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第5章争雄-玄黄血：三星堆古蜀文明传-看书网

第五回第5章争雄

    听得父亲喝喊，石奇如梦初醒般转过头来，脸上微红，颇不自在看看越羽，对石玄嗫嚅道：“我，我，这……”

    毕竟自小以来，他深受父辈珍视，可谓鱼族的宠儿，如果不是因为血月奇观突现夜空，如果不是武乙率蛇族袭击鱼族，他此时可能早已成为鱼族的新首领。此时见父亲要他放低姿态向越羽请示，一时之间他又如何肯照做？

    石玄见他呆立在原地，支支吾吾，越发愠怒：“怎么？值此鱼族百废待兴之际，你却不肯挺身而出，为本族百姓出力，为越羽首领分忧？”

    石奇自幼聪明伶俐，本非榆木脑袋，方才略显木讷，是因为将注意力投在了锦娘一边，此时石玄一句断喝，已令他全然醒悟——父亲这几句话，明着是训斥自己，其实是说给越羽听的：既然他是首领，那么眼下鱼族这个烂摊子如何收拾，他就必须给出对策。说白了，石玄表面上是教训石奇，实则是刁难越羽。

    想到这里，石奇将身子一挺，朗声说道：“想必越羽首领已有重兴本族之良策，石奇愿竭尽驽钝之力，供首领驱遣使用！”

    石玄心中一喜：“奇儿倒也乖巧，算是悟出我的用意。”

    左海知道石玄话里有话，正要开口为越羽解围，却见越羽朝石玄父子和声道：“我本来就没有什么大能耐，只因蒙诸位看得起，因此才勉强担任本族首领。我哪有什么资格来调遣诸位？只希望大家鼎力相助，共同筹划复兴大业。”

    闪含听罢，点头赞道：“既能在瞬间化解消沉之意，而且又谦逊兼听、胸襟广阔，越羽首领这番气度，真是难得！”

    锦娘听了，也在一旁静静注视着越羽，脸上满是欣赏敬佩的神色。

    闪含顿了一顿，继续道：“其实天下没有谁是生而圣贤，年轻人要成为力挽狂澜、持平天下的大英雄，就难免要经历许多困厄，挺得过去，一次磨砺便是登临佳境的一层阶梯；打熬不住，一次磨砺便化作束缚身心的一根缰索。相信历经此次之难，越羽首领、石公子等贵部青年俊彦，都必将更胜于昨日。如此说来，倒真是可喜可贺！”

    越羽道：“其实全仗诸位指点，我才幸有所悟。”说罢向左海问道：“左领军，本族一干部众，现在何处？”

    左海答道：“禀首领，族人们暂住在这建木堡的第十六洞天之中。”

    越羽点了点头，朝左海等人道：“我稍后便去看望他们。现在先做些安排，诸位以为如何？”

    石玄、左海等人齐声答道：“全凭首领调遣。”

    越羽道：“如今武乙在逃，尚未成擒。此贼狡诈多端，残杀我数千族人，此人不除，隐患难消。我想请石奇率本族壮士，协同蚕丛部一起捉拿此贼。”

    石奇答道：“属下遵命！”

    锦娘见状，向莫虎问道：“莫将军，你此前派谁率队捉拿武乙？”

    莫虎道：“是吝圭将军。”

    锦娘便唤过一名兵士，朝石奇说道：“石公子，稍后就由这位兄弟带着你们，去和吝圭将军会合，一起擒拿武乙，你觉得如何？”说到此处，见石奇满目痴情地盯着自己，不禁脸上飞红，将脸庞别了开去。

    石奇见锦娘娇声细语地和自己对面谈话，既高兴又紧张，锦娘说的每一个字眼，他听起来都如珠落玉盘、莺啼翠柳。他一边心魄荡漾地聆听锦娘玉音，一边暗自发誓：“越羽日前被武乙刺伤，险些丧命，大失颜面。如果我能生擒武乙，正可借机扭转此前的不利处境。而且到时候锦娘必然会对我另眼相看……”想到此处，更觉得自信满满、气宇轩昂，不禁又偷偷去瞄锦娘。

    石玄见石奇痴态复萌，连忙正色道：“石奇，兵贵神速。既然首领有命，你现在就赶往第十六洞天，挑选本族精壮汉子，率他们随这位蚕丛部的兄弟马上出发，和吝圭将军并力擒贼！”

    石奇只得领了那位蚕丛部兵士，依依不舍地向外走去。

    越羽见状，又朝江风道：“江长老，日前岷山脚下一战，我族上下，伤者甚多，请你多加费心，为他们全力疗伤，使其尽快康复。”说罢又向锦娘道：“由于西来途中颠沛流离，敝族所携药材，几乎遗失殆尽，我想请贵部资助些医药，供江长老医疗之用。”

    锦娘应道：“越羽首领不必这么客气，以后但凡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至于医药之事，我此前已经请许大夫负责安排了。此外，他还将和江长老一道，率医司府众人，共同为贵部伤者治疗。”

    江风大喜道：“头人真是考虑周到。有许图大夫亲手相助，江风荣幸之至！”

    越羽微微一笑，朝锦娘朗声道：“贵部恩德，我等心中铭感。我就不再称谢，只望日后报恩！”

    说罢便要率着众人去十六洞天，看望鱼族部众。

    锦娘神色关切地望着越羽，缓声说道：“你大伤初愈，还是在医司府中多休养几日吧？眼下武乙蛇族溃败，险情已经解除，就算是有什么要事，也不在乎这么短短几日，你的身体要紧。”

    越羽淡淡一笑，朝她谢道：“其实在下身体早已康复。再说，好几日不见本族众人，我心中万分挂念，他们也定然对我放心不下，悬悬而望。此外，我还有些杂事要安排安排。”说罢，又朝锦娘、闪含等人笑道：“我还有一事相求。”

    不等他人开口，莫虎就朝越羽嚷道：“越羽首领有什么吩咐？是不是要我老莫亲自去捉拿武乙这个奸贼？我这便下床就走！”一边说着，一边真的挺身坐起，准备下床。

    原来莫虎平日最喜与豪放爽快之人结识交往，更乐于同英勇侠烈之士并肩作战，此前见越羽形貌英武、气宇轩昂，心中已有几分喜欢，其后见他在悲郁沉痛中能够遽然抽身，超拔而出，一股果断豪迈之气更令莫虎仰慕不已。因而此时听越羽说有事相求于蚕丛部，他便以为关乎军事，不禁踊跃起来，恨不得立马就与越羽一起率兵上阵，并肩杀敌。

    越羽见状，连忙上前把他按在床畔，呵呵笑道：“擒拿武乙之事，吝圭将军和石奇当可胜任，莫大将军且请安心休养。来日如有需要，在下一定请你出马，大家同袍上阵，联袂驰骋！”

    莫虎大喜道：“知我者，越羽首领也。日后倘有战事，千万别忘了叫上老莫！”

    众人听了，纷纷笑将起来。

    越羽朝锦娘道：“看眼下这个景况，一时之间，敝族一干疲惫之众已无力重返东隅。故此在下想率敝族上下暂在贵部借居一段时日，待众人休整恢复之后，我们便即刻启程回乡。”

    锦娘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老大难的事情呢，倘若就是这一件，那便丝毫没有什么费神之处。敝部建木堡中共有九十九洞天，其间屋舍众多，宽绰有余，贵部众人尽管安住就是。”

    越羽便朝锦娘等人道：“如此就多有叨扰了。等在下将族中事务布置停当了，再来和诸位详谈。”

    锦娘见状，命秦朴带了越羽等人前去第十六洞天。

    秦朴领了鱼族众人，出了医司府，从原路返到第九十九洞天的出口处，乘了天梯，直往第十六洞天飞降下去。

    不多时，天梯止住，秦朴道：“门外就是第十六洞天了。”

    越羽等人跟了秦朴走出天梯，放眼探看之际，惊奇不已，同时又有似曾相识之感。

    原来这十六洞天的布置设施，与九十九洞天大为不同：高高的天花板上，虽然也绘着太空图景，但画的却是偌大的一方碧空，举头仰望，无际无涯，天色湛蓝纯净，朝阳和煦温暖；空中又画有薄云几缕，云端极高极远之处，一只状若苍鹰的红色巨鸟，正在展翅翱翔，其下是几只奋翼追逐的海鸥鱼鹭。

    这诸般物事，无不惟妙惟肖，逼真自然，显然还是蚕丛大祭司闪灵的手笔；而绘画所用的颜料，当然是那种早已失传的特殊秘方。

    越羽越看越觉惊异，脱口叫道：“这画上描绘的，难道是我们东隅海滨的景致不成？如何这般眼熟？”

    石玄点头道：“我也觉得似曾相识，眼下听首领这么一讲，果然是越看越像！”

    秦朴在一旁呵呵笑道：“诸位眼力果然不错。据在下所知，这十六洞天中的诸般安排，的确是模仿某处海滨的风貌。”

    众人纷纷点头赞叹，一边又朝四下里细细观看。但见宽敞无比的十六洞天之内，随处可见海滨景象：或是在沙地上种几株当风摇曳的碧椰绿树；或是在墙上绘着翻涌起伏的碧波白浪，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隐隐还有帆影几片；洞天中的所有地面都铺着厚厚的细沙，其间还杂然散落着贝壳、海螺之类，众人踩踏之下，但觉沙地松软湿润；远处宽阔的沙地上，还三三两两地搭建着一座座小小的木屋，其形制、材质，与先前东隅的鱼族村寨几无差别。

    越羽等人越看越觉惊喜，恍惚之间，就像是突然回归到东隅故乡一般，各个不禁都张了双臂，向前奔出了十余步，方才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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