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如夏花-看书网

一

    我在机场问陆明明，走之前为什么不去老家看看你妈，她摇摇头说不用了，我把我妈装在心里了。严蒙和陆明明登机之后，我像虚脱了一样，我觉得自己像是冬天里从树上落下来的一片黄叶，没有方向的飘着，不知道该落向何方，没来由的流泪了。不住的给邓伟打电话，让他过来接我，我需要有个人在我身边静静的看我哭，哪怕只是静静的看着就好，我需要别人看到我哭，我不想伪装成坚强，此刻的我就想哭，因为那怕我哭的人已经不在身边了。邓伟到的时候，我已经成了泪人，只流泪不出声。邓伟吓坏了，他认识我到现在还没有见过我这样哭呢，我突然之间就抱住了他，趴在他肩膀上放声大哭，不是我不坚强，不是我不会伪装，只是此刻的戏谢幕了，我只是累的流泪了。他摸着我的头说傻孩子，还有我呢，以后路还长着呢，别哭了，走咱们回家。我被邓伟拉到了车上，到车上我还在哭，他一边开车一边握住了我的手，我的手冰凉，而他的手暖暖的，暖的我的心都热了。但我把手抽开了，我知道那温暖不属于我，可是我没有力气去，也来不及挣扎就陷进了这温暖里。邓伟把我送回我住的地方之后吻了吻我的额头说，休息一下吧，我单位里还有事，下班之后来接你一起吃晚饭。说完没有停留就走了，空空的房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知道没有了严蒙以后我还是会照样生活，我心里并没有多少失去爱情的难过，只是我已经习惯了他在我身边，我习惯他的存在就像习惯屋子里的家具窗台上的花，天天都在我身边，这存在源于失去后的发现，其实无所谓爱与不爱的问题，只是感觉自己伪装的很失败。陆明明的优点是她一直把严蒙当作她的命，拼命的抓，我却在不自觉间放手了。可邓伟呢，他是我的命吗？我发现我和他在一起快乐的感觉甚至超过了严蒙，是不是爱我说不清，只是很快乐，那快乐源于内心。因为和他在一起能忘记时间忘记一切甚至严蒙，可是我明明是爱严蒙的，不是嘴上说的不是眼里看的，而是真真切切的爱了18年，我把一个女孩子最美的18年给了严蒙，而此刻却因为我的不珍惜被别人理所当然的抢走了，我想假如我轻轻招手的话，我的严蒙会回来的，可是我不愿意做那伤害自己也伤害别人的无聊游戏，因为严蒙是人，他不是可以拿来拿去的小东西，他有他自己的思想和灵魂，而我只能祝福他了，祝福他没有了我的日子里能够快乐，能够比和我在一起快乐，这祝福是由衷的，真的，严蒙，希望你快乐，希望你比我快乐。而我也只能慢慢寻找属于自己的快乐，这快乐或许因为没有你而变的不那么真实，但是亲爱的，我必须快乐，因为我除了快乐找不到别的办法忘记你，当我再次想你的时候，我希望像想个老朋友那样，因为我相信我可以那么坦然，因为我是阡陌，我是夏天里的花，那么亲爱的，请让我灿烂吧，不是因你，不是为你，因为夏天的花你不让她灿烂都不行，那灿烂想关都关不住。我就是那夏天里的花。

    壹

    每日每夜做同样一个噩梦，直到陆明明走进了我的生活里才发现那不是梦，我真的失败了，败给了自己，代价是自己18年的爱情。

    引子：我是在电台实习的时候认识的陆明明。

    从电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12点了，我累的不行.

    常喜说我开车送送你吧.

    我说不用了.

    常喜见我没有骑自行车就问我，怎么？是不是买彩票中奖了，发财了？打车走啊？

    我没好气的说，傍上大款了，有车接！

    他没有再说话，他知道我在影射他，开着他的北京现代并不骄傲的走了。

    我在电台上班，和常喜（就是开北京现代那小子）一起主持一个叫《午夜豆蔻》的情感栏目，节目时长一个半小时，因为我们的栏目有听众互动环节，无法提前录制，每次节目结束都到12点了。虽然一起主持节目，但我不太喜欢他，原因是常喜的老婆，她居然到台长办公室请求台长把我辞退，说常喜身边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大学生自己实在不放心，常喜老婆总来录音室，我们录节目的时候像看贼似的看我，我从来不和她说话，我觉得她那样的人不配和我说话。听说常喜老婆家里特别有钱，常喜和她老婆结婚就是因为他们家的钱，常喜的北京现代轿车就是他老丈人给他买的。

    对于这样一个靠女人发家的男人我也不愿意多瞅一眼，没有办法啊，谁让我倒霉和他搭档。我们家条件不是很好，我从小对有钱人就有一种鄙视，尤其是那种小贫乍富的人一旦有钱了更是俗不可耐满身铜臭，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常喜老婆就是这种人，她经常买了什么衣服和首饰都来台里显摆，最瞧不起这样的人了，有钱有什么了不起啊。我回到家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1点半了，今天特别累，还有因为背景音乐的事和常喜争执也让我的心里不舒服。我们的栏目没有固定的音乐背景，经常随我们的话题变化而变换。今天本来打算用张艾嘉的《爱的代价》，可常喜没有经过我同意就换了刘德华的《缠绵》，我不是不喜欢刘德华，而是我们今天的话题和《缠绵》这首歌实在不搭轧。没有办法，我是新来的，虽然是搭档，但某种意义上还是他的学徒，按理说我应该叫他一声常喜老师的，可是我厌烦他，所以没有给他太多的尊敬。

    我的家没有在凤凰岭，所以我得租房子住，因为每天晚上录完节目都那么晚了，我也不愿意去宿舍里住了，临毕业了，同学们都在忙，说不上话了，感情好像生疏了许多。最主要的是严蒙回来了。严蒙是我从小学到高中的同学，我觉得我们从幼儿园里就开始好了。我们没有在一起上大学，我在凤凰岭，他在北京，现在他回来了。我们很自然的住到了一起，我们租了房子，买了点简单的家具，严蒙从北京给我带来一台电脑，我给电脑装了宽带，这样方便在网上写东西，我爱在BBS里灌水，在里面认识了很多‘灌水高手’都加在QQ上了，我们有自己的群，方便交流。我的QQ上除了BBS群里的人不认识之外其余全是同学和朋友，没有像他们那样无聊的乱加好友，也很少有人加我，一般加我的我也就是拒绝，我的QQ上的名字是我真实的名字——阡陌，我注册QQ的时候像接受组织审查一样认真的填写出生年月、家庭住址、职业、学校等都是真实的，我想没有必要填虚无的东西，既然网络是虚幻的，那我就在这虚幻里做一个真实的吧，颇有点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气概呢。

    我和严蒙把我们租的房子的墙壁刷成了粉红色，别看二十好几的人了，思想还像小孩子，很幼稚的。其实严蒙喜欢海蓝色，但是他从小在我面前没有发言权惯了，所以还是听了我的刷成了粉红色。我一般都睡到下午四点，起床后收拾屋子洗衣服什么的，然后在网上写点东西，看会儿书，下午和严蒙一起买菜做饭。严蒙没有工作，他不上班，整天就知道抱着他那把破吉他，他总想实现他那缥缈的歌星梦，我懒得管它。我们出去逛街的时候一般都是打车，我不喜欢坐公交车，凤凰岭的公交车什么时候都满满的，我不习惯，尤其现在是夏天，车上的味道实在不好闻。我每天7点钟出门，可以在附近的夜市上转转，买点小东西什么的，但大都无用，玩几天就不新鲜了。8点半准时到录音室开始背稿，节目结束后我可以走着就回住的地方了。不过别看我对常喜没有什么好脾气，他对我倒是可以，没有给过我难堪，最近连背景音乐也不和我争了，我说用什么歌他都同意。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但我不会因为这样就改变我对他的看法，我还是在他试着和我聊天的时候走的远远的，还有他的名字我也不喜欢，总觉得像个太监的名字。常喜，小喜子！哈哈！

    因为在电台上班，我的生物钟完全颠倒了，录完节目回去睡不着，还要让严蒙给我做点饭吃，吃完饭又精神了，就在网上写东西，有时候挂上QQ，但大多没有人在线，半夜2、3点钟谁不睡觉啊。可是后来老有个叫‘没有痛觉’的人加我，我拒绝他再加，很烦。但一想何必呢，人家这么执着，就是聊的不好大不了放到黑名单里。

    我加了‘没有痛觉’，以后，她的头像就闪个不停。

    他上来就说，加你好难哦，你不爱交朋友吗？那聊什么QQ啊？

    我对于这么坦率的责备很哑然。

    就说我挂QQ是为了方便和同学朋友聊天，没有和陌生人聊过，而且觉得和一个陌生的人讲自己的心情很滑稽。网络里大部分是无聊人。因为无聊才聊天，我没有无聊的时间浪费，所以也不愿意加陌生人。

    他一分钟没有回答，然后慢吞吞的回了两个字——也对。

    于是我便发起了攻击，你为什么要加我，而且那么执着？打了一个笑脸，因为你的名字啊，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啊我的名字？

    我很奇怪，我的名字有什么奇怪的。我解释到，没有什么特殊的意思，新华词典上是这么解释的——田间纵横交叉的小路。网上叫这个名字的不多，所以你觉得新奇，如果我叫‘迷死刘德华’‘气死张曼玉’的你就不新鲜了。我的名字是我身份证上的名字，我没有给自己起QQ名。我对他说。

    他过了一会问我，你真的是学记者的。

    我说是啊。

    他说我有故事给你讲，你愿意听吗？不过很长，估计你得听一个礼拜吧，要是在QQ上聊的话。

    什么故事，关于你自己吗？我问到。

    他说是的，自己经历很坎坷，现在又被一个男人欺骗了感情和钱，自己很绝望。

    我说哦，你是女的啊，我没有看你的个人资料啊。

    她又说你真有意思，没有看人家的资料就加人家了。

    我说我看你那么执著，不加你怪不好意思的。我接着说，听你讲故事可以，不过我们只能晚上聊，我白天没有时间，我白天要睡觉的，我工作在晚上，我下班都12点以后了。

    她说没有关系，我上班的时间和你一样的。‘

    没有痛觉’告诉我她的真名叫陆明明，老家是承德的一个小山村。以前在酒吧唱歌，不过后来就去夜总会里做了‘小姐’。

    我问她为什么去夜总会上班，为钱吗？还是找不到别的工作？

    她说一部分为了钱，不是全部。

    我问她是不是受到什么创伤以后才到的夜总会。

    她说不是，她是为了一个男人去的，可现在那男人不要她了。她说她在北京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走到那里都被人瞧不起，自己身上像刻了‘小姐’两个字一样，但是她说她需要男人，她习惯了夜总会的灯红酒绿，习惯了不劳而获，再去找别的工作都做不下去了，现在只想找一个不歧视她，能听她说说心里话的人聊聊天，或者把自己的故事说出来。

    故事，你有什么故事，我问她，她开始在QQ上给我讲她的童年：

    她叫陆明明，老家在承德的一个小山村，家里有父母，哥哥，姐姐，还有一个弟弟。她的父亲是继父，弟弟是妈妈和继父的孩子，她和哥哥姐姐是一个爸爸，他的爸爸在她5岁的时候因为和邻居争吵拿砖头拍了人家一下就把人拍死了。结果住了监狱，在监狱住了一年就死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妈妈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在穷山村里很不容易，又没了男人，经常受别人的欺负，没有办法，妈妈又往家里招了一个，因为有了三个孩子了，她妈妈不愿意再改嫁到别的地方。陆明明的继父是个光棍汉，因为家里穷、人又丑，所以没有娶上媳妇，经村里人撮合就‘嫁’到了陆明明家里。陆明明讲，他5、6岁都记事了，她记得他继父刚刚到她家里的时候对谁都好，很听她妈妈的话，下田干活也很有力气，陆明明的妈妈很知足，人虽然丑点，但最起码比自己一个人带三个孩子强多了，为了孩子不去想那么多了，继父到她们家第二年头上的时候妈妈生了弟弟，继父高兴的不行，快四十了有了媳妇，还有了儿子，这在小山村里是个荣耀。可是孩子多，家里负担就大，一个人干活，6张嘴吃饭。于是继父开始莫名奇妙的发火，孩子们知道是因为穷的原因才让继父如此这般，孩子们都很听话，只要继父发火谁也不说话，都躲的远远的，可恰恰是这行为让继父愤怒了，认为孩子们排斥他。于是就开始打孩子们，他当然舍不得打自己的亲生骨肉，哥哥姐姐都大了，于是遭殃的就是陆明明了，她最小，跑得最慢，于是不能看继父回家，一看到就哆嗦。陆明明的母亲根本保护不了她，陆明明说在她母亲的意识里也许从来没有想过去保护她，因为无论什么时候继父打她，她母亲都没有阻止过。只有背过脸不看。母亲的身体很不好，总是闹风湿，家里又没有钱买好药，继父就不让哥哥姐姐上学了，让他们出去打工给家里挣钱，15岁的哥哥和13岁的姐姐早就想离开这个家了，他们也受不了了，但走的时候和继父说，条件是让明明继续上学，不要再打她，她已经大了，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会让人笑话的，如果做不到，打工挣钱了一分也不往家里拿，继父欣然答应了。陆明明说哥哥姐姐走的时候是夏天，自己最爱的季节，因为夏天不冷，夏天黑的晚。还有……

    那晚我和陆明明有问有答的聊到差不多天亮，那也是夏天。

    在那个夏天里，我白天不出门，出去无非就是和严蒙一起去超市往家里买些菜和零食什么的，还有就是买冰激凌吃，我酷爱吃冰激凌。我的收入虽然不高但还可以维持自己的生活，那时严蒙从北京回来的时候拿回一些钱，所以我们虽然不富裕，但是不拮据。我和严蒙是青梅竹马式的感情，我们是从小的同学，我们两家的条件不一样，他们家有钱，而我们家条件很一般，上高中的时候严蒙的妈妈就告诉过严蒙不许和我好，我和严蒙本来报考的是同一所学校，当他妈妈知道后就托人花钱让严蒙去北京上学了，虽然这样，我们仍旧偷偷的联系，反正山高皇帝远，没人知道我们好着。大学三年里我们写信，打电话，发短信，没有一天不联系，有时候过星期天的时候，严蒙还坐3个小时的火车来凤凰岭看我，不让我们在一起上学有什么关系，我和严蒙的距离也不过三个小时的火车，那时侯我们经常畅想我们的未来，他学音乐的，想做明星，我总对他说不希望他出名，怕他出名以后变心。其实还是很希望他出名的，我知道他就是出了名也不会不要我的。我是个内心很浮躁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内心那么浮躁的我可以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录音室里好几个小时。或者自己一个人静坐，有时候能坐半天呢。也许是一个人的时候可以想严蒙吧，严蒙说我是双重性格，我说倒不觉得，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外向型的人，我藏不住喜怒哀乐，我不喜欢太安静，说话声音大大的，不是娇小姐脾气，我也喜欢扮男孩，我的衣服大多数像男孩的。严蒙和我相反，我觉得我像他的护花使者似的跟着他，他不爱说话，遇见事就腿软，在街上要是有人和他找茬一找一个准，他说那是他不爱生事，我看他就是怕事，一个卖菜的大娘能把他说的一句话不说，菜市场的事都对付不了还总想当歌星，好在买菜的时候我们一起去，不然我都怀疑他能不能安全到家。

    后来，也就是第二天以后的好几天，我在网上一直没有遇见陆明明，我想也许她当时就是比较孤单的想发泄自己压抑的心事，对一个陌生人讲讲没有心理负担，她估计忘了我这么一个在QQ里陪她聊了一通宵的陌生人吧。我对自己的行为开始感到可笑，有故事的人多的是，而且现在这个社会不用任何人讲你就可以发现很多故事，而且比陆明明悲惨的故事更是多如牛毛，自己何必当真呢。于是我开始在BBS里瞎侃，在好多文学网站上发贴，听严蒙弹吉他唱歌。

    记不得是和陆明明聊过以后第几天了，我在网上看到了她的留言，她说自己很忙，忙着在夜总会里挣钱，妈妈的病很严重了，想把她接到北京治病，对这几天的没有出现道歉，因为自己不是言而无信的人，说讲完自己的故事就一定要讲完，可能她是心里压抑太久了急需发泄出来吧。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信任这个人，总之看了她的留言还是很欣慰的，至少她没有忘记我。我想我不是一个让人难以忘记的人吧。

    这个夏天以后的日子里，陆明明断断续续的留言，始终是说自己妈妈的病情，我和她也没有在网上碰过面，每天到小区门口的冷饮店里要一杯草莓味的冰激凌，拿着勺子大口吃着，像刚还俗的和尚吃肉一样香。我对穿没有什么讲究，最大的爱好就是吃冰激凌，吃完冰激凌我会在小区外的街道上转着买了些零食。有家新开张的书店我进去转，没有什么好书，就买过海岩的书，我对海岩的书感冒程度还算可以，不过我觉得我会写出比他更好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我把阳台窗户打开，拉开窗帘，风吹进来了，可以省些电费。我打开计算机写东西的时候风吹着我的后脖子，感觉很好。我又在网上开了一个叫小妖的‘博’，记录我和严蒙同居以后的点点滴滴。

    我和严蒙从小就好的像哥们，我是那种在人群里容易被认成男孩的那种女孩，短头发，大T恤，牛仔裤，运动鞋，我和严蒙走在一起像哥俩。直到上了高中我们才知道自己原来一直喜欢着对方，他比我小一岁。

    我说你必须什么都得听我的。

    他眨眨眼说，那你说错了我也得听吗？

    我说我没有错的时候，我就是你的党。

    严蒙说，上贼船了。

    我说你想下去贼同意。

    严蒙说贼同意我还不下去呢。！

    严蒙就是什么都听我的，我俩好了以后就经常一起看电影，逃学，那时严蒙爱唱歌，总说将来要做明星。

    我说好等你出名以后让我做你的经纪人吧！

    傻瓜，到时候还用你做经纪人啊，

    那我做什么啊，做严太太啊！

    严太太，真好听！高中毕业他果然考了音乐学院，本来开始考的是凤凰岭的音乐学院，可是他妈妈怕他和我搞对象，就花钱把他弄到了北京，其实去北京也好，还是北京的学校好，我想去北京上学还去不了呢。他妈妈也是的，我们要是好，你把他送美国去也好，要是不好，天天在一起也不会有感情的，这点道理都想不通，还那么跋扈，怪不的严蒙从小胆小怕事，都是他妈吓的，能不胆小嘛！还好有我，我可以保护我的严蒙。

    严蒙不工作，但是他不花我的钱，我不管他，由他去！反正他没有钱了家里也给他。我们一起在房子里呆着的时候不怎么说话，我看我的书，他看他的书，没有毕业的时候发短信总有说不完的话，每次打电话挂了又打过来，总觉得有话没有说完，现在倒没有那么多的话了，严蒙总是忧郁的有心事的样子，看他那可笑的表情仿佛有多大的难题似的，我让他给我冲咖啡他就给我冲咖啡，然后他自己喝他的可乐，我说我想吃冰激凌了，他就跑下楼给我买冰激凌，总之是我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从小就是这样，那时侯很享受这样的生活，或者一辈子就这样了吧，我们像一个鱼缸里的两条鱼一样彼此需要，彼此相伴。可是这样的安静让我透不过气来，于是我让严蒙骑自行车带我出去兜风。

    严蒙说很热很累的！

    我说不行，我透不过气来了。

    我不知道是自己的灵魂太喜欢动荡的东西了还是自己本身就是个跳跃的精灵，我享受不了这样的宁静了，我的生活总需要忙碌。

    我把时间都安排的满满的，严蒙的时间也是我来安排，如果需要他做什么他必须到，不需要严蒙的时候，我忙的可以忘记他。严蒙说活在我的‘母系社会’的角落里，不安也温暖，他不安自己的地位，温暖我的强悍带给他的安全感，严蒙从小的安全感是我给予的。我们一起了18年。他说我保护了他18年，可是，当我们都从青涩里走出的时候，不知道他是否还需要这样的保护，我是否仍旧可以给他安全感。

    我渐渐的忘了那个叫陆明明的女孩，因为栏目要改版，我必须和常喜一起策划方案，我们需要半个月内赶出来，没有时间想了，我天天早起晚睡，偶尔下楼买点吃的，其余时间不出门，手机关了，QQ不挂，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我那半个月每天就睡四个小时，严蒙在家像保姆似的伺候我，看我那么累他心疼极了。

    他对我说以后我们结婚了就不让你这么辛苦了。

    我说没事，就是我们结婚了我也要工作的，我不喜欢做全职太太的，我要工作，我喜欢工作。

    我们两家的老人都不知道我和严蒙还好着，我妈妈倒是对严蒙没有什么看法，毕竟是老实孩子。严蒙他们家里人不喜欢我，原因很多的，我们家条件不好，和他们家不能门当户对，而且我从小在村里比较厉害，别人都说我‘刁’，其实不是的，村里人东家长西家短的邻里经常为鸡毛蒜皮的事发生口角，我妈妈特别肉，别人跟她吵架她都不会，我看不惯别人欺负我妈妈就跟他们那些大人吵架，所以在村里落下了个‘刁’名，我才不怕他们说呢，但是我妈妈怕我以后嫁不出去了，就拼命的让我上学，等上了大学找个好工作才能嫁个条件好的，但是我就是喜欢和严蒙在一起，上大学的时候瞒着家里人偷偷和他联系，要是知道我们现在就住到一起了，两家非炸窝不行，我妈妈和严蒙妈妈还炒过架呢，我还叉着腰当街警告过严蒙的妈妈，你以后要是再敢骂我妈妈，我长大了杀了你，从那以后严蒙他妈妈讨厌死我了，看见我就恨不得打我两下，更别说让我和他儿子在一起了。所以我告诉家里还在学校宿舍住。

    等过了半个月我把一整套台长满意的方案交上去之后才有了充分休息的时间，日子又恢复了原来的悠闲状态，我开始挂QQ，陆明明给我留了好多言，问我是不是不愿意听她的故事了，我给她留言说我这一阵子在写稿，需要安静，没有挂QQ，对不起让你着急了，她后来回消息说没有什么，我们再聊吧，我上夜班，晚上12点以后才下班，不会影响你休息吧，我说不会，我也一样睡的晚。

    那天晚上陆明明2点种才上线，她说她喝了好多酒。

    我说不能少喝点吗？为了身体。

    她说你不喝酒谁给你小费啊，为了钱，没有办法啊。

    多可怜的孩子啊。她开始聊她的哥哥姐姐出去打工以后每个月都往家里寄钱，妈妈和继父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她说她那个时候就到县城里上学了，每个月回家一次，回家也就是拿生活费，妈妈和继父还算可以每次都给，估计是怕哥哥姐姐不往家寄钱吧，因为她那时候已经和哥哥姐姐通信了，他们都希望她好好念书，只有多念书才有出息，陆明明学习很好，经常得奖状，在班里从来就是第一，没有得过第二，妈妈和继父也以她为荣。她妈妈是个很细心的女人，只是生活的苦难和疾病让她变的脾气很不好，弟弟也上小学了，学习不好，陆明明每次回家都辅导弟弟，继父站在一边不住的说好好学你二姐吧，将来也去县城上学。只是陆明明还是忘不了小时侯那个曾把她打的半死的继父，她不怎么和继父说话。妈妈很生气陆明明的态度，但她知道无论如何是改变不了她的，小时候的记忆是最清晰的。陆明明在县城考上了高中，在那样的山村里，能上初中已经很不错了，考上高中是全村的荣耀，可是她们家的条件实在是供不起她上高中，妈妈得常年吃药，弟弟也得上学，全靠哥哥姐姐在外打工挣的钱，可他们挣的钱毕竟是有限的。

    那个夏天陆明明在家里天天照顾病床上的妈妈，给弟弟做饭，继父每天去田里干活，回来就抽闷烟。陆明明说那是一个晚上，妈妈和弟弟已经睡觉了，，继父出去串门还没有回来，她睡不着，天热她没有关房门，开着门睡觉凉快，等她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发觉继父趴在她身上正扯她的衣服，陆明明忽然明白什么了，她继父却捂住了她的嘴，别叫唤，你妈妈知道了会不让你上学的，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的力量，陆明明没有叫喊，虽然她很疼，陆明明说，打那次以后继父三天两头到她屋里来，她想上学，所以真的不敢喊，而且有一次继父居然把村长也叫过来了，村长比继父更讨厌，用他那肮脏的手抠陆明明的下身，还用嘴去亲。

    到了开学的时候村长对继父说，让二丫头去上学吧，你家拿点，村里给出点，毕竟咱村从来没有过这么有出息的孩子，在病床上感恩戴德的妈妈几乎要下床给村长磕头了。陆明明带着村长和继父给的钱去县城上学了，到了学校她才知道虽然自己是免费生，可校服啊，吃饭啊什么的都要自己花钱，陆明明看着衣着寒酸的自己一下子哭了，自己在宿舍里是最穷的一个，同学们都以为她自卑，其实不是，她是在为自己以自己干净的身子不再干净而付出的代价才能继续上学而难过。她在学校很低调，除了教室就是宿舍，从来不出去逛街买东西，同学们不知道这么漂亮的女孩怎么这样内向，大胆的男孩开始向他发起进攻，她谁也不理，陆明明说，她那时是因为过早的有了性生活的经历才有了饱满的胸部和臀部，以至于后来都是因为自己这张脸的缘故，陆明明真的很漂亮，这个以后会有叙述。她上了高中以后回家回的更少了，有一次继父居然带着村长找到了学校，说怎么这么长时间不回家了，陆明明说，课紧，怕落下，继父笑笑说不打紧，明天不是星期吗？陆明明说回家来回得花钱，村长也说不打紧，我和你爸爸给你钱，回去看看八，二妮，你妈妈都想你了，一说妈妈，明明就跟着村长和继父回家了。回到家里以后，妈妈还是老样子，继父对明明好的不行，倒是开始打起了弟弟，明明护着弟弟不让继父打，妈妈说，一不顺心就打，已经习惯了，弟弟哭着说姐姐你别走了，爸爸打的好疼，继父在一边裂嘴笑，还不是因为你不如你二姐有出息。明明斜睨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夜晚来了，陆明明说没有什么比回到家的夜更可怕，继父等妈妈和弟弟睡着后一会就进了明明的房间，继父完事之后对明明说，我去叫村长过来，他说过给你拿些钱的。明明没有做声，她知道，要是有任何一个别的人知道了这件事，自己就真的没有脸活在世界上了，于是她只有忍受着，我当时听她讲的时候还真有点听故事的意思，一个高中生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而且怎么会有那样丧失人伦的父亲。于是以后的日子里她不得不每个月都回家。但是每次都要让继父先做完叫村长过来，于是她懂得在完事之后给村长要钱，村长也不食言，每次陆明明回家都给陆明明100块钱，我听到这里的时候几乎要哭了，一个花骨朵一样漂亮的女孩就为了100块钱，每个月得让两个脏眼的老头压在身上。

    陆明明的哥哥回来了，带回来了一个媳妇，是广西的。告诉妈妈和继父，以后就回她们家住了，她们家没有儿子，妈妈没有过多的留恋，毕竟她还有一个儿子，倒是陆明明觉得又少了一个亲人。哥哥走的时候给了家里1000块钱，拉着媳妇给妈妈和继父磕了头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姐姐还在外面打工，只是从不回家，仍旧每月往家寄钱。陆明明上高二分班的时候分到文科班，她很喜欢写东西。陆明明到高二以后变了很多，开始和同学们有交流了，她开始买一点漂亮的衣服，她是这个学校的焦点，人漂亮，学习又好，没有人不喜欢她。她喜欢唱歌，唱忧郁的情歌。她给姐姐写信说想上大学，姐姐说无论如何也要让她上大学的。陆明明考上了北京的一所音乐学院，正好姐姐也在北京打工，姐妹俩可以经常见面了，家里凑钱，村里出钱，姐姐在外面攒了些钱，总算是让陆明明到了北京。

    虽然经常熬夜，但我怕老的快。其实我也抽烟的，只是从来不在别人面前抽，连爸爸妈妈都不知道我抽烟，每次和陆明明在QQ上聊天就抽烟，因为我困啊，我实在没有她那么有精神。严蒙和我的生物钟不一样，我回到家的时候他都睡的呼呼的了，我不愿意吵醒他，轻手轻脚的走进卧室，我连脸都没有洗就开始打开计算机上网。

    第二天晚上，陆明明上线比较早，12点钟的时候就来了，我问他下班了？

    她说夜总会生意不好，今天回来的早。

    我问她你到北京以后学上完了吗？

    她说没有，我问为什么呢？

    她又接着讲她的故事：

    陆明明在大学里学习很好，人又漂亮，被称为‘校花’，当然会有一些傲气，对谁的追求都置之不理，其实不是傲，是因为自己知道自己已经千疮百孔的心已经没有资格接受感情了，那痛苦的回忆还没有忘记，她惟有好好学习，等毕业以后找份工作永远不再回那个可怕的山村，她很想把姐姐不在家的这几年发生的事情都告诉姐姐，可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来，最后还是没有说，姐姐性格刚烈，她怕姐姐去杀了继父，姐姐对她很好。年轻的女孩子，尤其是音乐学院的女孩子，那个身边没有男朋友啊，陆明明也是花骨朵一样的年龄，她没有接受任何一个男生的追求却喜欢上了辅导老师，辅导老师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人很好，对陆明明很关心，没事了在校园里碰上了经常和自己聊聊天，，有一次陆明明生病了那个辅导老师还给她买药，陆明明贫血，辅导老师就买了好多的枸杞红枣什么的让她泡茶喝，说补血，青春骚动的灵魂让陆明明喜欢上了这个老师，可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就远远的看着，看着，压抑着自己心里那份冲动。可寂寞是犯错最好的温床，陆明明和同学们在校园里玩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池塘里，正好辅导老师经过，二话没说就跳进水里往外抱陆明明，陆明明不知是吓的还是灌水灌多了，晕了过去，辅导老师就口对口的给她做人工呼吸，陆明明说那一刻她一下子爱上了这个辅导老师，而且发现辅导老师看她的眼神也不一样了。

    陆明明说自那之后她和辅导老师就好上了，辅导老师经常在礼拜天的时候把陆明明带到自己的单身宿舍，陆明明说辅导老师是这个世界上最不付责任的人，那是个浪子，不然自己也不会被退学，他们的事学校还是发现了，辅导老师却对校长说是自己被陆明明勾引的，因为自己太年轻，女朋友又没有在身边，辅导老师没有受到多大的处分，陆明明却被退学了，家里人不知道陆明明退学的事，她只是打电话给姐姐告诉姐姐自己营养不良不能看书了，看书头疼，姐姐说不上也好，我给你找个工作先干着，最起码有吃有住的，在北京一天不挣钱都不能活。

    姐姐把陆明明介绍到自己以前干过的招待所，陆明明在客房做服务员，每天就是打扫房间卫生，给客人打打开水什么的，这是一所大学的招待所，住的人大多是学者、老师之类的人，很有礼貌修养也好，不歧视服务员。陆明明在这里做的很好，渐渐的忘了过去一切不高兴的事。偶尔休息的时候去找姐姐玩，姐妹俩一起逛街，买点廉价但也很漂亮的衣服。每个月姐俩给家里寄几百块钱。家里只要孩子们寄钱就不惦记。陆明明说，那个年她和姐姐都没有回去，因为过年值班双工资，过完年姐俩往家里寄了1000块钱，姐妹俩对家里还是很照顾的，不为别的只为继父对妈妈好点。陆明明说自己没有什么爱好，就喜欢上网，平常下班了经常上通宵，在网吧认识了另外一个音乐学院的大学生，因为自己之前也是音乐学院的，共同语言比较多，渐渐的陆明明喜欢上了这个男孩，男孩不爱说话，人也老实，一看就是农村里出来的孩子，陆明明说她把男孩当成朋友以后男孩经常找她玩，一次在自己的宿舍身体寂寞的陆明明和男孩倒在了床上。之后她好不犹豫的租了房子和那个男孩同居了，租了房子以后那男孩就靠他养活了。

    那时侯她姐姐和宾馆的一个保安搞对象回山西老家结婚了，如果她姐姐在她身边的话可能就不会那样了吧。陆明明说自己很傻，只要有人对她好自己死都愿意。听到这里我就问她，你当服务员本身就挣钱不多，还去和什么大学生租什么房子啊，谁养活谁啊，他一个学生有什么收入啊？陆明明说，他没有收入，他们家给他的生活费根本不够他花，那你能挣多少钱啊，你供他也供不起啊，我说到，是啊，我当时就是拼命的爱他，就是为了他死也愿意，别说挣钱了。他有那么好吗？我问到，你没有想过值不值的问题吗？陆明明没有回答，下线了，连88都没有SAY。我知道我问到她的痛处了。可是，可是是她自己拔开伤口给我看的啊……

    在电台上班让我的生物钟完全颠倒了，很久没有跟严蒙一起‘睡觉’了，我有点想了，于是下班回到家后叫他起来说要和他说话，严蒙像是很困，说最近自己也是很忙，让我多注意身体早点睡吧什么的，然后他又接着呼呼大睡，很忙？我有点不知所以，你忙什么啊？整天就抱着那把破吉他。我睡不着，也有点饿了，就煮了粥喝，然后挂上QQ，去BBS里写东西，我想写小说，可是没有好题材，或许陆明明的故事就是个好故事吧，她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想我会耐心的在QQ上听她讲完这个故事的，或许还会写本书呢，谁知道呢，总之我不会像陆明明那样傻，后来的事实证明我比她一点也不精。

    常喜的老婆依旧经常过来，我依旧不理他，每次来都气势汹汹，生怕我抢走了她的常喜，这样的女人也是可怜，自己就没有一点自信吗？婚姻里就一点相互信任都没有吗？就只有钱维系着、支持着婚姻生活，太无趣了，我想我以后的婚姻生活一定要比她美满。因为我是个自信的女人。可黑暗里好像有个声音在对我说，人世间的事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我们都是凡人。我感到了恐惧，是谁！谁在这样和我说话！

    我们录音室里的盘片大多是我挑的，今晚我们讨论的主题是“真爱无需门当户对”我选了一首艾米丽亚的<bigbigworld>做为我们今晚话题的背景音乐，打电话的观众很多，有一个女孩还在电话里哭着向我们诉说她家里不同意她自己找的男朋友，说他们家条件不好配不上，她说的很动情，我在录音室几乎都快陪她哭了，说了半天安慰的话才算把电话挂上，当我把调音台控制音量的两个红色按钮按下去的时候我的眼泪一下子出来了，我是个情绪化的人，我会沉浸在我的听众的语言里和他们一起开心或者忧伤，甚至哭。常喜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就走了，我一个人在后面收拾东西，锁门，到门口保安说路上小心啊，我说谢谢！其实真爱真的无须门当户对，那是多么古老的教条啊，现在还有这么多不开化的父母，可是假如我和严蒙的事家里知道了不是也一样会反对吗？严蒙妈妈是绝对不会认可我的，而且我们家也绝对不屑于和他们那样一家在村里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横行霸道的人结亲。我们家没有多少收入来源，全靠爸爸妈妈在村里蒸包子卖，而严蒙他们家不一样，他爸爸有好几辆货车，专门出租拉货。我们两家条件相差太悬殊了，我和严蒙一直没有正式面对过这个问题，心情糟透了，现在已经住到了一起，要是家里人誓死不同意怎么办啊，难道非得生出个孩子才行啊，那样我妈妈也就不会要我了。我妈妈没有上过多少学，在村里老实巴交的，没有接受过一点现代社会的激进思想，最看不起那些轻浮的女人，看电视的时候就经常说你们可不要这样那样的啊。村里人把脸面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现在没有结婚住到一起的年轻人多的是，只是我们是认真的，我们的生活已经开始了，把我们相爱了18年的心融化到我们的生活里，没有繁花烂漫，只有柴米油言，但是怎么样才能让家里人的矛盾消除呢，不会真的要生了孩子以后才回去说吧。

    每当我说这个问题的时候严蒙就说那你想生现在生吧！

    我说生男孩还是女孩啊？

    严蒙说，你随便，生什么都一样，只要别像你这样厉害就好。

    我说我厉害吗？我还嫌我自己太淑女了呢。我厉害你还和我一起，你妈知道了非气病了不行。

    严蒙说以后再说吧，那现在能怎么办呢？

    我说，以后，以后什么时候说啊，要不就告诉他们我们已经住到一起了。不信生米都煮成熟饭了还让咱们分开。

    严蒙没有理睬我的提议，我也知道这个办法不太好，可是我不愿意这样下去。

    要不我们偷偷办结婚证算了，我们不用他们管了，好不好？我对沉默的严蒙说。

    严蒙说你就那么着急嫁人啊？

    我说我哪着急了，你姓严的给我听着，我以后要是再主动说结婚的事我不叫阡陌。

    严蒙看我生气了就赶紧哄我，好嘛，不生气了，你不说我说还不行嘛，我到时候向你求婚还不行嘛，我给你买999朵玫瑰向你求婚还不行吗？

    我其实没有生他的气，只是装装生气的样子就把他吓到了，看我笑了严蒙总算是放心了，他说我给你弹吉他唱歌吧，我给你唱你爱听的《麻辣男人》好不好？于是严蒙唱歌，我光着脚在屋子里扭着跳舞。我就是个这样的人，我生不起严蒙的气来，他一哄我我就没事了。

    但严蒙就是这一点不好，一说到把我们的事告诉家里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就没有了主意了，严蒙性格软弱，遇见问题总是逃避，他让我拿主意，我又有什么好主意啊，我想和他一起回老家去然后和他们摊牌，严蒙不敢，他总说想出好办法来了说，没有办法由他去想吧，反正刚刚毕业，我才不着急结婚呢！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和结婚了有什么区别啊，家里早晚要知道的，知道了再说吧。

    凤凰岭的夏天很热闹，到处是夜市，到处都有小地摊，羊肉串、毛豆、花生一吃，啤酒一喝也挺舒服的，只是严蒙不喜欢，他说不卫生，我都看不惯那少爷脾气。

    怎么不卫生了，难道比你小时侯吃鼻涕还恶心啊。我取笑他。

    他还满不在乎的说，谁小时侯没有吃过鼻涕啊。

    我说我就没有，我小时候特干净！

    那你现在去用吃羊肉串寻找一小小时侯没有吃鼻涕的感觉吧。

    严蒙誓死不去的样子，我只好自己去，我不是多爱喝啤酒吃羊肉串，只是喜欢那种在大排挡或小地摊上的感觉，很平民化，我们本来就是农村里来的嘛，干吗非得那么讲究啊，那么热闹的夜市，让人感觉生机勃勃，多好。

    在夜市山吃了点东西，给严蒙打电话告诉他我直接去台里了，他说知道了，并且告诉我自己在煮挂面吃，要不我上楼一起吃点，我说不了，你自己多吃点吧，我可是吃了40串羊肉的，严蒙说吃那么多小心长胖，我说我不怕，胖有什么不好，我就是喜欢胖胖的，那样健康。

    严蒙说，健康的人晚上回来的时候注意安全啊，

    我说知道了。不是严蒙不接我，而是我实在不习惯那样娇娇气气的，这么近一点的路，走着就回家了，我又不怕路上有流氓，本姑娘身上有工夫。

    下班回来严蒙已经睡了，我的QQ挂着没有关，我问严蒙是不是用我QQ聊天了，严蒙说是我自己出去的时候没有关，我说你不会关了啊，他说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就接着睡了。陆明明上线了，已经说了好多话了，我对她打了一个笑脸，你好明明！她也说你好阡陌！

    我接着就问，那天，那天怎么突然下线了？

    她说她的计算机死机了.

    我说哦，我以为我说错什么惹到你了呢，

    她说不会，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朋友之间没有那一说的，我说哪一说啊？她说就是可以随意说话，不用设防，本身我们在网络上呢.

    我说是啊，你真大度，和你聊天感觉很温暖，我告诉她今天晚上栏目里的话题，还给她讲了打电话的那个女孩的故事，我告诉她我哭了，我是一个情绪化的人.

    她说可惜我在北京听不到，不然我一定要听听你主持的栏目.

    我说没有什么，只是个情感话题而已。

    其实我的感情经历并不丰富，长这么大就和严蒙一个人恋爱过，好多话题都不适合我去主持，我只能照书本上的念，很烦，可是好不容易有了实习的机会，不愿意轻易放弃啊!

    陆明明说你慢慢来啊，不要着急啊.

    我说我知道的，不用为我操心啊。

    她说那我接着给你讲那个还没有讲完的故事吧，我说好，开始吧：

    陆明明和那个男孩同居之后发现自己挣的钱越来越不够花了，男孩老家很穷，没有那么多的生活费给他，男孩打工挣钱就会耽误学习，怎么办呢，路明明说于是她瞒着男孩做了三份工作，早上5点起来给人家摊煎饼到7点半，2个半小时5块钱。白天在宾馆上班，晚上去酒吧兼职服务员。每天都很累，回到租的房子的时候累的都想哭，后来酒吧有一天员工开联欢会的时候陆明明唱了一首歌把大家震住了，酒吧老板知道明明学过乐理知识以后说你来酒吧唱歌吧，别做服务员了，唱的好了挣钱也就更多。陆明明当然求之不得啊。她辞了别的工作，去了酒吧做了歌手，酒吧名字叫‘没有翅膀的天使’，陆明明人很漂亮，歌唱的也好，于是钱挣的也多了，她挣的钱除了自己花全部都给了男孩。男孩也想去酒吧唱歌，老板说可以考虑，陆明明叫过男孩来之后才发现男孩很不受欢迎，那时候陆明明在酒吧很红，每天都有很多人来捧场，她对老板说，男孩留我留，男孩走，我也走，老板没有办法，只有给男孩很少的演出费作为妥协的条件，以后男孩越来越不受欢迎，最后自己干脆不唱了。陆明明唱着歌挣钱养着男孩，男孩以后就再不提自己挣钱的事了，安心的花着陆明明给他挣的钱，在大学里逍遥自在。陆明明说她觉得就这样和一个人过踏踏实实的挺好，最起码这个男孩除了花她的钱之外不会有别的什么事，她知道自己爱上了这个男孩。有一天陆明明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男孩，男孩说你去堕胎吧，我现在还上学，我们不能结婚，想要孩子等我毕业结婚以后再要好不好，陆明明说那男孩居然说到了以后结婚的事，她就什么也不想了，好好挣钱让他毕业后给自己结婚。当医生从陆明明身体里拿出那个红色的小肉团的时候陆明明想自己明明还是个孩子，孩子怎么会有孩子呢，她想起了小时侯被肮脏的继父和村长压在身下的事，她觉得自己离不开这个男孩了，这个男孩就是她的命了。

    就这样陆明明和这个男孩同居了三年，男孩临毕业了却心事重重的对陆明明说自己可能和她结不了婚了，陆明明问为什么呢？男孩说老家有个女同学家里人从小就把当儿媳妇了，要是不娶她的话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而且家里人不知道自己在外面又有了女朋友了。

    后来呢我问到，后来我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呢我问?

    陆明明说男孩在老家有女朋友了，女朋友是他从小的同学，家里认定的儿媳妇，男孩一直没有告诉她而已。那后来呢，我又问，后来，后来他毕业了，我把自己挣的所有钱都给了他让他走了，后来我就去夜总会当小姐去了，陆明明答到。

    就是因为这点创伤你就那样作践自己，值得吗？我问.

    她说，没有值不值的，那男孩说了，如果不和老家里的女孩结婚就娶她.

    我说他老家的女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陆明明说，不知道，男孩从来不提，我想他对那女孩的感情就像我对他吧，陆明明说到。

    我对陆明明说到，如果我是你，我就会去找那个女孩.

    找她做什么？陆明明问.

    我说，告诉她你为了这个男孩付出了多少，而且你能确定你爱的这个人也爱你吗？

    陆明明说他爱我，他只是性格懦弱点，其实还是爱我的，知道我这几年为了他吃苦了，可是他说如果不和那个女孩结婚父母会不要他的，父母身体不好，又有高血压的毛病，他怕父母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的。

    我说就这么点事还不能解决吗？真是的！

    陆明明接着说，自己又怀孕了，而且医生说要是再打胎的话可能以后就没有怀孕的机会了，自己的妈妈身体马上就不行了，妈妈知道自己从小受苦挺多的也希望自己早点嫁人，可也不愿意随便就找个人嫁了，她的心早已给了男孩，就是嫁给另外一个人也不会幸福，而且谁会娶一个怀着别人孩子的女人啊。阡陌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呢，是离开还是争取自己的幸福?

    当然是争取自己的幸福啊傻丫头，我说到。

    我离不开他，陆明明接着说，而且他也说过，如果没有老家的那个女朋友他是会给我在一起的，可是这几年他的那个女朋友一直等他。可是一个人也不可能同时爱两个人啊，总要有一个要离开的，你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为什么不努力争取呢，他的女朋友知道了以后或许也会理解你为他付出的一切的，而且他们好几年没有在一起，说不定没有你想的那样复杂，或许那个女孩是个很好的女孩，如果知道了就一定会成全你的。我在QQ上反复的安慰她。

    我们互道了再见之后我就睡了，很困很困，睡着之后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女孩抱着一个小孩来找严蒙，那个女孩就是陆明明，怀里的孩子是严蒙的，我被梦吓醒了，看看表才6点，我推严蒙告诉他我做梦了，严蒙说谁都会做梦，我说我做噩梦了，严蒙说我困的不行了，让我再睡一会，我醒了你再讲好不好。我睡不着了，于是起来跑步。在早市上吃了碗豆腐脑，那个老板娘问，要不要香菜，要不要辣椒，我说，只要免费的通通要！弄的老板娘很窘。吃完豆腐脑早市还没有散，买了一盆不知道名字的植物抱回家了。我喜欢植物，阳台上买了好多，还有一个小鱼缸，养了几条便宜的鱼，我喜欢养好养的东西，猫啊狗啊的就养不了了，费心，我不爱费心，我还要专心写东西，需要能给我灵感和安静的东西，鱼和植物就是这样的，所以我喜欢它们。

    陆明明的故事讲完了，却给我留下了一个问题，我也不知道怎样回答她了。想起了昨晚的那个梦，不会是真的吧。

    当梦想照进现实……

本文首发于看书网www.qukanshu.com，首发网站更新更快、更全，为方便下次查看本书请加入您的书架，给作者投票会让作者写得更好，另外别忘记在本页下方给作者写上几句评论，不仅支持了作者，而且自己也得到了积分，积分可以在本站礼品中心换取礼品。

精选小说推荐

用户登录
温馨提示: 1.评论请文明用语,请给作者多一些支持. 2.请不要留下QQ,电话号码以及E-mail地址,以防被他人利用.		友情提示：章节阅读开通用“← →按键进行前后翻页阅读”的功能，“按回车[enter]键”可以直接返回作品目录页。

本站所收录一-生如夏花、书库评论及本站所做之广告均属其个人行为，与本站立场无关

	背景颜色	文字颜色	文字大小	行间距	左边距	右边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