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第五十七章-独一无二-看书网

第五卷第五十七章

    当晚，苏艾喝了不少酒，下榻李桦家。人多，苏艾无惊无恐，高枕无忧，甜甜地睡了一夜。

    一大早，苏艾回了住所，写信给家人，如实告之。

    星期天，苏艾、伊仁应邀去窦晓平家玩。窦晓平租的是半套小别墅，别墅花园很小，不能停车，捷克房东老太太住楼上，窦晓平住楼下。

    苏艾、伊仁进去，文卫西早在，餐桌上菜肴琳琅满目。大家也不客气，坐下便吃。窦晓平道：“苏艾，听伊仁讲，有中国人在找你麻烦？”苏艾道：“是的，是两个在熬什特罗瓦批货的福建人。”窦晓平道：“以前你们认识？”苏艾道：“不认识。”窦晓平道：“不认识，怎么知道别人家底？”苏艾道：“领头的那人鹰鼻鹞眼，脸上破相，有刀疤，一问便知。”

    文卫西道：“苏艾，你别把那人特征声张出去，告诉其它中国人。那两人还没提到钱，如果知道你把此事捅了出去，便冲犯了他们，别人肯定变脸，不会善罢甘休，把事情给弄僵闹大，便成了虎尾春冰。”苏艾想：“言者无罪，闻者足戒。”又想：“既然把命都豁了出去，还怕什么得罪不得罪。”对文卫西的话置之不理，不以为然。文卫西笑道：“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顿一顿，又笑道：“裤腰上挂死耗子，假充猎人。”

    窦晓平道：“苏艾，听说你买了枪，拿出来大家瞧瞧？”苏艾掏出枪，窦晓平惊道：“这枪真大，想当孤胆英雄！”文卫西又笑道：“老鼠尾巴上拖木棒，安的是打猫心肠。”

    星期一，舒向阳来商亭，苏艾如获救星，忙把福建人的事告诉他。舒向阳道：“这事棘手难办，但也别怕，这些人外强中干，藏头露尾，喜欢先声夺人，虚张声势，欺软怕硬，而且诛求无厌，因此，千万别主动提钱，狭路相逢勇者胜，不然很吃亏。”后顾与前瞻，又道：“你也别死守商亭，请翻译联系个小城市商店，把这商亭转让出去，见机行事，回避一段时间也好。或者，见好就收，试试东欧其它国家，总而言之，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逢桥须下马，有路莫登舟。”

    苏艾想：“生死攸关，一只手枪威力不够，最好再买只微型冲锋枪，有恃无恐，以备不时之需。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忙道：“老舒，什么地方能买到微冲？”舒向阳笑道：“哇，真想拼命，我告诉你，祁丽他们家认识不少越南人，那些越南人什么枪都有。”顿一顿，又道：“吃不住了，来布尔诺躲一躲，我还有事，不能久留。”匆促起身离去。

    苏艾一直敬佩舒向阳的胆识，把他的建议视为真理，跑去地铁，打电话给翻译，请胡捷娘在小城市找个商店。出地铁口，坐进啤酒馆，中午，吃顿便餐，买两份烤鸡，又去商亭。绿热林道：“十时，两个中国人找你。”苏艾想：“两个家伙真来死缠烂打。”怒气涌胸，用中文骂道：“妈的，不打死一个，还以为我是病猫。”苏艾浑身是胆，再没离开商亭，等两个福建人出现，决一雌雄，大有巍然独立天地之间而无所畏的气概。

    午后，张志东又来，道：“那两个中国人找你没有？”苏艾道：“上午来过，我不在。”张志东笑道：“你怕，躲起来了。我说，躲也不是长法，还是去买台微型录音机好。我今天来，想看看那两个中国人模样。”

    苏艾开车去了西班牙超市，在二楼买了台日本产微型录音机，花了一千二百克郎。回到商亭，张志东仍坐在路缘石上等那两个福建人。苏艾掏出微型录音机。张志东道：“录音机买了，你可得随身携带，一有机会，便把他们犯罪事实录下，将来好在法庭作证。”苏艾点头。

    苏艾早早收摊，与张志东告别，又往越南村赶，找到祁丽。苏艾道：“祁丽，有两个福建人找我麻烦，我想买只微冲，十万火急。”祁丽道：“你怎么知道我买得到枪，谁告诉你的？”苏艾道：“是老舒。”祁丽道：“好吧，我去帮你打电话联系越南人，你帮我批货。”苏艾点头。

    半小时，祁丽买两个盒饭回来，递一盒与苏艾，道：“越南人过一小时来，他带你去。”苏艾祁丽对坐在两个纸箱上，互相望着对方，却无话可说。越南人提前十五分钟到，此人身材矮小，其貌不扬，问苏艾道：“你有车吗？”苏艾惊道：“你会讲中国话。”祁丽道：“他厉害得很，会讲好几国语言。”苏艾和越南人上了皮卡车，开车去步行街一个小巷停下，天已大黑。十五分钟后，一位捷克男人提一个旅行包来到车前，将包递给越南人。越南人道：“你检查一下配两个弹夹没有？”苏艾打开包，不是微冲，而是短冲锋枪，想：“别人背来了，不好说不要，况且，自己也如饥似渴。”问道：“多少钱？”捷克人道：“四万五千克郎。”苏艾将钱递出车，捷克人不点数，揣入怀中。越南人用中文道：“你找得到回去的路吗？”苏艾道：“行。”越南人道：“就这样，有事找祁丽，好吗？”苏艾点头，越南人下车，朝捷克人方向走去。

    苏艾回到寓所，检查枪是否有来复线，将枪细细把玩，每个弹夹有八十发子弹，自言自语笑道：“一百六十发子弹，对付两个福建人绰绰有余，能把两个福建人打成蜂巢。”决心孤军作战，和福建人周旋到底。

    次日，苏艾心一横，扛着装冲锋枪的包，等了一上午，两个福建人没来。一位年轻捷克男子来找苏艾谈事，苏艾不懂。男子道：“纸和笔。”苏艾掏出笔记本和笔，那男子画图，苏艾伸颈一瞧，是只火箭筒。苏艾笑道：“多少钱？”男子道：“五百美金。”苏艾想：“这么便宜。”男子又道：“要吗？”苏艾笑道：“不要，谢谢。”男子走后，苏艾又想：“为两个福建人买只火箭筒，实为大材小用，割鸡焉用牛刀。”

    苏艾将冲锋枪放进商亭，给绿热林和那女人发了一百克郎午餐费，慢悠悠去地铁口啤酒馆吃西餐，喝啤酒，四时才回商亭，那女人正在商亭翻苏艾的包。绿热林道：“两时，两个中国人来过。”苏艾心中骂道：“妈的，跟我捉迷藏。”又斜眼瞥了女人一眼，女人面不改色。苏艾想：“平常人见了冲锋枪定吓得脸色惨白，可这女人却神色自若，是不是秘密警察派来的卧底？”只是猜测，却拿不出半点证据。

    这时，曾碧蓉来，道：“我认识一位捷克老人，就住在八区，他有一套一室一厅房子，想租一间出去，上周还问我要不要。”顿一顿，又道：“你收摊后，我带你去，和捷克人住在一起，安全。”苏艾正想挪地方，满心答应。

    收摊，苏艾去福建餐馆找曾碧蓉，两人上车，十五分钟，便到一幢临街的旧公寓。曾碧蓉道：“就这儿，老人住在一楼。”布拉格新公寓，一楼均是储藏室，不住人。这幢是老公寓，所以一楼才是宿舍。曾碧蓉在楼下窗外喊叫，一位捷克老人探出头，与曾碧蓉打招呼。

    霎间，老人打开单元门，迎苏艾、曾碧蓉进屋。曾碧蓉道明由来，老人欣然同意，将单元门和公寓门钥匙递与苏艾。曾碧蓉道：“我和老公商量过，为了你的安全，不把这儿地址告诉其他人，就算叔叔和弟弟也不知道，你也别说，放心住好了。”苏艾要送曾碧蓉回饭店，曾碧蓉摇头，打了出租。

    苏艾将手枪放进冲锋枪提包，回卧室便塞进床底，仰倒在床上休息，紧张的心情渐渐弛缓下来。有顷，老人敲门，手提两瓶啤酒进屋，在屋中小桌旁坐下，招呼苏艾陪他喝酒。老人道：“我去过三次中国。”接着用中文道：“黄山，华山，泰山，峨嵋山。”老人吐词清楚，苏艾深信不疑，且倍感亲切。苏艾想：“老人五岳去了两岳。”问道：“衡山、恒山、嵩山？”老人摇头，想必三岳未去。苏艾又问道：“你年轻时，什么工作？”老人回答，苏艾却听不懂，以后老人喋喋些什么，苏艾不管内容，只是礼貌地点头，陪老人喝酒罢了。

    第三日大早，苏艾提包出门，门外停辆巡警车，上坐两个巡警，吓苏艾一跳。苏艾脚板擦油，钻进皮卡车，溜之大吉。赶到巴末夫嘎，先开摊，然后回六区取行礼，拉货，折回来，问绿热林道：“中国人？”绿热林摇头，道：“没看见。”

    苏艾提冲锋枪包守了一整天，没见两福建人，想：“是不是自己买冲锋枪的消息不胫而走，两个福建人害怕了。”不免有些得意。收摊后，苏艾去快餐店称了各式肠片两公斤，买了六瓶啤酒。

    回到寓所，进单元门，虽手中提着冲锋枪包，还是有些怔忪，怕从什么拐角处跳出个福建人来，犹豫半天，才鼓起勇气，冲进单元门，用最短的时间打开公寓门，闪身而入。苏艾放提包在地，吁口气，将提包踢进床底，摆好酒菜，去邀老人。

    老人打开门，苏艾偷看一眼，老人屋里堆满旧电器，桌上一台旧电视被撤成了空架。苏艾想：“老人居然有这嗜好。”老人见桌上摆满酒菜，愉快地坐下，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气氛欢恰。老人两瓶酒下肚，笑道：“打你。”做了个挨揍不敢还手的动作。苏艾奇道：“他怎么知道？难道事发当天，他就在现场不远？”

    第四日，苏艾严阵以待，守一上午，心疲力竭，拔步去地铁口啤酒馆，吃份西餐，叫瓶啤酒，打发时间。苏艾桌对面坐两位姑娘，都是十八、九岁，一胖一瘦。胖的浓眉大眼，瘦的玲珑秀丽。胖姑娘走到苏艾桌前，问道：“sex？”苏艾被福建人搅得心烦意乱，也想放松快活一下，答道：“你？”胖姑娘道：“不。”手指那小五官姑娘。苏艾想：“一个半斤，一个八两，都差不多。”问道：“多少钱？”胖姑娘道：“三百克郎。”

    苏艾起身随两姑娘出啤酒馆。胖姑娘先上皮卡车，将瘦姑娘抱在怀里。苏艾道：“警察。”两个姑娘笑道：“没关系，少钱。”苏艾回公寓，刚好老人不在家，带瘦姑娘进屋，胖姑娘在过道等。苏艾搂姑娘上床，姑娘婉顺相从，不到十分钟，过道上传来老人和胖姑娘吵闹声。又过五分钟，老人拼命敲打苏艾房门。

    苏艾穿衣开门，将两姑娘带出公寓。苏艾问胖姑娘道：“为什么？”胖姑娘怒气未消，骂道：“那老东西想出两百克郎与我造爱，我不肯，他叫我滚。”苏艾送姑娘回到啤酒馆，付了三百克郎，又回商亭。

    傍晚，苏艾先驱车到伊仁商亭。伊仁道：“昨晚怎没回家？”苏艾道：“我住在朋友家。”顿一顿，又道：“伊仁，六区房子你要不要？不要，我好退给房东。”伊仁道：“你不住那房子，我要来干吗。”苏艾道：“就这样，有事再联系。”驱车回老人寓所。

    一进公寓，老人怒道：“你不能在我房里与妓女造爱。”苏艾想：“什么妓女，这么难听，是性服务生，你这把年纪，还不是想摸一把。”笑道：“你太老。”没想到，老人脾气古怪，听后勃然大怒，用拐杖敲打自己的门窗。

    苏艾没理他，回了卧室，反锁上门，放好枪，躺在床上稍作休整，想：“今天那姑娘两眼碧水汪汪，鼻子又小又细，遗憾是没有尽兴，有些可惜。”等过道上没了声音，这才梭下床，摆好酒菜。

    苏艾想：“应该与老人和睦相处。”出室敲门邀老人吃酒，老人转嗔为喜，两人化干戈为玉帛。苏艾想：“这老人拄杖走起路来也颤巍巍的，还如此好色贪杯，真不理解。”

    第五日，苏艾不敢提冲锋枪出来，只是插手枪在肚前，守了半日，仍不见两福建人，拍拍脑门，自言自语道：“今天是星期五，两福建人去了熬什特罗瓦，我真神经兮兮。”又想：“也不是绝对的，两福建人没货跑熬什特罗瓦，一样可以来找我麻烦。”

    日中，苏艾对绿热林道：“我去买三份西餐，你们要牛排还是猪排？”绿热林问了那女人，答道：“牛排？”又笑道：“哎呀，好长时间没吃中餐。”苏艾被两个福建人弄得神魂颠倒，心中骂道：“饕餮，吃屎。”

    午后，文卫西来商亭，道：“苏艾，听伊仁说，你退了六区房子？”苏艾道：“我现在和捷克人住一起。”文卫西又道：“我在八区郊外租了半套别墅，房东住前，我住后，有一个大仓库，仓库外能停三、四辆汽车，每月租金九千克郎，包水电费。干脆你搬来和我同住。”苏艾想：“与一位老人住在一起实在没趣。”欣然答应。

    苏艾早早收摊，与文卫西去老人住所，付了老人一周房费，又去六区，叫文卫西开上自己旧OPEL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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