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第3章蛇岭-玄黄血：三星堆古蜀文明传-看书网

第七回第3章蛇岭

    越羽见将士们奋不顾身、忠勇有加，心中颇为感动。环顾之下，见曝日岭上视野最是开阔，十分适宜俯察远近动静，便留了数十名兵士在岭上守望，然后领了剩余的百余名兵士，从曝日岭上飞奔而下。

    下得山来，仰头再去看那天色，早已是夜幕深沉之时，但见暗蓝的天幕上，微云淡淡，星明月残。众人不敢多作休息，继续沿着蚕丛部北路边境线，星夜兼程，一路巡查而去。

    越羽、秦朴率着一帮兵士，日夜奔行不息，几日后便将蚕丛北路边境细细巡查了一遭，各处路口要塞也悉数安排了兵士分别把守。然而，虽说众人翻山涉水，劳苦不堪，连日来却始终不见寒浞或武乙的丝毫踪影。

    越是遭遇急难紧迫之事，光阴就越像要与人作对一般，消逝得飞快无比。每晚仰望天际，眼见得月亮一夜一夜销蚀下去，渐渐只剩了一弯银钩，越羽心中焦急不已，却又怕伤了士气，不敢太过表露，只独自忖度道：“眼下早已是此月的月底，不出一二日，便是下月月初，如此算来，距锦娘当时许下的婚期，已经只剩了区区十五六日。如今太阳神鸟依然音讯全无，真令人急切难当！”

    这日清晨，越羽派了两名兵士前去曝日岭上询问消息，一边领了那帮兵士继续巡行。来到一片树林边时，已近中午，见众人困乏不堪、饥渴难耐，他便令兵士们散入林间草地暂作歇息，同时就着林中泉水，以袋中干粮充饥。

    越羽倚在一株树下，虽然神色还算从容，但众人对话言谈之际，他却始终默然无语，忧心忡忡之余，抬头看时，见那天中日头又渐渐向西斜去，他心中更是焦躁：“不觉间，今天就又过了大半日！如此下去，恐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锦娘嫁给玄豹这个无赖了！”

    想到此处，越羽越发焦急，眼前不觉又浮现出锦娘凄楚的眉目来，直如真形实相一般，挥之不去。忧急之际，他更觉得心似火炙，汗出如浆。

    恰在此时，一阵清风穿林振叶，迎面吹来，令人顿觉清凉畅快，涤胸荡怀。越羽心头一凛，思虑立时沉静了不少：“我却为何又自暴自弃起来了？只要最后一刻没到，胜负就并未揭晓。此前我以豪言相激，使得秦朴及一帮将士信心顿起。如今自己却倒先惫懒起来，真是惭愧！锦娘既有恩于我，又对我多有错爱，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让她含悲忍辱地就此过上一辈子！”

    想到此处，他突然心中一横：“倘若时期逼近之日，终究没有任何法子，我便索性赶往栖霞峰，潜入烟云洞中杀了玄豹再说！”

    越羽心神既定，便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正要催促众人起身，继续巡查，却听得半空中突然传来几声急切的呼唤：“越羽首领，越羽首领！”

    众人循声望去，却原来是绿哥。只见它一边振翅而来，一边继续叫道：“越羽首领，且容禀报：武乙寒浞，俱取北道；守住边境，不令潜逃；一两日内，莫虎即到；两军合力，共擒顽嚣！”

    越羽闻讯，又惊又喜，待得绿哥在他肩膀上停稳了，便朝它问道：“你这个口信，是谁让你传的？”

    绿哥道：“锦娘头人、闪含祭司。”

    秦朴听了，朝越羽道：“绿哥捎来的这个口信，当是经过锦娘头人、闪含祭司等人的核查确认，想来准确无误。只是武乙、寒浞都逃来北部，怎么我们来回巡视，却始终都无所察？”

    越羽答道：“这一带山高林密，人烟荒芜，他们随处一躲，便都可从容藏身，如何能被轻易发现？而且我方巡在明处，他们避在暗处，自然就更是难觅其踪了。”

    顿了一顿，他继续道：“不过武乙、寒浞若想从北部边境逃出蚕丛部辖境，则必然要经过我们设岗放哨的那几处地方。无论两人如何小心诡秘，只要他们两人想从要塞之处穿过，我方观望兵士就必然会察觉。故此，我们眼下应该一边加紧巡查，一边仔细搜寻。”

    越羽说罢，朝绿哥道：“麻烦阁下再飞一趟，寻到莫虎，让他尽快赶来！”

    绿哥道：“谨尊钧命！”随即张开两翼，一飞冲天，直朝远处飘逝而去，须臾便不见了踪影。

    便在此时，众人却又听得前方有人高声呼喊道：“越羽首领，秦朴将军，大事不妙!”听其语调声气，似乎极为惊慌又极为急迫。

    众人听了，心中一紧，抬眼去看，只见远处两人一边呼喊，一边从前方山脚处的斜坡上一路跑来。

    众人定睛一瞧，正是越羽此前派往曝日岭上询问动静的那两名兵士。

    待得那两名兵士跑得近了，众人便都迎上前去。只听越羽高声问道：“山上情况如何？你们遭遇了什么事？为何如此慌张？”

    两人气喘吁吁，呼吸难平；一身大汗，淋漓不止。只听一名兵士断断续续道：“首领，大事不好！唉，我，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蛇，那山上四处都是蛇！他们身上全是血，守在上面的几位弟兄，他，他们，全都死了！”

    他说得上气不接下气，这自然是奔跑过度的缘故，而话中又前言不搭后语，却似乎是因为遇上了一件令他十分惊骇的事。

    众人听罢，吃惊非常，秦朴急急问道：“你说什么？曝日岭的弟兄都死了？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另一名兵士抬起手来，抹去额间脸上的涔涔汗水，颤声道：“蛇，全是蛇！我们两人登到岭上，只见眼前到处都是蛇，弟兄们却全倒在地上，气绝身亡了！”

    越羽听罢，大为不解，皱眉问道：“你们说岭上遍地是蛇？”不等那两名兵士回答，他忽然便又浑身一震，失声道：“不好，只怕是武乙搞的鬼！我记起来了，‘驱蛇令’！他们蛇族中人，许多都会这种召集群蛇的秘密法门！”

    他随即朝秦朴道：“快，秦将军，我们兵分两路，我率一拨人上去查看查看，你则带了另一拨人马，好好把住这山脚四周！”

    秦朴见说曝日岭上尽是蛇虺之属，且又是由‘驱蛇令’招引而来，惊骇之余，不禁好奇心大动。但他虽然极想前去看个究竟，却又不敢不服从越羽的指令，于是便朝越羽答道：“如此安排甚是周密，我们这便分头行事。不过，那武乙乃是狡猾奸诈之徒，首领千万小心！”说罢便领了四五百名兵士，自去山脚周围布防、设守。

    越羽则率了近百名兵士，沿着崎岖狭小的山道，匆匆往曝日岭上攀去。刚刚抵达半山腰，越羽便已嗅到一股极其难闻的腥气，路边亦不时可见三三两两的大小蛇虫快速滑过，直朝山顶蜿蜒而去。

    越接近山顶，那腥臭气味便越发浓烈，四下里更是游动穿梭着不计其数的蛇类，有的甚至或挂或吊、或缠或绕地攀缘悬垂于荆棘草木之上。众人环顾之下，但见无数蛇虫直如赶集赴会一般，争先恐后地从四面八方源源而来，齐聚于曝日岭上。

    众人左挑右拨、东躲西闪，好不容易才渐渐接近山顶。然而，当行到一处光滑陡峭的斜坡下时，一帮兵士便无论如何也不敢再往前迈上半步了。

    原来，这个高约两丈、宽不足五尺的石板斜坡，是上到山顶台地的必经之处，斜坡两边都是悬崖，只有此路可行，所以众多蛇虫便都在坡下混作一团，你挤我拱，你拖我拽，熙熙攘攘，堆堆叠叠，都争着要先爬上斜坡去。那斜坡壁面却偏偏又极是滑溜陡峭，许多蛇虫刚刚爬到一半，便纷纷滑下，也将紧跟在身后的其它大小蛇虫一并推挡了下去，落在坡底，乱纷纷地堆作一处。

    这般奇异可怖的情景，众人平生何曾遇过？此刻立在那斜坡之前，触目尽是各色的蛇虫，扑鼻但闻浓烈的腥气，各个俱是心怀忌惮，且几欲作呕。

    越羽命兵士们散到各处，看看是否有武乙、寒浞的踪迹，自己则强忍腥臭之气，小心翼翼走到斜坡之前，想登上坡顶台地，一探究竟。说也奇怪，斜坡附近的蛇虫只要察觉到越羽走近，便纷纷向两边匆匆退却，倒似十分惧怕他一般。

    越羽见状，略略松下一口气来，纵身引臂，便向坡顶攀去。众兵士见那些蛇虫竟然如躲避天敌一般，一旦见得越羽靠近，便纷纷落荒而逃，各人心中暗暗称奇。几个胆气壮些的，便也跳了过来，跟在越羽身后爬上斜坡。

    几人登到台地之上，但见几十丈见方的地面，早已被重重叠叠的各类大小蛇虫尽数遮蔽完了，哪里还有落脚之处？先前把守此处的十余名蚕丛兵士则都仰面倒毙在地上，身上爬满蛇虫，情景十分惨烈。

    越羽走到那些尸体近旁，细细查看，发现个个死者身上，无不沾满血迹，且好几人的心窝处都受有极相似的致命一击，其余的则是腹部中创而亡。

    查验之际，越羽心中暗叫不妙：“这两类创口，显然是两名凶手所为。这心窝创口，当是武乙的金戈留下的；而腹部有伤的几名死者，恐怕是另一名凶手所杀。难道是寒浞？”

    念及与此，他朝身后那些兵士道：“此事只怕是武乙、寒浞所为！看情形，这两人刚离开不久。我们这便立即下山去追，一定要活捉他们，取回太阳神鸟！”

    说罢率了众人，急急忙忙赶往山下，刚走了没几步，便听见山下隐隐约约有杀声传来。越羽大吃一惊道：“难道是秦朴将军和武乙、寒浞他们遭遇了？诸位弟兄，加紧赶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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