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关山万里（8）-战国前传-看书网

第35章关山万里（8）

    壬登对了赵襄子要迁都中牟是猜对了，但为什么要迁都中牟，壬登猜对了三个原因之一，就是上述的地缘战略。

    另外两个原因，让壬登不得不佩服赵襄子的雄才大略，和赵简子违背周礼，舍长子伯鲁，立次之无恤的大政治家眼光。

    其一，太行以东，漳水南北的中原北部地区，在三家没有分晋之前，基本上是范氏和中行氏控制的地区，后来为知氏所控，如原属于中山的仇由、鼓、费等地均为知氏领地，而无论是范氏、中行氏还是最后的知氏，都是韩、魏、赵三家共同灭掉的，只是赵依靠地缘优势占领了这些地区。实际上，韩、魏是很有意见的，如果这些地区不稳定，势必会被韩、魏掠取，如果一旦韩、魏拥有了这些土地，那么赵国就彻底被封锁在太行山以西了，赵国向中原地区发展的梦想将会彻底破灭。

    后来魏文侯向北越过赵国，在赵国的“肚子”里攻击中山，就证明了赵襄子的远见。

    将都城迁到中牟就可以断灭韩、魏向北方发展的念头。

    因此，中牟是赵襄子富有远见的一着绝妙好棋。这一着妙棋盘活了整个赵国发展前景。

    赵襄子告诉壬登，真正对赵国生死存亡有严重威胁的不是东方的齐、西方的秦；也不是南方的楚和北方的燕；而恰恰是一直与自己患难与共的韩和魏！

    韩在春秋时对赵有存族的大恩，为赵保留了一棵火种——即“赵氏孤儿”——赵武！

    魏也是在大的是非面前始终站在赵的一边，三家的祖先都是晋文公的股肱之臣，是休戚如共，肝胆相照的。正因为如此，所以三家才能存活到今天。

    然而，后世子孙就未必会这么默契了，同室操戈自是不可避免。

    目前发展势头最强劲的是魏国，魏文侯，魏斯，是一个有远大抱负的人，他会顾全大局。至少在魏文侯有生之年，他不但不会找韩、赵的麻烦，韩、魏、赵三家求同存异，维护统一战线还非他莫属！而这一点也是赵迁都中牟的一个好的时机。

    其二，之所以选择中牟，是因为他壬登把中牟治理的“太差”了！

    中牟城中，几乎没有很时髦的气派的像样的建筑，基本上是一个土城，壬登在任近五十年几乎没有大兴过土木；更不要说像样的宫殿，没有亭台楼阁，雕楼水谢，不要说显示做为一个国都的庄严与气派，就是壬登的县衙门，也土的掉渣，有一次赵襄子来考察，见到那个破衙门把壬登一顿臭骂，但壬登依然故我，始终没有在他的衙门上多花一文钱。说有战车千乘，却不知道战车在那里，说粟支十年可官家仓库里并没有多少粮食。

    中牟城剩下的就只有人不分南北，货不论东西，商旅不绝如缕，笙歌盈耳，人给家富，文采风流！

    每年各都邑大夫，县令县丞到晋阳述职，评估，中牟最差；所交赋税最少，赵襄子的案牍中有一半是骂壬登混蛋不称职的奏章和条陈！

    这里虽然距闹市区很远，但外边人慌马乱、鸡飞狗跳的吵杂声还是不断传来，时常打断他的思路，他知道这个中牟城，儿子壬保城那群蠢蛋多半守不住，但似乎不用担心，赵献子的司徒中章和左司马胥己两位老臣自会有办法善后。

    现在已是为赵献子辅政大臣的中章和胥己，还是自己上任之初为主子赵襄子推荐的。想到这里，老县令壬登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那件事在三晋几乎是家喻户晓的了。

    赵襄子“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一时传为佳话。

    那是很早以前了，具体那年那月他自己也记不清了，大约是上任没有多少时日，他发现他治下的中牟有两个很优秀的青年，修养很高，学问很大，觉得留在中牟自己用有点屈才，于是就推荐给远在晋阳的赵襄子，说，“我们那里有两个很不错的后生，你为什么提拔提拔他们，让他们为国效力？”身为晋上卿的赵襄子非常爽快，说，“好啊，你去见见他们，我让他们做中大夫。”

    壬登一听，吓了一跳，以为主子是不是在开玩笑！

    因为，中大夫可不是个一般的官，一般非公子王孙要当上大夫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按照周礼的规矩。

    “天子建国，诸侯立家，卿置侧室，大夫有贰宗，士有隶子弟”

    就是说，周天子以嫡长子继承，天子的子弟就被封为诸侯；诸侯以嫡长子继位，诸侯的子弟就被封为大夫；大夫以嫡长子继位，其他子弟就获得士的身份。

    由此，自天子直至诸侯、卿、大夫、士，都是各自大小不等的宗族的族长，官职等级和宗法制度严格的结合，构成周朝政制的最主要特点。

    就官职而言，周天子的中央政权设三公（太师、太傅、太保、）下设六卿、五官。这些三公之类的官一般是授予位高爵尊的诸侯的，而诸侯们在出任周朝大臣的时候也要治理自己的国家，所以三公在日常政治生活中发挥的作用是有限的。通常执掌中央权力的是太宰。

    而诸侯，即周的地方政权，一般是在国君的下面设三卿，其中，两卿是周天子任命的，对周天子负责，督导诸侯，如齐国的国氏、高氏，只有一卿是诸侯自己任命的，晋国的六卿情况有点特殊，是个例外。卿又分为上卿和亚卿，这当然，由各卿的势力不同决定。

    卿下设大夫，大夫分为长、上、中、下四级。所以大夫是一个仅次于卿的相当大的官，有封爵和世袭的采邑。齐桓公时代的管仲才只是个大夫。

    所以，当壬登让赵襄子提拔提拔他们的时候，赵襄子竟然让他们做中大夫，而他自己是个县令，虽然爵位也是大夫，但毕竟是地方上的。两个青年简直是平步青云。所以很吃惊，难怪赵襄子跟前的人立马劝谏，道“中大夫是晋的重要官职，今无功而受，不合常规，您到底了不了解这两个人？但凭壬登的一句话，就做出这么大的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一点？”

    赵襄子说，“我用壬登是通过了解的，壬登所推荐的人自然是壬登了解的，壬登了解了难道还不够？”

    于是，擢升中章、胥己为中大夫，赐良田美宅！

    中牟人一听有这样好事，一半人卖房子卖地，去研究学问去了！所以中牟人文风之盛，学风之烈，不让鲁、卫独擅胜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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