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37-38-乱坟岭的居民-看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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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决定与他见面，他开着轿车，笔挺的西服，一脸的英俊。我坐上他的车，招风的感觉真好，我仿佛成了他的女人，这是我企盼而又迫切的，我生怕别人捷足先登，我主动依偎在他身旁，说些痴情的话。他指着远处的厂房说：‘这是我开的塑胶厂，每年上千万的收入，从上到下，有条不紊，都有人去打理，不要我操一点心！’‘瞎扯，他是穷光蛋，整日吃喝嫖赌的，专门在网上诱骗懵懂的女孩子，欠了一屁股债，还赖着不还，派出所他经常进，地痞架他照打，街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偏偏骗了你。’标熊插嘴说，翻动着身子，让我敲着背。他还真说对了，我当时灌多了爱情酒，醉得不省人事，还有心思分辩真假？

    “分别得太久，我止不住想他了。我心血来潮地跑到他上次在车里指点过的塑胶厂，我感觉他应当在厂里，问问保安：‘标总在吗？我是他女朋友。’我补充了一句，那是虚荣心在作怪，我想沾他一点光。保安愕然，反问我哪个标总。我跟他描绘外貌特征，他生气地把我赶开了。奇怪，是保安有毛病还是标虎说了慌？我失落地来到大街上，这时我看见一个流着污水熏得漆黑的饭馆门口，围着一群人，吐着烟圈，嚷着，挥着手里的扑克牌，狠狠地砸在桌子上。一只脚搁在条凳上，脑袋钻在牌缝里，穿得酸不溜丢的，那不是标虎吗？那帮赌徒见了我，哈哈大笑：‘标哥的婊子真嫩呢，让她陪咱们困一觉，怎么样？哈哈哈！’标虎自知穿帮，迎上前来陪笑脸，接着又把那帮哥们臭骂了一顿。我羞得绯红，脸上灼热，一扭头就跑，边跑边哭。标虎一把拽住，好说歹说安慰我。

    “正如标熊所说，他是个穷光蛋。他约见我的车子是租来的，西服是托朋友借来的，至于那个塑胶厂，他不过随便指指而已。他让我伤透了心，所有的憧憬都化为云烟。我在他身上寄以的情感是一时抹不去的，在他几番信誓旦旦地激昂言辞里，我仍死心踏地的跟了他。陷得太深，无法自拔，只能继续陷。从他英俊的脸上，我相信他有出人头地的一天，我们在贫穷中相恋，快乐仍在延伸，浪漫仍在身边。我们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道不完的情，我相信他对我付出了真感情。

    “然而事情总是投着另一方向偏离，如万千对情侣一样，因为贫困，出于对女儿未来的关爱，父母断然拒绝我与标虎的婚事。在父母的干预下，第三者憨大插了进来，为了让我对标虎死心，憨大与我闪电战结婚，仿佛一块火红的铁上泼来一盆冷水。标虎难以忍受耻辱，接新娘子的当天，他单枪匹马地趟入婚礼队伍，一脚踢翻了伴娘，将我从高头大马上抱下，闪进了路边的林子里。后边喊声大起，喇叭锣鼓声停了。他累得气喘吁吁，那块红盖头在逃窜中被树权挂掉，他迫不及待地对我狂吻，抚摸我丝绸下裹着的双乳。此时我又惊又怕又兴奋，我希望他跑得远些，带我远离荒山野岭，去一个杳无人烟的地方，过自由烂漫的日子。

    ３７、抢婚不成吞毒药

    “人们从他手里夺回了我，给了他一顿拳脚，我泪眼蒙胧地往回瞅，他蜷缩在树根下，衣服破残，双手捂着脑袋，本能地抵御来自外界的攻击。乐曲再次响起，久久回荡耳畔。第二天，我按习俗回娘家，标虎尾随而入。任我父母如何驱逐打骂，他依然赖在桌边。当我回房歇息时，他也跟进来，强迫跟我睡觉。‘我已是别人的妻子，你不能再闹下去了，你为了我好，就听我一句劝。你已经弄得我很难堪，弄得满城沸沸扬扬，新闻记者都跑咱们家采访了，你知不知道？’‘操，你是我的女人，凭什么嫁给他？我标虎他妈吃饭的？就这么无能，到手的女人让别人去困，这事说出去，我怎么向兄弟们交代？怎么在社会上抬头？今天无论如何，不管你依不依，你都跟我走，你不是爱着我吗？我标虎不会让你饿死，别人有的，你哪一样都不会缺！你若反悔，我现在就死给你看，我标虎说得出做得到，给你五分钟时间，车票我已订好，我们到外边去，谁也管不着，好吗？’‘你别拿死吓唬我，你那点把戏我见得多了，你开的厂子到处是，这世界也是你的，对吧。’‘你她妈不信是啵？’他从衣兜里掏出纸块，剥开来，往口里一倒！顺手端起我的茶杯，大口吞水。我以为他在演戏，没在意，钻被窝里躺着，由他去闹。不想他来真的，一会儿功夫，他口冒泡沫，眼珠突起，扑到我床上来，压在我身上。我感觉到他身子在抽搐，我吓得尖叫：‘救命啊，救命啊！’他死死地抱住我，不让我争脱，我只是哭，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我的怀里。

    “标熊听了我的故事，成天找我按摩，还把他一帮朋友带了来，弄得经理直夸我业绩好。他常在我耳边提起柳倩，说这女人命大，几次杀她都没成功。我问他们之间有什么仇恨，为什么要杀了她？是不是也有情感上的过结？他没有告诉我，只说遇到相片上的这个女人，就打电话通知他，他会给我小费。”

    民警像在打盹，佳美的说话声成了催眠曲。话音一停，只听得电流的滋滋声，他猛地抬起头，问道：“就这些？”

    “讲完了，我不过打了个电话而已。”

    “这很重要，你起了导火线的作用。先关起来，等抓到凶手再说。”

    里边响起了急促的电话铃，在深夜里特别刺耳。

    “凶手已被擒获，马上押过来！”

    “好，很好！”

    路灯次弟灭了，窗外的雾气里呈现出一副黑白的水墨画，潮潮的，灰灰的。仰望天空，启明星眨着眼，与弯月相伴，东方红了天，大地逐渐还原本色。鸟儿在枝头欢叫，蹦蹦跳跳，对于手戴冰冷铁铐的标熊来说，它们是快乐自由的。

    他低估了杀人的风险度，没想到在作案后的几个小时里，就被擒获。他心里还想着那笔雇用金，事情很快就会解决的，身后有洪书记撑腰，警察又算个什么东西？

    标熊在接受审判时，什么也没说。当死刑判决书批下来时，他才如梦初醒，他在死牢里大喊大叫：“扯蛋，我为什么要死？我是受人指使的，是洪书记包二奶，掏钱请我去杀的，我不过是个雇用工，你们要杀就杀洪书记去！”

    ３８、不做英雄当鬼熊

    值班狱警将标熊带到审讯室。

    “判决时你干嘛一言不发？如今却要诬陷洪书记，是何居心？从实招来。”

    “确是洪书记指派我去杀他老婆的。”

    “放屁，洪书记与妻子恩爱有加，经常带妻子出入各种社交场合，是知名的模范夫妻，怎么会起杀心呢？”

    “洪书记有外遇，跟老婆产生过结。”

    “你何以断得？有何证据？洪书记会与你这等人交往？你不要血口喷人。”

    “他在家里养了个小老婆，跟他大老婆闹了矛盾，便让我与魏蒋同去刺杀。”

    “魏蒋现在何处？”

    “不知道。”

    “洪书记小老婆叫什么名字？”

    “她没告诉我，但我可以带你们去认。”

    门外递进一张纸条，狱警看了看，对标熊说：“你开的麻将馆是个什么鸟去处？经常聚赌吸毒，警方查封多次，你仍不悔改，照样开得红火！这一次将你那鸟馆一锅端了，才知你原来对洪书记有仇，就去杀洪夫人。对不对？”

    “冤枉！洪书记这个畜牲，借我杀妻，反害于我。我死了也要找你算帐！”

    一个健康、旺盛的人，一个对生活充满热爱与眷恋的人，在清醒与毫无准备的状态下，得知马上要面临死亡时，他的心里除了恐惧，一片空白。他将永远从这个可爱的世界上消失，告别他的亲人与朋友们，这是多么可悲的事儿。倘使不容人思考，死亡在瞬间再现，那滋味倒要好受些。

    标熊已不是杀人时的标熊，他真想见见他的妻子与儿子。临刑时，他吓得连步子都迈不开，他被两个强壮有力的警察拖架着，来到了荒野之上。他被绑在一根石柱上，凉风掀动他汗湿的头发。

    一声枪响，子弹穿过他的胸膛。他挣扎着，黑紫的血浸染衣衫。

    第二枪，他的头仍昂着，挣扎得更厉害！

    射击手慌了，手心满是汗，紧闭的眼在跳动。

    “嘭！”脑浆迸涌而出，溅洒数尺。

    枪声飘过密密山林传入我的耳里，这是不祥的兆头。总有什么活物死在枪口下，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走的？我在这闭塞的坟地已无从知晓。

    当我回到茅庵时，已寻不到柳倩的影子，一个重伤之女人会去哪里呢？还有什么值得她冒着生命危险去完成的事吗？在我眼里，她是个坚强的女人，同时又是一个可怜的女人。我后悔不该去欺骗她，我应该把我跟亚菲的爱恋往事告诉她，请求她的宽恕，从与她的交谈中可以看出，她是善良的一类，所以才跟她老公水火不容。她为什么要弃我而去呢？连个招呼也没有，或许有些事我是可以帮上忙的。

    我被竹箭阉割后，身体里寒气森森，那股暖热的气体悄悄溜走了，像刺破的轮胎一般干瘪。这间茅庵的主人也没了踪影，像故意躲着我一样。我来到这副娟素的女子画卷前，油灯已经熄灭，隐隐看得她的脸有些愠色，她不是带笑的吗？我惊吓得连忙跪下来，难道画卷上的女子也有喜怒哀乐，是神吗？我虔诚地磕头，默念些祈祷的话。忽然从门外刮进一股阴风，将画卷横飘起来，我分明见得那不是画卷在动，而是女子的白裙飘动起来，露出洁白的肌肤。她手中的小圆扇一晃一晃地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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