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第四十五章-独一无二-看书网

第四卷第四十五章

    又是个星期六，马尔达要去瓦茨拉夫大街玩，苏艾只好陪她去。两人经过珠宝店，马尔达死心塌地，又提到五千克郎的指环，老调重弹。苏艾猜透马尔达的心思，想：“五千克郎，钱算不了什么，但给女孩买指环，便是向别人求爱。马尔达是只小鸡，万万使不得。”苏艾装疯卖傻，笑道：“啡，不漂亮。”马尔达气冲冲扭头便走，瓦茨拉夫大街才逛一半，两人扫兴回了寓所。

    苏艾见马尔达生气，一个人坐在床垫上抽烟，笑咪咪走到她身前，骫曲道：“我给你一千克郎，我们做爱。”马尔达摇头。苏艾心情急迫，欲罢不能，又道：“两千。”后又加到三千。马尔达心气不顺，还是摇头不肯，苏艾伸手去解马尔达衣扣，马尔达勃然大怒，一掌将苏艾推倒在地。

    苏艾从地上爬起，再也忍无可忍，吼道：“你走好了。”马尔达当了真，起身收捡衣物，苏艾拦也拦不住，只好放任自流，想：“有心要走切莫留，强留家中是冤仇。”

    苏艾开车送马尔达去巴末夫嘎，马尔达从尾箱拖出一个大包，挂在肩上，一跛一拐朝地铁方向走去。苏艾犹像不决，心中隐隐作痛，难以割舍，想：“自己处事过火，也太没风度。”喊道：“马尔达，回来。”马尔达停住脚步，思索半天，又一瘸一拐回到车前，两人回到住所，言归于好。

    当晚，马尔达滴酒不沾，苏艾却喝得大醉，对性事没一点激情。

    星期天，爱拉回到住所，好像对马尔达讲，她怀了孕，刚服了两百克朗堕胎药。苏艾一惊，想：“不是自己。”全身搐动了一下。爱拉对苏艾道：“我是斯洛伐克人，在斯洛伐克，中国人生意很好很好。”这些话，苏艾爱听，忙道：“绿卡，难不难？”爱拉道：“难，我可以带你过去。”顿一顿，又笑道：“我们结婚。”马尔达骂道：“坏婆娘，坏‘批’。”苏艾想到爱拉也是只小鸡，顿时对斯洛伐克不感兴趣，自个喝酒，不想再启齿下问。

    次日，爱拉赖在家睡懒觉，苏艾和马尔达去开摊。

    头晌，一位捷克妇人来换裤衩，苏艾心平气和道：“裤衩，不，换。”妇人道：“小。”坚持要换。苏艾想：“你有没有性病，谁知道，如果卖给其她人，这不好。”苏艾正儿八经道：“小。”做个扔掉的动作。妇人不肯，缠得苏艾心烦。苏艾脱口而出道：“你，有没有，艾滋？”妇人感到受了羞辱，勃然大怒，骂骂咧咧。苏艾自知失口，隐忍不言，悔恨不该为一盒内裤闹得太凶，心里想：“好男不跟女斗。”躲进商亭。马尔达单枪匹马在外和那妇人大吵大闹，搞得天翻地覆。妇人道：“他是中国人，为什么帮他？”马尔达伶牙俐齿，却道：“他是我老公。”妇人没辙，怒气冲冲地离去。苏艾想：“马尔达虽脾气暴躁，却有正义感，瑕不掩瑜。”

    下午五时，爱拉背两个大包，和马尔达双双离去，想必是重操旧业。

    没多久，胡捷娘从商亭经过，绿热林抢步过去，抓住胡捷娘便聊。胡捷娘笑道：“苏艾，老太太说，她帮你找了套公寓。”苏艾点头。胡捷娘又道：“你一个人住多寂寞，我给你介绍位中国女人，行吗？”苏艾脸红不语。胡捷娘也没久留，匆忙去赶地铁。

    晚上收摊回住所，苏艾清点储藏室衣物，一件不少，自责太过多疑。

    又过几日，伊仁弯着腰来到商亭，一副负荆请罪模样的可怜相，耷拉着头，言辞恳切，低声道：“苏艾，听胡翻译讲，你租了套公寓，我没地方住，能不能搬来与你同住？”因苏艾没马上表态，又道：“过去有什么地方对不住，望您海量包涵。”苏艾大量容人，又见伊仁可怜兮兮，虽不喜欢伊仁狡猾自私，但撕不破脸皮，一想到同乡，树木有根水有源，心一软，前嫌尽释，便道：“我们是老乡，若有困难，理当助一臂之力。不过，先说断，后不乱，我租的房是一室一厅，你只能睡客厅，行吗？”伊仁点头应允，笑道：“行。”苏艾道：“客厅是单独的，有门，只是没铺地毯。”想到伊仁没车，又道：“收摊后，我开车去取你的床垫和行礼。”

    伊仁笑道：“我买了辆旧拉达车，这就去拉床垫和行礼。”苏艾喜道：“伊仁，你也买车了，花了多少钱？”伊仁道：“五百美金。”苏艾笑道：“这么差，维修费每月肯定少不了。”伊仁也笑道：“先凑合用，等赚了钱再说。”

    伊仁去了两个小时，开车回到巴末夫嘎，争着帮苏艾卖货。伊仁用沙哑的声音道：“我新认识了一位唐阿姨，在捷克地位显达，能力非凡。”伊仁说到此，兴奋异常，如蚁附膻。苏艾想：“自己眼下太穷，与上层社会有云泥之别，结识达官贵人，当了货主再说。”

    收摊前，苏艾去买了些酒菜，两人回公寓。伊仁识相，搂起袖子，烧菜，做饭，大献殷勤。苏艾想：“吃现成饭也不错。”进餐时，伊仁阿其所好，道：“我知道有个地方，裸体桑拿按摩加打炮，全套服务，一个小时，一千五百克郎。”伊仁本是个谗佞，贼眼看了苏艾一眼，摇尾乞怜，笑道：“哎呀，那女人漂亮得很，金发碧眼，白如润玉，长两个特大的乳房，臀也大得出奇，用她乳房和臀部给你按摩，舒畅死了。”伊仁讲得有声有色，活灵活现，苏艾吞了三次涎水，忙道：“你晚上能找到那地方吗？”伊仁笑道：“能，王庆便住在哪，我熟悉得很。”顿一顿，道：“你喝了酒，我开拉达车陪你去。”

    苏艾、伊仁下楼，伊仁开车，半天才起步，一冲一冲，显然还不熟悉。汽车出了六区，苏艾也不识在什么街，什么路。伊仁上了一慢坡单行道，汽车熄了火，发动好几次，都没能将车开走，后面一辆黑色轿车，等得很不耐烦，开始鸣笛，伊仁更慌，那辆车又拉响警报，原来是辆警车，伊仁慌得手忙脚乱，额头渗出汗水，警车没辙，只好掉头。

    苏艾道：“别慌。”伊仁点头，十五分钟，开上小坡，又换道开上山去，停在一个酒吧前。

    苏艾、伊仁进酒吧，叫了两杯威士忌。服务员是个大个子小姐，挺胸跷臀。伊仁低声道：“就是她，怎么样？”苏艾道：“人挺漂亮，但太大太肥，开了这么远的车，不玩太可惜。”伊仁向小姐招呼，女子过来，坐到苏艾对面。苏艾问那女子道：“全部，一小时，多少钱？”女子道：“一百美金。”苏艾问伊仁道：“不是说一千五百克郎吗？”伊仁道：“是一千五，上周我还来过，千真万确。”苏艾知女子敲竹杆，起身招呼伊仁离去。

    汽车滑下山，伊仁扭头看见山脚有一幢亮红灯的别墅，笑道：“这里也有一家。”汽车靠边，苏艾去按门铃。对话器一个女人问道：“干什么？”苏艾用英文道：“造爱。”那女人道：“这儿，男人，不可以。”苏艾恍然大悟，对伊仁道：“这是家同性恋俱乐部。”天下起小雨，两人速回寓所，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春去暑来，进入布拉格夏令时节，苏艾、绿热林没人买货时，便双双躲在太阳伞下庇荫。

    苏艾去越南村进了个卖太阳镜的专用架，学越南人卖太阳镜和太阳帽。一天下来，卖了二十副太阳镜，掉了十副，无钱可赚。

    这日，一位中国男子提一个纸箱来商亭，自称从德国留学过来，叫米西。米西道：“我从国内发了半个集装箱太阳帽，给你一百顶代销。”说着从纸箱抠出一顶，苏艾细看，太阳帽帽顶有块太阳能吸收板，帽盖下有一电动小风扇，一看便知，这太阳帽放在强烈阳光下，前面风扇会转。苏艾试戴一下，额头果真有一小股凉风，笑道：“这是太阳帽，还是玩具？”米西道：“两者都是。我给你两百五十克郎一顶，你试试？”苏艾最喜欢新花样，收了货。

    米西走后，苏艾卖出五顶，可第二日、第三日一顶不动，无人问津。

    第四日，米西又来商亭，道：“越南人要包我的货。”苏艾搬出纸箱，也道：“这货走势不好说，快快出手好。”

    又是个星期五，苏艾见到卖花姑娘一家。中午，骄阳似火，炽热难当，苏艾去对面咖啡馆偷闲，要了一杯冰冻可乐，慢慢噏食。卖花姑娘父亲坐在咖啡馆外露天太阳伞下歇荫，招呼苏艾过去，叫服务生上两轧啤酒。苏艾歃口可乐，想：“他是高度残疾人，没有两条大腿，怎好让别人破费。”忙叫服务生记在自个头上。

    苏艾指指卖花姑娘父亲的腿，做一个冲锋枪扫射动作，男人摇头。苏艾没猜中，又做一个锯树的动作。男人摇头，笑道：“喝酒，开车。”苏艾一惊，没想到开车也伤得这么惨，暗暗告诫自己，今后开车，能慢则慢，千万别出这种漏子，不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卖花姑娘父亲笑道：“这儿，阴凉，好。”苏艾听不懂阴凉一词，估计也是讲的这类事，笑道：“是的。”惦记生意，喝尽啤酒，给绿热林买杯可乐，遄返商亭。

    林凤喜和酆军来商亭，一人提一口纸箱。林凤喜道：“苏艾，给你送点货来卖。”苏艾蹲下，打开一个纸箱，从箱里掏出个太阳帽，太阳帽帽顶有块太阳能吸收板，帽盖下有一个小风扇，和米西的货大同小异，笑道：“这不是帽，是玩具，我卖过，不好走。”林风喜道：“苏艾，你别说风凉话了。一位上海人从国内发了半个集装箱的货来，拿到熬什特罗瓦批时，越南人抢。我见此货如此好卖，赶紧从广州追加了个集装箱，结果滞销，没越南人来批一箱货，你说怪不怪？我亏得快脱裤子了。”酆军在旁格格地笑。苏艾道：“越南人又不是神，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可能是新货，越南人抢去营销，结果，货卖不掉，所以，没人回头。”林凤喜急道：“我不管，你是我朋友，必须帮我卖。”苏艾点头应允，收下两箱货。

    没什么生意，苏艾又去对面旧货市场，瞧见有台旧放相机只卖一千五百克郎，毫不犹豫买下，抱去商亭。苏艾心情舒畅，早知对面街有家出租录相带商店，一直没机会光顾，今儿，买了放相机，便信步前往。

    出租录相带商店很大，每个类别都有一间房，武打、枪战、生活、色情应有尽有，看不胜看。苏艾先钻进武打片室，挑几部成龙的电影，因眼馋又钻进黄色片室，随便拈了十盘，以娱心目。淫秽片室稀奇古怪，有个橱窗全是男人同性恋带，苏艾一看着呕，冲出室去。

    商店老板检查了苏艾绿卡上的年龄，这才收了押金。苏艾提口袋回到商亭。绿热林道：“什么呀？”苏艾不好意思道：“没有。”

    收摊回公寓，苏艾在厅里放色情带，兴趣盎然，聊以自娱，等伊仁回来做饭。伊仁回家，瞧见苏艾在看黄片，腹诽心谤，故态复萌，叫道：“宵小又在叫了。”伊仁言在意外，苏艾心知伊仁在指桑骂槐隐射自己，转弯抹角骂人，却口齿拙笨，只得付之一笑，想：“利刀割体痕易合，恶语伤人恨难消。”心中骂道：“骗吃，骗喝，仰给于人，你才是坏人，尽说些冠冕堂皇的话，积习难改。”正色道：“有一搭，没一搭。”想说，一二三四五六七，王（忘）八，话在脑子里打转，到嘴边又吞了回去。不过，色情带千篇一律，低级乏味、俗不可耐。苏艾又是快进，又是打呵欠。

    苏艾、伊仁每人买一天肉菜，苏艾买六十克郎一公斤的猪肉，八十克郎一公斤的牛肉，伊仁却买两克郎一公斤的内脏，处心积虑，苏艾吃亏很大。苏艾深知伊仁是个赖皮，只好认了。

    好不容易天气转凉。

    这日，爱拉喜洋洋走来，呀声道：“生意。”苏艾点头。爱拉将背包放进商亭，和绿热林打个招呼，开始帮苏艾卖货。没顾客，爱拉笑道：“请我去酒吧喝酒？”苏艾道：“好好干五天。”爱拉乐得手舞足蹈，道：“好的。”

    回公寓，爱拉忙去梳洗，进房，苏艾见爱拉腿上三处贴有创可贴，知是剃毛割伤了腿，道：“呜，呜，呜。”做了个电动剃须刀的动作。爱拉道：“那个不能去全部。”苏艾会意，爱拉意思是要留下毛桩，想起爱拉乳房上也有黑毛，道：“乳房。”爱拉手捧双乳，格格笑道：“这里，不可以。”

    苏艾拉爱拉上床，携云握雨。认真观察爱拉五官，不像是茨冈混血儿，但又不是捷克人模样，头发和全身的寒毛全是黑色，不知是何人种。

    半小时后，伊仁回公寓，三人开始弄晚饭。

    星期五，爱拉要去酒吧，苏艾想起上次喝多了酒，头痛三天，变卦不去，给了爱拉五百克郎酒钱，爱拉气冲冲出门，故意把门砸得很响。

    一个小时，爱拉回来，苏艾道：“没有喝酒？”爱拉道：“一个人，啡。”苏艾要抱爱拉，爱拉正色道：“不可以。”苏艾顾影自怜，自由放任，想：“你只不过是只鸡，翘什么翘？每次又不是没付钱，不信离了红萝卜不成席。”投袂而起，喝道：“晚上，你和伊仁睡。”穿好外衣，出门下楼，开车直奔瓦茨拉夫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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