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第2章老者-玄黄血：三星堆古蜀文明传-看书网

第十一回第2章老者

    在各色巨虫、各种腥气的“夹道欢迎”下，越羽好不容易跟着那位大汉穿过了山谷，便见一个颇为宽缓的山坡上，错错落落地搭着七八间茅屋，居中的是一间阔大的草棚。先前在山谷外的垭口上所见的那几点火光，正是从这个大草棚中照射出去的。

    那大汉带了越羽从坡地左侧的石阶拾级而上，一边仰头朝棚子里大声叫道：“二爷，二爷，我把那黑小子带回来了！”

    棚子里有人“嗯”地应了一声，语气中隐隐透着几分威严。那大汉便连推带搡地将越羽押了进去。刚走入棚中，越羽迎面便见一位头发花白的黑衣老者，背向大门，端坐在一块四四方方的黑石上。虽然看不见此人相貌，但他的清瘦身形和傲然姿态，却散发着一股高贵威严的气概。听见那大汉禀报说人已带到，那老者又“嗯”的一声，并不回身来看。

    越羽见状，心中暗道：“这老者似乎有些古怪。”又见他两边侍立着几名身材高大的中年大汉，与方才押解他的那名大汉都是一般年纪，一般装束。一个身着红衣的妙龄少女站在那老者身旁，清秀俊俏的脸上满是稚气未脱的神情，见越羽被押了进来，她连忙睁大双眼，好奇地盯着他看。

    乍见这红衣少女，越羽心里也颇为惊讶，只觉得她的容貌与锦娘十分相像，虽然她没有锦娘那么娇美，年纪也要小上几岁，但也算得上清丽脱俗了。有所不同的是，和锦娘那总是含悲凝愁的神情相比，这个红衣少女则显得无忧无虑，活泼开朗，眼中甚至还微微流露出一些俏皮的意味。

    此时那老者忽然开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这牧虫谷做什么？”话音虽然不高，气势却甚是严厉。

    越羽答道：“在下与同伴是蚕丛部头人的侍从。我们北上昆仑，途经此地，实在没有什么别的意图。”

    老者冷笑道：“北上昆仑？哼！你们两个小小的侍从去那苦寒之地做什么？简直是一派胡言！想必你们也是受了他的指使前来刺杀老夫的吧？”

    越羽思量道：“看来这老者便是此间的主人，只不知他为何和那大汉都一口咬定我是受了别人指使前来行刺的？真是莫名其妙。如今且不管那么多，先让他确信我们并无恶意才好。”想罢便朝那老者说道：“实不相瞒，我们赶往昆仑，乃是为了寻求一味救命的药材。”

    那老者微微有些诧异：“去昆仑山寻药？”

    越羽点一点头：“正是。”

    那老者又紧接着问道：“寻什么药？”他见越羽态度诚恳，似乎并无欺瞒之意，已然信了几分，但戒备之心仍在，所以便想进一步确认越羽的底细。他初时听说有人闯入牧虫谷，以为又是蚕丛部的刺客，所以布下诸般安排，严阵以待。谁知手下竟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那头戴面具的女子连同白熊、黑猿一道擒住了，现在又俘获了这个身材壮伟的黑脸汉子，于是那老者便已心生疑惑：倘若这两人真是前来行刺的蚕丛部高手，如何会对牧虫谷的细情毫不知晓，而且居然敢在谷口外生火、酣睡？

    越羽见老者追问不舍，心中着急：想要如实回答，总觉得有些不妥；倘若不实话实说，又怕被老者识破，反令他起疑见怪，这将使自己与锦娘难以脱身。左右为难之际，听那老者朝他道：“倘若你们真是奉了他的命令去昆仑寻药，那一定是去找‘玄黄血’，是不是？”

    越羽大吃一惊：“你，你怎会知道？”

    那老者冷笑道：“你们果然是要找‘玄黄血’！哼，你问我如何知道？你们主子的心事，我最清楚不过！”

    此时那红衣少女忽然朝老者好奇地问道：“爹，这‘玄黄血’是什么东西？”

    老者道：“你一个女娃子家，问这么多做什么？”

    那少女却不依不饶：“人家就想多增长一些见识嘛。你不是老教我说：多闻多识，免灾免祸？”

    老者听了这话，摇摇头，微微一笑：“小鬼丫头，你总是狡言诡辩，曲解我的意思。不过，你这话倒也稍稍有些道理。”他此时言语之间，全然没有了方才讯问越羽的严厉之气，显然是对自己的这个女儿宠爱有加。

    红衣少女拍手笑道：“那爹你就赶紧说说，让我再‘多闻多识’一番。”

    老者微微一笑：“离此北去两千五百里，便是巍峨延绵、雄冠天下的昆仑山，此山北麓有一座高峰，名唤‘不周山’，山上居住着一个古老而又古怪的部族——‘不周族’，这‘不周族’人的血，便是‘玄黄血’。”

    红衣少女道：“‘不周山’，‘玄黄血’？这些名字倒也新奇好玩。只不知他们要那‘不周人’的‘玄黄血’做什么用？”

    老者道：“这‘玄黄血’既可化开天底下粘力最强的胶液，又可解除世上诸般剧毒，还可作疗伤之药，堪称是难得的奇物。”

    红衣少女如恍然大悟一般朝越羽道：“我明白了，一定是你们中有人中毒受伤了，要寻这‘玄黄血’来解毒疗伤！”

    越羽连连点头。老者却冷笑道：“他们寻取这‘玄黄血’，恐怕不是为了解什么毒，疗什么伤。”那少女面露疑色，正要再行发问，却听得那老者忽然又提高声调说道：“你们找寻‘玄黄血’，可是为了取得‘太阳神鸟’的咒语？”

    越羽听罢大惊：这老者到底是何许人？居然连“太阳神鸟”的秘密都了若指掌，真是令人惊异！眼下却该如何回答他才好？

    此时那老者突然便转过身来，朝他厉声喝道：“如实回答我的问题，或许你们还有活路可走！”

    越羽抬眼去看，原来这老者已经年届七旬，须发皤然，清癯庄严的相貌中透出肃穆之色，愈发显得气度高贵、举止威严。对视之际，越羽不禁心中一凛：“这老者目光如此犀利，好似要看穿人心一般，果然不是个简单人物！”

    那老者见越羽默然无声，又向他问道：“怎么还不答话？”

    越羽此时心神已定，朗声答道：“实不相瞒，我们去寻那‘玄黄血’，确是为了救伤治病！”

    老者森然道：“救伤？救何人之伤？”言语之间，目光越发显得炯炯逼人。

    越羽却全然不惧，他不慌不忙地答道：“我寻这奇药，便是要为同行的那位女子疗伤。”

    老者声气略略放缓了一些：“嗯，那位姑娘脸上瘢痕累累，的确需用此药才可治愈。”

    越羽乘势说道：“在下所言，句句属实。我们的确毫无恶意，只是行路之间误闯此地而已。请老人家放了我们，好让我们继续北上寻药，以便早日为我那位同伴治伤。”

    老者点了点头，却又忽然问道：“年轻人，你是否觉得我有些面熟？”

    越羽见他突然问及此话，不知是何含义，只好向他脸上认真看了一回，据实答道：“在下此前从未见过老先生，故而不觉得面熟。”

    老者听罢，脸色猛然一沉：“刁滑之徒，老夫本来正要放你们一条生路，谁知你却反来欺瞒我，如今我饶你不得！”

    越羽见老者突然发怒，顿觉莫名其妙，惊急交加之下正要申辩，却听那老者向方才押解越羽的那名大汉说道：“周四，把这小子押下去，和先前的那个女子关在一处，明日便处置了他们！”

    正在此时，门外忽然跑进来一个四肢短小的矮个男子，慌慌张张地朝老者禀报道：“二爷，不好了！”

    老者向那人喝道：“周五，你整天总是这般失魂落魄、没头没脑的，慌什么？简直胆小如鼠，半点都比不上你的几位兄弟！”见他挨了训斥后躬身静立、一声不吭，便又向他问道：“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周五道：“二爷，那白熊醒了，正在网中奋力挣扎撕扯呢！”

    那老者道：“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你过去补扎它一针便可。再说，那‘天蛛网’坚韧无比，它又如何撕扯得开？周四，你押了这黑小子，我们一道过去看看吧。”

    周四便带了越羽，与众人一道跟在那老者身后往棚子外走去。出了草棚，一行人便沿着一条斜斜的石径，一路直往后山上走去。

    那名红衣少女一路蹦蹦跳跳，跑在前头，与老者并排而行，一边又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此时虽是夜间，四下里却亮如白昼，原来每隔数十步，路边的石柱上便都拴着一只巨型萤火虫，如此一来，沿途上自然是光茫耀眼，十分便于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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