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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像小说
这时,一阵风将小说打印稿吹了起来,纷纷扬扬地,如同下了一场美丽的雪,在雪片一样的稿纸里我茫然仰望,仿佛看到了小可,看见了我的老婆,她们一如既往地对我微笑,状若落英缤纷。
1起先我不认识那个姑娘,我不知道她是谁,那天她找上门来,对我说,你老婆说了,你不要接她了。
我想了半天,问她,你是谁?她说你就不要管我是谁了,反正你老婆叫你不要找她了。
我说我老婆到哪里去了,她让我非常恼火地回答,其实我不认识你老婆,她昨天从我门口路过,让我跟你说的。
她对我翻了个白眼,其实我根本就不想给你说,现在给你说了,算是给你面子了。
姑娘翻着白眼走了,她的头发染成栗色,身上层出不穷地挂着莫名其妙的吊饰,状如环佩叮当。
对了,她走路的样子很好看,在充满阳光的走廊里显得袅娜多姿。
我注意到,她走到走廊尽头的门扇前拿出了钥匙,然后打开了那扇防盗门,开门的时候她注意到我在看她,于是她对我又翻了个白眼,然后旷的一声,将门重重地砸关上了。
我肯定这姑娘是刚搬来的住户,就在她开的那扇门里原来住着个肥胖的寡妇,前段时间女儿从新加坡打电话来要接她过去,她亢奋得就好象吃了白粉的野鸡,到处宣传,后来她在女儿的轿车里将她大包小包的东西捆进了轿车后备箱,因为东西太多,她早早就卖掉了那些大件,剩下的东西也费了不少的力气,而且还让轿车的后备箱大张着嘴巴招摇过市。
我想她这房子肯定是卖给了这个姑娘,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租给了她。我想,有这样的姑娘做邻居也是件赏心悦目的事情。
2我老婆是在寡妇离开后第三天蒸发的。
她早就对我的写作失去了信心,她对我说,像我这样的大男人呆在家里球事不干实在是丢人的事。我说我不是有钱生活么?老实说,我父亲留下来的钱也够我用的了,那些钱我已经入了基金,每年都有收入,虽然不太多,但生活是没问题的。
我老婆说,你那些钱不够老娘打麻将。
我说你爱咋就咋地吧,老子养不起你了。
我老婆就高声骂说,日你妈你本来就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
日你妈你再说一句。我红眉毛绿眼睛地对她吼。
我老婆就骂说,日你妈,日你奶奶,日你先人板板。
我打了她一耳光,然后我老婆张牙舞爪地扑上来,我就施展降龙十八掌,没几下就将她解决了。
她蹲在角落里哭,我就躺在床上看书,抽烟,眼睛斜着望我的老婆,我怕她会拿刀割自己的手。我老婆经常这样干,我都习惯了。
我老婆哭了半天,然后跑进卧室里砸东西,我没管她,自己走出去,跑到小摊上吃臭豆腐,喝白酒。
在车水马龙的街边,我就着红辣椒蘸着臭烘烘的豆腐干吃,吃得辣了,就用酒送,不知不觉,我的眼睛被辣出了眼泪,看起来就好象哭了一般。
那天我回来的时候,脑袋里乱七八糟,好象做了很多事,却又好象没有做。
后来发现老婆没在,我醉醺醺地在卧室里找了找,甚至在衣柜里和床下翻了看,确定我的老婆已经走了。我相当乐观地认为,我老婆不过是跑到外面去打麻将去了,每次她和我吵架都以麻将调节心情,我每次吵架都是以喝酒麻醉神经,我想我们之所以不快乐,完全是因为我太孤僻,太没钱,还有一点不好说的是,我阳痿。每次到了冲锋的时候,我就兵败如山倒,然后我老婆的飞脚也随之祭起,于是我就必须睡地铺。
第二天我才发现这事情没那么乐观,因为我老婆的大行李箱不见了,她的衣服和裤子都不见了。我傻了眼,想了半天,才明白我的老婆跑了。
跑了就跑了,我安慰着自己,强打着精神让自己轻松,可是我轻松不起来,于是我开始写小说,开始写武侠,让自己进入那世界与美丽姑娘们恋爱,让世界上所有的女人都爱上我。这样一搞,我就轻松了。
3我这人有个坏习惯,喜欢在家里唱歌,无论发生多大的事情,我都情不自禁地要唱,悲伤就唱悲伤的歌,郁闷就唱郁闷的歌,开心就唱开心的歌。
开始的时候邻居深以为恨,个个都跳出来骂我,可是越骂呀我唱得呀越凶。
我甚至还加大了音量猛唱,一发不可收,猛烈到歇斯底里,直到他们妥协下来。嘿嘿,我是谁啊。
我老婆跑了,我想她想通了肯定要回家的。可是我的心情非常不好,我很悲伤,于是我唱,唱个什么呢?哦,对了,无情的雨,无情的你。
于是我开始唱了,开始的时候声音很轻,很温柔,后来我的悲伤越发的猛烈了,于是我就嚎叫,不让你的眼泪陪我过夜,不要你的吻留着余味。
我唱歌那天是大白天,很多邻居都上班去了,走廊里也没人,我的歌声尖利地钻透了那薄弱的防盗门,然后疯狂地涌向走廊。
没多久,我的门被砸响了。
我拉开防盗门的窥望条一看,那新来的姑娘披挂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望着我,一脸的愤怒和睡意朦胧,她恨恨地说,齐哥,领教了,但你的歌在这里实在是施展不开,你应该去灌唱片。
我想了想说,有事请事先预约,我没时间。
于是我拉上条子,觉得很有趣,于是我哈哈笑了笑。
然后我的铁门就轰地传来一声,然后那姑娘的呻吟又响了,哎哟我的脚!
我非常幸灾乐祸地感到这位听众的出现将对冗长寂寞的日子是个新鲜生猛的突破,所以我的歌声越发的欲罢不能,想象到隔壁有位美丽的姑娘因为我的歌而痛苦不堪,这也算是某种享受。当然,也对于我也是解脱,因为我的老婆跑了,我有理由悲伤和痛苦,谁到了这一步都是值得原谅的。
我不断地唱啊,从早上到晚上,唱得累了,我就睡觉,睡醒了之后,我又爬起来唱。
我这人除了写小说,还能唱很多种歌,譬如民族的,美声的,通俗的,统统拿下,就好象我写小说题材不限一样,武侠,玄幻,言情,写实,统统拿下。
4那天那姑娘又找上我了。
她穿着黑色的宽松上衣,衣摆下有很多白色的皱谪,胸口上悬着一根藏式的牛骨项链,眼睛涂了亮色的眼影,嘴上涂了黑色的唇膏,头发还是锋芒毕露地参差着华丽的栗色,这使她看起来很有杀气。
她敲响了我的门,然后微笑着说,我能请你到我家做客么?
我受宠若惊,连忙说,好的好的。
虽然我明知有诈,但受到姑娘的邀请怎么可能不去,最好是,她招待我吃一顿香喷喷的饭,因为偶已经吃了好几天泡面了,打嗝都是方便面的味儿。世上只有老婆好,没她的日子像根草。
打开她的门,里面窗明几净。
靠着窗有白色的布艺沙发,挨着沙发的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缸,透明的缸里游动着精致的金鱼,几缕细如游丝的水草绿森森地随着不断冒起来的细碎水泡柔软摇曳。
金鱼缸过去就是个大大的书橱,里面密密麻麻地装满了书,橱架上悬着一把淡蓝色的吉他,钢丝弦干净发亮。
除了这个房间,其他的房间都关着门。
姑娘请我坐下来后,又倒来一杯黑黑的东西,我大口一喝,发现很苦,想吐又找不到地方。
那姑娘发现我的表情,好象在她意料之中,她翻看一本杂志漫不经心地说,那是蓝山咖啡,吐了可惜了。
我连忙仰颈吞下,她的目光里流过一丝轻蔑。我感到很是不爽。显然我被她这里的气氛给控制住了,半天我没有说话,她先说,今天请你来是想对你说说唱歌的事情。
我连忙谦虚,我唱得不好,你千万不要夸奖我,我这人受不住夸奖,一夸奖我就头晕。
姑娘放下杂志说,老实说,你唱歌还是不错的,但你可不可以在晚上唱?
我说为什么?
她说因为她白天要睡觉晚上要上班所以请我理解下下。
我想了想说音乐这东西其实需要的是激情,没激情的事我从来不干,这就好象写作一样,都是需要灵感的,灵感这东西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谁也控制不了。
姑娘想了半天,眼里喷着火,这么说你要一唱到底了?
我说,那也不尽然,这段时间我主要是心情不好,你是知道的,我老婆跑了,所以我需要释放一下。
姑娘说,你释放也不可能建筑在他人的痛苦之上啊。
我叹息,其实你年纪小了,很多事情你都不懂,你长大就会明白一个男人唱歌的原因了。
姑娘砸了杯子,你他妈给我滚出去!
5我觉得在房间里唱歌已不能表达我的悲伤和感情,于是我就在走廊里唱。当然,我都是在白天唱,晚上我不敢唱了,这是因为邻居已经打了110,警察已经来教训过我了。
当然我白天唱歌也被那姑娘投诉,但我振振有辞地说,一个人唱歌是感情需要,她大白天睡觉有她的理由,我大白天唱歌也是合情合理的,如果不让我在白天唱歌,这就好象让公鸡不打鸣一样不可能。警察同意我这样的说法,事实上他也是个卡拉OK的爱好者,他深谙不能唱歌之苦。所以这事情就不了了之。
这样一来,那姑娘就拿我没法了。
有天我正对着她的防盗门引颈猛烈抒发梁山好汉的热情,她恶狠狠地冲出来,揪住我的衣领大叫,我受不了啦,今天我非把你杀啦!
我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说,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做别人是有想法的。
姑娘大吼,我不管啦,今天老子非得给你一点教训不可。
说完,她的王八拳就朝我挥来,要知道我除了爱好音乐爱好文学,我也是个业余的拳击爱好者,所以我把脑袋转来转去,虽然她抓住我的衣领,但她一拳也打不着。我闪着闪着,突然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
她连打几拳不中,听我这声笑,眼睛就红了,于是脚又朝我踢过来。要知道我除了写作,音乐,拳击,我还喜欢散打,所以她这几踢我都收腿将其挡了回去,非但如此,她的脚还被我的骨头摁得青痛,于是她放了我,哇哇地蹲在地上大哭起来,她哭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我的老婆,这下我就没办法啦。我束手无策地望着她嚎啕,心里一点主意都没有。
小妹,你不要哭了,充其量我以后不唱歌啦。唉,你怎么还要哭啊?这样吧,你起来给我两下?如果你嫌没有力气,我这里有臂力棍,嗯,就是这个东西,你照着我的脑袋来两下?
她哭了好半天,也不打我,后来她哭得累了,也就一声声地抽噎。我看她停了下来,就放了心,抽了一支烟。
这时走廊上还没有人,寂寞的阳光照在走廊里,拖延着楼群和小树林的阴影。
那姑娘红着眼睛突然扑哧地笑了,你这人的脸皮怎么这样厚?
我叹息说,还不是寂寞惹的祸?
姑娘蔑视着我,谁叫你打老婆的?活该!
我心里一紧,你怎么知道我打老婆?
姑娘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还不是你老婆说的,我真是佩服了,这世上还有你这样的男人,要是我的话,早天就跟你88了,还要拖十二年这么久。
我惊讶地说,看来我老婆还跟你说了不少呢?她还跟你说了什么?她有没有说她什么时候回家?
姑娘嘿嘿地笑,你们两口子的事情,我怎么晓得?你还是自己去问她吧。
我嚣张地说,现在我等着她回来给我承认错误呢,我才不在乎她什么时候回家?
姑娘一笑,转身就进了门,关门的时候她对我说,你就不要硬撑了,去找她吧,哦,还有啊,我的大爷,你千万不要再唱歌啦,我算是领教啦。
姑娘的名字叫小可。
后来我和她聊天了解到,她在城里一个酒吧里唱歌,每天一两百块钱的收入,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在上大学,老爹老妈已经过世了。
她之所以租房在这里,是因为这里隔家实在是太远了,再说回去也没意思,所以为了方便,她就住在这里。
6和她闹了那一次,我就再没唱歌了。我有比唱歌更有趣的事情做:我写小说。当然,原来的武侠不写了,我准备写小可。
故事是这样发生的:故事里的主人公的老婆跑了,然后他认识了美丽的新邻居,然后美丽的新邻居爱上了他,和他做爱,为他口交,新邻居的技术不错,是顶穹级的。和他老婆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新邻居爱上了他,非常非常爱,像老鼠爱大米那么的爱,他也非常爱新邻居,可是他也爱着自己的老婆,因为他是多么有道德的一个男人啊。所以他陷入了矛盾和痛苦中。
写到这里我感动得不得了,因为这故事里的姑娘就是小可,主人公就是我了。我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伟大了,虽然我被两个女人纠缠,但是我仍然考虑到她们的痛苦,而且因此而挣扎矛盾不已,在现实与理想间想找出个出口来,可是我发现除了在小说里自杀我就别无出路,于是我只好跳楼终结这一段没有结果的爱情,当然故事发生转折性变化的是:他老婆托人给他送来了离婚协议书,而小可也不告而别。可是我当时已经躺在楼下不能说话了,我深深为自己的故事所感动,我甚至在房间里痛哭流涕。
我觉得这是我写得最伟大的一篇小说,所以我没有贴到网络上,因为里面的性爱实在写得太具体了,看得人热血膨胀,这么好的小说,我怎么能够拿给那些色鬼享受。再说里面有我的真感情,我只想一个人欣赏,为了更加方便,我还打印了一份稿子放在床头上。
我老婆已经离家半个多月了,在这段时间里我找过她几次,一次是在她老爹家。
她老爹红眉毛绿眼睛地对我说,我还没问你呢,你倒找上门来了!我告诉你,如果我家女儿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可得小心你的狗头!于是我狼奔豕突而去。
我找到她原来的同事,她说,我好久没见到她啦,唉,我劝你还是让着她些好,人家刚刚下岗,心情自然差,你不知道呢,前段时间我们单位的一个女的下岗想不开都上吊了。
我听得晕头转向,她不是已经下岗半年了么?你们天天打麻将,还没好心情?
那女人横了我一眼,然后就不和我说话了,我坐了半天,觉得她没有挽留我吃饭的意思,于是我就走了。
我想来想去,觉得应该去找王局长。
王局长名叫王成志,是经贸局的领导,原来他就和我老婆有一腿,这是因为我老婆和他是同学,而且我的老婆又很漂亮,加上我阳痿和王局长锲而不舍地对我老婆努力勾搭,所以他们顺理成章地如胶似漆,他们犯这样的道德错误我觉得是很正常的,首先我不能人道,这对于新女性的不公平的。再说我没多少收入,对于婚姻是血缘和经济纽带这两个特征我也没具备,所以我老婆的红杏出墙是很值得同情的,所以我予以支持。
而且他们的偷情让我的创作想象力空前猛涨,我想我之所以这样激情澎湃,这大概也和老婆偷人分不开的。我老婆经常和我吵架,原因就是想和我离婚,然后她去做王局的二奶,可是我怎么可能成全他们?
所以她和我吵架成了常事,我也习惯下来,有时候她没事也消失几天,我知道肯定她是和王局过生活去了,对于这个,我没有发言权,但我有解释权。
现在我老婆不见了,没去她老爹家,也没在同事家打麻将,那肯定是去和王局通电去了。这个推理顺理成章地成立。于是我就顺理成章地去了王局长家。
我老婆是在下岗之后和王局勾搭成奸的。那时她的心情很糟糕,所以天天去打麻将,结果就在麻将桌上认识了王局,经过一番聊天,我老婆发现王局还是她的老同学,于是关系就更加亲近了一层,后来两个人就受到爱情的蛊惑,聊着聊着,就聊到床上去了。
我觉得现在的淫媒最厉害的莫过于打麻将和跳舞,因为打麻将和跳舞一样,男男女女都有,怀揣着各种心思的人也有,所谓龙蛇混杂,光怪陆离。随时随地都有出轨的可能。我老婆出轨实在是我意料之中,在我看来,守着阳痿的男人对于女性实在是很残忍的事,我老婆不去嫖,或者我不允许她去嫖,这都不符合人性,摧残人性是我们写作者最不能干的事。但让我不能容忍的是:我老婆竟然叫王局给我找工作,这工作是在超市当保安。
我当时一听就火冒三丈,他这样干一方面是小瞧我,二方面是想侮辱我,你和我老婆都那样了我都不管,你他妈还弄到我的头上了。
从此我对老婆和王局都没有了好嘴脸,我老婆自然也对我没有了好脸色,于是我们大吵三六九小吵天天有,让我奇怪的是,王局没有替我老婆找工作,这让我很惊讶。我老婆也有她的说法,她说如果我和她离婚,她就让王局给她找工作,如果我不离,她就白吃白喝,什么也不干,气死我。
她当然不能气死我。因为钱在我的手里,买什么都得通过我,她打麻将我是不给钱的,我想王局在这方面不会袖手旁观。
我之所以不离婚,是因为我还没找到对头的女人,这就是说,我和老婆已经不是感情的问题,而是面子的问题。
如果她先我而去,别人就会说我被老婆抛弃了,但我找到了新的女人再和她离婚,那么她就显得没人要,是被我扔的。这事情关系到大男人的面子,是不可能轻率的。
老实说,我本不想找我的老婆的,她回不回来已经无关紧要,事实上我还巴不得她不回来。因为她不回来,我就可以到隔壁的小可那里去聊天,然后回家想入非非,那段时间我不停地修改我那小说,改到后来,情节又产生了不少变化。
我之所以勉强去找我的老婆,完全是小可的鼓励。
我怀疑她是想借这事情把我给踢开,事实上我经常性地按响她的门铃之后,看见的都是她忍无可忍但不得不忍的表情,那是严重缺乏睡眠和渴望安静的表情,当然那也是无可奈何的表情。我和她聊天的时候她常常会睡着,然后突然惊觉,然后一脸的失笑。我丝毫不在意她有没有听我的话,事实上我完全陷入自言自语的谵妄状态。
结果那天小可就说,你老婆已经好久没回家了,你应该去找找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一脸紧张地望着我,我望了她半天,说,好吧,我去找。
于是我就开始去找我的老婆了。
经历了两次失败的寻找之后,我来到王局的大院门前,叩响门之后,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的保姆,她对我说王局已经到广东出差去了,可能要半个月才回来。
听她这一说我就放心了。我老婆肯定和王局到广东去了,得到这个结果,我就很安心地回了家,在走廊我就看见小可在吃梨子。
那是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她靠在门边吃梨子,咔嚓咔嚓地吃得汁水四溢,那一刻有风从走廊里掠过,她的发线纷纷扬扬,状如秋天的微雨。
她听见我从走廊里传来的跫音,于是她抬起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向我望来。
她问我找到老婆没有。
我对她说找到了不过已经和野男人去度假去了。
她呵呵笑说等于你还是没找到嘛。
我说我和老婆已经名存实亡。
她说一个已婚男人想勾搭小姑娘一般都是这种开场白。
我说其实你不懂我的心不是我老婆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我的老婆。
她笑嘻嘻地让我说来听听。她边说边吃梨子,咔嚓咔嚓地汁水四溢。
我说我在床上不行所以我老婆就跟人跑了。
小可哈哈大笑,笑得将嚼烂的梨子也喷了出来。
突然我觉得,老婆和人跑了也是件浪漫的事,因为这和古代的私奔没什么两样,当然,作为故事的第一人物,我也实在有点狼狈。不过,我不以为耻,也不以为荣。
7知道我老婆和王局去广东之后,我就安下心来。继续写作我的小说,但这次我没有继续打扰小可,我认为虽然聊天也是我的需要,但把这需要建筑在别人的睡眠之上也是不好的。虽然小可没这样说,但我肯定她是这样想的。
本来我的故事里是说邻居女孩爱上了我,但我觉得这爱情实在有点莫名其妙,因为我貌不惊人,而且家徒四壁,没钱财,也没人才,除了在写作上可以夸夸其谈之外,我几无长物。像小可这样漂亮的女孩,她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地爱上我?况且我还是个有老婆的男人。
所以这个故事显得很虚假,很造作,一看就知道是在YY。我觉得真实能带给人享受,所以这虚假的故事让我开始讨厌,于是我准备重新写。
我把故事改成了在我老婆离开之后,我一相情愿地爱上了邻居女孩,结果那邻居女孩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于是我对她充满了想象,我在想象中和她做爱,在孤独的床上想象着她的身体手淫。写到这段的时候,我的某处有了惊人的勃起,我瞠目结舌地呆若木鸡地望着这久违的士兵对我立正,心里悲喜交加,我在心里问自己,你他爹的到底是怎么了?你不是已经倒旗了么?
于是我就和故事里的主人公一样想象着小可的身体手淫,心里充满了冰冷的悲哀,这些悲哀如凄凉的月光一般蜿蜒地照进我温暖的心窝,于是我的疼痛显得曲折不平。我觉得这个故事虽然悲伤,但缺乏深度,而且情节太过于简单,如果语言和心理描写达不到某种层次的话,那这小说就算是废了。当然我对这小说的节奏也无法掌握,于是我又放弃了这样的发展。
8门响的时候,我正写得疯狂,拉开防盗门的铁条一看:是小可,她的头发染成了金黄色,衣服也换成了简单的黑色休闲装,发白的蓝牛崽裤包裹着她浑圆而上翘的臀部。
这是因为我看她的时候,她侧着身子,手里拿着镜子在梳头发,于是这些美妙的细节就实实在在地落入我的眼里了。于是我情不自禁地吞了口水。
她看见我,收了镜子,梳子,问我,你这段时间呆在家里干什么?真的不去找老婆了?
我说我老婆真的出去玩了找她干什么我现在在家写小说哩。话说到这里我非常后悔,因为我不应该说我在写小说,我怕她感到新鲜跑进来看。
事实上她已经开始感兴趣了,她兴冲冲地说,哇,你还会写小说?快让我看看你的大作!
我想了半天,才给她开了门,然后我跑到电脑面前,将写她的小说关了,换了原来的武侠出来。
她不满地说,我要看你现在写的,刚刚我明明看见你写的不是这个。
我说那小说还在写作中还不成熟你先看看这个吧那个写完了我再给你看。
她笑嘻嘻地不置可否,坐在电脑面前,她突然将我正在写作的小说调了出来。
我一看这事情已经没法了,只好坐在沙发上抽烟,喝茶,看她有怎样的表示。
当然我面红心跳,非常紧张,我从来没有过美女在电脑上看我作品的经验,而且我还很黄色地描写了我与这个女读者做爱的过程,虽然这里面尽是想象,但这也是要不得的。
我不知道小可看了之后会不会感到自己被间接地骚扰了,如果她这样想,我就没法了。
小可看得很认真,夸张的人工睫毛如鸟翅的扑闪,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格里筛落,在她身上形成错综复杂的光斑,阳光里的小可肌肤白皙如雪,一时间我看得呆了。
她边看边笑,有时忍不住了就捂着嘴巴笑,有时又抿了唇,双手支颐,看样子好象在冥想。
我在一边胆战心惊,觉得让小可看这样的小说实在是罪过啊,我正想得茫然,小可突然说,你这小说里的主角好象是我呢?
我连忙说不是的不是的这人物只是我虚构出来的你知道小说都是空穴来风臆造的东西。
小可说,首先这小说里主角的老婆跑了,这就好象是你,巧的是,他老婆跑了之后搬来了女邻居,这就好象是我。你在这里面倾泻你对我的爱慕之意和对我的渴望,这说明你早早就在打我的主意了。嘿嘿。
我面红耳赤,你误会了,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嗯,我干脆把它改掉重写。
小可微笑着说,怎么要改?这小说很好啊,人物刻画鲜明,情节也不错,难得的是语言,流畅而充满诗意,现在这样的小说可不是太多呢。
我心里一松,看来你对小说还是了解的。
小可微笑,我原来就是戏剧表演学院毕业的,不要说写小说,就是写剧本我也写过,现在不行了,脑袋都钻钱眼啦。
我说班门弄斧啦,献丑啦。我的眼睛在说话的时候总是情不自禁地在她的胸口上扫描,不知怎么搞的,这段时间我总是热情澎湃,做梦都想着和小可做那幸福的事儿。
小可好象注意到我的扫描,她望了一眼自己的胸脯,然后得意地说,很大吧,嘿嘿。
说完这话,她走过来说,你这小说写完了告诉我一声,我很喜欢看。
她说这话几乎是凑在我的面前,她芳香的体味馥郁地奔袭我的鼻翼,我在刹那间有无法控制之眩晕,连忙说好的好的我一定给你看。
说这话的时候,我的眼睛转向其他地方,那是挂着蓝色窗帘的窗,薄薄的窗帘上印着班驳的暗花,它迷离杂乱的线条将外面的世界朦胧地覆盖。这时我觉得我与小可状如壁人,天生一对。
9因为小可看了这小说,所以我决定好好重新写一次。故事是这样的:故事里我的老婆跑了,然后搬来了美丽的邻居,她与我彼此相爱,然后我们就做爱,后来我老婆回来了,这下我面临的是无聊的争吵。
我在故事里终于幸灾乐祸地将原来老婆施加给我的精神暴力毫无保留地还给了她。她在百般后悔中乞求我的原谅,可是我已经伤心欲绝,我像马前泼水的朱卖臣一样叹息,事实上我多年前就已经原谅了她与王局的事情。那需要多么大的胸襟啊,作为一个男人做到这份上已经算是很伟大了,可她偏偏不放过我,对我的自尊心进行残忍的践踏,对我的写作进行尖刻的嘲讽,虽然我真的是一无所是而且前途渺茫,可是我真的爱我的老婆,她怎么舍得这样的折磨我?
我在涕泪交加中对我的老婆进行悲伤的血泪控诉,故事里的小可也跟着悲哀地流泪。后来我的老婆终于离开了我们,我就和小可一起离开了这鬼眉日眼的地方,我们相亲相爱,不离不分。
我再一次被自己的故事感动了,我埋头在电脑上大哭,某种蓄积已久的东西早就汹涌澎湃。我的哭泣引发身体的颤抖,身体的颤抖让键盘上不停地颤抖,然后电脑上就不停地出字,这些字乱七八糟,它们之间毫无逻辑。电脑上的字是这样的:我了了,我了了。
我写完这小说之后,完全陷入了情不自禁的想入非非。
这是个有阳光的秋天,懒洋洋的太阳光淡黄地从蓝色窗帘里漏出来,带着舞蹈灰尘的透明的光柱,如同舞台的追光一样打在我苍白的脸上,我坐在老旧的藤椅上,眼睫深阖,面带微笑,深深沉湎在一相情愿的想象中。
在想象中小可看了我的小说,她也被深深地打动。她甚至,甚至还流出了泪水,后来还我的稿子时,她突然绕住我的脖子,一双清水眼里尽是波光,然后我们就拥吻。
接下来我们的呼吸和心跳就加快,然后我们开始做那快乐的事情,她的吻缠绵而老到,我的吻老到而缠绵,在阳光中我们紧紧拥抱。在灰尘舞蹈的阳光中我们紧紧拥抱。她激情澎湃,甚至咬伤了我的脖子,我澎湃激情,当然咬伤了她的胸脯。
到了关键的时候,我突然变得不行,在老婆面前遭遇的尴尬场面又一如既往地出现在我与小可之间。
她温柔地将我按在床上,然后款款地脱掉我的内裤,然后她温软的头发就痒痒地陷落在我的那地方。
一时间我变得激情汹涌,一发不可收,男人的尊严和信心终于又回到我的身上,我热泪盈眶。闭目。呻吟。颤抖。不能自已。
原来所谓阳痿是这样养成的,我想我的逐渐软弱是因为老婆循序渐进的践踏和侮辱和她给我戴的绿帽子造成,它看起来虽然是落花流水,但其实是欲萌待发。就好象如意金箍棒一样,可以窝藏于耳朵,也可以纵横于东海,这就要看你把它看成是个什么东西。
我在旖旎的想象中时而亢奋,时而疲惫,拿着我的稿子,我不能确定要不要拿给小可看。阳光灿烂,阳光惨白,阳光一丝丝一缕缕地从我面前移走,这时有风轻浮地掀起外面世界的繁华和喧嚣。一切如在梦境中。
我点了一支烟,青烟缭绕,在空中形成小可的形状。
10小可白天睡觉,晚上上班。
她起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每天当走廊里响起新闻联播的音乐时,她就拖拉着拖鞋走出来了,手里拿着水杯和挤了牙膏的牙刷,睡眼惺忪地站在走廊边上的下水口洗牙洗脸,然后走进去,化妆半天,然后穿着华丽的衣服走出来,软松底鞋如猫爪一样安静无声地步过走廊,然后她的背影就消失在走廊尽头拐弯的石阶处。
我想她是忘记我的小说了。当我有意无意地站在门口发呆的时候,她只是对我露牙一笑,然后问,怎么,老婆还在逃逸中?
我抱着手在胸前,点头说是啊,看来她是不回来了。小可笑笑,不置可否,然后甩了头发,走进走出,最后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天我跟踪了小可。我的确是百无聊赖了,当然我对她也有着无法控制的好奇心,对于她的职业,她的歌唱。她没有看我的小说,这让我的幻想落了空,可是我并没有因此而放弃对小可的幻想,我忘记不了她看我小说时生动可爱的表情,那种纯真是现在一般女孩子不具备的。天晓得,也许我是爱上她了。
因为知道她是去唱歌,所以我事先换了一身行头,那是我最好的西装,浅黑色。然后我穿了一件白村衣,在口袋里塞了些钱,在头发上打了些发胶,然后香喷喷地跟踪了小可。
小可坐了出租,我也坐了出租。在城市车水马龙的街道里出租车开了十多分钟,就停在一家闪着霓虹的酒吧门口,那酒吧的门楣上霓虹闪烁着私人公园四个大字。小可下了车,径直走了进去。
我在酒吧里找了个最阴暗的角落坐了下来,要了一杯咖啡慢慢喝。
在酒吧的表演台上,小可粉墨登场,她拿麦克风的姿势很是让人动心。
当然,她的歌喉更让人震撼,那电流一样交织的声音流过我的耳朵,在胸膛如同烈酒一样烧开,如同做爱一样让人热血沸腾,在一片叫好声和鼓掌声中,小可微笑着挥手向大家致谢。
这时我看见她放下麦,走下台,步向黑暗中的一张桌子,那桌边坐着一个笑容满面的中年人,借着暗淡的灯光,我呆若木鸡地发现,那人竟然是我老婆的姘头,王成志。
还来不及思考,他们就满面春风地交谈上了。小可的眼波流动,看样子她和王局已经是老交道了。
我的心里又酸又苦,如果王局没走,那我的老婆到哪里去了?王局这狗东西玩了我的老婆不算,现在又打算上我的梦中情人,你他妈的还要人活了不?
我看见王局开了一瓶红酒,那支酒就放在一边。于是我就走了过去,我站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小可尴尬地笑,想不到你会来这里玩。
我说没事就出来轻松下啦。
王局呵呵笑着说小齐你天天写作是该出来体验一下生活了。小可惊讶地问王局,原来你们认识啊。
我微笑着,不仅是认识,而且我和他还熟得狠呢,你说是不是啊王局?
王局尴尬地笑笑,给我倒了一杯酒,是啊,我和小齐的爱人是同学。
小可望了望我阴晴不定的脸说,大家既然是熟人,我就不解释了,今天齐哥来捧我的场子,我实在很开心。
说完,她向我举杯,我没有回应她,只是对王局说,王局,我的老婆呢?
小可楞楞地望着我们,一时间很是茫然。
王局笑,小齐你是在开玩笑了,你的爱人在哪里我怎么知道?
我嘿嘿地笑笑,对着小可说,你放心吧,我是开玩笑的。
我斜着眼睛望着那支红色的酒瓶,非常想举起来给王局的脑袋来上一下子,可我还是罢了。
12我对小可说,你是怎么认识王成志那家伙的?
小可说,他经常在我那里听歌,所以就认识了。
我说,你千万不要和他来往,那家伙不是个好东西。
小可笑,现在的男人有几个是好东西,就好象你写的那些小说一样,你不也是在意淫我么?
我觉得这样的话从小可嘴里说出来实在有些杀细胞。
我想了想说,那是两码事,我老实告诉你,我老婆就是跟他跑了。
小可说,那你怎么不去找你老婆?
我说我找了的可是她没在他家可能是他把她藏起来了。
小可翻了个白眼说你们这些男人总是疑神疑鬼如果老王真的拐跑了你的老婆他还有时间跑到我那里去听歌么?
我叹息说反正他不是个好东西你小心他就是了。
小可冷笑说我看你还是算了吧老婆跑了也不去找反而主意打在别人身上我看你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一时间我气得半死,可是我怎么可能跟这动物解释我的不幸遭遇。呆在房间里的我茫然发呆,下细想来她说的也真是没错,我的确是在意淫她,而且我也是真的在打她的主意,而且我老婆说得也没错,我的确是个扶不上墙的阿斗,我这样的男人连鸡都不敢杀又怎么可能成人物?
一想到那天的事情我就头痛欲裂,头痛的时候我就去找药吃。结果翻箱倒柜,我没有找到药,反而在床头柜里翻到厚厚的一叠打印稿,稿子里写着另外一个故事,那故事我写了好久了,可是我没有办法结局,所以我就放进了床头柜。时间一长,我都忘记了。
故事是这样的,男人的老婆勾搭上了一个局长,男人知道后非常愤怒,非常想将这对狗男女杀死。可是男人知道卤莽是不能成事的,他知道莽撞行事的后果,于是男人就将这愤怒装在心里,寻找机会下手。
故事写到这里就写不下去了,因为杀人这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它需要运筹帷幄,需要时间和耐心,就算是写作也是这样的,它需要的是打磨和修改,等到万无一失的时候,然后一气呵成地写出来。这故事写不下去,或者说是男人还没有找到杀人的方法,于是这故事就搁置在柜子里了。
我给王局打电话,问我老婆的去向。
王局说小齐啊我真不知道啊我已经和你爱人没往来了。
拿着电话,我开始发呆,我觉得有必要向小可问问那天她看见我老婆的事情。
于是我敲了她的门,她看见是我,开了门,还没有等我说话,她就笑着让我不要把那天的事情往心里去,其实她知道我的好意,但那天她的心情很糟糕所以连我也跟着倒霉了。
我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她又说她一直在等我的小说看,她问我写完了没有,如果写完了希望早点看到。
我后来就回到房间,把那小说拿了出来。
她拿了小说打印稿,然后双眼发光说,你是一个有才华的人,以后你肯定有大成就。
我本来想问我老婆的事情,可看她认真看小说的样子,我就不忍心打扰,于是我就走了出去,掩上了她的门。
在九月温暖的阳光照耀下,我的窗帘无风自动,清晰可见的灰尘围绕着我和电脑轻盈起舞,状若落英缤纷。
我仰躺在转椅上,望着天花板上的老式吊扇,一双眼里尽是失落。
我想象着,小可看我小说时的微笑,和她依在门边吃梨飞扬的发丝,想象着老婆的哭泣,王局的猥亵笑容,想象着我黯淡的将来和写作带给我的绝望和悲伤,就不能自已地叹息。
13就在那天,小可非常意外地消失了。
她走的那天是深夜,那时我正在做着有关老婆和小可的梦,她正指挥搬运工抬东西。
梦中我老婆回来了,她笑嘻嘻地和小可结成了秦晋之好,我像顾城的理想一样实现了真正的齐人之福。我慷慨地原谅了我的老婆,然后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幸福地生活下去,像童话一样的美好。
在早上的时候,我发现了她紧锁的门扉,还有走廊栏杆上留下的那一叠厚厚小说打印稿。
我茫然地拿起稿子表面上的那张扉页,在题目的旁边,写着娟秀的一片黑字:齐先生,很高兴读到您的小说,能够成为您笔下的人物我感到很荣幸,不能当面向您感谢,实在是对不住了。如你所想,我现在和王成志在谈恋爱,而且我就要和他结婚了,我非常同情您的妻子,相信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回家的,你老婆和他不过是玩玩罢了。你也不要太当真,另外我想说的是:女人和男人一样有时都是逢场作戏的,重要的是他会不会为她付出一切,王成志为了我已经和他老婆离婚了,我想他是认真的。
这时,一阵风将小说打印稿吹了起来,纷纷扬扬地,如同下了一场美丽的雪。
在雪片一样的稿纸里我茫然仰望,仿佛看到了小可,看见了我的老婆,她们一如既往地对我微笑,状若落英缤纷。
[全文完]
[注:此小说系刘尔谋原创作品,谢绝一切纸媒和网络转载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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