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第5章灵药-玄黄血：三星堆古蜀文明传-看书网

第十回第5章灵药

    众人见许图忽有所悟，纷纷朝他问道：“许图先生，你明白了什么？”

    许图道：“我明白了锦娘头人和绿哥能在大火中保住性命的缘故。”

    越羽问道：“那是什么缘故？”

    许图道：“你们知道锦娘所着的是什么衣物？”

    众人看了一看，都道：“她穿的是丝布衣物，与我们身上的并无不同啊，这有何奇怪之处？”

    此时却听得锦娘说道：“我身上这件衣裳，是我祖母留传下来的，它是以‘冰蚕’丝织就的袍衣。”

    许图道：“果然如我所料！正是这‘冰蚕’丝救了锦娘头人和绿哥！‘冰蚕’乃是至寒之物，饲养之时，必须以千年冰雪覆盖其上，它才会吐丝织茧。正是这‘冰蚕’丝的至寒之性，抵住了太阳神鸟所发的炽烈之火。绿哥躲在衣物之内，自然逃过一劫；锦娘头人身上也丝毫无损，只是头脸因为遮蔽不严，故此为烈焰所伤。”

    众人纷纷点头道：“原来如此！”

    此时又听得许图叫道：“有了！”

    越羽心中一喜，问道：“许医司，你难道有了治愈锦娘的法子？”

    许图点头道：“正是冰蚕丝衣的寒性提醒了在下！记得三十年前，在下刚入师门之际，家师曾收治过一名伤者，那人便是为一种至刚至阳的烈火所伤，容颜尽毁，苦不堪言。家师诊断后说道，除了一剂至寒至阴的古方之外，别无他法可治。今日锦娘头人之伤，当可依此方治疗。”

    越羽疑道：“这是三十年前先生初入师门时的事情，眼下如何还能记得方中的每味药材及其剂量？”

    许图道：“倘若换作别的药方，时隔日久，我恐怕定会有所遗忘，偏是这个方子，却无论如何也不易忘记！”

    众人不解道：“这又是为何？”

    许图道：“此方名叫‘万岁回颜丹’，由四味药材炼成，每一味都是极阴极寒之物，分别是朱顶王蚺之珠、向月雪莲之子、瀚海玉树之果、不周族人之血。”

    越羽惊讶不已：“光听此方中几味药的名称，便令人觉得奇特难忘！只是不知它为何又叫做‘万岁回颜丹’？”

    许图答道：“因每味药材均须经二千五百年方才能够入药，四味相加便是一万年，所以取名‘万岁回颜丹’。倘若年月不够，则蚺无珠，莲无子，树无果，人无血，药则无从得之。”

    越羽大惊道：“既然如此，这四味药想必均是罕见难得之物了？”

    许图微微点头：“这些东西的确罕见，而且倘若要采齐它们，还须一路向北，千里跋涉：朱顶王蚺，生于离此地百里外的雅砻江上游中；向月雪莲，生于离此地数百里外的古风火山口附近；瀚海玉树，生于离此地千里外的昆仑山南麓沙漠中；不周人，则生于昆仑山北麓的不周山上。此外，采药时还须伤者在侧，为的是能够让她先沾药物精华，以使得疗效最佳。”

    众人见说这几味药材不仅罕见，而且都生长在绝远之处，纷纷哑然无语。锦娘听了，更是长叹一声，朝众人幽幽说道：“罢了，这些尽是罕见之物，如何能够轻易就能得到？就是偶然遇上一两件，也已是幸运之极，又哪里能够采集齐备？且眼下我又成了瞎子，行动更为不便。你们，你们就不须费心了。过一阵子，等我习惯了，便不妨事了。”

    越羽闻罢，心中大为不忍，毕竟锦娘遭逢此难，大半是为了替他找寻太阳神鸟，加之先前又听连云说锦娘曾不顾忌讳，尽全力为他疗伤，这种种恩义，越羽如何敢忘？于是便朝锦娘朗声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陪你一路同去便是。只要人间生得有这些药，我们就必定可以采到。你只管放心，便是背，我也要背着你去寻齐这四味药！”

    锦娘心下感激之际，却又摇头说道：“你的心意，我已深知。只是采药之事，千里万里，天远地远，不知得耗费几多心力、几多时日？再说，你现在已是鱼凫王，和此前相比，你肩上所负的责任将更为艰巨，又如何能弃下那帮百姓不管，却与我漫山遍野地乱钻乱跑？”

    越羽道：“重振鱼凫部的确是大事，但为你采药疗伤，亦是义不容辞之举。先前倘若不是贵部济危救困、鼎力相助，敝族早已覆灭消亡，又何来今日的鱼凫部？如今倘若不是你冒死将太阳神鸟抢回，朱雀复兴更是无所依凭。俗话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如今锦娘头人对越羽及一干族人而言，可谓有‘涌泉之恩’，我们便是‘以死相报’也不为过！”

    锦娘将手轻轻一摆：“鱼凫王言重了。我帮助贵部，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你不必客气。可是北上采药之事，艰难困苦、耗时耗力不说，是否采得来药，尚未可知，以有用之力，行不可知之事，似乎不太值当。你且放心，过一段时日，我习惯了便好。”

    越羽正要再劝，却听得身后蓦地响起一个苍老却又洪亮的声音：“我看头人应该答应越羽大王！”

    众人闻声去看，却见闪含从前院迈了进来，一边又继续道：“毕竟无论如何，越羽大王都需往昆仑山走上一遭！”

    锦娘问道：“是闪祭司来了么？”

    闪含道：“正是老朽，是白二、黑三将我引到这里的，没想到锦娘头人果然回来了！”

    锦娘心中一酸：“我回来了，正是白二、黑三将我从昆仑部背回到翠微湖边的。玄豹他们已经死于大火之中，可是我，我，我……”自小以来，她一直视闪含如祖父一般，此刻见他老人家前来看望问候，顿觉委屈难忍，数滴亮晶晶的泪珠顷刻间悄然滑下。

    闪含见状，连忙上前握住锦娘的手，一边轻抚她的肩背，一边安慰道：“好孩子，你在昆仑部烟云洞中的遭遇，我都已经知道了。不用太过伤心，许医司一定可以将你治好！”

    锦娘微微觉得惊奇，向他问道：“我的事情，你老人家都知道了？是谁告诉你的？你在门外站了很久了么？”

    闪含摇头道：“我也是刚到门口不久，只听见鱼凫王劝你同去北地寻求疗伤之药。然而到底是些什么药材，却不曾听见。”

    锦娘道：“那你又如何知道我的遭遇？”

    闪含道：“说来惭愧。老朽向来有个与众不同的地方：但凡本族中人发生重大事体，我均可在梦中得见，而那梦境中的诸般情状，又与实情分毫无差。只可惜我做这些梦时，诸事已然同时发生，待得梦醒，事情也早成定局。此梦起不到丝毫预兆之用，故此全然于事无补。”

    锦娘点头道：“原来如此。只是闪祭司有所不知，许医司开的方子中，诸味药材均须到北边极远之处去寻，所以我才不愿意牵累鱼凫王。”

    闪含道：“正因为如此，我才赞同鱼凫王与你一路同行！”

    锦娘不解道：“这又是为何？眼下鱼凫王初登大位，重任在肩，哪里能够和我一起北上？”

    闪含道：“倘若越羽大王想要重振朱雀一族，非得亲自去那昆仑山北麓走一趟不可！”

    见众人纷纷面呈疑色，闪含又向越羽问道：“眼下太阳神鸟虽然已经回归贵部，但到底如何操控此物，越羽大王是否知晓？”

    越羽摇头道：“在下不知。方才只听说一旦念动‘光’韵字眼，则太阳神鸟便会吐火，火焰四射之际，固然能将敌人焚灭，我方却也难免引火烧身。”

    闪含朗声道：“正是如此。当年老头人在世之时，老朽曾听他说道，那太阳神鸟内壁上刻有一行铭文，乃是自如操纵此物的真正咒语。只有念动此咒，方能在喷火杀敌之际，保得自身无虞。”顿了一顿，他又继续说道：“据说当日太阳神鸟乃是用‘西昆精钢’分铸左右两半后，再以‘不离不弃胶’粘合而成，牢不可分。普天之下，只有‘九天玄黄血’方可将此胶化开，惟有如此，才能见到法器中所刻的咒语。”

    越羽惊奇道：“‘九天玄黄血’？这又是何物？须在何处求之？”

    闪含道：“这‘九天玄黄血’，又称‘不周人之血’，乃是昆仑山北麓不周族人的血液……”

    他话未说完，越羽便高声叫道：“巧极巧极！许医司所开的方子中，最后一味药便是这‘不周人之血’！”

    闪含听了，呵呵一笑，道：“天意，真是天意！我方才进门时尚在思量，既然头人疗伤之药要去北地寻求，而化解‘不离不弃胶’的罕物也在那苦寒之处，故此建议你们一路同去。没想到，这‘玄黄血’却居然是你们的共需之物！”

    越羽听了，朝锦娘道：“锦娘头人，既然在下必须要去昆仑寻到‘玄黄血’，才能得到操控太阳神鸟的咒语，你何不顺便随我一路同去？”

    锦娘心中暗道：“既然有如此巧合，也许正是上天见怜，赐我容颜复原、重见光明的机会？”想到此处，心中油然又生出一片希望，且能与越羽结伴同行，相扶相助，何尝不是她心中期待之事？于是便缓缓点了点头。

    越羽见她终于答应下来，大感宽慰，随即回身朝许图道：“请许医司再将那几味药的性状样貌，细细讲述一番，以便我们到时也好寻觅、辨认。”

    谁知许图却摇头道：“说来惭愧，在下虽然记得此方，但这几味药材却从未见过！你们到时只得随机应变，细细探问了。”

    越羽听了，并无丝毫气馁之意，他朗声朝许图道：“这也无妨。反正现在已经得知那些药材的产地。我们每到一处之后，用心访查就是。俗话说‘功夫不负有心人’，相信我们定能采齐药物回来，先生只管准备炼丹事宜。”

    闪含见状，点头赞道：“有志者，事竟成。越羽大王坚定果敢，志在必得，实在令人敬佩，想必便是苍天神灵，也定会暗中佑助的。”

    越羽道：“多谢闪祭司的激励鼓舞！”

    此时听得许图忽然又朝越羽说道：“还有一事，差点忘了相告。此前玄豹所辖的栖霞峰周边方圆百里之地，虽然号称‘昆仑部’，却不是昆仑山的所在，只是当地土人所谓的‘巴彦喀拉山’而已。你们要去的昆仑山，乃是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北地瀚海之旁。”

    越羽点头道：“此前听许医司说昆仑山有千里之遥，正自纳闷，原来如此！”说罢，又朝锦娘问道：“锦娘头人，我们即日便整装出发，你觉得可好？”

    未及锦娘回答，便听得闪含道：“此地北去昆仑，路程有数千里之遥，沿途艰险难测之事，层出不穷，鱼凫王、锦娘头人当好好准备才是，以便到时有个防范应对之策，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我看后天是个吉日，不如这两日你们先准备一番，到时再整装出发，如何？”

    锦娘道：“这个建议倒是在理，只不知鱼凫王意下如何？”

    越羽道：“闪祭司言之有理，是越羽心急了。这两日正可一边准备北行事宜，一边安排族中事务。此事就这么定了，我这便回十六洞天布置诸事，后日清晨再来和锦娘头人一同启程。”说罢向锦娘及众人告辞而去。

    兔走乌飞之间，转眼便是越羽、锦娘的出发之日。此前，越羽已将鱼凫部一应政事委托于石玄、左海、江风三长老，一边叮嘱他们道：“如今虽然玄豹已除，但武乙素来狡诈多智，此人生死如何，尚未确知，你们当小心为好。”两人点头受命。锦娘则依旧令闪含代其掌管蚕丛部，同时回绝了秦朴等人的随行护驾之请，只带白二、黑三上路，以供途中骑乘。

    当日一早，越羽辞别了族人，赶到九十九洞天来寻锦娘。在“绿珠阁”中找到她时，闪含、许图、莫虎、段造、秦朴、连云等已都陆续赶来相送。段造还特意为锦娘赶制了一个极其轻便的纯金面具，让她戴在脸上，作遮蔽容颜之用，毕竟行路之间，脸蒙纱布，终是不便。

    不多时，越羽、锦娘收拾停当，便与众人一一作别。白二将锦娘行李挎在肩上，大步昂然地走在前头，黑三则背了锦娘，跟在越羽身后稳步行进。众人千叮万嘱之中，越羽一行告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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