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第四十八章-独一无二-看书网

第四卷第四十八章

    次日九时，索亚又来找苏艾，笑道：“生意？”苏艾想：“你是黑社会卧底的女人，你来练摊不是把我的情况查个底朝天。”虽这么想，却又点头不止，他早已被索亚这天赐的尤物弄得神魂颠倒，不能自拔，恬淡的生活凭添了不少烦恼。

    索亚说是练摊，其实是陪苏艾在路缘石上抽烟，只有绿热林忙里忙外。十一时，索亚称有事走了，下午三时又来。苏艾喜在脸上，恼在心里，又想：“不就五百克郎打水漂，随她吧。”

    下午五时，穆自力来商亭，见坐在路缘石上的索亚，喜幸道：“哇，苏艾，喜新厌旧，又换了新货，很有女人缘嘛。”苏艾想：“关你屁事。”穆自力有天没日，又道：“这娘们看起好风骚，叫她跟我玩玩？”苏艾把脸一沉，正色拒绝，便道：“这不行，她是我的相好。”

    穆自力遭苏艾断然拒绝，脸色发紫，赶紧搭讪把话岔开，道：“最近，一个中国人又出了件大事。这个中国人去朋友处，进了一大货车的服装，停在自个公寓楼下，准备跑熬什特罗瓦，晚上，中国人放心不下，睡在驾驶室守夜。半夜，两名警察敲车窗，叫他下车检查。中国人疏于防范，滑下车，却被背后那警察用垒球棒打晕，醒来，汽车早已出了布拉格，两男人脱掉警服，原来是假警察。中国人被扔在郊外，等了四、五个小时，才有人搭他回布拉格报警，警察在离布拉格两百公里的机耕路上找到了中国人的车，车上电路被全部破坏，一车货被洗劫一空，损失惨重。”

    索亚的女朋友来摊上玩，年龄三十五岁左右，身体已略显发福，其貌不扬，嘴里还镶着一颗大纲牙。苏艾过去敬了只烟，不再多睇那女人一眼。索亚对那女人态度很恭敬，要与那女人同时回家，苏艾懒得理她，给了五百克郎，打发她走。穆自力又和苏艾聊了些生意上的事，灰溜溜地离去。

    索亚每天迟到早退，苏艾坚持了三天，实在压不住心头的怒火，对索亚吼道：“做生意，认真。”索亚道：“我不干了。”苏艾难改脾气暴躁的沉痼，触机即发，打破情面，不客气道：“请，滚。”索亚眼噙泪水，走了几步，绿热林拦住索亚，喊道：“苏艾。”苏艾不揣冒昧，低头不语，索亚离去。绿热林打圆场，忙道：“这是为什么？”又道：“她是女人，你是男人，不可以。”

    苏艾心中毷氉，不和绿热林搭话，跑去蹲在路缘石上抽烟。一个中国男子走来，道：“你是中国人？”苏艾点头，道：“是的，有何贵干？”那男子身高和苏艾差不多，年纪也不相上下，满脸英气，坐在路缘石上，道：“站有站相，坐有坐相，你不能蹲着，捷克人会笑你是条狗。”苏艾想：“我爱蹲着，关你屁事。”但苏艾最忌讳别人说他是狗，说是说，做是做，赶紧坐在路缘石上。

    那男子又道：“我是北京人，叫张志东。”苏艾也报了自个姓名。张志东侃起大山来，道：“我和捷克秘密警察头子很熟，有他名片，有时开车被巡警拦下，只要我出示名片，巡警会马上放行。在布拉格，其他中国人怕道上的人，我却不怕，打个电话给秘密警察，十分钟内，警察会一窝蜂赶来。”

    张志东嗓音洪亮，又道：“我在国内是武警，学过擒拿功夫。有一次，一个比我高出一个头的捷克男人和我争公用电话，还出言不逊，要打我。我没用一分钟时间，便将那大个子男人撂翻反剪在地，给我认错求饶。”

    张志东又道：“有警察敲诈你，你也别怕。有个中国人开车去熬什特罗瓦批货，途经一小城市，被两个警察拦下，说他没进货发票，要勒索五千克郎好处费。中国人没带现钱，留下车，打出租回布拉格，打电话给我。我叫他别怕，带他去警察总局报案。警察总局非常重视，叫中国人从银行取出五千克郎，每张货币复印留档。中国人打出租去取车，便衣尾随其后。中国人付五千克郎给两个警察，两辆便衣警察车，神不知，鬼不觉，拦住两个警察。带头的便衣，撕下两位警察警徽，其他便衣给两警察戴上手铐。”

    苏艾递上只烟，张志东摇手示意不抽。张志东又道：“你认识西班牙市场的唐素吗？”苏艾道：“怎不认识，唐素会做生意，在西班牙市场的中国人中是首屈一指的。”张志东又道：“人怕出名，猪怕壮，他首当其冲，出了大事。上月，几个中国人去他摊上，索要六十万克郎，他老婆顶了几句，被几个中国人当众毒打得鼻青脸肿。唐素晚上跑来找我。我这人向来扬善伐恶，告诉他别怕，我会找秘密警察为他撑腰，做了一整夜工作，舌敝唇焦，他才同意报警。”

    张志东又道：“第二日大早，我带他去见秘密警察，秘密警察讲，为了取证，他必须付款。秘密警察叫唐素从兜里取出四张面额一千克郎的钞票，拿出了办公室，十五分钟，又回来，递给唐素两敦现钞。我拿近细看，上下是真钱，中间全是花边白纸。唐素照常去开摊，秘密警察打扮成西皮士、情人、顾客、行人，埋伏在摊位对面咖啡馆，和唐素左右，布下天罗地网，等待那几个中国人出现。”

    张志东娓娓而谈，说这么久，也不累，想必口渴，苏艾叫绿热林去买三杯咖啡。张志东又道：“下午三时，几个中国人朝唐素摊位走去，唐素将报纸包好的钱递给带头的中国人，这时，所有秘密警察眼疾手快，一哄而上，将那几个中国人按翻在地，戴上手铐。”张志东脸上露出笑容，苏艾将绿热林买回的咖啡递一杯与他。张志东接下，啜一小口，又道：“那天，还闹了个笑话，慌乱之中，一个秘密警察认错了人，把一个经过唐素摊位的越南人当成了中国人，警棒打去，那越南人一只手臂脱臼，痛得嗷嗷乱叫。”张志东、苏艾大笑。

    张志东脸色由晴转阴，叹道：“我和秘密警察都以为铁案如山，十拿九稳。哎，没想到，竹篮打水一场空。南方商会在背地里搞鬼，晚上，托中国人给唐素送去张纸条，说，只要唐素不与秘密警察合作，南方商会愿意给他一定的补偿，唐素没回话。次日，南方商会又送去张纸条，说，如果唐素与秘密警察合作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唐素和老婆商量一夜，没跟我和秘密警察打个招呼，第三天便坐飞机回了中国，赵巧送灯台，一去永不来。这案子由于缺人证，所有被抓中国人全部释放，气死我了，也气死秘密警察了。”

    张志东扼腕叹息，好一阵子都没说一句话。良久，又道：“有一次，几个中国人在布拉格杀了人，开车离开时，被捷克人撞见。警察调查时，问捷克人，可那捷克人只记得车牌第一位数，和最后一位数。半年后，在一个小城市发现了可疑车，警察跟踪到一幢别墅，将这几个涉嫌作案的中国人捕获，一网打尽。可后来，法院说，没有铁的证据，全给放了，妈的。”

    张志东又道：“我住在九区，离巴末夫嘎只有十五分钟车程。我从国内发了些拖鞋，你收摊后，要不要去看看？”苏艾道：“没问题。”张志东扭头往对面街一指，道：“那辆蓝色新款加长斯柯达便是我的车。”转身，又道：“一个德国商人看上了捷克斯哥达车，暗地派人收购该厂股票，达到百分之五十一时，强行接管，气死了捷克人。不过，德国人接手后，用德国技术，对发动机进行了一番改造，外型也比以前漂亮了很多。你有车吗，是什么车？”苏艾道：“旧款斯柯达。”张志东又问道：“最高时速能达到多少？”苏艾道：“拉货，在高速路不松油门，能跑一百五十。”张志东眉飞色舞，笑道：“旧款差多了，我的车拉货也能跑一百八十。”张志东又道：“你买高速公路票没有？”苏艾消息闭塞，忙道：“什么高速公路票？”张志东道：“从明年开始，汽车上高速公路要收费，有月票、季票、半年票和年票，我买了张年票，五百克郎，便能通行捷克所有高速公路。据说，不买票被警察逮着，要罚五千克郎。”苏艾想：“一年五百克郎，相当于一百五十元人民币，没几个钱，况且，时间尚早。”道：“在什么地方买？”张志东道：“每个加油站都有出售。你买票后，贴在右边挡风玻璃上即可。”

    张志东住在西班牙超市背面，进房，苏艾见厨房有位漂亮的中国女人。张志东道：“那是我爱人。”女人点点头。苏艾看了货，还不错，要了两箱。张志东叫苏艾坐下，问道：“苏艾，你结婚没有？”苏艾道：“我结婚了，还有个两岁多的小孩。”张志东又问道：“你老婆来不来布拉格？”苏艾道：“她不想来。”张志东又问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苏艾笑道：“我还没考虑这事，先赚到钱再说，在国外，没钱的日子也不好过。”张志东笑了。夫妻俩留苏艾吃饭，苏艾不肯。

    苏艾开车回家，想：“如果今后发了大财，妻子又不来，也可考虑娶位白种女人。”车经过铁路桥下，听见‘砰’一声大响，汽车慢慢停了下来。苏艾下车查看，原来是右边车轮撞上了桥下人行道台阶，两轮瘪瘪，右侧叶子板也变了形。此车虽有全保险，毕竟是新车，苏艾怫郁心痛，踢了一脚瘪胎，骂道：“真他妈东瓜皮做衣领，霉登了项。”望见对面街有个啤酒馆，跑去打电话给拖车公司。

    拖车公司将皮卡拖到买车场，车场早已下班关门，苏艾只好把皮卡甩在车场大门外，付了拖车费，打出租回寓所，给胡捷娘打个电话，这才上楼。伊仁正在厨房料理，一听说苏艾出了车祸，哈哈大笑。伊仁道：“哎呀，我大笑，那颗蛋蛋便疼。”苏艾也大笑，骂道：“男笑痴，女笑怪，活该。”

    苏艾想：“伊仁自中标后，便没摸过车。自己从巴末夫嘎回住所，还没赶过公交车，也不知赶那路，在什么地方赶？”问道：“伊仁，明天你开不开车？”伊仁道：“我自从婴疾便不能开车，要开车，可能在三个月以后？”苏艾道：“明天，我开你的车？”伊仁道：“没问题。”把钥匙交与苏艾。

    次日，秋风飒飒。十时，胡捷娘带苏艾去车场。车场负责人看了皮卡，道：“两个胎，一个方向器，一块叶子板，全换下来，估计要三万克郎。我们马上联系保险公司，保险公司派人看了后，马上可以修车，不过，你得先付钱，再去保险公司理赔，过三天，大家再联系。”

    苏艾回到巴末夫嘎时，商亭对面街上已无车位，开车寻觅，在小巷横巷里找到一个，停好车，迅速回到商亭。商亭前，早有一位高瘦的中国人在等苏艾。中国男子道：“我是上海人，叫窦晓平，是伊仁的朋友。听伊仁讲，你在这儿有个商亭，是布拉格第一亭，独占鳌头。今天我没跑外地市场，有空过来看看。”苏艾想：“老东西到处造谣说我生意好，盼我死。”忙笑道：“什么布拉格第一亭，谣言惑众，没这事。”

    苏艾递烟给窦晓平，两人在路缘石上坐下。窦晓平道：“你这么多货，一个老太太怎看得过来。刚才你不在时，我还帮你抓到了一个偷旅游鞋的小偷。”苏艾道：“昨日，我撞坏了两个车胎，今天，翻译陪我跑了趟车场。”

    窦晓平笑道：“去什么修车场？上次，我四个轮胎磨报废了，就去房东家搬些砖块，晚上，开车去转游，撞见型号一样的车，用千斤顶顶起车，垫上砖，将那车四个轮胎全卸下，回家，才慢条斯理换在自己车上，多省事。”苏艾笑逐颜开，忙道：“勿以恶小而为之，你够坏。”窦晓平正色道：“这不叫坏，叫聪明。茫茫四海人无数，那个男儿是丈夫。”

    窦晓平醒脾苏艾，又笑道：“伊仁说你特喜欢玩女人，毫无节制，十处打锣九处有你，乐此不疲，秽闻四播。”苏艾虽不恤人言，但想：“玩妓女说穿了也是丑事一桩，见笑于人。”骂道：“那都是老家伙编造出来的谣诼，含血喷人，别信以为真。”窦晓平又道：“饱暖思淫逸，饥寒起盗心。不过，男人纵欲，玩女人过于频繁，会因激素分泌太旺盛，斲丧身体，轻则脱头发，重则百病缠身、未老早衰，切忌！”说完，哈哈大笑，挥手离去。

    当天生意不奈，苏艾直做到天色麻黑，才收摊，去深巷取车，打开车门，坐进去，插匙洞，试了两次都没成功，低头细瞧，迟疑不解。这时，万万想不到，左、右、后车门被人打开，冲上三个白种男子，将苏艾堵在车中，苏艾茫然不知所措。

    左边男子道：“钱？”苏艾一听口音，乌克兰人，见势不妙，企图从右边冲下车，后排男子抱住苏艾头颈，左右男子搜苏艾身。不旋踵，苏艾见一束光线从车后面射来，不用想定是有车从小巷经过，这是苏艾唯一获救的希望。苏艾孤注一掷，用出吃奶的劲，挺身反抗，死命挣揣，用脚猛踢车门，扯开嗓子喊道：“黑社会，警察！”茫然失措。

    三个乌克兰人慌得手忙脚乱，左边男子抱腿，后面男子扼颈捂嘴，右边男子残暴地用拳头打击苏艾太阳穴，苏艾痛如刀割。那束光远去，苏艾知没希望了，停止挣扎，束手就擒。三个男子肆行劫掠，抢了苏艾腰包里的钱和锁匙，剥下苏艾身穿的皮衣，将护照、绿卡、驾照、行车证甩在车上。右边男子道：“警察，杀！”气焰嚣张。三个男子下车，朝车反方向小巷急奔而去。苏艾狼狈不堪，跳下车追去，不过，天色已黑，苏艾追出陋巷，不见三个乌克兰人踪影，痛心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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