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第2章天扶-玄黄血：三星堆古蜀文明传-看书网

第八回第2章天扶

    那帮围观争睹锦娘的昆仑部兵士见玄豹要带着锦娘离去，连忙向两边退开，让了一条道出来，供玄豹等人先行。

    众人闪避之际，锦娘瞥见远处越羽、莫虎等人均是五花大绑，被昆仑部兵士押解着立在原地，心中大惊，朝他们几人喊道：“越羽首领，你们，你们几个为何身受束缚？”

    不待越羽等人回答，便听得玄豹慌忙应道：“哎呀，此事是我疏忽！”说罢转身朝那些昆仑部兵士呵斥道：“还不快把他们几个放了？”

    那些兵士得令，不敢怠慢，纷纷上前，手忙脚乱地为越羽等人松绑。锦娘也不多去理会玄豹，径直赶到越羽身前，和那几名昆仑部兵士一起为越羽松绑，一边又朝他柔声道：“因为我的事情，却让你受苦了，我这心中实在不安。你，你还好吧？”

    越羽听罢，心头不禁微微一热：当年自己每当负伤受困之际，石梦总会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想到这里，他心中又生出阵阵愧意，对锦娘说道：“锦娘头人，我越羽实在无能……”

    越羽话未说完，瞥见石奇正用奇怪的眼色望着自己和锦娘，顿时心中了然，便又对锦娘道：“石公子为了帮你摆脱困厄，不惜以身犯险，只身闯入栖霞峰，结果身受重伤。他为了你，也可谓是尽心尽力了。”

    锦娘听了，怔怔然看了一眼越羽，叹了一口气，走到石奇身前，低声道：“谢谢石公子。锦娘连累你了。你的伤重么？”

    石奇见锦娘温声细语地和自己说话，又是激动又是难过：“你，你快别这么说。我的伤没什么要紧，我，我没能……真是惭愧！”他言语之间，神情痛苦，显然伤势颇重。

    锦娘见状，回身朝许图说道：“许先生，麻烦你尽快为石公子疗伤，一定要好好医治他。”

    许图躬身答道：“属下遵命！”

    石奇心中感动，双目一红，连称谢也顾不上，只是痴痴地望着锦娘，看她转身向莫虎、秦朴走去。

    莫虎、秦朴此时已被解开了束缚，两人走到锦娘近前，双双面露愧色。莫虎语带悲声：“锦娘头人，因末将未能践行职守，致使本部遭此大辱，末将有罪！”

    锦娘轻轻叹一口气，朝两人道：“这哪里怪得了你们？当日我父亲在世之时，谁人敢来欺凌本部？如今我一掌事，却连自身都不能保全，这都是因为我才能有限的缘故，与你们毫不相干！”

    此时，玄豹在两名护卫的搀扶之下，一瘸一拐地赶到锦娘身后，语调温和地向她说道：“锦娘，不是我要故意与你作难，实是因为他们一心想要杀我，不得已之际，我才出此下策。现在我已将这几人都放了，你就莫要生气啦！”

    见锦娘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玄豹又朝她和颜悦色道：“我们这便启程赶往栖霞峰吧？那边一切都准备好了，就只等你了。”他言语之间，虽然已尽力将声气放缓，但急不可待的激动之情，依然难以掩饰。

    锦娘听了，默然无语地点一点头，将众人缓缓地扫视一遍，随即迈开步子，掉头朝第一洞天外疾走而去。玄豹见状，欣喜万分，急忙令护卫扶了自己，快步赶上锦娘，与她并排而行。

    眼见锦娘就此便将远嫁昆仑部，为玄豹所占有，而自己却无丝毫办法加以阻止，越羽十分郁闷，一边又在疑惑：今日锦娘出嫁，为何不见石玄、左海、江风等鱼族人前来相送？

    石奇更是觉得万念俱灰，想要上前相送，却发现自己左腿已然无法动弹；倘若就此让锦娘离去，从此之后，只怕再无相见之日。无可奈何之际，他强忍泪水，欲言又止，怔怔然立在原地，目送锦娘一步步朝建木堡外走去。

    天扶、闪含、莫虎、秦朴、连云等人都依依不舍地紧随在锦娘身后，一路相送，他们或叹息唏嘘，或啜泣吞声。那些昆仑部的护卫和兵士，则紧跟其后，纷纷朝第一洞天的大门口走去。

    正在此时，忽然听得一名护卫惊呼道：“不好！”接着便见玄豹“啊”的一声惨叫，随即扑倒在地。

    昆仑部兵士们闻声大惊，未及细想，纷纷“铮铮铮”地将刀剑抽出鞘来执在手中，一边又都飞身抢到近前救护玄豹，同时将锦娘等人团团围了起来。

    见得远处忽现异常情形，越羽心中顿时一凛，念头所系，便是锦娘安危，他不敢稍作犹疑，旋即往门口方向疾奔而去。赶到近前时，却见玄豹脸色惨白，蹲坐在地，左手紧紧捏着右掌，指缝间正不停渗出殷殷鲜血。近旁几名昆仑部兵士如临大敌，将天扶的臂膀死死扭住，想要使他不能作丝毫动弹。

    然而天扶却咬牙切齿，满脸怒气，胸脯起伏不休，身子也奋力挣扎不停。那几位兵士一边用尽全力拘紧天扶，一边各觉惊异：“看这孩童，不过十一二岁年纪，虽说体格结实，却也不该有如此大的气力，使得我们四五个练家子，几乎都还拿不稳他，真是怪事一桩！”

    原本已跨出门洞的一位护卫听到动静，连忙返身冲入门内，朝其余护卫问道：“弟兄们，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会有这般动静？”

    一名兵士指着天扶高声道：“我们正要往门外走，这个傻小子却在不声不响之间突然纵身跳起，不仅将大王撞翻在地，还把他的右手咬伤了！”

    那名护卫听罢，二话不说，挥起手中弯刀，便朝天扶胸口刺去。原来他只恐玄豹责备他失职，所以想一刀杀了天扶，一来让玄豹出口恶气，二则使自己能够将功补过。

    闪含、莫虎等人见那名护卫陡出杀招，纷纷大吃一惊，欲待上前阻拦，怎奈身处围困之中，一时间都已抽身不及，因此个个惊急交加，冷汗顿出。锦娘见状，更是失声叫道：“不要伤我弟弟！”

    越羽见状亦暗叫不妙，虽然他此前一径飞奔，人已奔到近前，但离天扶却尚且还有八九步之遥，纵然此刻抽得出紫电、青霜两柄宝剑来，却也来不及挡住那名护卫砍向天扶的致命一刀。

    眼看着那柄雪亮耀眼的弯刀就要戳到天扶胸口，却见天扶突然“嗬”的一声低呼，猛然将身子朝左侧一旋，瞬时便把执住他胳膊的几名兵士都顺势甩了起来，原先立于右侧的一名兵士在不觉间已被他拉到身前，只听“噗”的一声，一柄弯刀已从这名兵士的后背滑入，随即贯胸而出，那名兵士当场气绝。

    那护卫原想杀了天扶，将功赎罪，不想自己一刀挥出，非但没将天扶刺死，反而误杀了一名同伙，使得自己的罪状又添了一条，不禁又气又急。怒气攻心之下，他抽刀又朝天扶项上砍去。却见天扶只将腰身向后一折，便轻轻巧巧躲开了这一刀。

    那名护卫心下更急，手中的刀也舞得更快，见天扶躲开方才一刀后就要挺腰立起，他便将刀锋陡然向下一转，迎着天扶直削而去。天扶正要立起腰身，见得弯刀迎面而来，索性便顺势倒下，就地滚了几滚，随即挺身跃起，又乘势向旁边跳了几跳。如此一来，他已然离那护卫有十来尺之遥了。

    众人见状，几乎都要喝起彩来，且又都暗暗吃惊道：“想不到这个呆呆傻傻的小小孩童，居然有这么惊人的身手！真是人不可貌相！”

    便是锦娘、闪含、莫虎等人也甚为不解：天扶向来痴呆无知，笨拙不堪，这是蚕丛部内众所周知之事，以他的心智能力，仅是应付日常起居饮食之类，便已颇为费事，却又如何学会这一身精湛的武艺？

    众人哪里知道，其实天意最是公平，它剥夺你一样天赋，也必然要补偿你一种好处：如失明之人，虽然视而不见、望而不得，却因为眼中无碍、心中无挂，故而辨微析细，得心应手，所以古来才华盖世的琴师乐圣之中，许多都是盲瞽之士；又如聋哑之人，虽然有口难言、听而不闻，但也因此免却妄语是非之祸、偏听偏信之失，只是终日默守沉静，潜心暗修，故此心地最是灵慧宽宏，福气也往往比常人要更大些。

    天扶何尝不是如此？他虽然痴呆，不能像聪明人那般八面玲珑，却也因此少了无数顾忌而能够心性专注，回归自然：随你左一刀劈来，右一刀砍到，我总是不慌不忙，只管一招招拆卸。试想那山林间的老虎、豹子，又几曾拜过师学过艺，却一个个凶猛灵活，矫健异常，无非都是天性使然。

    再说天扶虽然智虑不高，体格却甚为健壮，且终日无所事事之间，又常常和白二、黑三这两头灵畜追打摔跤、戏耍打斗，不觉间便练就了一身好本事。

    那名昆仑部护卫见数招之下，自己始终未能得手，自然更为恼怒。他大叫一声抢上前去，继续挥刀朝天扶劈去。便在此时，只听得“当”的一声，他手中的弯刀已被一柄长剑震飞，虎口绽裂不说，连整条臂膀都震得酸软发麻。他正在纳闷，便觉得脖子一凉，另一把寒光凛凛的宝剑已抵在颈部，耳边又有人高声喝道：“你一个堂堂护卫，居然对一个痴呆不堪的孩童连下杀手，真是禽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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