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第五十一章-独一无二-看书网

第五卷第五十一章

    苏艾坐下，便道：“赵勇哥来布拉格，叫他来我商亭玩？”澹伮道：“没问题，我告诉他。”顿一顿，又道：“苏艾，你好好干，将来大有作为，当上大货主。”苏艾道：“我那能和你相比，背后有北京人撑腰。”澹伮叹道：“不认识那些人也好，免得隔三茬五便来借钱，不给也不好，给呢，又是贪索无厌。”陈奘进来，道：“苏艾，你还记得发方便面的香港人蓟老板，蓟远东吗？”苏艾道：“我们帮他搬过货，记得。”陈奘又道：“他的方便面，全做了市场宣传，亏得哭，无巧不成书，可是第二个发方便面的中国人赚得笑。”苏艾道：“做市场开发，很花钱，我家乡有家色拉油厂生产出色拉油，没人要，可你看捷克人，都吃色拉油。”

    苏艾起身告辞，绕四排批发站转一圈，右手小巷道也有家中国货批发站，想必便是大名鼎鼎的臧义所开，停下车，走了进去。大门口有一柜台，台内坐一位三十五岁左右的美丽妇人，态度甚是傲慢，在布拉格的中国女人中极为少见。批发站靠里右手边有一门洞，走出一位中国男子。苏艾认出是瞿坤，忙道：“瞿坤，你也在此进货？”瞿坤道：“不是，我帮臧大哥打工。”

    这时，大门外停一辆红色家庭跑车，走出一位英俊俣俣、风度翩翩、颐指气使，挺个凸肚的中国男子。另一位中国男子奔去迎接，低声道：“汽车可能忘记放手刹，一股胶臭味。”那高大男子踹了一脚车门，粗声粗气，怒道：“我高兴！”苏艾眼瞧男子如此趾高气扬，盛气凌人，低声道：“那男子便是臧义？”瞿坤道：“那是二哥，大哥今儿不在，他姐姐在料理批发站生意。”苏艾想：“难怪那女人表现得不可一世，原来是臧义的姐。”忙又道：“有什么好批的货没有？”瞿坤往墙上一指，墙上挂着各种色泽鲜明的假毛领女式棉服，便道：“这货走得不错。”

    苏艾走近，女式棉服颜色与款式和越南村的相仿，伸手摸棉服面料和假毛领质地，手感柔和，色泽也比越南村同款女式棉服好，只是标价高了些，但想：“既然瞿坤开口，也得给别人一点面子，说不定，经常来此进货，还能跟臧义拉上些关系。”忙道：“我买一箱。”瞿坤帮苏艾付了款，两人将大纸箱抬进皮卡货箱。苏艾关好门，上了车。瞿坤笑道：“苏艾，发了财请我喝酒？”苏艾探头出窗，也笑道：“没问题，我发达了，准请你吃饭。”开车出大院，回巴末夫嘎商亭。

    下午五时，苏艾打电话去扈迨家。上次那位男子道：“我朋友已与扈迨取得联系，叫你去取车。”苏艾记下地址，回商亭路上，想：“扈迨绑了蒋仁德，会不会绑自己？”越想越是心虚，又想：“就算是龙潭虎穴，也得把车要回来。”便对绿热林看了地址，道：“我们去这儿。”绿热林点头。

    苏艾早早收摊，和绿热林叫了辆出租。出租行了一个半钟头，眼前出现好大一片别墅。司机道：“是这儿。”苏艾、绿热林下车。苏艾叫绿热林等在公共汽车站台，忙道：“我去，一个小时，不出来，电话警察，明白吗？”绿热林咋舌点头，全身哆嗦，牙齿敲出声响。

    苏艾只身一人去按别墅门铃，从别墅走出一位中国男子，原来是小黑。苏艾与小黑有一日之雅，‘砰、砰’乱跳的心平静了许多。小黑领苏艾进屋，屋里大厅坐着七、八个中国男子，一个不认识，吓了自己一跳。七、八个男子中，一位年纪较大的胖子招呼苏艾坐下，请苏艾喝福建功夫茶。

    苏艾心虚得紧，也不知是否已入了虎穴，表面上却神色不惊地坐下，接过一小杯茶，一饮而尽。小黑站在苏艾身旁，忙道：“扈迨不住在这儿，你的车在别墅地下室。扈迨说，损害你车一个大灯，问你修好要多少钱？”苏艾笑道：“一个灯不值几个钱，我和扈迨是朋友，算了。”那胖子又请苏艾喝茶，苏艾害怕耽搁时间太久，绿热林真的报了警，起身道：“打扰了。”那胖子也不强留，小黑领苏艾去地下室，苏艾开车出了别墅。

    苏艾望见绿热林焦炙不安，老狼式地在站台踯躅打转，想：“都怪自己多疑，一场虚惊。”将车停下，招呼绿热林上车。绿热林早吓得面如死灰，战战兢兢钻上车，便催苏艾离开。苏艾开车朝福建餐馆而去，想请绿热林吃顿中餐，以示谢意，途中，谐谑问绿热林道：“怕？”绿热林做个怪相，道：“哎呀，我怕。”顿一顿，又笑道：“我是捷克人，不怕。”

    回到住所，伊仁正在看电视，苏艾也进了客厅。伊仁道：“今天，一位捷克人送来份文件，我打电话叫来胡捷娘，原来是法庭传票，要我星期一下午两时出庭作证。”苏艾道：“你估计那茨冈男子要被判多少月拘禁？”伊仁道：“不好说，听胡捷娘讲，这事在捷克罪很轻，如果进别人寓所偷东西，罪则很重。”苏艾对捷克法律一无所知，不好多言。

    星期六，仍是大雪皑皑。苏艾呆在家给国内写捷克汇报材料提纲，苦苦思索两个小时，才将提纲拟好，较为满意。看看表，才上午十一时，想：“一个人在家堵得慌，太腷臆，不如去中心火车站消闲。”于是换了件新外套，匆匆出门。

    大门一关，苏艾猛想起，自己换了外套，护照、绿卡、驾驶证、行车证、汽车和大门钥匙全忘了，又想：“自己没绿卡、护照在身，可不能乱走动，被警察拦下，还说不清楚。”顿时急得额头冒汗。

    苏艾静静考虑半天，又想：“从邻居阳台爬到自己阳台，看看厨房、客厅窗，客厅门关上没有。”百般无奈，叫了邻居的门。妇人打开门。苏艾道：“不，钥匙。”又不会说阳台一词，只好又指又比划。妇人嫣然一笑，将苏艾让进屋，朝苏艾屁股一拍。妇人虽人到中年，仍有几分姿色，苏艾被他屁股上一拍，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妇人客厅里也放了床，他男人还睡在床上。苏艾想：“白种女人的确吊儿郎当，男人在家，也敢伸脚动手。”迅速穿过客厅，上了阳台。妇人跟到阳台，苏艾指了指自己阳台。妇人会意，奔回屋端出根凳子。两个阳台只隔一堵墙，苏艾脚踏方凳，准备爬过去。妇人忙搂住苏艾腰，顺势又在苏艾屁股上摸了一把，叫道：“小心！”苏艾点头，干净利索爬了过去，跳下阳台，探身出去，给妇人做了个OK手势。妇人笑咪咪点地头。

    苏艾检查了所有窗，客厅的门，全部关死紧闭，想：“又爬回妇人阳台，得再冒一次险，不如打破块玻璃，不值几个钱。”选好客厅门下方玻璃，一掌打下，玻璃没裂一条口，苏艾又连试三次，都没成功。最后，气运丹田，狠命一掌击去，只听‘砰’一声大响，玻璃碎了脸盆大一片窟窿。捡起一块碎片，原来是八毫米的厚度，怪不得如此坚硬。低头细看，大窟窿里还有一层玻璃，自言自语道：“天啦，我的妈！”等第二层玻璃敲碎，苏艾右手掌心发红。

    苏艾带上所有物件出门，见妇人依着在门框望苏艾微笑，苏艾掏出钥匙给妇人看，妇人才放心地关上了大门。

    苏艾开车到中心火车站，已是下午一时。商亭除伊仁外，还多了位捷克中年女人和一个茨冈年轻男子。伊仁忙道：“他们两个主动来帮我卖货，我每人每天给三百克郎，也算是我的雇员。中年女人已结婚，生有一男一女，茨冈男子是她情人，两人天天在一起厮混。”

    苏艾仔细瞧那女人，体形发福，痴肥臃肿，身段一般，五官中那翻孔鼻破坏了整体形象，叫人难以接受，想：“伊仁真有病，找个小的是翻孔鼻，找个老的也是翻孔鼻。”又瞧那男子，五官端正，虽比自己矮，却生得肌肉虬结，短小精悍。

    伊仁忙道：“吃饭没有？”苏艾道：“你忙生意，我自个料理。”伊仁不肯，跑去买回四瓶啤酒，一个汉堡。伊仁道：“那女人对我好得很，主动要求与我行房。你知道，我病还没有彻底根治，怎敢答应。”苏艾笑道：“伊仁，你真艳福不浅。”两人大笑。

    伊仁又道：“中心火车站负责人正在筹划对商亭增加防盗措施，预算为一千美金，车站和我各承担一半费用。”苏艾道：“好事，总比你一人承担强。”伊仁又道：“昨天，我们三人去越南村进货，我买了些手表，无意中发现那女人进了双份，借窝下蛋，细水长流。”苏艾忙道：“这类事，在所难免，听朋友讲，捷克一位副部长也在超市偷东西。”两人又是大笑。

    那女人贴近苏艾，叽咕道：“男人，宽肩，小屁股，长腿，好看。”女人处处讲到苏艾短处，苏艾心中骂道：“我知道自己腿短。翻孔鼻，老女人，丑八怪，嘴巴上挂胡琴，说些来扯。”给伊仁打个招呼，上二楼酒吧要一份威士忌，然后钻进旁边SEX店，看了半小时色情电影，实在无聊，一人又迈步去了瓦茨拉夫大街。

    苏艾在瓦茨拉夫大街、步行街游逛一圈，没碰上一位性服务女人，又拐进广场。

    广场热闹非凡，有弹钢琴、吹黑管、吞匕首的艺人，不时有围观游人拍手叫好，场面热火，观者如堵。也有讨钱的捷克人和阿拉伯人，捷克行乞的人都是中年以上男人，将帽子放在地上，不管路人施不施舍。阿拉伯人则不同，多数是怀孕的妇人和小姑娘、小男孩，拉着你衣角不放。苏艾蹓跶半天，回了火车站，没再去伊仁商亭，直接取车回住所，乘电梯上去，左右邻居两个小男孩正靠门站着聊天，彼此不愿进对方的屋。

    星期天，苏艾在家写样品销售情况和布拉格生意汇报。晚上，伊仁回来，道：“朱勇正在积极加入满教，已吃了一个月的素。”苏艾道：“满教组织严密，最短也得考察两年，朱勇他撑得住吗？”伊仁道：“今天下午，我劝了他两个小时，他却四季豆不进油盐，一句也听不入耳。”

    星期一午时，苏艾叫绿热林去买两份烤鸡。绿热林回商亭，笑道：“我说自己是天主教徒，不吃翅膀，老板卖我两份鸡腿。”苏艾想：“自己什么教都不信，什么都吃。”便坐在路缘石，先吃泡小黄瓜。一位捷克姑娘牵条大狼犬从商亭经过，那狼犬奔到苏艾面前，望着鸡肉流涎液。苏艾扯下块鸡肉，问那女孩道：“可以吗？”女孩道：“不可以。”苏艾将肉放进自己嘴里，对那狗道：“你，妈妈，说，不可以。”女孩哈哈大笑，硬拖狼狗离去。那狗三步一回头。

    下午三时，两个教会的人又送了本资料给苏艾，苏艾客气收下，却见绿热林往地面吐口沫，等那两人走远，问绿热林道：“干什么？”绿热林道：“基督教徒，啡。”苏艾脸一沉，忙道：“不可以。”绿热林点头，怪腔怪调，道：“是的，老板。”苏艾将资料从头翻到尾，全是信教获得幸福生活的说教。

    逾时，又有个妇人带两个女孩、一个男孩来商亭，指着三个孩子道：“孤儿。”苏艾想：“勿以善小而不为。”又想起马尔达也是孤儿，应当与人为善，同情这些可怜的孩子。那妇人买了三件儿童羽绒服，苏艾全算进价，油费也贴了进去。那妇人谢了苏艾，带着三个孩子去赶地铁，绿热林竖起大拇指夸苏艾，苏艾自我陶醉，有点昏昏然。

    五时，对面公寓一位七、八岁茨冈男孩来商亭玩。男孩五官秀丽，只是肤色如碳。男孩道：“生意？”苏艾摇头，道：“你太小，警察不可以。”男孩拉着苏艾衣角不放，仍道：“生意。”绿热林过来批评那男孩。

    这时，苏艾望见爱拉匆匆忙忙从地铁口走来。苏艾紧张这么久，炉火中烧，甩开小男孩，拉爱拉进商亭。小男孩在亭外爬防盗栏偷窥。苏艾心中骂道：“妈的，没见你爹娘做这事。”苏艾心中喜悦，付她五百克郎，爱拉出亭与绿热林闲聊一阵，离去。苏艾想：“还是爱拉好，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小男孩指着苏艾，对绿热林做造爱的动作。绿热林骂道：“小孩子，回家去。”

    苏艾晚上回到住所，伊仁早做好饭菜等候苏艾。苏艾问道：“出庭怎么样？”伊仁道：“气死我了！窦晓平今天没空，我和王庆出的庭。那茨冈男子当天用口袋，装了我满满一袋货，可他却对律师讲，只偷了我一副手套。法官说双方证词不符，不能下任何结论，宣布下周同一时间再开庭复审。”

    顿一顿，又道：“出一次庭，真够惨的，翻译费六百克郎，耽搁一下午生意，至少也是一千五百克郎，我今天亏了两千克郎，妈的。”伊仁自从没希望去台湾，一改以往彬彬有礼的斯文样，出口成脏。

    次日，苏艾刚开好摊，一位模样慥慥的中国人来到商亭，自称叫屈轲。屈轲道：“我原在北京开有两家饭店，生意都不错。听朋友讲，东欧能发大财，我一时鬼迷心窍，将两饭店斥卖了一百二十万人民币，抛妻别子，来捷克发展。刚开始，的确赚了不少钱，可后来，我渐渐染上了赌博，这好，弄得自己倾家荡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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