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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卷第六十一章

    苏艾、文卫西在瓦茨拉夫大街和步行街兜圈子，也不买什么东西，左看右瞧，看有没有适合自己的女人。白天，瓦茨拉夫大街没有做生意的女人，两人白跑一趟。一个人拦住苏艾，苏艾大惊，正是那两个福建人，两人身后还站着四、五个同伙，风色不对。

    带疤男子道：“我们之间的事怎么说？”苏艾正在发愁，既没带录音机，也没带枪，想：“这回惨了，他们人多，定跑不掉。”又想：“可不能输了气度。”镇定自若，单刀直入，道：“你想怎么样，说出来听听？”带疤人道：“我们上车去谈。”苏艾心里开始发慌，想：“跟他们上车，定要绑架我，我得罪了他们，会对我百般折磨。”

    苏艾见势不妙，感到寡不敌众，头脑一阵晕眩。这时，身后走来两名巡警，苏艾马上跟在身后，文卫西也动身，七、八个福建人像是怕警察，远远盯梢尾随其后。苏艾丧魂落魄，叫道：“小文，我没带枪。”拉文卫西奔上一辆出租，仓皇逃遁。在回中心火车站的路上，从后窗望见福建人停步，没有开车跟来。

    苏艾想跟伊仁打个招呼，便回别墅。伊仁指着对面商亭一位女子，道：“玩不玩姑娘？”苏艾那有心情，忙道：“又黑又丑，算了。”伊仁笑道：“五百克郎两炮，便宜。”文卫西喜道：“好啊，带回别墅。”苏艾道：“谁坐尾箱？”文卫西笑道：“当然是我了。”

    回到别墅，苏艾、文卫西轮番上阵之后，才送姑娘回中心火车站。此时天已漆黑，苏艾出得火车站停车场，瞥见返光镜中有辆小车跟着，立即紧张起来。苏艾自从福建人找上门，便有些神经兮兮，万事谨小慎微，开一段路后，打开暂停灯，停在路边，让那车先行，见车右拐，和自己不同道，这才放心回别墅。

    苏艾想：“跟福建人死缠不放，也不是个长久办法，后果堪忧，如能找到合适的商店，也可将商亭转租出去，退避三舍。”权衡利弊，又想：“三十六策，走为上计。”于是跑到房东客厅，打电话给胡捷娘。胡捷娘道：“我正要找你，有个城市商店要出租，离布拉格不到一百公里。星期一上午十时，我来商亭。”

    次日午前，苏艾给绿热林三百克郎，放假一天，和胡捷娘启程去了那城市。途中，胡捷娘道：“这个小城市虽不大，可有几家大工厂，人很富裕，而且离布拉格只有一个小时的车程。”苏艾想：“中国人卖的都是低档大路货，富不富不要紧，关键是人口要多。”

    一眨眼工夫，便抵达小城市。在一条最繁华的街道找到了那商店。商店却不在街面上，要通过小巷进去，小巷里有三、四幢公寓，是一条死路。商店经营汽车零件，胡捷娘找店主问话，又问苏艾意见。苏艾道：“商店租金不贵，但口岸太差，捷克人买条裤衩、一件文化衫，怎会拐进小巷来。”

    胡捷娘道：“既然来了，我们在街上逛一逛。”两人觑步来到大街，尽头有个市场。苏艾将市场每个摊位、商亭看完，只有越南人和捷克人，道：“可在这个市场租个商亭。”胡捷娘找到市场管理员，回答是没一个商亭要出租。

    胡捷娘道：“我们去租房公司瞧瞧？”租房公司刚好在大街另一端，两人又走回去。找到这家公司，两人走了进去。胡捷娘与公司的人交谈，苏艾站在墙边细看租房广告和图片，小城市郊外有幢两单元四层旧楼房，只卖一万美金，价格便宜得惊人。苏艾想：“如能来小城市练摊，定要把旧楼买下。”

    胡捷娘带苏艾出了租房公司，道：“我留了电话在租房公司，有位置好的商店，他们会通知我。”顿一顿，又道：“我肚子很饿，我们吃点东西？”苏艾道：“好的。”两人又上大街，在中段找到家比萨饼店，稍作小憩。

    苏艾、胡捷娘进店。苏艾道：“来两个比萨饼？”胡捷娘道：“比萨饼很大，一人先来半个，吃完再说。”胡捷娘叫了两大杯橙汁，又道：“在橙汁中兑一小杯苹果白酒莴得嘎，味道很特别。”苏艾点头称好。

    苏艾久闻意大利比萨饼大名，但吃起来又觉得不怎么样。苏艾歇心道：“男女之间交往，语言不通，少了很多乐趣。”胡捷娘笑道：“你自己不好好学捷语，怪得了谁。”苏艾望着胡捷娘又像白人又像中国人的眼睛，顿生非分之念，道：“这小城市不易来，我们住一晚，好吗？”胡捷娘笑道：“你雅兴不浅，不过，我家里有小孩，下次吧，我带你去滑雪。”

    回布拉格，苏艾道：“听说南斯拉夫生意很不错，我想过去看看？”胡捷娘道：“南斯拉夫现已分为五个国家，你想去哪个？”苏艾道：“波黑好了。”胡捷娘道：“好吧，明天九时，我带你去波黑驻捷克大使馆。”

    第二日星期二，苏艾又给绿热林三百克郎，歇工一天。绿热林责问道：“为什么？”苏艾对胡捷娘道：“你告诉她，闲事少管，无事早归。”苏艾也不知胡捷娘如何翻译，绿热林听后，握起右拳，示意要打苏艾。

    胡捷娘、苏艾来到波黑大使馆，帮苏艾填好申请表，递与大使。两人坐在过道长椅上等候。胡捷娘道：“苏艾，你为什么要去波黑？”苏艾不假思索，便道：“波黑正在打仗，有钱的中国人不愿去，冒一冒险，看能不能发财。”胡捷娘叹道：“换我可不这么想，钱和生命，我肯定选生命。”

    半小时，大使回话，说已把苏艾情况传真回了国，叫苏艾、胡捷娘一周后，再来打听。苏艾、胡捷娘就此叙别。

    闲言少叙，一晃又是一周。苏艾、胡捷娘满怀希望来到波黑使馆。大使道：“遗憾！国内不同意苏艾去。”作一个无可奈何样子。苏艾被当头一棒，寻根究底，忙道：“胡老师，问他为什么？”胡捷娘态度庄严，吼道：“啈，别人已讲不同意你去，干吗再问，自取其辱。”苏艾拗不过胡捷娘，想：“是不是上次在大使馆说错了话，被人窃听去，怪我不该去波黑发国难财。”

    两人出使馆。胡捷娘道：“南斯拉夫使馆离这儿不远，要不要去碰碰运气？”苏艾想：“反正放了绿热林的假，为什么不去，又不增加燃油费和翻译费。”点头答应。

    南斯拉夫办签证窗口排了长队。胡捷娘排队，苏艾东望西望，使馆里个个女人人高马大，气宇不凡，着实吓一跳。一个小时，胡捷娘、苏艾才排到窗口。胡捷娘将苏艾护照递进去，女人起身，进了办公室。十分钟，女人出来，道：“我们大使说，这是大公务护照，不用签证，你们去南斯拉夫的话，海关让你们进便进，不让进，回来好了，我们使馆不想发表意见。”苏艾道：“干吗这样讲？”胡捷娘道：“你咬……。”胡捷娘欲言又止。苏艾笑道“我咬了你屁股一口，很臭。”胡捷娘大笑道：“我又没招惹你，真是。”顿一顿，又道：“曾碧蓉叔叔叫我明天带他去马其顿使馆，你去不去？”苏艾道：“干吗不去。”两人出馆分手。

    次日，三人去到马其顿使馆，女大使热情待客，上了中国茶，介绍马其顿国情。当女大使说到马其顿有两百多万人口时，苏艾想到没家乡一个市人多，差点笑出声来。女大使虽人到中年，仍是风度翩翩，苏艾禁不住又胡思乱想。女大使看了苏艾护照，道：“这护照去马其顿，不用签证。如果海关为难你们，打电话给我。”说着，写了电话号码给胡捷娘。

    出了使馆。胡捷娘道：“这大使对我们真好，没半点官架子！”曾碧蓉叔叔道：“苏艾，你何时去马其顿？”苏艾道：“我考虑考虑，你呢？”曾碧蓉叔叔道：“我这周内便要去。”苏艾道：“好啊，等你回来，告诉我那里的情况，好，我再去。”曾碧蓉叔叔道：“我们不仅可以同去，还可以打伙做生意。”苏艾想：“才第一次打交道，你姓名都不知道，谁愿意和你合伙。”又对胡捷娘道：“胡老师，我请你吃中餐？”胡捷娘笑道：“算了，下次吧。”

    回到别墅，瞥见文卫西床上有双木屐，厨房里传出锅碗声，问道：“小文，上周怎么没回来，你买双木屐干吗？”文卫西道：“我在边境城市做生意，回来油费比住店还贵，所以，没回布拉格。木屐是荷兰人送给我的，你喜欢，转赠与你？”苏艾笑道：“不用，谢了。”

    文卫西道：“今天早晨，我从边境城市赶往另一个城市，天下起鹅毛大雪，汽车在弯道上飞出公路，摔在公路下耕地里。”顿一顿，又道：“幸好是耕地，土松软，汽车损坏不大。我把车已拖到了小城市修理场，但对一车货放心不下，吃了饭，我们开车去小城市，把货拉回布拉格，行不行？”苏艾笑道：“我说不行，还不是要去。”两人笑了。

    苏艾、文卫西开车出别墅，己是晚霞满天。小城市很远，开了近三个小时才到。由于天黑，小文找不到修车场，在小城市瞎开了半个小时，最后只得求助巡警带路。

    两人搬货回到别墅，已近凌晨两点，一轮明月挂在天空，繁星闪闪。文卫西道：“苏艾，那小城市生意特别好，中国人中除了我，便只有你知道，千万别告诉任何人。”苏艾笑道：“路程这么远，就算是白天，我也记不住路，何况是晚上。”文卫西又道：“苏艾，把你皮卡车借我开几天？”苏艾舍不得，笑道：“我也要做生意。”文卫西道：“小气。”两人也不多谈，上床睡觉。

    文卫西的车要一周后才能修复，没事，便来商亭陪苏艾练摊。晚上回别墅，女房东送来一篮苹果，一盘蛋糕。等女房东走后，苏艾道：“小文，女房东对你有意思。”文卫西道：“胡说，她喜欢你，没见她与你说话的眼神？”顿一顿，又道：“改天，我们邀她出去玩，看她敢不敢？”苏艾哈哈大笑，忙道：“别人是有夫之妇，别乱来。”文卫东笑道：“你见闻狭隘，观念落伍，人家两夫妻休大假，出国不走同一个国家，互不干涉。”苏艾惊道：“有此习俗？”文卫西正色道：“骗你我是小狗。”

    良久，苏艾又道：“这苹果是别墅苹果树上采的？”文卫西道：“正是，房东每年都做些罐头送人，剩下的全放在地窖里，一年都不会烂。”顿一顿，又道：“苏艾，昨晚你辛苦一夜，吃过饭，我请你玩女人？”说到玩女人，苏艾心动，根本无法拒绝，忙道：“瓦茨拉夫大街附近有位三十五岁女人，不仅人丰满漂亮，功夫也是一流。”文卫西笑道：“好，就玩那女人。”

    苏艾把文卫西带到那幢楼前，女人影子也没有。两人出巷，大街上有无数姑娘，苏艾一个也看不上。文卫西道：“苏艾，你年纪轻轻，干吗喜欢老女人，有病？”苏艾道：“女人看起来就是比姑娘漂亮。”

    两人又回到小巷，那女人身穿裘皮大衣，站在街边，苏艾喜道：“就是她。”文卫西跑去谈价，回头道：“我出一千六百克郎两人玩，她却不肯，我们再去别处找找。”苏艾、文卫西走出几步，女人把他叫住，道：“加两百？”文卫西摇头道：“只加一百，不干拉倒。”

    女人同意，带苏艾、文卫西去地下室。苏艾让文卫西先玩，自己坐沙发看电视。轮到苏艾上场，苏艾感觉女人冷冰冰的，不如上回，草草完事。文卫西问那女人道：“我俩谁厉害？”女人指指文卫西。文卫西笑道：“他夸我厉害。”苏艾道：“你的枪细如牙签，厉害个屁。”

    星期五，文卫西拿了些货到苏艾商亭上卖。回到别墅，文卫西道：“我难得放回长假，星期六、星期天我们出去好好玩上两天，去滑雪。”苏艾道：“好啊，不过，没下雪到哪里去滑？”文卫西笑道：“老土，高山上终年积雪。”

    文卫西走到窗前，见女房东蹲在花园修剪玫瑰枝条，奔了出去，不一会便进房，忙道：“我问女房东去不去滑雪？她却吱吱唔唔，可能是老公在家，不好意思。”苏艾道：“别人嫌我俩个子小。”文卫西怒道：“你不行，别把我也扯进去。”苏艾大笑。

    星期六，旭日曈昽，晨露未晞，苏艾开皮卡上路。文卫西坐在车上翻地图，一阵瞎指挥，换错了三次道，直至下午三时，连滑雪场的影子都没见到。两人只好靠边停车，等蓬顶架有滑雪板的汽车，碰碰运气。约十五分钟，有辆这样的汽车经过，文卫西道：“快，跟上去。”苏艾笑道：“如果这辆车是滑完雪返家的，我们不就回布拉格了？”

    汽车进入丛山峻岭，苍翠的山峦起伏重叠，山势愈走愈陡峭，道路愈走愈崎岖。天色朦朦，白雪皤然。苏艾、文卫西在山谷中迤逦而行，一个小时后，终于看见了群山连袂、蜡海无垠的雪山。文卫西喜道：“哎呀，还是我聪明，智足多谋。”苏艾看表已过五时，道：“天快黑了，今天可能没戏了。”文卫西道：“那当然，找家小旅馆住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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