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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门
    在欧阳墨的眼里,长安的确是座极壮丽的大城。

    且不说那高耸的城墙和那威名遐迩的皇城,就是极平常的一个坊间的街道都让人看着眼晕。

    身为一个长安人是应该感到骄傲的,当然,能够长时间居住在长安也可以算是骄傲的。因为,居长安,不太易,这是升斗小民都知道的事情,如果欧阳不知道,那他就是一个傻儿子啦。

    现在,欧阳虽然身在长安,日子还算过得去,虽然他有时偶尔能感到一些骄傲,可是他心情总是不好。

    他时时想着故乡的老母亲和依门而望的妻子,月亮圆了,又缺了,叶子绿了,又黄了。归期一年年的推迟,可是欧阳还心存侥幸,觉得自己应该做一个官的,可是他总是没有做成,所以他就那么遥遥无期地等,于是他就没有还家。

    伟大的太宗皇帝好象忘记了他们,忘记了他们对那件事情付出的代价。

    当然,说是代价又夸张了些,他们不过是编造了一个故事在坊间流传罢了,可这也算是功绩一件,伟大的太宗皇帝应该知道那故事的分量的,因为长安的京兆尹大人已经将他们编造的故事告诉了史官,这也可以说是,就是欧阳墨等人制造了大唐玄武门事变的历史。这可以算是丰功伟绩了吧,可是伟大的太宗好象忘了。

    现在已经是贞观四年了,秋天的长安总是有股肃杀凄凉的意味,万物悲秋,长安也不能免俗。

    欧阳想,看来入宫做官是没有指望的了,因为听说伟大的太宗皇帝要搞科举,要进行殿试。这样一来,欧阳就注定没有了希望,当然,如果他没有这几年的安逸生活,他肯定要三更灯火五更鸡地读书,参加考试也多少有些希望,可是就是因为玄武门的事情,他就一相情愿地以为太宗肯定会让他们做官的,因为他们也算是给他老人家立了一个大功,可是他竟忘了。

    忘了就忘了吧,他老人家想忘记什么事情都可以,甚至他一不开心都可以斩下欧阳的脑壳。所以往好处一想,自己还能吃吃喝喝地在长安呆了四年,这未尝不是他老人家的恩宠。就算是现在叫他背着铺盖滚蛋,他也应该谢主龙恩。

    来长安的才子越来越多,这些家伙都是听说要搞科举才来的,新朝的气象的确非常好,看来他老人家的确想励精图治一番,这何尝不是苍生之幸啊。

    想到这里,欧阳有点悲哀,觉得自己虽然才不过三十几岁,可悻悻然竟有老迈之态,是啊,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必然死在沙滩上。这些厮非常年轻,年轻就是本钱,而自己好象已经耄耄老矣,廉颇已经不能饭。

    眼下,心情非常不好的欧阳还是站在常来客栈的檐廊边,目光越过宣阳坊高高的坊墙,望着那气势雄浑的玄武门,表情有点茫然。哦,就是那一天,欧阳和着那一干读书人看见了那大唐历史上最为阴暗的一页,后来的史书把这事件称之为玄武门之变,望着玄武门,欧阳的目光有些散失,回忆循序渐进地慢慢逼近,往事历历的就来了。

    记得好象是在建德八年,哦,不对,是建德九年,那时的欧阳还未到而立之年,甚至还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年轻人。

    彼时,欧阳不远千里来到长安,背井离乡,就是想给自己谋个官位:一方面,可以让祖先的坟上冒起青烟,二方面,可以报复那些看不起自己的狗杂毛。

    这些狗杂毛包括了自己的泰山大人,因为当时他和自己的娘子成婚是受了那老不死百般阻碍的,后来,好得他娘子坚决和自己成婚让自己的自尊心有所安慰,要不然的话,他家门口那老槐树丫就会有别的用途啦。

    这些都可以是理由。最最重要的是,这次出来他是受了娘子的嘱咐,说让他做个官来给那些杂毛看看自己当时的确没有选错人。

    于是,想给狗杂毛颜色看看的欧阳同志就背上了包袱,带上了文房四宝,和,换洗的青衣衫。当然,还有一把红油纸伞,一双硬底布鞋,和,一些散碎雪花银子。当然,还有干粮若干,和,铜钱若干。

    就在家门口的河边,娘子折了一枝杨柳,微笑着说,相公啊,你,可不要,做了官发了财,就忘了你的糟糠之妻呢。

    彼时,是建德七年的一个春天。阳光灿烂。河边有金蝇飞舞。杨柳枝静垂如娘子的长发。有一个垂髫的小孩子在河岸上拧眉苦脸地蹲着拉屎,那堆黄央央的屎在阳光下冒着热腾腾的白气,这个记忆生动而鲜明。

    尽管他把这些记得很清楚,可是却忘了自己说些什么,当时他脑海里想的是和娘子在睡塌之上的体育运动,却没有想到自己的飞黄腾达。看来,彼时的想象就好象个朕兆般注定这次的徒劳无功,这么一想,欧阳就不胜悲伤起来啦。

    接下来,就是很多个月的颠沛流离,欧阳吃了无数的苦头。他走过无边无际的旷野,走过清澈见底的河流,看见了夕阳红彤彤地下沉好象女孩儿的脸一样娇柔,看见月亮儿升上东山后洒落亮晶晶的清辉如同熟宣一样纯白。

    之后,他路过了不少的村庄,也路过了不少的城市,一路上的钱慢慢的化完。然后,他又给人做了短工,给人放牛,给蒙童授课。终于,在建德九年,他进入辉煌富丽的长安大城。风尘仆仆的欧阳,仰望着天朝大都的雄浑气象,忍不住有点心酸,眼窝儿有点发热。

    但他毕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因为他是一个读书人,是一个才子。是不可以像小妇人般哭泣的。

    那日,进入宣阳坊的客栈后,欧阳殚精竭虑地躺在床上开始分析自己的去向,他想不清楚是去东宫好,还是齐王府好,更或者,他应该去秦王府。

    更或者,他应该多呆几天,搞清楚情况才去拜会这几个爷爷:因为有时抱错了佛脚是很危险的,太子和齐王人马众多,秦王府里更是济济的人才,从正常的眼光来看,投奔齐王或者太子都没有错,因为欧阳早就听说齐王和太子是穿了联裆裤的,当然,秦王也是他们的亲弟奶兄,想必血肉情深,跟着谁都没有错。

    看起来是这样,可是有的事情是不能看表面的。听说秦王府的人就和东宫的人干过一次架,两边都打得非常残忍,就在上林的围猎场杀死了不少人,两边人都气势汹汹,说是不会就这样的算了。

    虽然秦王和太子齐王三人当时愤怒地喝止了械斗的武士,可是明眼人看得出,这三人以后必然会发生事故,至于什么事故,长安人的嘴巴早说得皮响了,不过,他们这些升斗小民知道个什么呐,他们只会乱讲。

    欧阳想得头痛,也就没有想下去,反正投靠谁都有希望的,就好象赌博一样,谁知道谁会嬴,但不敢赌就绝对不会嬴。所以,欧阳就打算第二天去东宫去拜见太子。

    想好了这件事情,欧阳就准备睡觉,结果刚刚闭上眼睛,他的耳边就响起了巨大的声响,这些声音足以使大地震颤,因为就在楼下不远的玄武门外正在展开一场血腥的战斗。这些是欧阳后来知道的事情。

    那天的事情是这样的。时值六月,正是炎夏,太阳光无遮无挡地蔓延了整个长安,在通衢大道上两旁的洋槐树里发出了歇斯底里的蝉鸣,这些嘶声让整个长安有点昏昏欲睡。欧阳想了半天,也就用手作枕,准备闭上眼睛,想象一下娘子如花似玉的肉体。

    这时,窗外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声音,这些声音有马嘶,有人嚎,有刀鸣,有剑啸,有杂乱的马蹄声如巨雷一样地擂响了大地,有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像刀锋一样的划破耳膜,混乱中有人嘶喊,太子不要慌,我们来了!有人喊,齐王,我们誓死也要让你出来!

    欧阳暗道不好,出事情啦!

    暗道不好的欧阳心跳得有如手淫般激动,他呆呆地坐在床上良久,这才推门走将出去。

    这时,六月肆虐的阳光就那么锋芒毕露地杀进了他的眼睛,他情不自禁地用手遮了自己的脸。

    等他缓过神来时,发现客栈的檐廊上已经站满了到长安求仕的才子,他们手紧紧抓住栏杆,瞠目结舌地望着宣阳坊墙后的玄武门,那里血雨腥风,一大团人正簇拥在玄武门杀得脸红耳赤。乱七八糟。

    这些战士衣甲鲜明,可以分成红黄黑三色,着红黄甲衣的武士少执刀枪从玄武门外往里冲,着黑甲的武士就拼命的抵御着,像三道不同方向涌来的激流,绞缠着,撕磨着,纠集着,每个人的眼睛都红如烫熟的牛卵,个个面目狰狞,如同凶神或者恶鬼,三方人马嘶喊着,砍杀着,烟尘滚滚,连地表都在震颤。

    这一切落在檐廊上的欧阳和一干人的眼里,欧阳当时已经吓得面色惨白,正看得触目惊心,楼上的才子中有一个穿黑衣的家伙正笑嘻嘻地解开了裤子,掏出他那话儿对着玄武门方向撒尿,那尿线亮晶晶地越过了宣阳坊的坊墙,落到了玄武门的守兵头上。

    可是他们浑然不觉,仍就大砍大杀,用高可及人的盾牌挡住汹涌而来的士兵,用手里的砍刀抽空从盾牌的间隙砍将出去。事实上,就算屎扔在他们的头上他们也不敢妄动的。当时所有在场的才子都对那撒尿的家伙给以轻蔑的神色,可是那家伙却笑嘻嘻的不以为然,撒了尿,他经直进了房间,竟然没有再出来望上一眼。后来欧阳记住了那个怪家伙的名字,他来自苗疆,有一个奇怪的名字,叫做刘尔谋。

    那天,乱了不到一个时辰后,就安静下来。因为身着紫衣的内侍骑着一匹黑马,手谨着高祖的诏书奔出皇城的大道,边奔边厉声大吼,诸王已受亲王处分,你等还不早早退下!如若不退,斩!

    这时,玄武门很多人瞠目结舌,片刻,有人高声呼喊,太子啊,小的随你去了。

    有人放声痛哭,有人捶胸顿足,有人高叫,上天不公呐!

    乱哄哄闹了半天,留下一地的尸体,那些人才三三两两地散了。

    这件事情在长安搞得有一点混乱。当然,混乱的意思并不是长安的犯罪率提高,而是长安人民的嘴巴和屁眼在乱传这件事情,这让尊敬的京兆尹大人有点头痛。

    但,这事情也不是空穴来风,没有皮之存在,就没有毛的存在,这世界的事情总是有此才有彼的。再说了,玄武门的确是出了乱子的,这就是皮的存在。长安人民到处乱传,这就是毛的存在。如果没有皮,毛根本就他妈的没有市场。所以京兆尹大人有点神经衰弱,连觉也睡不好。就算是最美丽的丫环轮番给他口交,他也勃不起来了。

    这些刁民众说纷纭,可真正要把谣言的源头给堵了,还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呢。因为人民的力量是强大的,大隋朝的灰飞烟灭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高祖知道人民的力量是强大的,所以言论一定是要自由的,非但如此,还要广开言路大大的。

    人民有了高租这些支持,也就开始肆无忌惮起来,开始还没有议论到皇家的头上,后来竟然渐渐讨论到高祖和他一家人的隐私啦。有了玄武门的料,他们就越发的添油加醋,搞出了N多个版本出来。

    玄武门事变还没有开始之前,长安人民就已经津津有味地开始研究起高祖和他三个儿子的故事了。长安可爱的人民说是:高祖非常热爱他的帝国,每日里披阅奏章不停,以致于性生活方面有点差,有时,常常披着阅着,阅着披着,突然腰下一阵热气涌奔,便叫内侍派一名宫女过来,来的时候宫女已经脱得光溜溜的裹在被子里,由四个内侍监抬着进了寝宫,非但要脱得三角裤都没有,而且还要在脸上戴黑色的面具:这是因为高祖是个仁德的皇帝,他怕自己因为看见她美好的容貌而爱上她,而爱上她,就必然要陪着她,陪着她,就必然顾不上管国家,顾不上管国家,人民的嘴巴和屁眼就必然会有问题,到时候,大隋皇帝之死就是证明。

    所以,高祖每次都搞得很快,一边做,一边还披阅奏章。最后好象连珠弩一样的发射完毕,目不转睛地盯着奏章,挥挥手说,我的儿,你退下吧。

    这时,执笔的内侍就在纸上写下,某某年某某月某某日,高祖和某某性交一次,时间半柱香。

    记完后,还得问高祖,留不留?

    高祖皇帝想了想,放下奏章说,她长得怎样?

    内侍说,中人之姿。

    高祖挥手,不留。

    这段看起来非常神秘的对话让后来的历史学者很是费了脑筋,后来经过贵州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厮发现,说是当时高祖射精在宫女体内后,她还得站在另一个黑暗的房间里等着,如果说留的话,她就情不自禁地笑起来,并对内侍说以后一定要感谢公公。

    如若说不留,那宫女就静悄悄流下了珠泪,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肚子的某个穴位被内侍一按,高祖的龙精就滑将出来,一点也不留。[这是世界上最无毒无害的避孕方法——刘尔谋注]她们为什么要笑和要哭,聪明人一定都知道,所以我就不多说了。

    关于太子齐王和秦王的故事就更多了,在这里我就不一一说了,我们只是讲重点吧。

    玄武门事件让无聊的长安人民有了新鲜的谈资,因为皇家封锁了消息,所以大家八仙过海,各自显出了自己的功夫。

    有人说是:玄武门事变后当天晚上,齐王和太子都被关进了天牢,而且被秦王残酷地毒打,两个人都在喊着四弟啊,你咋地这样忍心?你还记得俺们吃大饼就大葱的日子么?

    说这话的是卖大饼的山东老汉,当时他就站在自己的面板上搓面,边搓面,边和吃饼的客人讨论玄武门事变。

    吃饼的客人听得不乐意了,那老儿子,你做广告也得看个场合,再说你知道个鸡巴卵,当时关进天牢的不止太子和齐王,而且还有高祖皇帝。

    有人听得兴奋起来,啊?听这位兄一说,看来秦王要效法杨广杀兄弑父的故事了?

    这个说法让很多人都兴奋起来,大家都望着那厮,那厮嚓嚓地嚼大葱,谁说不是呢,皇家的事情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这些都是长安人民在坊间的传闻,因为他们是人民,所以京兆尹大人就很是头痛,可没有办法。当时高祖很不开心,而且东宫和齐王府也是一派的号啕和缟素,整个长安都笼罩着阴郁的色彩,就算再灿烂的阳光也不能挥发那种阴霾。如果现在再将这些奇怪的传闻放进高祖的耳朵里,自己的脑袋也很有危险,虽然他老人家口口声声的说言论要自由,可是言论有的时候还是很不让人开心的,谁会傻到去触他老人家的霉头呢?所以京兆尹大人就隐忍了下来,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再说长安这些刁民是放任搞惯了的,平时都这样子,玄武门出这么大的事情他们的屁眼怎么收得住啊?所以京兆尹大人只是一声叹息,只等这段时间过去宣布新的诏命了,大约这些屁眼也就收住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天德坊里又闹出了事情。这些事情都是那些兵搞出来的。

    开始时,京兆尹大人还以为是兵变。因为玄武门事件发生后,东宫和齐王府的人马都非常愤怒,就在那一天扬言要冲进秦王府杀死李世民。京兆尹大人当时就全城戒了严,特别是皇城一带都密密麻麻地布置了精兵。杀气冲天。据说当时有只老鹰在空中盘旋,不知道怎么就坠了下来,也许是杀气杀死的。

    所谓戒严,除了皇城驻了精兵,还有就是通衢大道上路过的人都要检查身份证。

    带着棍子的人就把他抓进大牢关上十天。

    带刀的人就罚他去洗长安的公共厕所,然后抓进大牢关十天。

    带弩箭的,就罚他洗厕所,还要用舌头把厕所上的尿斑舔干净,然后抓进大牢关十天。

    没有身份证的就给他几个耳刮子,并,恶狠狠地骂他操你妈,然后,也抓进大牢关十天。

    所以,那段时间通衢大道几乎连鸟也不飞过,这是京兆尹大人难言的苦衷:因为长安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如果他在这节骨眼上再添上什么乱子,那么他的脑袋就比较危险了。所以他必须这样干,就算有人骂他生儿子没屁眼,他也要这样干,因为他是长安的大员,吃了国家的俸禄,就得为国家干实事,包括让人民去舔厕所的尿斑。至于他儿子屁眼的事情,他倒没有去多想。

    那天的事是这样发生的:玄武门事变的第二天。也就是戒严的第一天,在天德坊里,有不少的士兵在那里滞留。因为新朝对于士兵有了比较人性的规定,譬如过段时间就放他们出来轻松一下。当然,轻松是有原则的,不可能轻松就可以打家劫舍了。这些兵倒也是乖,拿着国家给的补帖,他们也就是去酒肆喝喝酒,然后找妓院的姑娘玩玩,还有就是赌赌钱,充其量出格的就是打打架,不过这些都是小事情,大家都知道士兵是冲动的。

    本来不过是件小事情,后来就越搞越大。其实这事情算起来还应该是在京兆尹大人的过失,因为他搞戒严,不准长安人民带刀带剑,而且他还要检查身份证。所以那些士兵就没办法从通衢大道回到兵营去,因为他们带了刀剑,而且也没身份证,关他们倒也不怕。可他们是有头有脸的兵,所以他们丢不起这个人,所以就滞留在天德坊等风头过去,如果京兆尹大人不搞戒严不检查刀剑和身份证,那么那天他们就会早早的回到兵营,也就不会发生后来那些事情了。

    那日,在天德坊的快活酒家有很多的士兵,这些兵看起来关系都不错,大家嘻嘻哈哈的,看起来亲密无间。就在二楼的酒席上,有几个家伙开始谈论起玄武门事件来,这几个家伙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一个是秦叔宝的老兵,一个是尉迟将军的卫兵,还有一个是程将军的手下步兵。

    在酒席上,开始有人说是:那日建成和元吉都是死在秦王的手下,当时他的军队就埋伏在玄武门的左右侧,等建成和元吉进了玄武门时。弓弩手就一阵乱箭射出,立时将太子和齐王射成了刺猬。

    尉迟将军的卫兵说:其实建成和元吉是敬德公和程老将军杀死的。当时程将军骑的是一匹黑马,尉迟敬德公骑的是一匹红马,大家都埋伏在玄武门两边的林子里,人禁声,马含枚。等建成和元吉说说笑笑地进入埋伏圈后,尉迟公拍马冲出,呼的就是一刀,将措不及防的建成斩于马下,随后,程将军也是一声大吼,将吓得面色惨白的,准备带马逃走的元吉刺翻下马来,他们带来的几个随从也被砍成了肉泥。

    说了这些后,秦叔宝的老兵不乐意了,因为他说过秦将军当时也有参加,而且当时他也是动了手的,为什么只说尉迟将军和程将军杀的太子和齐王而没有谈及他的秦将军?照你们这样一说,难道我们的秦将军当时在拉稀么?

    敬德将军和程将军的人听这话很是不善,于是就翻了白眼说,我们怎么晓球得你家将军在搞什么名堂?或许他真在拉稀也说不一定。

    秦将军的老兵当时就拍案而起,怒目而视,吼道,你们可以侮辱我,但绝对不可以侮辱我们的秦将军!

    程将军和敬德公的兵也跳将起来吼道,你们秦叔宝算球个鸡巴,山东一个卖马的穷货,不过是跟着我们秦王时来运转,要不然现在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拣狗屎吃哩!

    于是,秦将军的老兵就脸红筋胀地对着他们两个吼,我日你们两个的妈呢!

    于是就抽出了腰刀,踢翻了酒桌,就和他们干了起来。

    楼上其他的士兵还没弄明白,唉,可是大家都在打,自己干嘛不打?干脆打吧,于是楼上所有的兵都开始劈里啪啦地干了起来。

    楼下的兵听着奇怪,也是上来看,结果发现打起来后,就抽出刀来朝着楼下的兵砍去,于是楼上楼下干成了一处,等着京爪尹大人的军队开过来时,快活酒楼上已经砍翻头十个人啦。

    要知道,这些士兵都是经过了战火考验的老油条,所以性子都比较暴躁。再说在酒楼上大家又喝了很多酒,吃了不少的卤牛肉,所以斗志昂扬,话说得不投机,马上就拨出刀来,就开始猛烈地干。三帮激动的革命同志于是就激动地干在了一起。如果这件事情发生在平时,那也不过就是打上隔靴搔痒的十五军棍。可他们错就错在:在这节骨眼上打架,而且打架的原因竟然是玄武门事件,这事关国家机密。如果是升斗小民乱讲那还算是其情可悯,可是这些为国家打仗的战士就不能够以身试法了嘛。

    所以京兆尹大人抓了他们以后就把这事呈报了秦王,秦王叹息一声,依了京兆尹大人的请求,将带头闹事的几个家伙判了斩立决。

    本来,打打架对于战士来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他们打架的原因就成了杀身之祸的由头。因为那件事是非常敏感的,是不宜拿出来讨论的。当然,讨论前朝的昏君和他母亲做爱也没什么大碍,因为凡是古代的事情大都可以胡说一气而不负责任,但,对于现在的皇帝就不能乱说了,就算是讨论他老人家有脚气,那也是大不敬的事情,更何况是玄武门那么大的事件。

    所以那些打架的同志们有不少在闹市区被砍了脑袋,当然,这些被砍的同志都是很有代表性的人物,前前后后有几十个人,这些人都是程咬金,尉迟敬德,秦叔宝的手下和士兵,他们都是九死一生从战场上过来的人,所以觉得死得特别冤枉。

    所以他们在行刑前都在乱喊,程大哥啊,我为你做牛做马,现在兄弟我要死啦,你怎么不来看我一眼啊?

    有人喊,尉迟公啊尉迟公,你忘记是我杀的宋老生么?你不是许给我要给我官做么?怎么现在做官做来砍脑袋了?

    有人喊,秦叔宝儿子,你忘了我为你挨的那一枪么?你爷爷我要死啦,你狗入的跑哪里去了?

    那天长安的老百姓看得心花怒放,甚至有人在鼓掌,说是杀得好啊杀得好。

    那日午时三刻,侩子手举起明晃晃的大刀。那些倒霉的家伙捆得紧紧,如粽子一般,跪成了一排。

    助刀手挽住他们的头发往前拉,使之将颈子拉长如乌龟,然后,侩子手大吼一声,猛地一拍犯人的后颈窝,呼的一刀就猛然斩落,在灼热的阳光下就升腾起一股血淋淋的红花树来。

    斩了这些人的头,并不等于长安就清净。

    东宫和齐王府那里就很闹热,到处都是号啕的将士和谋士,还有太子和齐王一身缟素的妻子儿女。很多谋士摊开双手,站在庭院里仰天嚎哭,天公呐,你怎么这样的残忍?那些将士则是跪在灵前泣不成声。太子啊,你怎么这样糊涂啊,我早就叫你动手,可你就是不听!

    这时,就在东宫的齐王府门外,早已有密集的甲兵将这两处围得水泄不通,只等着秦王下令冲进去杀得一干二净。这些兵一直守到秦王变成了太子,才慢慢地散去。不过,就在秦王变成太子后不久的一段时间,东宫和齐王府非常奇怪地消失了不少的人,但是这些事情没有多少人去过问,于是,也就那么的罢了。

    所有这些传闻,都在欧阳耳边沸腾个不住,搞得他的眼睛有些花。本来那些被砍头的士兵就足以使人神经衰弱,可是顽强的长安人民仍然传说不休,这说明人民在嘴巴上的功夫还是比较不错的。在秦王还没有变成太子那三天时间里,欧阳就想,如果真的认真追究,那又得有多少的脑袋掉下来?

    京兆尹大人在菜市场斩了那几十号人后,便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众所周知,那时大隋朝被人民的怒火烧得鸡巴毛都没有,那全是因为杨广那独夫堵塞了人民的嘴巴和屁眼的缘故。要知道,上下不通气的感觉是很难受的,所以愤怒的人民就自己拨开了嘴巴和屁眼的塞子,将一个大隋朝搞得稀巴烂。所谓以镜为鉴,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鉴,可以明得失,载舟覆舟,那全取决政府对人民的态度。

    所以高祖皇帝对于人民还是心怀畏惧的,所以长安的人民嘴巴就不太牢了,相对而言,他们的屁眼也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高祖皇帝和京兆尹大人都知道:人民的嘴巴和屁眼那可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嘴巴要吃东西,而屁眼就要放屁,这些都是很自然的事情。如果把自然的事情搞得不自然,那就要危险了。一个朝代能够接受人民的嘴巴和屁眼,那就说明这朝代就是好的朝代,是可以为万世景仰的朝代,是可以吃冷猪肉的朝代,是可以为之口交的朝代。反之,就不太令人开心啦。

    欧阳觉得,自己对这事件是有着责无旁贷的使命的。他觉得,自己既然是大唐的子民,就应该为这伟大的时代做出些事情来,而现在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这机会其实很简单,那就是他必须站出来讲出当日玄武门事件的全部真相,以正视听。以堵住长安人民的肛门和嘴巴。

    可,当时全长安都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只知道秦王处分了齐王和太子,还有玄武门那不痛不痒的一仗,其他的事情也就茫然了。当然,传说倒是很多,但都荒诞不经,不足以采信。所以,欧阳当时就在客栈里找到那些才子开了一个会,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诸位才子,他的想法搏得了很多人的称赞,只有那穿黑袍的蛮子刘尔谋在一旁冷笑,显得很不合作。

    在这些才子中,有一个家伙的亲戚就在朝中做杂役。所以他就自告奋勇地提出,他可以去搞第一手资料来供给各位。这下大家心花怒放,觉得欧阳是个做大官的材料,因为怎么绝妙的点子只有做大官的人才能想得出。

    资料出乎大家意料,很快就搞来了。

    有了玄武门的第一手消息,那么其他的事情也就好办了,于是才子们加班加点,将玄武门事件写成了一篇绝佳的文章,就在第二天在长安的各大街头散发,并且进行了激烈的演讲。于是玄武门事件又推向了新的高峰,不过,这事件却和那些污七八糟的民间传闻是两回事情,有着非同小可,不容置疑的导向。因为这是到长安求仕的知识分子说的,所以这些话就非常值得重视。

    当时京兆尹大人也笑嘻嘻地听了他们的演讲,觉得帝舆之下有这样的人才可谓是国家幸甚,万民幸甚,所以当时就亲切慰问了欧阳一干人等,让他们造了个花名册,以便呈报圣上,好给他们表功。这下欧阳一干人等心花怒放,只有刘尔谋在旁冷笑不言。

    欧阳墨和一干人才写的,和讲的,内容其实也就是玄武门故事。故事是这样的:说是秦王一向心怀天下人民的疾苦,不以自己的身体为意,经常视察民间。所以他的这些举动引起了太子和元吉的猜嫉。众所周知,秦王是一个打仗非常厉害的军事家,他李氏能够坐稳这江山,未尝不和秦王的骁勇善战有一定的关联。所以他的心怀天下让太子和元吉觉得不安,一个拥有着赫赫战功的秦王:一个拥有着天下最勇猛的将士和谋士的秦王:一个心怀天下疾苦慈悲的秦王,光是其中一种,就足以让不学无术的太子和荒淫成性的齐王如坐针毡难以成眠,所谓卧塌之旁,岂能容他酣睡。于是齐王和太子秘谋,准备在建德九年的秋天,假借父皇的诏命将秦王击杀于玄武门内。

    众所周知,玄武门也就是宫城的北门,那时宫城都在长安的北面,北门的守军是保卫宫城的主要力量。所以北门就是关键中的关键。如果太子和齐王先掌握了北门的力量,就可以在击杀秦王之后,直接引军进入宫城威逼父皇退位,还要让他发出诛杀秦王的诏命。这样一来,天下就落在齐王和太子手中了。所以,可以这样说,谁先在玄武门掌握了先机,谁就得到了天下。反之,则身首异处,不得善终。

    这些厉害太子元吉早就知道的,可是秦王不知道。他想也没有想到太子和齐王要向他下手,因为建成和元吉和他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关于自相残杀那些事情,他压根没想过。

    可是他没想过,并不等于太子和齐王没想过,也不等于秦王手下庞大的智囊团没想过。所以,那天当他得知太子和齐王要向他下手的时候,他足足半天没有转过神来。

    那消息是他手下谋士一个姓杜名如晦的人用重金买通齐王府的人知道的。

    早在建德七年,杜已经安排了不少的细作进了东宫和齐王府,这些连秦王也不知道。

    所以当时所有的将士和谋士都要求秦王先下手为强。秦王当时想了很久,流下了眼泪说,他们都是我的手足同胞,你们怎忍心叫我杀他们?当时所有的人都齐刷刷地跪在地上,很多人都流下了眼泪,杜如晦说,如果王不动手,那么我们这一帮弟兄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经过再三痛苦的考虑和抉择,除了杀死齐王和太子,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泪水盈眶的秦王终于下令,将人马埋伏在玄武门,诛杀齐王太子!

    那日,太阳很大,阳光惨白得一如死人的脸庞。秦王和他的人马静悄悄埋伏在玄武门内两边的小树林中,人禁声,马含枚,空气就好象凝固了一般的沉重。

    太子和齐王奉了秦王派出的假使者的诏命,骑着白马就谈笑着进了玄武门。这时,秦叔宝和尉迟敬德就拉开了五十石的强弓,搭上了带着钩刺的毒箭。

    对着两人就绷的一声,放出那两支长着毒牙的飞箭。

    那两支飞箭其中一支沙然刺穿了齐王的颈项,齐王应声落马。

    另一支直接射穿了太子的胸口,他瞠目结舌地望着自己血淋淋的胸膛,又望了望这边的人马,然后就那么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事情结束得很快,快得让人不敢相信。那天的长安酷热难当,可在玄武门的人身上却全是凉意,秦王当时就因哀伤过度而昏倒在地,醒来后抚摩着建成和元吉的尸体就放声大哭,那声音相当凄楚,在场之人莫不惨然。哭得昏天黑地的秦王跪地膝行,一直行到了高祖的寝宫,地板上尽是斑斑的血痕,所有的将士缄默地站了很久,这时,东宫的齐王府的人就铺天盖地的来了。当然,那一战并没有进行多久,可是在欧阳才子们的眼里,那个瞬间就是历史,而他们就是历史的见证人。这就是玄武门事件的全部真相。

    他们的文章和演讲得到长安人民的首肯。当然,光是说和写是不足采信的,欧阳请所有置疑的人参观了他当时观战的场所,也就是客栈的第二楼的檐廊边。

    所有走到那里的人,都信服了欧阳的文章写的和演讲的内容,因为事实就是那样,从欧阳站的地方,的确可以看得见玄武门。

    首先,他住的地方就在大秦寺的斜上角,又恰好是他住在二楼,每天走出房门,站在檐廊的栏杆边,微侧身向右,玄武门的情况也就一览无余了。光是他站的地方就已经很有说服力,更何况他是千里迢迢来谋仕途的知识分子。他的话没有说服力,还有谁的话有说服力?

    这个传闻在长安人民中间传播之后,收到了很好的效果,这个故事给人以这样一个印象,那就是,秦王杀太子和齐王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是合乎逻辑的也是人性化的,如果他不干掉他们两个,那他们两个也会干掉他,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精神,秦王无可厚非。再说了,他们兄弟阋墙,和老百姓有鸡巴相干?所以玄武门事件就那么淡漠了下去,好在长安是个出新闻的地方,长安人民是永远不会无聊的。

    京兆尹大人更是长长出了一口气,觉得这些国家的人才的确是能够做大事的,而自己也是慧眼独具的。所以没多久他就造了欧阳一干人等的花名册上呈到秦王手中。当然,彼时的秦王已经变成了太子,太子望着这花名册,发了半天的呆,才慢慢说,你好好的待他们,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京兆尹大人也就躬身而退,将欧阳和那一干才子像养猪一样喂了起来,不过,他没有让他们住在大唐的官邸里,而是让他们住在原来的酒楼。这多少让欧阳有些不安,不过,在长安得到这样的照顾也算是幸运了,谁都知道,居在长安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就在那段时间,那黑袍的蛮子刘尔谋不知去了什么地方,只不过欧阳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他觉得一个随地小便的家伙绝对不能登上大雅之堂的。

    贞观四年,天下大治。欧阳和一干才子等到花儿开了又谢,也没有等到太宗的诏书。日子过得有些寂寞起来。

    有很多思乡的人都开始还家了,那些在花名册上的人越走越少,而进入长安求仕的才子却是越来越多。彼时天下人民富庶,官仓里米粮堆山成海,钱库里铜钱的绳腐败朽坏,民间也有人斗富的传闻。这就是贞观四年发生的事。

    就在那年的岁末,长安下了一场很大的雪,雪纷纷扬扬地覆盖了长安城,使之变成一个银白世界。就在贞观四年,官府已经取消了宵禁,一到晚上,长安的夜市就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就在贞观四年,在宣阳坊无聊行走的欧阳在坊间的街道遇见了那个蛮子刘尔谋。他仍是身着黑袍。不同的是,他蓄了长发和胡须,不注意还不容易认出他来。刘尔谋双目灼灼,在夜雪的辉映之下,显得如同一条苍狼。

    此时的欧阳,早无那种狂妄的心性,心里溢满的只是对世事无常的苍凉和无奈。看见故人,他心头甚欢。因为彼时那些花名册上的人早就走得一干二净,到头来只剩得了他一个,所以看见尔谋,欧阳的心中是真欢喜。两个人说说笑笑,相邀着就进了一家酒肆,开始饮起酒,谈起别后的闲话来。

    酒酣耳热,不知怎么又谈起当年的玄武门的事情。在尔谋的口中,欧阳听见了对于玄武门事件的另一个版本。

    尔谋是这样说的,建德九年六月十二日那天,守卫玄武门的将领常何派人往秦王府里送去一个消息。这消息就是:齐王和太子会在当日下午将奉诏经过玄武门去朝见李渊。秦王抓住了这个机会,就在玄武门里埋伏了重兵,等到齐王和太子驰马路经玄武门之时,兵马就汹涌齐出,太子建成和齐王元吉当时就惊了马,朝着皇城方向狂奔。

    当时,李世民慢慢拉开了力量强悍的铁弓,搭上了一支孔雀翎箭。对着建成的背影,拉得满月了,才放开拇指和食指,那支翎箭也就沙然脱弓而出,向着建成宽硕的脊背狂奔而去,与此同时,尉迟敬德的弓也嘣地响了一声。

    两支箭中,一支穿透了建成的胸膛,他当场就栽下马来。另一支扎透了元吉的喉咙,元吉紧紧抓住那支箭,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咕噜声,他在马上慢慢栽了下去,被狂暴的马蹄猛踩了几脚,随后他一阵抽搐,眼见得不能活了。

    建成还不得死,他胸口上带着箭,却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摸着自己的胸大声地咳嗽着,很多血线从他嘴巴里吊了出来,当时所有人都张开了弓弩,可没有人把箭射出去,只是呆呆望着秦王。秦王面无表情,只是脸阴暗得厉害。

    建成站了半天,突然又颓倒在地,他挣扎很久,又慢慢地跪了起来,这时,他的嘴巴血淋淋的张开,喊出让人发冷的声音,四弟呐,咳咳,我无心杀你,你却杀我!咳,咳,四弟呐,我无心杀你,你却,咳咳,杀我!

    秦王没有说话,只是望了一眼尉迟敬德,尉迟心领神会,在铁弓上又搭上了第二支箭。

    这时,秦王闭上了眼睛。

    嘣的一声响,那支箭又沙然飞出,正好建成张大的嘴巴里扎进,然后从他后脑钻了出箭头,尉迟敬德果然名下不虚,这下,建成不得活了。

    尔谋还说,当时玄武门起了很大的风,那风是长安最猛烈的一次。

    那风吹得马嘶目迷,吹得树杆上叶片狂舞,从风中传出可怕的断裂声。

    秦王的发髻不知什么时候散乱开来,骑在白马上,迎着狂风,他的头发横空撕扯,而他一张龙眉凤目的帝王脸上,竟然发出惨绿色的幽光来。

    在狂暴的风中,有人听见有人在唱歌,唱歌的是个女人,她唱得无比哀痛,那首歌凄凉悲惨,曲折迂回,好象水面冰冷的月光,又好象战场上流淌的滚热鲜血,谁也不清楚那是个什么滋味,只是让人想热泪盈眶。

    彼时,玄武门庄严雄伟,像极了王霸一方的长安大城,也像极了秦王一双强悍深沉的眼睛,更像极了繁荣昌盛的大唐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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