕，为什么会这样？那是鬼钱吗？哇地一声长鸣，树叶儿哗啦啦振动。啊，是鬼吗？她四肢并用，往路口爬出。偏巧树杈挂住了长裙，她只是一味地挣扯。

    “放开我，放开我！”

    长裙吱溜一声，变成了旗袍。

    “我的妈呀，这鬼都好色呢，扯老娘的裙子干嘛？”她一头的直挺金丝被枝枝叶叶妆了个天然卷丝，再经冷汗浸润，像泡在水里的方便面一样。

    她尚未从恐惧的阴影中走出，一个鬼影样的东西像在林中窥视她，步步向她逼进。她倚靠在树杆上喘气，突然，一个庞然大物从空中砸向她的头顶，她绝望地扑在地上，啪地一声，那物体蹦起老高，抖出一叠叠地钞票。这是怎么回事？啊，一个钱箱子，她抬头看看树梢，一只秃鹫闪着鬼眼，迅速俯冲下来。

    “不要吃我，我是活人！”她哆嗦着。

    秃鹫叼走了空箱子，只留下钞票。她确定那恶鸟已走远，才去碰那些个钱，惊喜掠过她的心头。

    “它是只好鸟，只是相貌丑陋点罢了。它最理解我的心情，好鸟啊！”

    她唱起了赞美诗，慌忙捡起钞票，揣在怀里，偷偷回到了洪运宾馆。

    我恍恍惚惚，如在梦中。天山相接之间，碧蓝一片，一匹白色的骏马驰骋其中，那扬起的鬃毛如浪花一般涌动，白点在绿毯上划出一弯优美的弧线，逐渐占据了我整个瞳孔的空间，白马倏地化作一团青烟，从青烟飘浮之处走过来一位蝉衣少女，她含情脉地凝望着我。我微闭着眼，躺在暖和的宽床垫上，她伏在我的身上，凑过细嫩的嘴唇吻我干裂的嘴皮。

    “你应该活下去。”她轻声细语地说，仿佛怕惊扰我。

    “别人不让我活，我只有死，这是最好的躲避，最好的归宿。”她将纤白的手指按在我的嘴上，阻止我说出绝望的话。

    她亭亭玉立地站在古老的宅院前，长发整齐地铺在蝉衣上，背对着我，看外边的远山近水，我爬起身子，牵住她的手，她低垂下眼帘，香气飘逸，我回吻她，抚摸她白净的脖颈，她的身上没有一件装饰品，是谁给了她天然的美丽与永驻的青春，我陶醉在依偎中，连她叫什么是什么人都没来得及思考。

    “你想出去吗？”她问道。

    “去哪？”

    “你是一个拥有冥、阳双界籍的人，你应当走阳路。”

    “你呢？”

    “我不能。”

    “我情意走相反的路！”

    “不！”

    “为什么？”

    “你将陷入赎罪的深渊，你的先妻掌管冥界的财政大权，对付你，她有的是手段！”

    ６６、神力助我出棺

    我恍然记起她是亚菲，忙问道：“你肚里的孩子呢？”

    “作为进冥界的礼物，献给恶鬼们当早餐了。”

    “我要保护你，跟你在一起，圆你我未了的梦想。”我将她抱在宽床榻上，侧卧在她身旁。

    “只有短暂的相守，没有永恒的相处。我后母常提起你的好，你曾经骗过她，说你是一个乞丐，对啵？”

    “她先前反对过我们的婚姻，我只好隐瞒实情。”

    “反对的是我爸而不是我后母，他赢得了荣华富贵，但死亡已在向他逼近，烦请你在见到我爸的时候通告他一声，虽说他作恶多端，毕竟是父女关系，割不断的情结。”

    “柳倩是你后母？”

    “嗯。”

    “你爸真称得上三妻四妾！”

    她捏住我的手掌，念起咒语，一股巨大的力从手掌传入，推动我的身躯。

    她说：“此处多魍魉，会把你吃了的，你必须离去。”

    “那你呢？”

    “我自有护身之法。”

    “闭气大法可是你传教的？”

    “对，我再传你一法——钻地术！可保你平安出地。”

    当我犹豫之时，一团黑烟包围了我，我像皮球一样在里边翻滚，头晕目眩地。我睁开眼，身上满是土粒，一管新坟堆在我身旁，身后是一个小洞，仍冒着青烟，我是从这里边出来的吗？亚菲呢？她一定还在洞中。我复又往里钻，那烟是从棺材上冒出来的，一口烧焦的棺材，一个巴掌大小的洞口，我只有化作青烟才能进入。

    墓碑上刻着阳月的名字，左旁儿孙一列空白。唉呀，总算回到了乱坟岭！这地方清静，倒是人呆的好所在。想不到我又有一个安身巢穴。抬眼望去，是一座豪华陵墓，那是柳倩的。人死后档次都是不一样的。那些移植的松柏无精打采地站在那儿，围了一大圈，足有蓝球场大小，前陵用整石雕像，有把门卫士，威武雄狮，千古功德碑。中陵突出一个乳白色半球形，后陵是些花草，都用浮雕的牌坊围拢，上有猛禽鬼神、云海仙境、仙女织锦等图案。我只能远远地看个大概，因为里外牵了铁丝网，几只野猫野狐死在铁丝上，足以证明那铁丝是带电的。

    里边隐约传来女子悲寂地抽泣声，我怔住了，欲循声去，又恐落个野猫野狐的下场。转而那声音停了，又在另一角落传来吃吃的笑声。这笑声比哭泣还可怕，我吓得后退了几步，脚下像踩了西瓜皮似的，一个趔趄摔在草间，那雪白的东西在跳动，啊，是一条胖头鱼，嘴巴一张一翕的，它是怎么来的？鬼吗？这附近没有水源，难道是哭笑女子变化的模样，像有什么冤屈向我倾诉似的。

    我得赶紧离开，刚走出几米远，好奇心促使我回头看了看，它仍在草间翻跟斗，而且投西北方向挪移了一两尺远。或许是卖鱼的人打这里经过丢失的，草边湿湿的，我一摸肚子，是该吃点什么了。想想先前以老鼠和蛇作食物，一条温顺的鱼儿有何怕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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