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第4章火患-玄黄血：三星堆古蜀文明传-看书网

第十回第4章火患

    在锦娘殷勤相劝之下，玄豹不多时便酩酊大醉。锦娘见状，心中暗喜，朝几位护卫说道：“你们大王饮了许多酒，已然沉醉，请诸位将他扶回房中休息。”

    那几名护卫不敢怠慢，连忙赶来，扶了玄豹离开大厅。玄豹东倒西歪之际，口中兀自叫道：“锦娘，美人，好酒！你再，再陪大王我喝一杯！”

    那几名护卫将玄豹扶回卧房，又把他抬到床上安置妥当，便一一退了出去。锦娘听得他们出门后向前大约走了十余丈，却忽然又止住脚步，嘀嘀咕咕商量了一会，随即便返回门外，七手八脚地将卧室锁牢固了，这才一起大踏步离去。

    锦娘在房中听见门外众人动静，暗觉不妙。待到他们离去后，她赶紧走到门边，将手一推，那门纹丝不动——果然早已被锁得个结实牢固。锦娘连忙又去四下里查看，发觉除了西墙上开有一处小小的窗洞外，房中便再无他处可与外界相通。但那窗洞所处位置既高，洞口又极是狭窄，房门紧闭之下，想要另从这个窗中逃走，显然毫无可能。

    眼见脱身不得，锦娘顿觉焦急万分，连连叹息。正在辗转无奈之际，她忽然灵机一动，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小的银制贝壳，凑在嘴边，接着便微微鼓起脸颊，直如吹奏乐器一般。虽然如此，房中却又听不见丝毫声响，锦娘却依旧朝银贝中吹气不止。

    过了不多时，忽然听得房外有禽鸟振翅之声自远而来，随即便见一只青鸟从西墙上的那个窗洞中钻了进来，飞落在锦娘肩上，原来却是绿哥。当日锦娘北上昆仑之时，绿哥、白二、黑三俱在暗中跟随。锦娘虽然并未见到白二、黑三，却不时可见绿哥在头顶滑翔盘旋，便知它紧紧跟随自己，一路北来。所以此刻紧急之际，她便想到用那枚银贝将绿哥召唤到近前。

    原来这银贝乃是一枚“百鸟密音笛”：吹奏之时，人畜之类听不见任何响动，而禽鸟之属却如闻清音，声声入耳。

    绿哥正要开口问讯，锦娘却急急伸了手来，一把将它尖喙捏住，悄声道：“乖绿哥，不要作声！眼下我有一件极重要的大事要托付于你。”

    绿哥原本就是一只聪慧至极的灵物，它见锦娘神色凝重，便知事关重大，当即点了点头，不再做声。

    锦娘又朝绿哥低语道：“你火速将这件宝物带回建木堡中，务必让闪祭司他们将其交还到越羽头领手中！”说罢便从怀中将太阳神鸟取了出来。

    绿哥将头一侧：“此物如此沉重，倘若光凭嘴叼爪握，恐怕我力不能及。”

    锦娘沉吟片刻，点头说道：“有了！取一根细绳，将其两端分别系于这太阳神鸟双足之上，然后再将绳子吊挂在你颈项之上，如何？”

    绿哥答道：“这个法子倒还可行。”

    锦娘便连忙找了根绳子来，又匆匆将其系到太阳神鸟足上。谁知刚系了一端，身后却忽然响起玄豹尖厉刺耳的喝斥：“贱人！我用一片真心待你，想不到你却如此狡诈！”

    绿哥吓了一跳，“扑楞楞”飞将起来。锦娘更是闻声大惊，慌忙回头去看，却见玄豹正坐在床畔，怒目相视，不但神志清醒，而且无丝毫醉意，便朝他怯生生问道：“你，你不是已经喝了大醉了么？”

    玄豹怒气冲冲，向锦娘戟指骂道：“哼！就凭那三杯两盏淡酒，也想将本大王灌醉？我只是假意装醉而已。先前见你执意要把这太阳神鸟当做信物，我虽然心中生疑，但只因爱你怜你，还是将宝物交给你保管。没想到你果然与越羽那厮串通起来，盗我宝物，真是可恨可恼！”

    锦娘见事出紧急，也不多与玄豹争辩，只匆匆执了丝绳，想将其速速系到太阳神鸟的另一只足上。

    玄豹见状，连忙拄着拐杖，扑过来要夺走太阳神鸟，一边高声喝道：“我方才已经通过机关暗传命令，护卫们片刻就到。你还是乖乖地束手就擒，或许看在你我夫妻面上，我饶你一回也未可知！”

    见玄豹赶到近前，锦娘慌忙闪开，她一边在房中左右跑动，一边手不停顿，好不容易将丝绳系好之后，便朝绿哥大声道：“绿哥，快来将宝物带走！”

    玄豹也不是等闲之人，他听见锦娘向绿哥叫喊，不由心念一动：“房中如此开阔，她大可四处跑动、闪避，以我残废之躯，又如何能抓得住她？不若死死守住那个窗洞，如此一来，那青鸟便无法将宝物带走！”想罢便不再去追赶锦娘，而是踉踉跄跄地扑到西墙边，将身子往墙上靠稳，然后举起一只拐杖，拦在那窗洞之前。

    锦娘将太阳神鸟挂在绿哥项上，便催它快走。绿哥展翅欲飞之际，见得玄豹那般举动，不禁忧急万分，朝锦娘道：“锦娘头人，他已将窗口守住，我又哪里出得去？这，这该如何是好？”

    锦娘见状，心中急切，正要再去思量对策，却听得门外忽然传来阵阵杂乱迅疾的脚步声，想来是玄豹的那帮护卫已然赶到。眼见得他们便要开门闯进来，锦娘心知此事已无万全之策，便索性朝绿哥凛然道：“今日我干脆舍了性命，为西昆百姓除去一害！只是连累了你。”

    绿哥朗声应道：“杀身取义，君子所为；虽死何惧，绿哥无悔！”

    锦娘含泪道：“好，好绿哥！”说罢将绿哥藏入怀中，一边举起太阳神鸟，口中高声念道：“光、商、荒、章，光、商、荒、章……”

    玄豹见状，大惊失色：“你，你做甚么？不可！不可！”正要上前制止，却见得眼前白光一闪，四下里骤然已化成了火海。不待稍作挣扎，玄豹便于顷刻间被烈焰焚成灰烬，身死魂散。

    门外护卫以及玄豹那一干部属见烟云洞中忽生巨变，张皇失措之下，各个争先恐后直朝洞外奔去。怎奈火势凶猛，仓促间如何来得及躲避？片时之内，众人早被那弥天大火烧得个灰飞烟灭。

    绿哥讲到此处，暂时停了下来。众人听了，无不觉得惊心动魄。闪含叹道：“当日情形，想来必然甚为惨烈！那太阳神鸟也的确威力惊人！”

    近旁一位医官却又不解道：“既然同在烟云洞中，为何玄豹等人悉数丧生，而锦娘头人和绿哥却能保住性命？”

    绿哥答道：“此事究竟为何，我也不知。当日听得周遭寂然无声后，我便从头人怀中钻出，但见四下里早已烧成一片白地，锦娘头人则用两袖掩住头脸，呆立在地，一动不动。听得我连声呼唤之后，她才缓缓将手放下，露出脸来。此时借着洞中火光，我才发现她的脸面已被烧得面目全非！”

    顿了一顿，绿哥又接着说道：“头人此时觉得脸上疼痛，便连忙伸手去摸，一触之下，但觉脸上瘢痕累累、凹凸不平，不禁失声痛哭。随后便令我连夜将太阳神鸟送回建木堡中，交于越羽首领。”

    许图朝绿哥道：“难怪越羽大王能率先寻到锦娘头人，却原来是你将太阳神鸟交付给他之际，一并以实情相告的缘故。”

    谁知绿哥却向众人道：“其实此前我并未与越羽大王碰面。当夜得了头人之命，我便随即动身，翌日中午时分，已来到壤塘一带。在杜柯河中略略饮了些清水，我便起身继续赶路。谁知就在此时，却不幸被一名猎户望见行踪，他随即搭弓放箭。待我听得风声，为时已晚，躲闪不及之下，被那猎户一箭射中左翼，身子顿时便栽倒下去。念及头人托付给我的重大职责，我又忍痛向前奋力飞行，回到建木堡中，我实在无力动弹，便昏厥了过去。方才醒来，想起向来之事，正要请你们赶紧去寻锦娘头人回来疗伤呢，万幸她现在已经返回堡中了。”

    此时锦娘气息已平，只听她朝绿哥说道：“我本该要细心照顾你才是，可是你却因我所累，屡次遭险，真是惭愧。你功劳卓著，真该嘉奖！”略停了片刻，她又朝绿哥道：“听你方才所说，你似乎并未将太阳神鸟交于越羽大王，那宝物应该安然无恙吧？”

    越羽听罢，连忙朝锦娘道：“锦娘头人大可放心，太阳神鸟已经重归本族。此事实在多赖头人和绿哥之力，越羽及鱼凫部上下恭念深恩！”说罢各朝锦娘、绿哥庄庄重重地各鞠一躬，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毕竟，太阳神鸟终于回归朱雀后人手中，此后鱼凫族也将有所依恃。

    然而见得锦娘为了帮自己及鱼凫部夺回太阳神鸟，奋不顾身，居然连遭毁容、失明之痛，越羽心下里又极是不安，只愿许图回春有术，能令锦娘复原容颜，重见光明。

    越羽正要开口向许图询问，却听见许图恍然大悟一般忽然喃喃自语道：“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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