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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真相和我知道的不一样的时候却不可能挽回了,因为我的心已经被别人占满了,你回来的太迟了,迟的我都已经把你忘了。

    叁

    我舍不得主动和严蒙说分手,我知道我主动了18年,我应该给他一次主动的机会,那怕这主动就意味着失去我也愿意。我从知道了陆明明的存在以后就不和严蒙‘睡觉’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问我的时候我就发脾气,说他窝囊,说他不工作,我把我知道的恶毒的话全对他讲了,他虽然委屈,但是终是已习惯了这样的委屈,他开始和我一起喝他不爱喝的咖啡,开始等我下班回来以后才睡觉,甚至他说他可以不去北京了,原来他一直说回北京唱歌,现在只想休息休息自己的灵魂,酒吧的喧闹让他觉得他的歌声不是艺术而是个混饭的吆喝而已。

    我忽略了他的内心的痛,陆明明的话始终在我耳边回旋,你什么时候放手,你什么时候放手?我想该是放手的时候了,没有必要挽留一个欺骗自己的男人在身边。

    严蒙没有发现我的变化,一如既往的在我生活里扮演那个受气包的角色,我想真正受气的人是我,看到他那看我发脾气时一脸无辜的表情我真想亲口问问他,陆明明是怎么一回事,可是我终没有开了口,我歇斯底里的也只有这几句话在心里念叨,我冒险跟你住到一起,还不知道你们家里是什么态度呢,一心扑给了你,连退路都没有留,你却在北京和这样一个女孩好了,让我在自己编制的爱情幻想里等了三年。心情像凤凰岭春天到处乱飞的杨絮,脏乱灰。我不敢开口问他,因为我不知道他会怎样回答我,我的自尊经不起这样的践踏。我怕我想起他的好,想起这18年里的点点滴滴,我不知道我这样的心情可以对谁讲,没有人相信,我本身就不愿意相信,可是我必须坚强的放弃,他不值得我再这样的和他继续那虚无飘渺的梦了,我不允许自己的爱情里有一点杂质,我是个喜欢完美的人。

    我相信我可以坚强的放弃并忘记严蒙,就像没有这18年的记忆,我要用橡皮擦掉他,连同他的好的坏的全部擦掉,那样我才不会难过,他这样的对我不值得我难过,明天还会有太阳,我依旧会灿烂,谁也遮挡不了的灿烂,这算什么呢,一个男人而已,陆明明你要就拿去好了,我不需要了。我真的不需要了。他不应该唱歌,应该去演戏,他演得多像啊,好象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我多希望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哪怕他哭着对我说希望我原谅都可以,可惜他什么都没有,仍旧是那么无辜的表情,我忍受不了这样的背叛,我决定放弃了,真的做了决定,可是我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心明明是在痛,和18年的记忆剥离的痛,那痛没人知晓,我也不希望人知晓,我是坚强的,我不希望别人看到我心里的痛,你不是会伪装吗?那么就让我们一起伪装吧,我相信我会比你伪装的好。

    我开始去喝酒,而且经常喝醉。醉了就在电话里和男同学说着不咸不淡的话,我只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严蒙,三年的大学生活我不是没有机会遭遇爱情,我只是一直在坚持着我们的承诺,我仿佛自己给自己打上了记号,那记号是留给他的,可他偏偏做了这样伤我的事,教我怎么能不去伤他。

    我喝醉了就吐,严蒙依旧照顾我,但我的头脑是清醒的,于是我叫别人的名字,于是我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编的故事,严蒙始终不问也不说话,我把他这态度视为内疚,他在内疚和陆明明的事吧。我们之间好象就剩下没有捅破的那张纸了,捅破了各自解脱,分道扬镳。

    可严蒙始终不说,他不主动,连开口说分手这样的事情也要留给我来表演。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不可以不可以,一定让他自己走开,说到什么时候我也没有抛弃他,我说过不会不要他的,我是个讲信用的人。

    酒醒了之后就是头疼,喝着严蒙熬的汤怎么喝都是酸的,酸到我心里去了。我把盛汤的碗扔到地上,严蒙收拾的时候手被扎破了,他始终是叹息,不说话。我也不说,我们就这样僵持着,我们都明白,谁开了口,谁就是那个背弃诺言的人。我们都在可怜那无辜的18年。

    严蒙对我说,如果在追求艺术的脚步上和我相比宁愿选择早早和我结婚,过平常人的生活。

    我说我还小,还没有玩够,结婚太遥远了。

    说这话的时候心很疼。但报复他的念头越来越强烈,我开始在他面前给男同学打电话约会,并开始买性感的不适合我的衣服,开始化妆,开始用香水,我想作出和别人恋爱的样子给他看,他还不知道,为了能让他安心的和另一个女孩在一起,我就这样干巴巴的等着他不要我。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会这样做,可是除了这样我真的没有别的选择,我答应陆明明离开严蒙的,我知道陆明明更爱他,会比我更爱他。我不知道她在严蒙心里是什么样子的,我不问,我想如果不好的话,我们18年的感情怎么会那么不堪一击呢。

    没有多久严蒙终于受不了了,他把东西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走了,什么也没有留下,终于是没有说出分手那两个字,只在纸上写了为什么三个字。为什么,还来问我。难道18年的相处真的不足以让你了解我为什么这么做。我知道我做出了,我放手了,任别人去爱你。

    严蒙搬出了我们的小屋以后,把他的一切都带走了,屋子里好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的样子,连空气里都闻不到他的味道,我把屋子打扫了一遍,把床单被罩全扔了,我要把严蒙从我的生命里彻底抹掉,我要坚强点,最起码要做到别人眼中的我是坚强的。

    其实我内心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坚强,我在‘丝路花语’里写了一篇叫《这世界没有谁都可以》的小散文。我没有眼泪,但是我真的在哭。

    电台里的同事都在问我,阡陌你谈过多少次恋爱啊?怎么每一个话题都能引发你那么多感慨啊,而且从你来了以后《午夜豆蔻》收听率直线上升啊。

    我笑笑说,我从6岁就开始谈恋爱,我谈了18年恋爱了,没有我没经历过的爱情版本了,我都曾经沧海了,所以他们的困惑我都能理解,因为我经历过啊。

    同事们竟然把我的疯话当真了。

    到录音室里常喜对我说,女孩子家为什么要自毁形象,你下午和同事们说的那些玩笑话别人可不当玩笑,还有你以后别老叫台长伯伯了,这是单位,工作场所,不是让你认亲戚来了,你不知道人家背后都说你什么了。

    我,我被常喜说的哑口无言,我知道他说这些话是为我好,是不是我太张扬了,太急于表现自己了,我是那种到那里都喜欢做主角的人。可是他不知道我的心在滴血,我正在给自己导演一场完美的爱情结束曲,我在用这种方式在掩饰自己的难过,难道不可以吗?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我需要在别人眼里有个完美的我。

    第二天接到邓伟的电话,他约我到上次的小茶馆。

    他说陌陌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脸色难看极了,是不是病了,我说没有。

    那为什么在网上写那么伤感的东西,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我难过极了,在邓伟面前我哭不出来。

    我说触景生情,做节目做的,情感话题让我的思想很累,我没有机会也没有时间去经历那些挫折,但是当听别人讲述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就是当事人,所以我几次在节目里哭了,我不知道以后我能不能做个合格的主持人,我有点累。

    说着说着我的眼泪就出来了。

    邓伟抱住了我,我的头靠在邓伟的肩膀上感觉得很温暖。

    他拍了拍我的背说,人总要长大,总要经历,等你成熟了以后就会知道,经历原来也是一种财富。

    我说如果这苦难的经历也是财富的话我宁可愿意一辈子贫穷。这经历让我痛彻心扉。我像个破茧而出的蝴蝶一样忍受着疼痛,这一切只为了让他看到我的美丽,可是他却忽视了,因为蝴蝶终究没有花朵漂亮。我可以穿梭于花丛里,但那驻足的美丽却不是因我。

    我还是没有把和严蒙分手的事告诉邓伟,因为我从来就没有和他说起过严蒙,我不想让他看到一个不坚强的我,他不问,只是很温和的安慰我,我突然发现自己在邓伟面前卸下了伪装,我开始在他面前哭,开始依靠他的肩膀,原来有个肩膀依靠真的那么好,我一直把自己的肩膀给严蒙依靠,却忘记了自己也是需要肩膀的,我毕竟是个女人啊,女人那能那么要强的,没有一个不需要肩膀的女人,我也一样,可是邓伟的肩膀就是我的吗?我没有想过,严蒙离开的难过还没有从心里驱赶出去。我以为我会伪装的很好的样子,没有想到还是在邓伟面前暴露了原本不坚强的自己。

    同学们打电话说毕业前最后一次聚会,必须参加。

    我穿着盛装,把自己打扮的像个公主,我们吃的自助餐,吃完饭大家要去唱歌,我们像是世界末日要到来的情侣拼命相爱一样,拼命呼喊,拼命唱歌,拼命跳舞,未来在我们眼里是各式各样的,有的找到了好的工作,有的还是前途渺茫,我们都没有说以后工作的事情,我们只是想用这种疯狂记录我们永远也不可能回去的学生生涯。我们终于走入了社会。

    可是我们仍然在拒绝长大。我唱SHE的《不想长大》唱梁静茹的《勇气》唱赵传的《爱要怎么说出口》我发现我唱歌的时候想着的人不是严蒙竟然是邓伟。

    然后我们就拼命的喝酒,一起哭,我们都知道,过了今天,明天我们依然会笑。只是不知道那笑是否会像今晚的哭一样那么真实。学校的天台,学生会,礼堂里的窗帘,还有女生宿舍楼下那只开花不结石榴的树,学校的一切都像个记忆一样走远了。我对严蒙的记忆也像个烟雾弹一样慢慢散开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一切都过去了,原来忘记真的这样简单。

    弟弟打电话问我和严蒙的事怎样了的时候。

    我轻轻的说分手了,不要问了,总之我以后会找一个比他好的人当你姐夫的。

    弟弟说你怎么那么轻易就放弃了,为什么啊,你还是他啊,你们不是都好了18年了吗?

    我说我们一直是错觉,其实18年来我们不是相爱,只是已经习惯了和彼此相伴而已,现在都长大了,我们都知道了爱情的定义,原来我们没有相爱,只是个儿时的玩伴而已,我们只是玩了18年过家家的游戏而已。

    弟弟没有明白我的话,他不懂。

    我不愿意让他从我的事上对爱情失望,只能这样和他说。弟弟说知道我很坚强,不管什么原因,不管什么事我都能过去的。

    我说是啊,你家老大是谁啊,还怕我嫁不出去啊。

    弟弟说哪能呢,就是嫁不出去还有我和爸爸妈妈呢。

    是啊,最起码还有爸爸妈妈和弟弟呢,我怕什么啊,再说,本姑娘就那么差劲的嫁不出去了吗?这才哪到哪啊就想嫁人了,等以后再说吧。

    和弟弟瞎侃一通心里痛快了许多,我要恢复自己的心情了,我要接着灿烂,我要笑,笑的像裂了口子的茄子。

    我再也没有用过原来的QQ号,我不想再和陆明明说什么,实在是没有意义,严蒙走了之后我把他的电话号码放到了黑名单。我的心空了,我不习惯这样空。

    我需要有个人来把我的心填满,我需要那真真切切的恋爱的感觉,我需要新的感情来疗旧的伤。可是茫茫人海又去那里找那个懂自己的人呢,难道真的要挥霍自己的青春来找寻那恋爱的感觉吗?这时候我才发现原来自己是这么的害怕寂寞,原来我的心真的寂寞了。

    邓伟像细菌一样跑到了我的生活里,因他的风度气韵,因他的才华,因他的亦父亦夫的关怀。我们仍旧喝茶,仍旧是不谈风月,我们像跑马拉松,只是不知道终点在那里,或许我太需要赶走严蒙留在我心上的阴霾了,我的心动了,我的身边除了邓伟却是真的找不出第二个让我心动的男子。或许应了那句话,因了寂寞所以爱。

    我戒了咖啡,只习惯了茶的味道,然后奔跑在太阳底下享受汗流浃背的痛,只有那样我才能把一切不痛快的事忘掉,譬如严蒙,譬如我的总被退回的小说,譬如我心里的蠢动。我想生活给我的也不过是平庸的外表和不平庸的心罢了,它都如此不善待我了我还要顾及些什么呢。我要自己的心痛痛快快的,想怎样就怎样。

    我发现女人都是善变的这句话真的很正确,大学里两个爱的死去活来的同学分手了,没有原因,是女生不要的男生,女生曾是我要好的朋友,男孩央求我替他说说好话,可是当我找到那个女孩的时候才发现他和一个满嘴脏话、胖的像猪一样的老男人在一起,我不知道我该对她说什么,她问我找她有什么事,我说没有什么,只是想看看你过的好不好,她说我很好,男朋友对我很好,不用我工作,还送了我一辆车,说着指了指路边的红色的奇瑞QQ。是什么让这个从前视金钱为粪土的女孩变成了这样一个为了钱可以出卖自己青春的人,她真的喜欢那个她嘴里的那个男朋友吗?记得我们上大二的时候有一次去逛商场,门口停了辆红色的奇瑞QQ,我看很漂亮说到,以后我有钱了也买辆这样的车,女生笑到买什么也不能买QQ啊,我说为什么不能买啊,又好看,又便宜,贵的我们买的起吗?女生说QQ是‘二奶车’,我问什么叫‘二奶车’呢,她说你真傻,什么都不懂。我说不管QQ是几奶车,反正我有了钱就买QQ,她说她就是做了‘二奶’也是不会要QQ的。那件事像刚刚发生一样在我眼前浮现,现在她怎么也?搞不懂,我突然想骂人,这他妈的什么世道啊!

    我上班的时候把这件事对常喜讲了。

    我问他你当初和你太太在一起是不是也是为了钱。

    常喜没有回答,过了一会他说,这个世界不是你看到的世界,你看到的未必就是真实的,不要相信你看到的。

    我理解不了,他说的话像禅语。常喜对他老婆很尊重,从没有在我面前数落过他老婆,虽然台里的人包括门口的保安都不喜欢他的老婆,她老婆千金大小姐脾气太重了,你们家就算再有钱和别人也没有关系,这个社会里谁关心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人和事呢。

    我能做到的就是不和别人比,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会,可是我知道我不能,我没有资本,我只有那颗不安定的心,我能做到的除了喂饱自己之外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了,想的多了也没有用,我是那个永远也成不了公主的灰姑娘,我不需要王子,我只要自己而已,因为没有第二个王子了,我的王子已经走了。

    但是常喜给我讲了一个故事之后改变了我对他的看法。

    常喜的老婆和常喜是大学同学,常喜上学的时候家里很穷,很节俭,吃饭穿衣都很省,没有办法,家里给的生活费少,常喜说自己上学的时候没有一件好衣服,穿的都是以前从老家带出来的衣服,但是学习很好,那时候他老婆就追求他,但是他对这种千金大小姐没有过多的兴趣,对她很冷淡,但是越是这样,她对常喜越好,常喜的妈妈的癌症,她拿着钱偷偷跑回常喜老家给常喜妈妈看病,常喜妈妈的手术花了十来万都是她从家里拿的,常喜是怀着报恩的心娶的她。常喜说那是老天的安排,如果不是她妈妈或许现在都不在了,弟弟妹妹们也上不了学了,他说婚姻里有时候不需要太多的爱情,是一种彼此需要的东西,她需要我来做精神上的支柱,而我的家庭需要她的经济上的帮助。我们这样的夫妻无所谓什么执子之手也一辈子分不开。我们是生物链最近的那两个。

    我有点同情常喜了。

    那你爱她吗?我问。

    常喜说爱呀,而且是用心来爱,改变能改变的接受你不能改变的。

    常喜又说你还小,当你明白生活里的爱情不是童话的时候你没有别的选择,你唯一能选择的只有接受。

    我发现这世界真的不是我看到的那样子,我那女同学或许也有别的苦衷吧!

    但愿她不是因为虚荣,女人的虚荣一旦疯长就会成为堕落的借口。

    她的内心比起我那些在超市里辛辛苦苦做促销员的同学来或许还要坦然,她为她自己的选择找了合适的理由,我们联系的少了,她说她怕我说她为了钱可以背弃理想。

    可是我呢,我没有背弃自己的理想,但是我也需要钱满足自己年轻的虚荣的心,所以我活的比她辛苦,累的不仅是自己的身体,还有心。

    我们的栏目又改播出时间了,每个礼拜六、日的晚上,我整天清闲的不得了,我面临着失业的危险了,整日拼命写小说投稿,但发表的不多,总是被退回,我知道还需要努力。

    偶尔也去弟弟的学校看弟弟,每次都让弟弟把我损一顿。

    弟弟说我是山顶洞人。

    我就说那你也好不到那里去啊,我是山顶洞人你就是山顶洞人的弟弟啊。

    弟弟说没准你是我们家拣来的。

    我说你才是拣的那,你长的那么丑,我们家那有你那么丑的人啊。

    我弟弟说我丑吗?那为什么上课的时候小姑娘都喜欢挨着我坐呀。

    我说她们被蒙蔽了眼睛,总有一天她们魔法解除了就会看出你的本来面目。

    弟弟说我的审美观有问题。

    我说你那样的也叫美,我这样的就成貂禅了。

    然后我们就给妈妈打电话证实到底谁是要的,电话那头传来爸爸和妈妈的笑声,妈妈对爸爸说看你家的两个疯孩子,爸爸说都是你惯的,最后爸爸妈妈一致说我和弟弟都拣来的,我是爸爸卖包子出去的路上拣的,弟弟是爸爸卖包子回来的路上拣的。我和弟弟挂了电话之后还在笑。

    我笑着说就算是拣的我也比你早拣好几年呢。

    弟弟笑完对我说以后别来找我了。

    我问怎么了,弟弟说,你让别的女生看见老有这么漂亮的女孩来找我都不和我玩了,以为你是我女朋友呢。

    弟弟学会拍我马屁了,我知道他一定是又有求于我了。弟弟又管我要钱,我把身上带的几百块钱都给他了就剩了20块钱,

    我要走的时候弟弟说,老大你以后要常来啊,你不来我会想念您以及您的钱的。

    我说还是只想钱吧,别想我,我可没有钱那么美丽和可爱,

    弟弟说,钱固然美丽可爱,也要看是谁的,要是别人的我就不觉得可爱,还是你的可爱。

    我说可别这样想啊,我以后要攒嫁妆了。

    弟弟说,你还想着嫁人这事啊,就是嫁人也不能不管我啊,我可是你娘家人啊。

    我说好好好,再见娘家人,以后真嫁人受气了还要你撑腰呢,弟弟说没问题,咱们不客气,我说是啊,你要是每个月给我零花钱我也给你撑腰。

    这个活宝真是够戗,我该给他点压力了。

    走出弟弟学校我给弟弟打电话说,我以后就真的不管你花钱了,我还要买衣服呢,这个月又没有写出东西来,我需要打扮打扮自己。

    弟弟说知道了,以后自己打工养活自己。

    我说祝贺你终于长大了,弟弟说谢谢你夸奖,你给我的钱没有乱花。

    我说我知道。

    我还是了解弟弟的,弟弟不是乱花钱的孩子。

    没有比我再倒霉的人了,我从弟弟学校出来以后骑自行车往回走的时候包被人给抢了,抢包的骑个摩托车,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没影了,我那引以为荣的工夫也没有帮上半点忙。手机也跟着被抢的包没有了,还好钥匙在裤子上挂着,不然家也回不了了,我没有报案,我知道报案也不管用,这样丢的东西没有找回来的时候。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想,现在跟我最亲的也就是这张床了。

    不用天天去台里,我就在家躺着,手机没了也懒的出去买。可是不买手机怎么行呢,手机这个东西没有也可以,你一旦有了就再也离不开它了,所以我决定还是买个手机的好,哪怕买个便宜的,还有包也得买,被抢走的那个包是去年过生日的时候严蒙送我的生日礼物,很喜欢,严蒙走后一直没有舍得扔,这下可好,那抢包的人把我最后对严蒙的一点念想也给抢走了,可是从我这儿抢不走的也只有和严蒙相处的18年的记忆了,18年真的很短暂,短暂的像做了个梦一样,风轻轻一吹就醒了,突然想搬家了,因为我闻见了这间屋子里有严蒙的味道,那是我18年不曾珍惜的东西。我需要彻底忘了他开始新生活。最主要的是这间屋子的房租太贵了,我承受不起了,严蒙走了就没有人负担我的房租了,我得自己租个便宜点的才行。

    去银行取钱的时候发现卡里多了2000块钱,我很快就想到邓伟,买他的电脑的时候他就说过我一个女孩在外面挣钱不容易,还要供弟弟上学之类的话,我想他当时给我电脑的时候或许根本没有想过要我的钱,之所以接我给的那2000块钱是怕伤害我的自尊心吧,我忽然开始想哭,怎么会有那么好的人,连你内心的感受都能照顾的到。可是他怎么知道的我的银行卡号啊,是不是问的台长啊,买了包买了手机又买了一身看起来还可以的衣服,我发现自己开始喜欢这种买完东西后的满足感了。我没有补原来的手机号码,换了张新卡,给同学们发信息说自己换号了,

    然后就给邓伟打电话,我告诉他想请他吃顿饭表示感谢。

    他说感谢什么?

    我说感谢不需要理由!

    吃饭的时候我们谁都没有提那2000块钱的事。

    倒是邓伟问我为什么换手机号?

    我给他讲了那天的倒霉事。

    他说你真是的,怎么那么不小心啊。

    我说世事难以预料,我怎么知道会有人抢我啊,出门没有看黄历吧。我说想搬家了,不愿意在那住了。

    邓伟说什么时候搬家可以帮忙?

    我说就等你这句话呢!

    我的东西不多,用邓伟的车就可搬完。我想找个民房,比较便宜。

    邓伟说一个女孩子家住民房实在不安全,而且你还有电脑,找个单元房安全一点。

    我说房租太贵了负担不起。

    邓伟说没有关系,我可以帮你付。

    我说没理由的。

    邓伟说那你就多给我们杂志写点小说吧。

    我的虚荣心和自尊心让我没有坚持去找民房,于是邓伟和我一起找房子搬家直折腾了一天。

    搬完家我对邓伟说,请你吃一顿饭让你干这么多活,这顿饭可值了。

    邓伟说没有什么,朋友之间不要说那么多客气的话,你能想到我说明真的把我当朋友了。朋友就是这样,当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当你快乐的时候消失。

    那晚邓伟没有走我们躺在床上说了一夜的话,连男女和性都谈大了,可邓伟没有碰我一下,我们像在精神恋爱,好象与身体无关。我的心情倒有点失落了。

    我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我刚刚和严蒙分了手就开始觉得空虚了,尤其是夜里,后半夜,前一阵子习惯了和陆明明聊天,现在没有事做也睡不着,我开始拼命的玩游戏,玩CS,玩 VR战警,反正是枪杀暴力的都玩,不知道是泄恨还是自己骨子里就很暴力,同学们联系我的时候我说自己在玩CS,他们像听笑话一样,你也会CS,我说是啊,才学会,很过瘾的,同学就说,你还不如写点东西呢,大家至少可以知道你还呼吸着,我说,我会的,会不断的呼吸的。

    信箱里总是有回也回不完的信和贺卡,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信箱里的贺卡,一点实际意义也没有,只能在电脑里看看而已,很怀念上中学毕业的时候大家互相送贺卡留念,我那时的贺卡一张没有扔,都还留着,那是美好回忆的见证。我喜欢存东西,我小学一年级攒的糖纸和玻璃珠子都留到现在了,我不让妈妈扔。

    妈妈每次收拾房间就说,把你那从小到大的破烂扔了吧,

    我说不行,都有纪念意义的。

    妈妈从没有扔过我的东西,一直在一个箱子里给我保存着,那箱子里有我从小到大各式各样的东西,都是我喜欢的。其实现在想想,没有那些东西自己照样长大,什么事都有上瘾的时候,那可能是我的瘾吧。

    凤凰岭的春天和秋天很短,尤其是秋天爱刮风,整个城市很脏,我更加不爱出门了,除了去台里的其余时间很少出门,出门也就是买买吃的和零食,天已经很冷了,但我依旧吃冰激凌,因为我爱吃,冬天我也吃。我已经戒咖啡好长时间了,吃了个叫苦咖啡的雪糕,觉得味道怪怪的,但是还是有点怀念咖啡,等发了工资我要去上岛咖啡犒劳犒劳自己,我以后不买速溶咖啡了,而且我也不吃5毛钱一根的蒙牛小布丁了。我以后要过自己的品位生活了,我要拼命的写小说,用自己赚的钱把自己的生活打理的美美的。让我在这个不太时尚的城市里做一把时尚的伪小资吧。

    依旧和邓伟去茶馆喝茶。

    邓伟说你喜欢喝咖啡的话我们也可以去喝咖啡,两个并不冲突的生物没有必要非去抹杀一个,生活是用来享受的,只有你享受了生活里的美好事物你才会有更多的欲望去创造,我们不断的要求质量,为的什么,为了提升生活的品位,到头来就是享受,但是必须要有创造价值的心才能享受价值带来的质量、品位。

    我和邓伟一起去上岛喝纯正的咖啡,一起去西餐厅吃烛光晚餐,一起看电影,他像个钉子似的一步一步的楔进了我的心里来,我抵挡不了这来自身心的质量和品位的诱惑,我想我在和我的理想初衷的爱情背道而弛了,我忘了我是很鄙视钱和第三者的。

    我开始买一些平时舍不得买的牌子的衣服,因为和邓伟去那些地方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衣服很不合适,我不想让他有觉得我多土的想法,我开始在乎他了,我忘乎所以了。我竟没有发现自己在变,鲜花、美酒、咖啡、茶最主要的是思想的闪光点,他都可以,我不知道我的灵魂是不是开始和思想分离了。

    同学们大多是平常的多,家里有钱的有关系的,找了个好单位开始按部就班的上班,没有钱也没有关系的和我一样打工而已,有的很不好,因为长的难看竟然连工作都找不到,去饭店当服务员都不要,难道容貌的问题就这么严重吗?一个大学生长的丑一点却连个服务员的工作也找不到,那这个残酷的社会让他做什么呢?

    给一个男同学打电话。

    他说在火车站卖报纸。

    我听到的那一刹那间心很痛,再不敢去火车站逛了,我怕碰见他,我想他的自尊和我一样,我们是曾经那么骄傲的一群人,因为我们是大学生,现在看来大学生一点骄傲的资本也没有了,那我们还上什么大学,早点卖报纸还省这几年的学费呢,男同学说他没有告诉家里人自己在卖报纸,但是他没有别的选择,他不离开这个城市就得吃饭,就得花钱,他说这只是暂时的暂时的,社会不会这么残酷的让他上了三年大学而去卖一辈子报纸的,看来他是蛮乐观的。我祝福他也祝福我那没有保障的未来。

    看到想到同学们的际遇很是不高兴,想和邓伟说说,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在开会,他把电话挂了,发短信说让我在家等他,下班后过来接我一起去吃饭。我只好百无聊赖的在网上发泄我的愤怒。邓伟买了一大堆零食过来。

    我问他你怎么知道我爱吃零食?

    他说没有不爱吃零食的女孩。

    我说有,真的有,只是你不知道而已,这世界上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比如我们的生命到底那一天终止,惟有到来的那一刻才会明白,但当你明白的时候已经没有机会对别人讲了。

    邓伟歪着头用他那动听的南方普通话说开始研究哲学了?

    我说没有,只是感慨而已。

    给邓伟讲了卖报纸的男同学的事。

    他竟不以为然,说环境造就人才,并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不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什么的。

    说着说着我突然肚子疼的不行,我跑进卫生间,原来是来例假了,怎么办?家里一片卫生巾也没有了。

    我对邓伟说你能不能帮我买点东西去啊。

    邓伟说好啊。

    我告诉了他我用的卫生巾的牌子,他跑下楼去买了,我在卫生间里吃吃的笑,真是个好男人,可结果他买了一包护垫上来,我只好把我要的纯棉、超柔、日用XX牌卫生巾几个字写在纸上他才拿回了我要的卫生巾,从卫生间出来邓伟尴尬的说,连老婆都没有这样伺候过呢,我说没有办法啊。

    他问我今天要是我没有来你怎么办啊?

    是啊,要是没有邓伟来我怎么办啊,难道就不用卫生巾了吗?我是不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什么啊!

    吃饭的时候邓伟不让我喝酒,说女孩子在生理期喝酒不好,我执意要喝,他只好让我喝了一小杯,他自己却喝了很多,我说你开车呢,他说没关系的,一定能把你安全送回家的,吃饭的餐厅情侣很多,我依稀记得好象和严蒙也来过这个餐厅,可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已经忘记了。吃完饭邓伟把我送回了家,他没有上楼,我到楼上以后电话就响了。

    邓伟说,你到阳台上。

    我走到阳台上,邓伟还没有走。

    他对我挥了挥手说:丫头,我希望你快乐。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就像在盛夏里喝了冰水那么舒服,我想跑下楼去抱抱他,可是我跑下楼的时候她已经开车走了,我在楼下望着我的阳台,许久没有上去。

    我知道我的心寂寞了,我开始害怕寂寞了,我中毒了,那个蛊就是邓伟。我不敢,邓伟也不敢打破现在这种感觉,可是我承受不住了,不然就轰轰烈烈的爱一场吧,我在屋子里胡思乱想了好几天,邓伟好几天没有来,我拼命得想邓伟,就拼命的给他写情诗,然后挂在墙上。墙上挂满了我写给他的诗,我想我还是忍不住要对他表白了,可是我怕,怕一旦说出来什么都没有了。我已经害怕失去了,虽然我什么也不曾有过。

    (一)

    今天,思緒跟著你飄

    知道你在何方

    想你止不住

    思念原是一場病

    當病入膏肓當思念成災

    我笑了不是因為醉

    是因為想你

    想念是真的

    好幸福

    (二)

    忽遠忽近的你

    很是眩目

    總想存活在你的影子裏

    因為燦爛因為繁華

    可繁華背後終有苦難

    而承受的只有我

    倘若變成了空氣

    在你的靈魂裏便可以永遠停留

    因為只要你呼吸就有我

    而我的世界裏

    不能沒有你

    (三)

    人間本無憂只在人心間

    望月歎心事只因的

    嫦娥獨自守廣寒

    舞清淚只把煙雲看淡

    風雲起誰人運籌變幻

    情不傷人人自傷

    人間片片笑語

    無人與我共嬋娟

    邓伟整整一个星期没有打电话来,我也没有主动给他电话,这一个星期我没有下楼,我给自己起了个叫蜉蝣的网名在网上瞎聊,我不知道我和邓伟是不是完了,可是我们还没有开始啊,他是不是不理我了,还是在考验我的耐心,还是他真的忙的顾不上我,盛夏已经过去了,满大街放着莫文蔚的《盛夏的果实》好似我的心情一般,不由我同意的就进入了我的窗户,尽管我把窗户关的很严,可大街上的歌声还是很清晰,没有办法,盛夏就盛夏吧,果实就果实吧,可是我和邓伟之间的盛夏还没有开始呢。

    我还是不愿意出门,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一种叫抑郁症的病啊。我拼命的想邓伟,拼命的想,不知道他会不会想我,或许他从来就没有在乎过我,没有想过和我之间发生什么点什么,可是明明应该有的啊,明明是可以有什么的啊,我的脑子里全是邓伟,我开始头晕,躺在床上发现屋顶在转,我自己也在转,我后来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之后我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我从小身体很好,从来不爱生病,就是有个感冒什么的,一抗也就过去了,这次怎么进的医院我都不知道,我发现邓伟竟然在旁边的凳子上坐着,看样子一夜未睡,胡子碴都出来了。

    我问,我怎么到的医院?

    邓伟说你到医院已经两天了,你整整睡了两天了我的大小姐。

    我不是在家睡觉来着吗?

    我无力说话但心里还是有疑问。

    邓伟看出我的疑问便说,最近好忙,忙的没有时间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打个电话,我想起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总是关机,我想你准是又不下绣楼把自己关在屋里写东西吧,我路过你那里,给你买了点吃的想带给你,到楼下打电话关机,敲门门不开,把邻居都敲出来了,看看电表还转的飞快,屋里一定有人啊。我吓坏了,别你自己一个人想不开寻了短见啊,中国文坛岂不是一大损失啊。赶紧叫110民警来开门,把门开开的时候发现你烧的不行在床上说胡话呢,我拿起你的钥匙就抱着你出门,到医院医生说再晚来一会就烧成肺炎了。

    邓伟像讲恐怖小说一样说的我毛骨悚然。我真的发烧说胡话了?我问到,那还有假,你在医院都两天了,一直在说胡话,说着他摸了摸我的额头,总算退烧了,再不退烧我准备找你家人来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也好有交代啊。

    我问邓伟我说胡话的时候都说什么了?

    邓伟没有告诉我,看样子和他有关,可是他不说。

    我知道我一定是在叫他的名字了。在医院又住了一天,邓伟寸步不离的照顾我,眼神里是温柔的光,我知道他看到我给他写的情诗了。我不烧了之后就要出院,我不习惯医院里的来苏水的味道,医生也同意了,并嘱咐我一定好好吃饭,注意营养,生活要有规律,就是没有规律的生活造成你发烧了都不知道。我对医生道谢并道再见,医生说那有愿意再见医生的人啊,我说再见不一定就是在医院里见啊。

    回到家的时候是邓伟把我抱上楼的,我在这个小区算是出了名了,110也用过了。

    邓伟把我放到床上直说真后怕,你说我那天要是不过来,烧死你了可怎么办啊?还是命大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我对他的话才不相信呢,我就不信不去医院就能烧死。

    邓伟说你还嘴硬,那下次再烧我可不管了。

    他发现话不对,呸呸呸的说再没有下次了,真把人吓死了。快吓出心脏病了都。看的出来他真是害怕了。

    我说没有事了嘛不是,我身体好着那,以后不会了。

    邓伟给我制定了一个严格的作息、用餐、工作时间表。我一看根本做不到,最起码我7点种起不来,我12点以前睡不着,吃饭从来是饿了吃不饿不吃,没有时间可遵守,自己一个人懒的做饭,可是我有点怕他了,不得不假装答应下来,

    他看出我的意思了说,可不许不遵守的,不然邓伟老师生气了会打人。

    我笑了,我可是女子散打班毕业的学员啊你忘了?

    我曾经练过散打,在培训班里毕业的时候是第一名呢!

    他说,别瞎扯了,我这是为你好啊。

    他说到这儿我就哭了,为我好一个星期不理我,为我好让我想你想的都发烧了。

    他说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说我怕,我害怕,我害怕说出来什么也没有了。

    邓伟说你那么好,那么优秀,那么纯洁,我都不忍心告诉你我喜欢你,我怕你逃跑。

    我什么也不想就抱着邓伟哭,哭累了的时候说,我想去看海!

    邓伟说好,那我回社里安排一下!

    我静静的说,我想现在去。

    邓伟给杂志社打了个电话之后说,那我们现在就走?

    我点点头。

    邓伟说去青岛吧,那里干净。

    于是我给台里打了电话说我想再多休息几天。

    台长在电话里还特别的关心说,休息好了再来上班啊,多休息几天,常喜他一个人可以的你放心吧。

    挂掉台长的电话之后我就把手机关了。我站在床上收拾东西,他站在我的床边,我发现自己比他高那么多,一下子就趴到了他的背上,

    邓伟你背背我吧!

    于是邓伟就背着我在屋子里转圈直到我满意为止,我知道,他是知道我心里难过才迁就我的,而我恰恰就将就了他这份迁就。

    我问他,背过别的女人吗?

    他说背过啊!

    我问谁?

    他说,我女儿!

    于是我继续收拾东西。

    我收拾东西的时候邓伟说,大小姐,你打算去多久啊,拿这么多东西,什么都不用拿的。

    我说我得拿我的拖鞋,我出门从来都是带自己的拖鞋的,我妈妈买的,我喜欢。

    邓伟看我的样子说好,就拿你离不开的拖鞋就行了,别的什么也不用拿。

    收拾了半天结果什么也没有拿就下楼了。

    邓伟开车的时候我把手放在手刹上,他笑着看了看我,他没有拉我的手我有点失落。

    我说想坐到后面。

    他问为什么啊?

    我说我累想睡一会。

    我坐到后面也睡不着,就给邓伟揉肩膀。

    他说不用。

    我说开这么长时间车能不累吗,可惜我不会,我要是会了就能替你一会了,就让我给你揉揉肩膀吧,要不我心疼你没法表达啊。

    他说你要是睡不着还是坐到前边来吧,

    他停车,我又坐到了前边,我依旧把手放到了手刹上,这次他握了握我的手说给我讲个故事吧,于是我给他讲《七只天鹅的故事》。

    讲完了他问,是童话吗?

    我说是,你小时侯没有听过吗?

    他摇摇头说没有,他们小时侯就听鬼故事。

    后来我又给他讲个了鬼故事,讲的我自己都困的不行了,邓伟只好又停车,我去后边睡觉。

    我们到了青岛以后特意住了一家靠海的宾馆,在房间阳台上就可以看见大海,我们住在三楼,正是看海的好位置,我们把东西放在房间以后就去海边了,我大声的喊,埃……大海你看见我了吗?我看见你了。

    邓伟看我这样子问我以前没有看过海吗?

    我说没有啊这是第一次,除了北京之外我没有出过河北省。更别说看海了。

    邓伟说那你做首诗吧!

    我说好啊!

    看着那蓝色的海心里的感慨还是止不住的来了:

    大海啊大海

    全是水

    又苦又涩像生活

    生容易活容易

    生活不容易

    眼泪落在手心里

    舔一舔

    也是又苦又涩

    大海啊大海

    你是不是上帝的眼泪啊

    上帝也会哭

    哭这苦涩的生活

    哭世间的人怎么这么多

    多的能在我的眼泪里游泳

    我念诗的表情把邓伟逗乐了。

    邓伟说,这样多好啊,开开心心的,人没有必要苦自己,只要快乐的生活,阳光很多的。

    我问他,那你呢?你快乐吗?

    邓伟说,你快乐所以我快乐,所以请你为了我也要快乐!

    我说你对别的女孩讲过这些话吗?

    邓伟说没有。

    我说你们单位那么多女孩子,什么助理啊秘书啊编辑啊的没有一个你心动的吗?肯定有吧你不愿意告诉我而已。

    邓伟说,那有那么多女孩啊,我整天在办公室里一天和她们连一句话都说不上,再说了,都不在一个思想层次上,她们的人生观、价值观都是偏离轨道的,只是行走在这个城市里美丽的躯壳。她们以为穿上名牌做了白领就是淑女了,可她们从不知道什么是精神生活,听她们旁若无人的说着某某又有了个开跑车的男朋友,某某又和一个老外好上了,假若买了稍微昂贵点的首饰就会刻意的让人去猜测价钱以显示自己的高贵,其实恰恰是这些显示了她们精神世界的贫寒和浅薄的文化底蕴。

    我问,那我呢?

    你和她们不一样,你有你的思想,你的思想里透着高贵,高贵不是能模仿出来的,那是良好的家庭教育和社会环境所赋予的,那气质、风度和姿态不是穿几件名牌就能表现出来的,现在你们这个岁数的年轻人自以为是的觉得学了几年英语就随口说几个中国人听不懂,外国人不明白的单词来显摆,你不是那样的女孩,你就像莲花一样,像你这样的女孩不多了。

    邓伟把他们单位的女孩说的一无是处,是啊现在这样一个商业化的社会,连感情都廉价的可以用钱来买还有什么买不来,惟有人的思想买不来吧!

    我突然问他,你有没有这样和你的太太说过话?

    邓伟说以前也说,现在老夫老妻的时间长了也就没有了激情。

    激情,激情就是人潜意识里的兴奋剂。

    青岛的鲜啤是很有名的,到处都有卖的,我们吃完晚饭以后买了一大桶鲜啤和一些下酒的小菜坐在阳台上一边喝酒一边看大海,阳台不是密封的,带铁艺栏杆的那种,我站起来,靠着栏杆,突然就把拖鞋掉了下去,我让他给我拣拖鞋,他就像个孩子似的跑下去给我拣拖鞋去了,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就上来了。

    我说不行,必须找到,那拖鞋是我妈妈给我买的找不到你就别上来了。

    他只好又跑下去给我找,他找来了以后我满意的笑了说,如果再掉下去你还会拣吗?

    他说会的!

    我又把拖鞋扔了下去。

    邓伟只好又跑下去找我的拖鞋,在楼下找到我的拖鞋的时候还直冲着我喊,我找到了啊,

    马上上来啊,我在上面喊。

    他上来之后我问,跑了三趟累不累啊?

    他说不累》

    我又问给我拣拖鞋烦不烦?

    邓伟说不烦,怎么会烦呢,拣一辈子都不会烦!

    我一下子抱住了他,因为他那句拣一辈子都拣不烦,我突然疯狂的想把我自己给了抱着的这个人。我们亲吻着,在床上翻滚着,我成了邓伟的女人。我们在青岛住了3天,259200秒的快乐是我从来就没有过的。

    在床上我问邓伟你除了你妻子之外有没有过情人?

    他说没有,一是没有时间,二是没有精力,自己把太多的精力给了杂志社。邓伟落寞的说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我还是没有抵挡住你啊。

    我说是吗?在我面前你挣扎过吗?

    邓伟说自己是个无神论者,所敬仰的只有无产阶级的共产主义事业,做为一个共产党员的确不应该在这个岁数了还来个晚节不保,可是,可是你是我的劫,我逃不脱,根本来不及做挣扎。

    我又问邓伟,难道除了你妻子之外没有和被人上过床吗?邓伟说有过,那时候刚参加工作不久,自己在大学好了四年的女朋友跟老外跑了,突然想嫖娼,

    去了吗?我问。

    去了,这么多年了就犯过这一次错误。

    后来呢?

    后来就认识了现在的妻子,人很好,对我很好,对老人也很好,你和她很像,你们两个的身材都差不多呢,结婚以后就忙事业了,再没有犯过错误了。

    那我呢?和我在一起算不算犯错误啊,我问到。

    邓伟说不算吧。

    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吗?我勾着邓伟的脖子说,我跟你一辈子你会要我一辈子吗?

    可是那样岂不是太委屈你了。

    我说我不怕,是不是你怕了啊。

    邓伟说我怕什么。

    我说那你说我们两个待到什么时候是个头,有期限吗?

    邓伟说到2100年吧,如果我们能活到那时候的话。

    我说邓伟这辈子我跟你一辈子下辈子你娶我吧。

    邓伟说好,说着就抱住了我,太苦你了。

    我说不苦,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不觉得苦,说这话的时候我是看着月亮说的,月亮可以代表我的心。我没有欺骗邓伟,我是真的打算跟他一辈子的。

    从青岛回来之后一切都变了,我变的爱笑了,爱出门了,爱打扮了,但是我写的小说还是没有起色,我始终没有灵感写一点东西,邓伟说不急,慢慢来,时间有的是灵感慢慢培养。把身体养好是关键可不要再出什么问题了。我除了礼拜六、日到台里录节目其它时间那里也不去,我想写小说的欲望越强烈就越没有灵感,同事们说阡陌是不是恋爱了,怎么气色和以前都不一样了,脸红润的像苹果,男朋友滋润的吧。我笑笑不说话,是的,我恋爱了,和邓伟,和那个懂我懂到骨子里的男人恋爱了,可是我们的恋爱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没有结局,这就是邓伟拼命的想远里我,但又忍不住接近,因为我也懂他,他怕伤害我,我是不怕伤害的,我想如果以后真的有伤害我也能承受,我知道这注定是一生没有婚姻的爱情,那么在这个婚姻已经廉价的社会里,在这个越来越多婚姻里没有爱情的社会里,跟自己身体和思想都相爱的人在一起比起婚姻而言更美好。天真的我就是这么以为我们的爱情的,我们之间是真的有爱情的,我相信!

    邓伟下班后会来我这里陪我说话,我就什么也不做像小猫一样腻在他怀里,他喜欢我温柔的时候,说我温柔的时候像水,但发脾气的时候像冰,总是给我上课,总是说我像孩子。

    我说我都大学毕业了还像孩子啊,我说我长大了。

    邓伟说长大并不意味着成熟。

    我说你不要老这样啊,我怎么觉得你像我爹呀什么都说我,我是那个和你一个被窝里睡觉的女人,不是你嘴里的孩子,不要觉得大我几岁就可以随便教育我了。我什么都懂我是成年人不是小孩,我懂我在做什么。

    我知道他又要说什么苦了我了之类的话,难道说出来这些就真的不苦了吗?我知道他在说这些的时候内心是恐惧的,他害怕我的离开,希望我留在他身边又觉得不能给予我更多而歉疚,像一个好孩子偷了东西一样,明明知道偷东西是不对的,想还回去,可是自己的确是太喜欢这个东西了,内心在做挣扎,是留下来还是还回去,当知道自己还不回去的时候就给自己找理由,那理由就是自己喜欢这东西的理由,其实是没有理由的,我的忠诚就是邓伟的理由,我知道当某一天我要离开的时候他是不会阻拦的,可是我不会离开。因为我也像个偷东西的孩子一样,不一样的是我找到了不还回去的理由。

    我和邓伟像所有热恋的人一样,我们忘记了一切心里就只有彼此了,一起吃饭,逛街,喝酒,跳舞,我和邓伟都忘了邓伟的身后还有个家,我天真的以为这就是我要的生活,就是这样一辈子也不是没有可能,书里这样的故事多了,“这一去如果还能轮回,我愿意来生做牛马也要与你天涯相随。”那不是那首《红颜》里唱的吗?儒雅若他,我为什么不可以这样在他身边一辈子呢。

    我从超市买了个玻璃密封瓶,白色的磨砂玻璃上配着紫色的蝴蝶和花的图案,很是漂亮,我每和邓伟做一次爱就往瓶子里放一个红豆,我喜欢红豆,我希望邓伟也喜欢。我把瓶子放在床头柜上,可惜当红豆都攒了13个的时候邓伟才发现了瓶子。

    我告诉了他瓶子的秘密,他笑了,像看一个孩子似的看我。

    我对邓伟说,宝贝,你说我们能攒多少红豆呢?

    他摸着我的头说人一生的精力是有限的,你做了这些就做不了那些,人总是要做点有意义的事才不算虚度,不要总沉浸在童话里,他说着拿起我床头上的《格林童话》问我新买的书?

    我说是,看过好多遍了,从小看,不过这本书印刷的漂亮就买下来了。

    他开始给我上课了,都看过好多遍还买什么,漂亮?漂亮能当饭吃么?漂亮的书多了,内容漂不漂亮啊,再说见了漂亮的东西就买,那有那么多钱啊,说到钱他问我还有没有钱花,最近不见你逛超市了,是不是没有钱了?

    我没有说话,的确是没有钱了,不过我还是不习惯开口跟他要钱,他从钱包里拿了一些钱放在桌子上说省着花,但是该买的就不要省了,多买些吃的,别净买些没用的什么《格林童话》那是给孩子看的。不要总那么孩子气了,要稳重,思想要稳重了。不是小孩了。

    那你还老说我小孩,我反驳到。

    你本身的表现就像孩子还嫌我说你,邓伟一点也不客气的说到。

    我气极了,往门外推他,你走,你走,几天不来,来了就跟人家上课。

    邓伟赶紧哄我,好宝贝不说了,不说了,不说了。

    我说不行得受罚!

    他问怎么罚?

    我说背背我。

    于是邓伟像哄孩子似的在屋子里背着我转圈。很熟悉的动作很熟悉的场景,我似回到了童年爸爸的背上。

    我发现自从我和邓伟去青岛回来之后,也就是我把自己当成邓伟的女人以后我开始爱哭了,也爱发脾气使小心眼了,邓伟不喜欢我这样,但是总觉得委屈了我没有跟我计较,我想改变自己,不让自己使小心眼,可是发现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了,我总是说不要承诺不要名分,什么也不要,只要两个人好好待着,可是我总希望他对自己好一点,好一点再好一点,尽管他对我已经很好了,好的我的灵魂都已经很满足了。

    我问他如果我生病了你不在我身边怎么办啊?

    他说你打电话给我啊。

    我说你要是在家会不会不方便啊。

    他说不会,你什么时候都可以打电话的,我说要是你太太接了呢,邓伟说你就实话实说你生病了需要我照顾。

    那你太太再问呢?

    你就说是我朋友,我太太人很好的,对我很好,显然邓伟不愿意过多的提起这个话题。

    我搂着他的脖子说,宝贝!为了你我不会生病的。

    邓伟说真是个傻孩子啊!

    我觉得我不傻,因为我觉得做邓伟的女人很值!

    我的日记里开始有了一个叫邓伟的男人的名字,我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学写日记的那一天起就开始写,一直到现在没有间断过,写日记已经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虽然计算机上有博客写,各种文学网站可以写,但是我还是用笔写满一本又一本,我想等我老了以后就是看这些日记也能多活几年,到时候看日记就像看自己的成长记录片,想想都有意思,为什么不坚持下去呢!邓伟说他没有写日记的习惯,他太忙了。我觉得说忙不是借口,那是从来没有养成的习惯,他的生活模式里不需要日记。

    小时侯写日记更有意思,常常把自己不敢对爸爸妈妈说的愿望写到日记里去,而且不久肯定会有惊喜出现,那时候我知道妈妈看我的日记,所以有一次就在日记里可怜巴巴的写到,我多么希望能有一个双层的铅笔盒啊,假如有了双层铅笔盒我一定再也不让妈妈着急了,再也不欺负弟弟了……没有过几天妈妈就给我买了一个双层的铅笔盒,当时我高兴的不行,我知道是我日记的功劳。所以我要是对爸爸妈妈有了意见也写到日记里去,可是这个办法到中学就不管用了,中学的时候妈妈就不看我的日记了,妈妈给我的抽屉上装了锁,告诉我以后自己的秘密可以锁起来,我问为什么啊,妈妈说女孩大了总要有自己的秘密的,从那一刻起我的日记才真正意义上属于我自己。

    等上了高中以后,日记里写满了自己草长莺飞的心,那时候自己天真的以为自己的日记一生终究是要记录我与严蒙一个人的爱情的,原来,爱过的人真的可以再换,说过的话真的可以不算,真的不知道人的心里一生可以爱几个人,不知道我的日记里一生能出现几个人。

    爱情原来就像接力赛,总有下一个人在等你,你若从他身边走了,还是会有其它人出现的。而且你会一如既往甚至比之前还要热烈的爱,你的心不会疲惫,因为我们相信爱可以永远爱。

    在网上下载了首新歌《奈何天》,好像是个电视剧的主题歌吧,在电脑上循环播放着一遍又一遍,听也听不烦,总觉得其中一句歌词写的太好了,奈何天,奈何天,奈何不了天。是啊,我们奈何不了天,听着听着就把眼泪听出来了,不是为自己,好多时候没有来由的哭,自己也没有什么伤心的事,可是总有那么一首歌,一场电影或一本好书能把我的眼泪给勾出来,我是个容易被感动的人。容易被感动的女人。

    邓伟不似我,他不容易哭,或许是男人的缘故吧,或许已经过了爱哭的年纪,人总要给自己时间成长,哭也是一个过程,或许多少年以后我也会变的不爱哭,我们需要给自己时间成长,我们的情感,还有心。

    邓伟打电话来说要出差了。

    我问去什么地方,几天回来?

    他说,去天津,说不准几天回来,去开会,问我要什么东西吗?

    我说去天津就给我带点‘狗不理’吧!

    他说好,就把电话挂掉了。

    三天后的晚上邓伟回来了,他已经有了我房子的钥匙,是自己开的门,开门之后就去厨房,

    我起来一看带了整整一箱的‘狗不理’我说哪吃的了这么多呢,

    他兴奋的说快来、快来呀还热着那。

    我打开箱子一看果然还热着。

    他说本来定的是明天回来,怕明天一到单位过不来了,给你拿来就不是热的了,我买了之后就赶紧开车回来了,快尝尝好不好吃。

    我说好,说着眼泪就出来了。

    为了让我吃上热包子他竟然连夜开了几个小时的车回来,他说别掉金豆了,我还没有吃饭呢,我们一块吃,晚上10点我和邓伟一起吃的‘狗不理’。

    吃完了我问他,还回家吗?

    他说你说呢?

    我说不知道,要是回去的话我下楼送你。

    他笑着问是真心话吗?

    我说当然是。

    他起身说要走,说家里知道回来,不回去不行啊,我的眼圈霎时就红了。

    他说傻丫头,我一说走看你那样,我还忍心走吗!

    我破涕为笑。我知道他刚刚是唬我的,故意想看我的表现,这个鬼精的男人,还用这样实验我吗?不知道我阡陌对你的情到了什么份上了吗?为了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还在乎你多陪我一次少陪我一次吗?我要的是长久,不是像烟花似的绚烂,我需要细水长流的爱,哪怕这是份不能见光的爱,一旦爱了就无怨无悔。

    我相信我和邓伟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结合,虽然我们之间没有婚姻,但我已经把他当作了我的爱人。

    我问他把我当什么?

    他说能当什么当媳妇呗!

    我知道他没有骗我,真的没有骗我。他能大晚上的开好几个小时的车回来让我吃热包子就是证明,我相信这是没有一个包‘二奶’的男人能做的到的,爱不仅是用口表达,用心挂念,最主要的是你的行动,你落实到行动上的爱才是最浪漫的表达。邓伟说过下辈子娶我的,我信他,所以我愿意拿我的今生换来世。邓伟,来世,来世你一定要娶我啊,我在心里对他说。

    我在电台的工资开始不够我花了,好几个月了一直都靠邓伟的接济,其实我是不愿意花他的钱的,那样我们的爱情就好像掺了水分一样,邓伟说不会的,我们是爱人。这句话说的我心里暖暖的,可是我知道总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如果没有邓伟的出现我一样要活,我是不是依赖了他的出现啊。黑暗里仿佛又有个声音对我说,你是在为你用不要回报华丽谎言的外衣下包裹的爱情而索取。

    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打进来,接了,对方没有说话,挂掉了。再打,再打,始终不说话,我开始想是谁,谁给我开玩笑呢。烦了,不想玩这无聊的游戏。关机了,第二天,同样的号码又打过来。

    我很平静的对电话说,如果再这样就把号码放到黑名单,终于是说话了。

    是严蒙,那个我遗忘很久的人。

    他说找我的号码很困难,让我不要挂电话,

    我说我不挂你说吧。

    他说他回来了,在凤凰岭,有话对我讲。

    我说不必了,我什么都知道了,

    严蒙说,你知道的仅仅是一个谎言,我震惊,谎言?谁在骗我?严蒙?还是陆明明?

    于是,咖啡厅里,两人默默相对,我无语。

    严蒙说看到你知道你很幸快乐,因为你的眼睛里没有哀伤。

    我说,没了你照样要生活,而且要比有你的时候精彩。我是个坚强的女人,我不是被人抛弃了的怨妇。

    严蒙问陆明明找过你?

    我说你怎么现在想起问这个了,我已经忘了,因为我不想记起,我不想记起的事情可以忘记。

    严蒙说你错了,你不该相信她,她在骗你。我们没有在一起,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脑子一片空白,严蒙说自己从我那里走了以后去了北京,很‘偶然’的遇见了陆明明,陆明明仍旧在酒吧唱歌,严蒙说他们是在酒吧唱歌的时候认识的,陆明明和他一样是学生,从一开始严蒙就知道陆明明对他的心,但是他始终设防着,因为他的心里早就有了我,他告诉陆明明我的名字,告诉陆明明我的QQ号,一切只为了让她死心。有位声乐老师曾说过他们两个的声音互补的很好,可以考虑一起发展,组合演出、学习。严蒙说他知道陆明明对他的心,他怕自己把握不住,所以他拒绝了那位声乐老师的善意的建议。还是自己一个人唱,陆明明始终追随他,他到哪个酒吧,陆明明到哪个酒吧,于是毕业后他匆匆逃回了凤凰岭,不知道我吃错什么药了那样对他,所以一负气就又去了北京,要想唱歌,要想出名,要想实现自己的艺术梦想,北京是最好的地方,当初为了逃避陆明明的追求才跑凤凰岭的,现在又去了,而且又‘巧合’的遇见了陆明明,陆明明仍旧对他热情似火,可他仍旧躲藏着,因为我们始终没有说分手,他心里还是放不下我。他向陆明明摊牌,没有可能的事情就不要徒劳了,陆明明说那我们能不能做朋友,只做朋友,于是那晚陆明明和他一起喝酒,喝醉了就讲了找我的事情,并问严蒙,她不是已经不要你了吗?那你还回去做什么,为什么不给我一次爱你的机会。

    我听到这里的时候完全傻了,原来我卷进了阴谋里,在这阴谋里我又那么低估了我和严蒙的感情,错误的放了手。原来严蒙不是我以为的少爷脾气,原来严蒙在北京真的也打工了,他只是不愿意再去酒吧,他怕陆明明的纠缠,他......

    严蒙说他听完陆明明的话就拼命往回赶,那时才知道错怪我了,才知道是陆明明找过我之后我才那么反常的。

    严蒙说他知道我没有爱上别人,知道我那是做样子给他看的,他说一切都过去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我对严蒙说,除了想你,除了爱你,我什么什么都愿意,

    严蒙问我为什么么?

    我说当真相和我知道的不一样的时候却不可能挽回了,因为我的心已经被别人占满了,你回来的太迟了,迟的我都已经把你忘了。

    严蒙绝望的离开了咖啡厅,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给大学女友打电话给她讲了这个荒诞的故事,她说我应该回到严蒙身边,不应该和邓伟在一起寻找那没有根的爱情,她说那不是爱情,也不是生活,总有一天会结束的,应该回到严蒙身边,我对她说,我已经对严蒙讲了我已经爱上别人了,我不能欺骗他,也不能欺骗邓伟,更不能欺骗自己的心,严蒙不是东西丢了可以拣回来,他是个人,我如果不告诉他我和邓伟的事然后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回到他身边,那样我的良心会不安的,我的灵魂也会不安的。我欺骗不了自己。

    女友说我太不现实了,我说现实面前我们也不应该欺骗自己的灵魂。而且我确实在爱着,邓伟是那么的好,好的我舍不得离开他,尽管我已经知道严蒙没有欺骗我,只能说我们的缘分太浅了,我不能把一个和别人上了床发生了真感情的自己再给严蒙了,那样对他不公平,尽管我知道他还是会要我的,他不会在意,可是我在意,我是个对感情专一的人,那么已经这样的就不要改变了,让我好好的爱邓伟吧,用我的心,好好的爱。

    我不能离开邓伟,我知道的,我已经离不开他了,因为我和严蒙的事不是他的错,从始至终没有他一点责任,我不能在我们爱的这么热烈的时候离开,是他给了我爱和被爱的感觉,那感觉是那么强烈,强烈的胜过严蒙的给予。就让严蒙像个梦一样过去吧,他会和陆明明在一起的,会的。

    陆明明又来到了凤凰岭,约我,我欣然赴约,我依然是淡定的没有意思怨恨,

    她说你恨我吗?

    我说我为什么要恨你呢,是我先放了手你才有机会的,如果我没有放手便没有你。

    陆明明哭,我不语,我说不出安慰她的话,因为我同样也需要安慰,突然才发现她说的单纯也是一种武器是那么的真实。我拿纸巾给她用。

    他说严蒙也用这个牌子的纸巾。

    我说我们一起用一样牌子的东西好多年了,只是他爱喝可乐,而我爱喝茶和咖啡。

    陆明明说她也爱喝可乐,很想陪严蒙和一辈子可乐,但是严蒙总是忘不掉我。

    我说我会让他彻底忘掉我,但是你必须好好爱他,保护他,如我对他一般,陆明明郑重点头,我发现我们的谈话像交接仪式上的谈判。

    仍旧是上次的咖啡厅,我、严蒙还有陆明明,没有争吵,没有解释,都沉默着,我在思索着说什么,严蒙的性格很被动,或许陆明明真的适合他。我想我必须在陆明明的面前彻底的放掉严蒙,因为我放手了她才有机会,我必须把自己在严蒙心里那18年的影子彻底抹黑,让他恨我或者可以能忘了我吧。咖啡厅外那辆熟悉的车一闪而过,于是我打电话给邓伟,当着严蒙和陆明明,宝贝你在那里啊,邓伟那头不知如何做答,因为我从来在电话里没有叫过他宝贝,我说我看见你的车了,你是不是回家接我吃饭啊,我没有在家,和同学在上岛咖啡厅里喝咖啡,他们一会有事要走,我懒得自己回家,你来接我好不好,邓伟说20分钟以后接我,我用嗲的要命的语调说你快点啊,不然我生气了。

    20分钟的沉默,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20分钟后邓伟的车停在了咖啡厅玻璃橱窗外,我的电话响了。

    我对他们两个说,是上帝这么安排的,不如你们就相爱吧。

    严蒙说,你当真那么快的忘了我们曾经的18年的美好的记忆了。

    我转过头对他说,我要的你给不了我,所以我要学会放弃,放弃不适合自己的,寻找自己合适的,而那个合适你的人不是我,而是明明,她为了你可以勇敢的和我说明,而我没有那样的勇气去为了和她证明什么,我们只是在一起久了,其实我们并不相爱,我们是好朋友,一辈子的好朋友就可以了。我找到自己的爱人了。

    我开门出去。

    邓伟从车里下来为我开车门,我在大街上吻了邓伟的脸庞,吻是真的,心是真的,却是给严蒙看的。路上邓伟没有说话,他懂我。

    我说我是不是太虚荣了?

    邓伟说虚荣是女孩子的天性,只要不违反原则,他都配合,陆明明发短信要我看我的邮箱。邓伟把我送回家,我打开邮箱,陆明明说她编故事了,那些过去那些QQ上的话都是假的,她不是个堕落的女人,只是她从小生活在单亲家庭里,家里就只有她和她的妈妈,现在妈妈也不在了,她不能没有严蒙,她一个亲人也没有了,她可以把严蒙当作她的命一样来爱,当初和我说的那些谎话只为了博得我的同情而得到严蒙,我看完后后悔自己的单纯,我相信为了严蒙耍这么多心计的女人一定会珍惜他的,他比我更爱严蒙,那爱或许自私,但是那是严蒙的生活,他应该有个陪他喝一辈子可乐的女人。但愿陆明明对于来之不易的爱会珍惜,我释然了,我有了邓伟,我还有什么不可以释然的。

    邓伟没有问我发生了什么,我也没有说,他走的时候我只告诉他,我的心里满满的都是他。

    一个礼拜后陆明明给我打电话,喜悦难以掩饰,她要和严蒙一起离开凤凰岭去寻梦,共同追求他们的艺术的脚步,我说我送送你们,毕竟我们是朋友。

    在机场看到严蒙的时候,他没有向我想象中那样和陆明明很亲热。

    他对我说自己和陆明明的声线配合的很好而已。

    我说你不要解释了,一切随缘,我问他为什么不去北京了,北京不是很好吗?

    严蒙说,可能以后去,现在只是想去更远的地方,因为离我远了就不会想我了,他说想试着忘了我,没有我那么潇洒说忘就忘了。

    我说我就是这样的性格,你不能和我比,以后就照顾不了你了,全靠明明了,

    陆明明说会的,您放心吧。

    严蒙笑了,笑的很凄苦,分明是一种被我卖了的感觉,我知道他的心里放不下我,可是已经这样了,就让时间去冲刷一切不高兴的事情吧,我祝福他和陆明明找到他们的梦并且相爱。严蒙值得陆明明爱他,也值得我爱,可惜我放手了。已经丢掉的就不会再去拣起,我没有那样的心灵。

    我在机场问陆明明,走之前为什么不去老家看看你妈?

    她摇摇头说不用了,我把我妈装在心里了。

    严蒙和陆明明登机之后,我像虚脱了一样,不住的给邓伟打电话,让他过来接我,我觉得自己像是冬天里从树上落下来的一片黄叶,没有方向的飘着,不知道该落向何方。没来由的流泪了,邓伟到的时候,我已经成了泪人,只流泪不出声。邓伟吓坏了,他认识我到现在还没有见过我这样哭呢,我突然之间就抱住了他,趴在他肩膀上放声大哭,不是我不坚强,不是我不会伪装,只是此刻的戏谢幕了,我只是累的流泪了。他摸着我的头说傻孩丫头,还有我呢,是啊,还有你,而今后我的生活里也就只有你了,我的爱人。我会把我那颗拼命想恋爱的心来全心全意爱你,该忘记的统统忘记。把严蒙彻底忘干净了为止。让自己没有退路的爱,我的赌注就是自己那被你说的灿烂的如花一样的青春,而我要的只是你的温存,还有和你在一起那虚荣心的满足,你是那么的优秀,比的过我的丢掉的严蒙,我的骄傲都被你乖乖的驯服了,我想用我们的爱来证明我的选择是对的,邓伟你不要让我看不起自己啊,因为我是那么的骄傲,骄傲的自己不允许自己犯哪怕一点错误,骄傲的不要自己的生活里有一点不完美。骄傲的以为自己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包括你。邓伟,亲爱的,我是你的骄傲吗?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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