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第4章心事-玄黄血：三星堆古蜀文明传-看书网

第五回第4章心事

    众人见许图疗伤手段如此高明，不禁都连声喝起彩来。江风更是佩服得无以复加。他平日专门负责鱼族医疗之事，故此于医药一事最是关注。此时见了许图回春妙术，惊叹之际，自愧弗如，朝许图诚恳说道：“今日得见许医司神技，真可谓大开眼界，骤长见识！日后还望多多指点、不吝赐教！”

    许图却极是谦逊：“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赐教之说，实不敢当。在下听闻东隅境内，验方亦为数不少，名医更是辈出不穷。当年东隅神医白坚，仅凭着一剂‘驱翳散’，便使帝尧那近乎全盲的双目重见光明，白大夫也因此名动海内，引得众人景仰。东隅医道之盛，由此可见一斑。”

    江风点头道：“此事倒是不假。白坚正是在下祖师。”

    许图道：“原来江长老便是白神医的嫡传徒孙，失敬失敬！”

    江风连连摆手：“惭愧惭愧，在下的医术，与祖师、师父一辈的许多前贤相比，差距岂止万里？”

    许图道：“江长老过谦了。”说罢又回身朝莫虎问道：“莫大将军，现在你感觉如何？”

    莫虎呵呵一笑，挺一挺身，竟然坐了起来，朝许图道：“许医司果然手段绝伦！我除了手脚略略有些发软外，其余感觉已与平日无异了。”接着又对周围众人道：“诸位且请放心，老莫我已经无甚大碍了。今日我算是狠狠占了许多便宜，又是‘金不换’，又是‘碧针蚁’，看来这伤受得还不算亏。”

    许图笑道：“莫大将军岂止是占了我许图的便宜？便是天地造化的便宜，你也占了不少！”

    莫虎不解道：“我老莫占了天地造化的便宜？我天生蠢笨，不理解许医司的意思，请你明示。”

    许图道：“莫大将军，你可知人的心脏长在什么位置？”

    众人见许图这般提问，惑然不知其用意，莫虎更是面带迷惘之色，抬手往伤口上一指，答道：“心脏不就生在这左胸之内么？在下虽然不通医理，但这等浅显的见识，却尚且还有。只是不知许医司为何要这般提问？”

    许图摇了摇头，呵呵一笑道：“错了！确切而言，莫大将军说的不全对。在下原来也认为心脏生于左胸之内，乃是必然之理，直至今日为将军疗伤，才知此事却未必如此！”

    众人听了许图这话，都甚是怀疑，纷纷伸手去自己左胸口探试心跳，一触之下，但觉内中“蓬蓬”搏动，分明正是心脏的所在。

    秦朴更是一边按着左胸，一边朝许图问道：“我这心脏的确长在左胸之中啊。难道莫大将军的心脏却是长在右边不成？”

    众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许图却正色道：“正是如此！倘若不是因为心脏生在右胸内，莫大将军今日左胸受了如此重创，恐怕早已经性命不保！”

    莫虎听罢，连忙往自己右胸口一按，随即大声叫道：“惭愧！惭愧！老莫我活了三十六岁，居然今日才知自家这个心脏，的确是长在右胸之内！”

    众人听了，纷纷发出惊奇之声。

    许图见状，微微一笑，朝众人道：“这尚且不算第一等奇事，我还有更为出奇的事要告知各位！”说罢朝越羽问道：“越羽首领，可知你的心脏又长在何处？”

    越羽笑道：“方才我已探试过了，平常得很，就长在左胸之内。”

    许图摇一摇头：“呵呵，平常得很？我却说你的情形最不寻常！请你再往自己的右胸上探试探试？”

    越羽听了，不知许图何意，便抬起手来，按在自己的右胸上。刚一探触，便高声惊呼道：“啊呀，如何我这右胸之内，却也砰然作响？”慌忙之中，他又将另一只手按到左胸上去探试。只见他双手按在左右胸口，面容惊讶地朝许图惊声问道：“许医司，为何我这左右两胸之内，都有心脏跳动的迹象？”

    众人听了，大觉诧异。许图对越羽笑道：“首领有所不知，你实际上是个双心之人！在你左右胸内，各生有一个心脏。这种事情，在下此前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如果不是生有两个心脏，首领这番受伤，必然凶险无比。毕竟，对方是痛下杀招，其兵刃尖端直从你左边心脏中穿刺而过。亏得还有右边心脏照常搏动，这才保得你支撑了许久，终使得贵体无恙。”

    听了许图这番话，连同越羽在内，众人无不咋舌称奇。

    秦朴喃喃道：“天底下居然有这种奇事，实在是难以想象，也难以置信！”

    许图道：“此事确实奇异。但现在有一个明证在此，又如何怀疑得了？看来上苍造化之妙，可谓无奇不有，出神入化！以前在下听闻，古时的舜帝生有重瞳之目——也就是一只眼睛中长有两个瞳子，我当时只是不信。现在既然有人长有两个心脏，又如何没人生有双瞳之目？”

    闪含听罢，捻着银须，感慨不已：“的确如此。这世上之事，往往有出人意表者，常人听到了，每每怀疑不已，甚至便是亲眼所睹，一时也难以相信。所以古来许多神异奇特之事，众人都只当做了传说附会之言，不予确信，殊不知这其中实际上多是确有其事，真有其人的。”

    众人纷纷称是。此时听得锦娘也朝众人道：“真是多亏苍天庇佑，竟然安排有如此奇特的巧合：莫大将军因心脏生于右侧而大难不死，越羽首领则靠两个心脏躲过凶劫！真是造化救人！”

    莫虎一边点头称是，一边叹道：“只可惜让蛇族的头领武乙逃走了！”

    锦娘安慰他道：“便是常人，一旦处于危急存亡之际，尚想垂死挣脱，逃离了去，更何况是武乙这等大奸巨猾的狡诈之徒？这倒也怪不得你。”

    闪含道：“正是如此。再说莫虎大将军此番出师，全歼武乙蛇兵，已经为我蚕丛部立下了赫赫战功，原不必太过自责。至于武乙，命人再细细搜捕就是了。”

    越羽称谢不已：“此次若非贵部鼎力相助，敝族及在下等人早已性命不保。眼下形势已转危为安，敝族上下实在感激不尽。”说罢却又是连声叹息，神情颇是低落。

    锦娘道：“兄弟部族之间，互助相扶，原本就理所应当。再说，谁人没有危难困蹇的时候？保不齐哪一日，我蚕丛部还需要你们鱼族的鼎力襄赞呢。”

    锦娘这些言语，自然是为了宽慰越羽。她早已发觉，越羽被救醒之后，并无获得重生的欣喜，反而是郁郁寡欢，闷闷不乐，似乎心中装着一个极难挽回的巨大遗憾。但大家毕竟接触未久，对方心事，又如何好问？因此只能略作安慰。

    谁知越羽听后，更为消沉：“倘若贵部有急，我越羽岂敢不拼力相救？可恨自己太过无能，连一条性命都保全不了……”言语之际，声气哽咽，石梦的身影似乎又在眼前浮动。

    闪含道：“越羽首领不必灰心，更不可自我苛责。古语有云，‘颠仆之处，必有新路；丧败之苦，成功之母’。人生世上，又岂有总是一帆风顺的道理？前几番灾祸，想来只是上天对首领你的磨砺罢了。”

    此时左海也朝越羽朗声道：“首领，闪祭司所言，深蕴至理。我知道你为石梦之死伤心难过，我们何尝不是如此？但大丈夫悲则悲矣，却不能整日沉陷其间，郁郁然不能自拔。再说，你身为新任首领，除了记挂故去的石梦，还有责任带领活着的族人们顽强生存下去，以求报仇雪恨，重建家园，并恢复朱雀氏的荣光。”

    说到此处，左海语调越发高亢，脸上肌肉也不禁微微抽动起来，显然是心神中激荡，难以自已。

    石玄听了，点头向越羽道：“左领军所言极是。石梦之死，我不怪你。希望首领能向越波学习，他老人家便是在危难之际，也总是从容镇定。既然他将首领之位交传于你，那你就万不可让他失望，让族人失望！”

    越羽毕竟是鱼族数一数二的青年英雄，众人这几番劝慰，虽然并不能消解他对石梦的一片愧疚悲念之情，却也令他心中一凛：“枉我身上流着父亲的英雄热血，且又肩负首领重任，今日却如此消沉脆弱，真是万万不该！”想到此处，心中的消沉之意便已然扫除了一大半，周身气势立时雄健了许多，一对眸子间，又恢复了平日里的锐气。

    他吐一口气，朝众人道：“惭愧得紧！在下心性愚钝，值此本族危亡之际，差点失职误了大事。不过诸位且请放心，我已没事了。”寥寥数语说罢，他神情坚定地将众人一一扫视了一番。

    左海等人见他如此举动，个个面露欢喜之色。

    石玄向石奇望了一眼，见他正呆呆地望着锦娘出神，不禁心中暗叹：“肩负复兴重任，且悲伤之情也并未消退，但越羽却居然能如此迅速地走出消沉之境，泰然自若地承受责任和苦痛，真是难得！倘若我不再对奇儿严加调教，只怕他日后难与越羽抗衡！”

    石玄想罢，对奇儿喊道：“奇儿，愣着做什么？你请示请示首领，看他有没有什么任务要安排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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