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乍失国色天香貌忽闻万岁回颜丹第1章追寻-玄黄血：三星堆古蜀文明传-看书网

第十回乍失国色天香貌忽闻万岁回颜丹第1章追寻

    却说越羽听得远处似乎有埙声隐约传来，惊疑之际，心中暗自想道：“这埙声来得奇怪！今日青鸟绿哥顶着重伤，拼力将太阳神鸟送回，难道，难道现在锦娘也赶回建木堡了么？”

    想到此处，越羽不禁心头一热，立起身来，便要前去寻她，继而又转念一想：“自从石梦逝后，我始终心如槁木，现在为何竟对锦娘怀有牵念之心？惭愧，惭愧！再说石奇对她钟情有加，我当尽力回避以免误会才是。且昆仑山距此地足有千里之遥，绿哥凭着一双翅膀，今日方才抵达，锦娘又如何会在此时此地出现？只怕是我今日和闪含他们讨论锦娘之事，心生错觉的缘故。”

    想罢，再凝神去听时，果然已不闻任何乐声，只听得四下里此起彼伏的声声虫唱，此外便剩下一片寂静。

    越羽不觉怅然若失，心绪缭乱。他叹息了许久，才勉强将心神平定下来，于是索性思虑起鱼凫部的振兴之策来。虽然自当日起，他已然是部族之王，但眼下族中情形，又岂容乐观？且不说流离失所、寄人篱下，也不提民生凋敝、物力困乏，便单单要率得那一帮妇孺老幼安然返乡，已非易事，更何况是重振朱雀？

    正为鱼凫部的将来焦心费虑之际，越羽忽然又听到一阵微弱的乐声，曲调音节，与方才听到的一般无二，显然是同一人所为。

    越羽心下大惊：“这般看来，只怕的确有人在远处吹奏埙曲，却并非是我心生幻觉！但是，此曲乃是锦娘新近所创，除她而外，有谁会对此曲如此熟稔？再说这乐音必是由那形制奇特的陶埙所发，天下善于吹奏此种乐器者，少之又少，而能用埙声吹奏锦娘新创之曲的，更有何人？只怕此人极可能正是锦娘！”

    想到此处，越羽禁不住心神激荡，翻身跃起。在沙地上立定后，他细细辨析，发觉这隐约可闻的埙声，似是从绿水天城外的西北方远远传来。听着埙声，锦娘的容颜便又在他脑际漂浮闪现。

    “绿哥受了重伤，不知锦娘情况如何？”想到此处，越羽便顾不上许多，他阔步跑到十六洞天出口处，乘了天梯下到第一洞天，径直往建木堡外飞奔而去。

    一口气跑到堡外的旷野中时，越羽已可清清楚楚地听见那悲戚婉转的埙声，正从西北面的雪山之外遥遥飘来。越羽心下便越发坚信：那吹埙之人，必然是锦娘无疑。他略一思索，便朝绿水天城的水门奔去。到了近前，见几位蚕丛部兵士正在岸边值夜把门。见得来人竟然是越羽，那几名兵士纷纷朝他施礼，一边问道：“鱼凫王匆匆而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越羽气喘吁吁道：“你们，你们可曾听见外边西北方有乐声隐隐响起？”

    几人面露疑惑之色，相互对视了几眼，又凝神倾听了半晌，纷纷摇头道：“我们实不曾听见四下里有什么乐声。”

    越羽大感惊讶，自己此刻明明还能清楚地听得那乐声不绝如缕，众人却为何全都一无所闻？于是便抬手指着西北方朝众人道：“你们听，这不是乐音么？听，正从城外的西北方传来！”随即便急急切切地说道：“请几位将水门打开，在下想出城去寻觅这奏乐之人！”

    众人虽说无论如何都听不见有什么乐声，但听得越羽要求开门，却也不敢怠慢，连忙将水门打开，又解了一条小舟让他驾乘。

    越羽出得城外，一边回身令那几位兵士关闭了石门，一边独自驾着一叶扁舟，循声而去。

    此时正当子夜，西边天际，一弯寂寥暗淡的残月眼见便要沉落下去，墨蓝的夜空中，大小星斗，其光倍明，闪闪星辉投影在翠微湖那广阔如镜的水面上，似点点碎玉，又像粒粒金砂。

    虽然湖上景色幽美，越羽却根本无心欣赏。在水面划行了数里，但觉那埙声越发清晰入耳，他便据此推知，这吹埙之人，此时必然隐藏在翠微湖西北岸一带。想想此人极可能便是锦娘，越羽顿感耳热心跳。奋力划桨之际，眼前更是不停晃过锦娘那含悲凝愁的面容，那日痛饮紫烟酒醒后在锦娘房中闻到的独特香气，此刻也似乎隐隐可闻，越羽不禁心乱如麻。

    不多时，小舟已然行到翠微湖西北岸边。听得那埙声正从岸上的一片树林中幽幽传出，越羽便一边泊船，一边勉强将心神定住，朝林中朗声问道：“好一曲清幽之乐，在下越羽叨扰了！请问是何人在吹奏？”

    话音未落，那埙声便已倏然而止。越羽等待许久，既不闻乐音再起，也不见有人应答，便又朝林中说道：“越羽寻人心切，无意冒犯雅士，还望见谅！我这便上前赔礼。”说罢弃舟登岸，抬脚朝树林中走去。

    林中之人听得越羽走近，似乎甚为慌乱，连忙“悉悉索索”地朝林子更深处匆匆跑去。越羽见状，越发觉得此人可疑，情急之中也顾不上许多，一边快步追了过去，一边大声喊道：“锦娘头人！你是锦娘头人么？锦娘，锦娘！”

    眼见得越羽越赶越近，那人跑得越发匆忙起来。仓促慌乱之间，脚下却被一根藤条绊住，“扑”地一声，便摔倒在地。

    此时越羽已然赶到近前，见得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跌倒在地，一时之间挣扎不起，看她身段外形，和锦娘十分相似。越羽见她摔得不轻，急忙加速奔到，将她轻轻扶起，靠在一棵树下，再细细将她上下看了一番，果然是锦娘。

    惊喜之际，越羽却又十分纳闷：“不知她为何要在脸上蒙一块白布，且见了我便慌忙躲闪逃避？”一时间不知，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向她轻声问道：“方才是我卤莽，你，你摔伤了吧？”

    锦娘并不开口回答，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越羽见她站立不稳，便扶她到一块大石上坐好，一边说道：“让我看看你腿脚是否受伤。”说罢蹲下身子，细细查看起来。所幸锦娘只在脚踝上被磨破了一小块皮，伤处微微有鲜血渗出。

    越羽放下心来，仰头朝锦娘道：“真是万幸，你只是脚踝稍微擦伤而已，我这便给你包扎包扎。”正在埋头为她包扎伤口之际，越羽忽然觉得“啪嗒啪嗒”数声，几滴水珠正好落在自己的头顶上。起初他也不去在意，继续为锦娘包扎，毕竟值此更深露重之时，树林的枝叶间坠几滴露水下来，也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谁知紧接着却又有几滴打在头上、身上，便在此时，越羽忽然听得锦娘开始抽泣起来，随即更是哀哀而哭。

    越羽慌忙抬头去看，才发觉锦娘早已哭得伤心欲绝，悲情难抑，汹涌的泪流将脸上蒙着的那块白布都打湿了。原来，方才落在他头上的那几滴水珠并非什么露珠，而是锦娘的泪水。

    越羽一时之间不明所以，也不知所措，只在心中暗自猜想道：“她此前无奈之下，嫁给了玄豹，想必是在昆仑部中受了不少委屈，现在见了故人，自然悲伤难抑，以致于哭泣流泪。”

    想到这里，正要开口安慰，却又顿觉不妥：“方才她还能自如地吹奏埙曲，为何此时一见到我便突然哭得如此伤心？难道是恼我当日无能，未能阻止玄豹北下，致使她被迫下嫁、受辱？”

    念及于此，越羽便向锦娘歉然劝慰道：“都是因为在下无能，致使锦娘头人你受了这许多委屈。本族受你许多大恩，我却无法阻止玄豹强行娶你，我，我实在对不住你！但你身体要紧，千万别太过伤心。”

    锦娘听了越羽这番劝慰，不但没有止住哭声，反而更觉伤心，悲啼哽咽之际，她向越羽连连摇头道：“我曾说过，这一切，都怪不得你和众人。这，这是天意，是我自己命运困蹇、该当受此厄难……”

    话未说完，她脸上蒙着的那块白布却忽然滑落下来，掉在地上。锦娘随即发出一声惊呼，未及去捡那块白布，便慌忙抬起双手，将脸面紧紧掩住。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越羽却瞥见了锦娘脸上的异状。他大吃一惊，朝锦娘颤声问道：“锦娘头人，你，你的脸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般模样？”原来当锦娘脸上蒙着的那块白布滑落下来时，越羽突然发现，锦娘先前那艳如梨花的姣好面容早已荡然无存，此时她脸上已然是瘢痕交错、五官歪斜，皮肉乌黑，直如刚被大火烧过烤过一般，实在惨不忍睹！

    锦娘听得越羽发问，一言不发，兀自以手掩脸，失声痛哭。越羽不禁心痛难忍，惊怒交集之下，他上前扶住锦娘双肩，向她问道：“是玄豹？是他把你折腾成这副模样的？这个畜牲，我这便去找他算帐！”愤怒之下，竟然便要转身朝昆仑部方向奔去。

    锦娘见状，连忙在他身后叫道：“你且止步，此事却与玄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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