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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卷第六十三章

    苏艾不停望着对面一位又白又丰满的女子，可那女子正在谈德国人的生意。文卫西看上了高个子，怂勇苏艾下手。四人去了游泳池，两姑娘要为苏艾、文卫西洗身，四人齐跳下浴池。

    矮姑娘用裸体为苏艾按摩，苏艾兴奋难当，但想：“水里容易染病。”不敢进那女子谷实，又想：“艾滋病是不治之症。”打个寒噤，身体又冷下来。

    文卫西按住那姑娘在池边行事，矮个子带苏艾走进卧室，室里好大张床。苏艾一个小时下来，又没成事，颜面扫地，苦无余晷，灰溜溜出了红房子。文卫西道：“干吗不高兴？”苏艾道：“我又垮了一次。”文卫西笑道：“苏艾，你虚有其表，绣花枕头一个，该去看看医生。”苏艾骂道：“狗屁，我正常得很，只是最近心烦而已。”

    光阴荏苒，岁月如徂。又是个布拉格的春天，云淡风轻，春意盎然。萋萋绿草衬着红花，姹紫嫣红，美丽如画。真是春来无处不花香，大地一派蓬勃生机。温暖的春晖，逐日攀升的买卖，人人脸上都挂着喜气，苏艾也不例外，早把危险忘得一干二净，掮了几个月冲锋枪，也是人困马乏，将微型录音机锁在家里公文秘码箱中，冲锋枪和手枪藏匿于皮卡车座位下方，善刀而藏，鸣金收兵，又昏昏然忘乎所以。

    这日，彤云密布，雨雪雰雰，天气陡变。穆自力没事又来商亭，道：“他妈的，罗蛙电台说，过了五月，便不会下雪，今儿都六月了，雪比冬天还大，春行冬令，气候反常。”苏艾笑道：“捷克是个小国家，天气预报自然不准，那能和中国相比，下雨时间能精确到小时。”穆自力又道：“听人讲，这种反常的天气是十年九不遇的。”

    苏艾请穆自力喝啤酒，几瓶下肚，人变得云里雾里。索亚带一个小男孩笑盈盈从商亭过，苏艾道：“索亚，坏。”索亚格格地笑，道：“我知道。”指指小男孩，又道：“我儿子，苦。”用祈求眼神望着苏艾，又道：“给我点钱，好吗？”苏艾想：“一日夫妻百日恩，情人求他，岂能袖手旁观。”乘着酒兴，喝道：“没关系。”打肿脸充胖子，从腰包中掏五千克郎大票递与索亚。索亚激动万分，近苏艾身，低声问道：“sex？”苏艾摇手，索亚三步一回头，带儿子离去。

    穆自力叫道：“干吗给她五千克郎，不就个老女人？”苏艾从酒中醒来，追悔莫及。

    回到别墅，文卫西站在草坪上与女房东闲聊，房东大儿子与同学正在车库联欢，车库旁烤了半头猪。苏艾与女房东、那群学生点头招呼，进了卧室。半小时，文卫西也钻进来，道：“房东大儿子请我们去喝酒，吃烤猪。”苏艾道：“我捷语太差，坐在哪不自在，你去好了。”文卫西笑道：“你不去，我也不去。”顿一顿，又道：“房东大儿子大学毕业，明天邀请我们莅场，参加他儿子毕业典礼，你说，我们两人送什么礼物好？”苏艾道：“你定好了，费用两人平摊。”文卫西想一阵子，才道：“送他一块一百美金的手表。”

    次日大早，苏艾、文卫西自然打扮一番，束装赴会。房东亲戚要去，文卫西也出了车，两人跟着房东的车去了城区，拐进一条小巷，停好车，便鱼贯进入一间大厅，环视大厅，壁上有许多雕塑，颙望顶部，有色彩斑斓的油画，整个大厅金碧辉煌，和教堂一般，估计能容纳下上千人。房东夫妇坐上前台右侧，文卫西带苏艾挑中间位置坐好。正前方墙壁上，塑有一男人胸像，文卫西告诉苏艾，那男人便是查理大学创始人。

    没多久，大堂座无虚席，两侧巷道也站了不少人，不知凡几。足足等了一个钟头，典礼才在音乐声中开始，先后有穿黑袍的教授上台讲话。文卫西道：“他们讲的是古捷语，我也只能听懂一点点。”文卫西在中国人中捷语一流，他尚且如此，苏艾自是坐飞机，磨皮擦痒，盼望典礼早点收场。全场人都屏息静听，只有苏艾、文卫西在窃窃私语。前排一位捷克男人扭头做个手势，这是干涉的意思。

    又过了一个小时，大厅乐声大起，灯光灿烂，一位男性老教授带着莘莘学子从大厅后门登场，全场欢呼，响起暴风雨般的掌声。房东大儿子排在队伍中间，容光焕发。苏艾、文卫西站起，使劲地鼓掌，并与房东儿子招手。苏艾想：“盼星星，盼月亮，总算出场了。”

    又过一个小时，颁发毕业证书结束，典礼告成。文卫西借来房东相机，两人在大厅留影。出厅，开车去瓦茨拉夫大街买手表，接着去越南村闲逛，后又去西班牙超市买海鲜，诸事妥当，才返回别墅。

    回别墅要走一段高速公路，一辆旧斯柯达车在前面耍弄文卫西，文卫西左，它便左，文卫西右，它便右。文卫西好不容易超车，苏艾紧跟，将旧斯柯达夹在中间。苏艾按喇叭、打远灯吼那车，三辆车又开始跳舞，旧斯柯达车左，两人左，旧斯柯达车右，两人右，三辆车相持不下，在高速路上奔驰。

    文卫西下高速路，旧斯柯达也跟去，原来三辆车走同一方向。离别墅还有一百米，文卫西车在前面停下，苏艾超车，见开斯柯达车的男子吓得脸色惨白。苏艾想：“这捷克男子准以为我和小文是黑社会。”这时，那捷克男子加大马力，飞奔而前，消失在前方的道路上。文卫西叫道：“苏艾，你干吗放他走？”苏艾道：“算了。”

    回到家，两人弄好海鲜，叫房东大儿子过来喝酒，顺便把手表送他。

    又过几日，索亚笑咪咪来商亭，道：“给我点钱？”苏艾不乐，心中骂道：“她妈的，我又没开银行。”索亚又道：“五百克郎？”苏艾吼道：“没有钱。”索亚还是笑咪咪走了。苏艾望着索亚背影，又骂道：“臭婆娘，脸皮比城墙还厚。”

    回到别墅，又见文卫西与女房东闲聊。文卫西进房，忙道：“房东大儿子考上了研究生。”苏艾道：“好啊，他大儿子结巴，做学问最适合。”文卫西又道：“好个屁，两夫妇怄得吐血，说，他们又要节衣缩食三年。”两人大笑。苏艾想：“白人就是白人，在中国，自家孩子考上研究生，多有面子，父母再苦再累，也不会吱半声。”

    星期天，苏艾哪也不想去，蒙头蜷缩在床上睡大觉。

    中午，文卫西回别墅，手中提着酒菜。文卫西喊道：“苏艾，太阳晒屁股了。”见苏艾没反应，又喊道：“苏艾，快起床，我请了伊仁来家做客。”苏艾掀开被子，坐在床上，果然见伊仁站在床边，脚下还有只小狗。苏艾道：“伊仁，生意怎样？”伊仁摇头道：“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苏艾穿好衣裤，进厨房帮忙。文卫西道：“苏艾，你陪伊仁聊天，我一个人来烧菜。”苏艾开两瓶啤酒，和伊仁分别坐在两张床上喝酒。伊仁道：“你不知道，王庆贪污了我一周流水，招呼也不打，便和何雯回了中国，我整整亏了五万克郎。”苏艾心里乐滋滋的，想：“老东西，老狐狸，你一辈子算计别人，偶尔被人算计一次，唠唠叨叨个屁。”笑道：“乌龟遭牛踩一脚，痛在心里。”

    伊仁淡淡一笑，又道：“我把这事告诉王庆的表哥，他表哥说，王庆怎么这样对待朋友，没钱买机票，可以向他借。”苏艾道：“朱勇还在练满教吗？”伊仁道：“在练，昨天他来火车站玩，说，他大哥在国内催他返款。我劝他，钱存在法国银行又没利息，不如把钱寄回国去。他却说，在国外，银行没钱，心会发慌。”苏艾笑道：“这是他们两兄弟的事，外人不好插嘴。”伊仁也笑道：“就是嘛。”

    三人围着小圆桌吃海鲜。酒过三巡，文卫西道：“伊仁，今晚就住这儿？”苏艾同伊仁若即若离，早把这个老乡当成累赘，不想与他发生任何纠葛，想：“小文也真会借酒发疯，卧室里只有两张床，难道让伊仁睡地板。”这时，房东的狗咬伤了伊仁的小狗，小狗嗷嗷乱叫。伊仁奔出屋，撒气踹了小狗几脚，故意骂道：“别人不喜欢你，叫什么。”苏艾知伊仁指桑骂槐，想：“老东西，干吗把气出在动物身上。”

    伊仁也心知苏艾不愿留他，吃过饭，便开车离去。文卫西道：“我要回国发货，再返回布拉格时，也不想住在这儿。你知道，我在跑小城市，住在布拉格没什么意义。在小城市，我看上了一套旧别墅，也是和房东合住，有车库，一月才两千克郎。”顿一顿，又道：“越南人介绍这套房子给我，收了我九千克郎介绍费。”

    苏艾正考虑接不接受文卫西的条件。文卫西又道：“或者，等我回布拉格，再来定房子的事。”苏艾道：“那也好。”

    又过一周，文卫西道：“我表哥要来布拉格，我回国后，他便与你住一块。”文卫东去接飞机，带回他表哥。男子约三十岁，身高一米七五，人清瘦，高颧骨，扁平大鼻。文卫东道：“我表哥叫宋林强，在湛江是健美教练。”苏艾心中好笑，想：“骨头教练还差不多。”宋林强见苏艾面带疑惑，笑道：“我已五、六年没练健美，肌肉全松了。”苏艾想：“肥肉也没一块，谈什么肌肉。”

    晚间，文卫西道：“苏艾，借两万美金给我，我货到布拉格，卖了便还你。”苏艾想：“我和你泛泛之交，你发了货，不回布拉格，我去找谁？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还有，如果货卖不掉，我来帮你亏？”笑道：“我赚点钱，全在货和汽车里，压根儿没有闲钱。”文卫西道：“麦秆吹火，小气，我一副侠义心肠，好心不得好报，瞎把你当成患难之交的朋友，算了。”

    次日，宋林强牙痛，文卫西带他看医生，拔掉两颗大牙。

    两天后，文卫西不辞而别。苏艾想：“小文真够鬼，带钱回国进货，连我也不透露一声离开布拉格的日期。”

    宋林强未办绿卡，天天躲在别墅，也只字不提伙食费，白吃苏艾。

    天气越来越温暖。这天，绿热林大女儿来商亭，道：“母亲生日快乐！”苏艾指着绿热林，笑问道：“你，生日？”绿热林点头，将大女儿生日礼物让苏艾瞧，原来是一份大额的六合彩。苏艾笑道：“老，赌。”绿热林忸怩笑道：“哎呀，我没老公。”

    苏艾想：“绿热林跟了自己近两年，从不迟到早退和缺席，工作任劳任怨，不讲价钱，所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天是她生日，得表示表示。”正琢磨，忽想起地铁口对面有家花店，便信步前去。

    花店花的品种繁杂，苏艾不知买什么花好，对女老板道：“老太太，生日。”将所有花指了一遍。女老板明白苏艾意思，指着一束小兰花，道：“好。”苏艾道：“好。”女老板加了些满天星，给苏艾包扎好，收了五百克郎。

    苏艾将一簇鲜花捧回商亭，赠与绿热林。绿热林心喜若狂，和苏艾热烈拥抱，右手在苏艾背上拍个不停。

    收摊后，苏艾请绿热林吃顿中餐，祝贺生日，然后慢条斯理回别墅。想：“我不买肉菜回去，看宋林强提不提伙食费。”

    回到别墅，天已黑。苏艾进房，不见宋林强，想：“文卫西已回布拉格？”又想：“不对，没这么快。”厨房窗口闪过一个人影，吓得苏艾发毛，细瞧才是宋林强。宋林强怀中用文化衫兜了十几个苹果。

    宋林强将怀中苹果撂在小桌上，忙道：“房东苹果好多，怎么吃得完。”挑个红色苹果，削去果皮，递给苏艾。苏艾摇头，笑道：“女房东每周都要送苹果，这苹果是红富士，难吃，我和小文背着房东，经常往垃圾里扔。”宋林强又道：“院里有三棵核桃树。”苏艾怕宋林强又去偷核桃，忙道：“明天，我叫房东打些新核桃下来。”

    翌日，苏艾吃份西餐才回别墅，宋林强熬了一锅粥，盛一碗吃得起劲。苏艾笑道：“对面有家小超市，干吗不买点肉菜，素粥多没营养？”宋林强却道：“我刚拔了牙，只能吃粥。”苏艾暗笑道：“我天天在外吃喝，看你能撑多少天？”出房找到女房东，指指核桃树。女房东笑道：“嫩。”苏艾道：“好吃。”女房东从车库拿出一根竹杆，往核桃树一阵乱打，几十个核桃‘拍拍’落地。

    苏艾捡起核桃，用扳手轻敲去壳。女房东站旁瞧苏艾怎么吃，苏艾敲破一个，去皮递给女房东。女房东吃下，笑道：“好。”见苏艾两只被核桃浆水染黄的双手，又摇头笑道：“这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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