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64-乱坟岭的居民-看书网

63-64

    “你是清楚的，我爷爷让你的奔驰轮子撞飞了，哪会搞什么名堂？现如今我爷爷的兄弟阳月又被一帮人打死了，洪书记你可得替我作主啊！”

    “我听了紫橙的汇报，人已经抓了，这件事情发生得有些意外，又碰在自然灾害上，如果真要闹大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我看不如赔些钱财，再说死者孤身一人，出家在庙，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对于闹事之人，与救灾民警产生了冲突，该处理的还是会处理的，你就安心回去处理后事吧。”

    洪书记挪了挪屁股，翘起二郎腿，放缓语气说：“小方啊，你还年轻，想起问题来还欠老练。干我们这一行的，不是去激化矛盾，而要学会化解矛盾，桃富他是什么人，你清楚吗？他是你姑爷的弟弟，洪运宾馆的经理，给人方便，就是给自己方便，何况沾亲带故，犯不着大动干戈。这些话原是不应该对你说的，但出于对你的关心，我还是讲出来的好。你能爬到这个位子上也不容易，你姑爷几次三番地在我面前提起你，说你是个不错的人才，你要珍惜这样的机会啊。”

    “洪书记教导的是，我一定会按照你的指示把工作做好，谢谢洪书记的栽培。”

    当我第二次躺进棺材时，我的神志是清楚的，我听见他们的哭声。外边广播里放着哀乐，刁三为我请了奏乐队，一个哭魂妇女管我叫爹，在广播里哭得死去活来的，旁人却鼓起了掌声，叫着“哭得好，再哭一段！”佳美与甜甜正在为出错牌的事争论不休，突然方方闯进来，乖二与刁三忙迎上去问情况。方方带他们到内室，从皮箱里取出厚厚的钞票，说：“只能赔些钱了，都是有关系的人，赖何不了人家！”

    乖二说：“有钱就不错，这钱还不是我们得的，他又没个子孙后代，能替他安葬也算尽了孝心。”

    “你他妈傻呀，他就是我们的爹！”

    “嘘！万不能说的，说出来可是天大的麻烦！”方方说。

    乖二捂了嘴，一脸的惊恐，转而又计较起来：“这二十万可怎么分呀？佳美那贱货最有私心，上次因为点钱财，丢了老大的命，这一回可得让着点她，多听听她的意见。”

    “老大一死，她哪是我们家的人？听说她在洪运宾馆做鸡，丢尽了人，还分什么钱给她，得了会死！”

    “这事千万使不得，怎么说也对不起死去的大哥！”

    门挤开了一条缝，佳美像狼狗一样发现了可疑的目标，将脑袋钻进来，眼光已落在那只鼓鼓囊囊的皮箱上。刁三移过背去，挡住了她的视线。这让她产生了进来的冲动，心想，倒底背着她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刁三瞪着她说：“你一个妇道人家进来干什么？我们正商议安葬的事情呢！”

    “呸，休想瞒我！为着这一个糟老头子，竟然让我姐夫大出血，你们好在这里分赃是吧，老娘可不是省油的灯，不留下个十万八万，老娘把你家那一揽子卑劣事全抖露出去，看你们怎么做人？”佳美肆无忌惮地说。

    ６４、火烧棺材泄私愤

    “你……”刁三举起巴掌，被乖二阻住。

    “呜呜——你打呀，打死我去！憨大的命还没跟你了结呢！你个没有良心的东西，哪把你嫂子放在眼里，我今天不活了，我死给你看！呜呜——”

    乖二将刁三推出去，外边甜甜也来劝：“你发什么邪呀，还嫌这个家太安宁了是吧！？跟妇女家计较个啥？真是不出息！那边哭灵的女子等着你去结账呢，还不去办正事？”

    刁三自知过了火，不服气地离开了。

    佳美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乱踢脚，两只手捶打着脑袋，发了一阵邪，见没人来劝她，兀自站起，去夺箱子里的钱。那两只利爪迫不及待地抓出成捆的纸钞，一时找不到可放之处，便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心肝宝贝，眼光仍盯着皮箱内的残余物。

    她只顾往前奔，不想高跟鞋撞在门槛上，脱落了鞋根，当她踏出虚空的一步，失衡的身体呀地一下子往后翻，正掉在悬空的棺材下，一阵阴风席地而起，卷起一堆零乱的钞票，纷纷扬扬地往门外飘去。佳美失了神色，索性脱去碍脚的断根鞋，随着钞票追出去。

    村民们见状，先是一楞，接着拼命争抢。哪见死了人扬人民币的，佳美竭斯底里地喊：“那是我的钱，那是我的钱！”

    她这一喊，争抢的人更多了，苍天发钞票，不要白不要，这钞票一进了人的口袋，哪分你的我的。你叫它的名字，能应么？钞票经风一吹，四散起舞，有的挂在树上，有的落在水塘里，有的踩在人脚下，有的被撕成两半，遭遇不一，不大一会儿，一千多张钞票都找到了新的归宿。有人还在哀叹来晚了，有人还想再捡几张，有人知足地溜了。只有佳美像神经病一样趴在地上痛哭：“还我的钱，那是我的钱！你们这帮强盗，不得好死的家伙！”

    旁人见她骂得难听，回应道：“你哪里来这么多的钱？这是天上掉下的。”

    “掉你妈的头！都怪那阵该死的阴风！像是从棺材底下刮起的。这个妖孽，难道做了鬼也要来害我，我要把他的尸烧得精光！”

    贵贵跑过来牵她：“妈，你在说什么？不怕丢人现眼吗？”

    “滚开！养你跟养头猪差不多，你哪里会体谅娘的半点心思？”

    “家里等你去送葬呢！”

    “好，我去送！”她跌跌撞撞地爬起身，赤着脚，一瘸一拐地走着。

    邻里远远地大笑，揶揄道：“这十几万的票子，可是从床上赚得的么！？哈哈哈——”

    不间断地鞭炮声淹没了他们的淫笑浪语。大门里涌出一群披麻戴孝的男女，半截棺材扛出了门外，一只雄鸡趴在上边，红红的冠子滴着血。佳美窜到后边柴房，提来一壶汽油，又绕到灶边摸了个打火机，等她跑出门，鞭炮声响在后边山林里。她抄小路追到了队伍的前面，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她使出吃奶的劲，将那壶汽油泼在棺木上，扛棺材的人还以为下起了雨，举头看天的那一刹那，火的热浪正向他们涌来，八仙的头发燃起了火苗子，哪顾得扛棺材，一滑肩四散里逃，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儿。棺材嗵地跌在地上，雄鸡争脱了绳索，惊飞林间。

    “起火了！起火了！”

    “赶快取水灭火，不要让棺材火化了！”

    “这是鬼火还是神火，怎么半路上就着了呢？老和尚真做了缺德事？惹怒了山林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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