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48-49-乱坟岭的居民-看书网

47-48-49

    标通看着洪图，见他比以前胖了，笑脸不离的，谁说痴呆儿不幸？他活得快快乐乐的，生活有滋有味。在他眼里，洪图是幸福的，他的单纯与天真造就了他这份幸福，什么也不用想，简单地活，见什么说什么，吃什么拿什么。

    “你知道我妈的下落吗？”标通看着洪图，蹲下身来。

    “你妈，嘿嘿，我爸关屋里了，他不会伤害她的，我跟他讲过那是你妈。”洪图慢条斯理地说，有些字总要重复。

    “他为什么要关她？”

    “你妈举报我爸，写了举报信，要关我爸坐牢，别的人把信送给我爸看，就把你妈关了。”

    贵贵与标通听得面面相觑。

    “洪图，你知道你妈是怎么死的吗？”

    “我后妈不让我说，说了要割我舌头的。”

    “她吓唬你，跟你开玩笑的。”

    “她的样子很凶，我怕她。”

    “贵贵有蛇，能咬死人的，他会帮你，不要怕她。”

    洪图乐呵呵笑，他脸上与下巴的赘肉晃动着，大而圆的脑袋像直接安在肩膀的中央，看不见他的脖颈。

    “是我后妈让你爸去杀我娘的。”

    “你爸的意思呢！”

    “他也赞成我娘死，他亲口告诉我说，我娘老了，不中用了。”

    “你恨你爸吗？”

    “嘿嘿，我爸对我很好，给我买很多东西，我喜欢他，他当了很大的官，别人都听他的话，我也听。”

    “你是只猪！”贵贵骂道。

    “我是大猪，你们是小猪，你们没我长得壮！”洪图兴奋地说，“我要撒尿了，喝多了牛奶。”

    他将尿浇在一朵鲜花上，还晃来晃去的。

    “跟你爸讲讲，让他放了我妈吧。”

    “他答应放的啦，我带你找他去。”

    贵贵摸摸那蛇头，让它钻进了树洞。他们三人来到洪书记的休息室，只见洪书记跟秋瑞就像客人一样地聊天，气氛十分轻松。

    “爸爸，这是我的好朋友！他们找你有事情。”

    洪书记和蔼地站起，亲切地说：“进来坐吧。”

    里边铺着地毯，开着暖气。有个小姐站立一旁侍候，这时候正弯着腰倒茶水，冲他们有礼貌地点头。

    “也许我们之间存在某些误会，抄封麻将馆的事儿是公安局干的，我已经给他们去过电话，你仍可以开，但要和公安局那边搞好关系，不要做违反政策法规的事。至于他们说你写条子告我，我也是不相信的。我跟你丈夫不是很熟，没有过多的交往，他公然谋杀我的妻子，作为你，换一个角度去想想，没有不愤慨痛心的。我是以极其平和的心态去处理这件事的，完全听从法庭的裁决。看，我们的孩子也成了朋友，有什么事多沟通，也就没有怨恨与误会了。你说是吗？”

    “爸爸，你说得不对，标通的爸爸杀我娘，是你指使的。”

    “他脑子有问题，在他妈肚里高烧烧坏的，尽说糊话——小姐，带他到外边去玩玩，多教他识几个字，长这么大，连一年级的算术都做不了！我还指望后继有人呢！——这真是块心病。”

    “我可以走吗？”秋瑞问。

    “可以，这屋子是敞开着的。”他起身伸出右手，做了个欢送的动作。

    ４８、举报信落在被告手里

    回去的路上，母子俩聊了起来。

    “你走之后，公安局的人包围了赌场，见人就抓，见东西就砸，气势吓人。他们缴了不少的财物，抓了一车的人，统统关押，烤打、罚款，方能放出。为头的一个问道：‘谁是老板娘？’旁人皆指我。那头头劈头盖脸地骂：‘不要脸的东西，竟敢诬陷洪书记，你长了几个脑袋？啊！？’一把将我拖出，皮鞋踹在我肚子上，跟踢皮球一般。我疼得爬不起来，嗷嗷直叫。这时，一个大肚皮宽额发亮的中年男子将我扶起，问我叫什么住哪里等等，像在关心我。那些个办差人毕恭毕敬地站立，为头的收了怒气，堆上笑容，哈腰点头地装出温和语气：‘洪书记好！’洪书记指着头头的鼻子教训：‘你怎么干工作的？动不动乱打人，得好好教育嘛！对一个弱女人也没轻没重的，打死了怎么办？你家没个老婆孩子的，将心比心嘛！’‘是，是，洪书记说得对，说得好！我该死，都怪贪了几杯酒，这不，脸还红的。——啪啪！’他投自己脸上扇了两耳光，心里踏实多了。逗得我直笑，这当差的真会演戏。”

    “他为什么这样待你？”

    “不清楚，怕是心里有鬼呗。他把我带到办公室里边的小房间，沏了茶，跟我聊家常，直聊到你爸的死。他拿出那封举报信，问是我写的吗？我摇摇头，他说不是就好，接着谈了些别的。我原本想对他发火的，但看到他慈善的面容，我怎么也鼓不起谴责他的勇气。当我坐在那别致幽雅的房间里，闻到盆景里散发的芳香，感觉他博大开阔的胸襟，我真怀疑自己当初的想法是错误的，或许是你爸中了别人的圈套，错杀了洪书记的太太，房间墙壁上挂满了他与妻子相爱的照片。”

    “他蒙蔽了你！他是个阴险的政客，我们不是他的对手。种种迹象表明，他仿佛欠我们什么似的。既派人去抓你，又开恩放你，既封杀麻将馆，又准许你经营，既唆使人打你，又亲自抚慰你。你看不出来吗？”

    “算了吧，人死了不能复活，眼下是过好自己的日子，跟人家去结仇恨对谁都没好处。”

    标通推开门，不见了魏萝，来回地找。

    “你找什么呢？”

    “一个女孩子。”

    “你将她带家里来了？”

    “嗯。”

    他发现那个黑塑料袋，被风吹在桌子脚边，扑啦啦直响。他拾起袋子，正要扔出窗外，却捏到里边有纸条，取出一看，上边留有字迹：

    “标熊家人，近听标熊恶噩，倍感痛心，现捐资十万，略表寸心。标熊之友紫青留言，即日”

    标通不解其意，这紫青是何许人也？老爸在世之日不曾提起啊。捐资十万，钱在何方呢？莫非欺诈他人，亦或被魏萝顺手牵羊？

    “难道真是她，她为什么要不辞而别呢？还有别的人躺进麻将馆吗？”他梳理不出头绪，到哪里去找她呢？他后悔不该听贵贵的话，一个女孩子，忘恩负义，不守信用，还帮她干吗？

    秋瑞在忙着打理开业的事务，另请教书先生写了个通告。她很快调整了心态，人一旦专注于某件事，就不再想别的伤心事了。而标通却不同，不见到魏萝，他总是心神不定，像生活中缺少点什么一样。

    ４９、脑海变幻屏幕之景象

    阴冷的天气，难得见到太阳，地上积着厚厚的断枝枯叶，叶面上洒着淡淡的霜，到处是干裂的迹象，找不到一洼儿浊水。

    我不得不离开坟穴，坟岭里新增了许多成员，一派兴旺发达的景象。那个破落的茅庵成了我野外小小的别墅区，那些花儿因为得不到照料与滋润，纷纷凋零，但竹林依然青翠茂盛，生机勃发，它们的巨大根系已经伸展到干涸的湖岸下，像一支支细长的吸管吮吸着山林清泉。

    竹林中雾气缭绕，我倚靠在一根碗口粗的竹杆上，仰望灰蒙蒙地天空，竹叶在天底绘出多姿的画卷。沉浸在寂静的林中，我的心情从未像现在这样放松过，我感觉无比的惬意。

    我从腋间抽出闭气大法，这是那位娟秀女子赠送的礼物。我猛然记起老尼姑，她躺在井底的摇篮里，是不是在潜心修炼闭气大法呢？那暗设的机关是如此玄妙，以竹箭为武器，自发制人。我也想学几招，用来防身。于是翻开圆扇的褶皱，上边提示：应以意念导引身体，忘却尘世杂念，七天为一阶段，不可半途而废，最高境界可闭气七年，自我年龄与岁月增长成反比，以此达到益寿延年的功效。

    我微闭双目，扇面字迹徐徐从我变幻的屏幕中移动。

    我圆圆的头颅化作一轮冉冉升起的红日，温暖的阳光照耀着我，我身轻如鸿毛，跟白云一起飘荡，悠悠然的。

    我身上的万千毛孔自由地呼吸，风儿在耳畔细语。渐渐地，我溶入了碧波之中，像鱼儿自由地沉浮，我的毛孔收缩，体温下降，肤色由白变蓝，水流推动我，给我按摩，给我能量。

    我的脚板触及到污泥，多么舒服的拥抱，像回到母亲的怀里。我的身上覆盖着细长柔软的水草，泥沙缓缓地沉积，像盖着厚厚的棉被。

    我的思绪在飞，飞向遥远的地方……

    脑海变幻屏幕提示：此处不宜修炼，过于暴露！我从万丈高空掉落下来，找不到任何依靠，心始终悬空，热血迸涌，竹林张开双臂抱住我，我抓住青枝，从杆顶溜下，一屁股坐在枯黄的软草上。

    好像不一个梦，我睁开眼，仍然倚在那棵碗口粗的竹杆旁。果然，林子里有响声，几个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我收了闭气圆扇，躲藏在茅庵的木柜里。

    糟了，他们似乎知道我藏匿的地方，踏进了茅庵门槛。我后悔不该躲藏此处，但已经晚了，逃是逃不脱的，只能听天由命。

    “妈妈，这么简陋的茅屋，你是怎么生活的？不如跟我们回家住吧。”是个女声，这声音很熟悉，像三媳妇的嗓音。

    “这里清静，适合修养，你们若是有孝心，支助些衣食就好了，我既是做了尼姑，用不着跟你们住一块，看，这些花草都枯萎了，取山泉之水浇浇花，种种菜，何尝不是一种享受？”

    我心中一惊，老尼姑回来了！她知道我盗窃了闭气大法，必不肯与我善罢甘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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