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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四十四章

    午后，两捷克人来商亭，一男一女，客气地送给苏艾一份资料。苏艾等两人走远，翻开资料，原来是基督教宣传册子，已译成中文，第一个问题是讲，为什么说上帝不仅创造了白人，也创造了黄种人和黑种人。

    收摊后，苏艾去李桦仓库取货，李桦夫妇硬留苏艾吃饭。李云萍道：“苏艾，你买医疗保险没有？”苏艾道：“没有。”李云萍道：“那你平时生病吃药咋办？”苏艾笑道：“捷克这儿卫生条件、环境好，又是冷带，细菌、病毒繁衍缓慢，我来了一年半，就前不久，得了次小感冒，一位好心的护士从医院给我偷了几瓶药，吃了两天，病便好了。”

    李云萍道：“我告诉你，一位中国人出了大车祸，警察送他住进医院，一周后，他出院，结帐时吓得说不出一句话来，每天费用一千二百美金。”苏艾‘哦呀’一声。李云萍又道：“我怀了孕，要是小孩在布拉格出生，住院费可缴不起，我和李桦商量后，决定买了份医疗保险，也不贵，每月两百八十克郎。我认为，苏艾你还是买一份好，未雨绸缪。”苏艾认为自己身体特棒，只是应付地点点头。

    从李桦处回到新居小巷，已是晚上十时，苏艾听见车外‘卟’的一声，下车细看，原来碾死一只刺猬，左侧前轮上满是刺，取出工具箱，用钳子将刺一根根拔出，想：“真怪，城里草坪里也有刺猬。”这时，又有一团东西在草坪里奔跑，苏艾看清楚，是只野兔。

    又过几日，春光融融。马尔达、爱拉笑盈盈地双双来到商亭。马尔达道：“生意？”苏艾欣喜逾常，忙点头道：“是的。”跑去买回四杯咖啡。苏艾心情平静下来，想：“如果爱拉不离去，自己一次上两个雇员，经济上不太划算，况且，家里只有一张床垫，客厅里也没沙发，爱拉睡那里？”忙对马尔达道：“回家，一，床。”马尔达笑道：“没关系。”

    四人有说有笑，时间混得很快。收摊后，苏艾请马尔达、爱拉、绿热林去吃中餐，马尔达、爱拉两人喝了不少酒，酩酊大醉，回六区公寓，马尔达坐驾驶室，爱拉钻进货箱。到公寓楼下，苏艾打开尾箱门，爱拉跳了下来，正好邻居捷克人经过，爱拉两颊绯红。

    苏艾高兴，在楼下小卖部，买了两瓶红酒，三人上楼又饮。马尔达爱卫生，回屋便主动清洁马桶，吸烟时，有点烟灰掉在烟灰缸外，马上起身拿桌布擦洗。当晚，苏艾、马尔达睡床垫，爱拉盖上面衣，直接睡在地毯上。苏艾因为和爱娃同处一室，不好意思向马尔达提性的事，再加之，马尔达大醉，走路颠颠倒倒，可能也不宜做那事。

    深夜，苏艾醒来，瞥见爱拉光着身子睡在地毯上，两人毕竟有一夜之情，苏艾顿生怜香惜玉之心，从储藏室拖出一件波兰女式棉服，盖在爱拉身上。

    次日，爱拉说有事要离去，苏艾求之不得。苏艾和马尔达攀谈，又是汉语，又是捷语，又是英语，杂糅在一块说，马尔达天资颖异，再加之和中国人混久了，习惯了中国人发音频率，苏艾即使是说四川英语，马尔达也一样能听懂。

    从马尔达口中，苏艾得知，马尔达是个孤儿，生下来便被父母遗弃在孤儿院大门之外。父母没留下任何信息。马尔达这姓名，也是孤儿院人帮她取的名。三岁时，一对捷克年轻夫妇，不想生儿育女，去孤儿院见马尔革达聪明乖巧，把她领养回家，她养父是布尔诺医生，养母是护士。五岁时，养父养母也有了一个女孩。十七岁时，养父想与马尔达造爱。在马尔达心中，养父从小便是亲生父亲，不管养父磨破嘴皮，她就是不肯。养父对马尔达讲，可以造爱，因为他俩姓都不一样。马尔达不好把此事告诉养母，只好离家出走，在江湖上鬼混，到现在，已达两年之久，身世凄凉。

    苏艾同情马尔达，年纪轻轻，心灵却要遭受如此巨大的创伤，连自己亲生父母的名字也不知道，也难怪马尔达骂她亲生父母。

    亭午，苏艾、马尔达、绿热林三人刚吃过午饭。祝子来商亭，道：“你知道托西公司吗？”苏艾道：“从未听说过。”祝子道：“你太孤陋寡闻，托西公司是捷克最大的一家中国公司，国内有十一家国营大公司为其发货，中国人估计，这几年，至少赚有一千万美金，在捷克首屈一指。托西公司不向国内转付货款，国内十一家公司派遣代表前来布拉格催收，托西公司老总当着国内代表的面，同意转货款回国，亲自打电话给银行落实，可等代表前脚一走，又叫秘书打电话去银行，说是帐目有点问题，停止转款。托西公司老总随即携女秘书捲款逃走，从此销声匿迹，不知所终。去了那个国家，中国人无人知晓。”

    顿一顿，祝子又道：“现在来布拉格追款的中国人正开仓处理托西公司尾货，批发一百克郎的服装，眼下只要十克郎，我没汽车，无法前去抢购。这样，你出车，我俩去拉一车，回来两人平分，行不行？”苏艾道：“怎不行，大好事一桩。”

    苏艾、祝子去对面小巷上车，掉头上大路，在巴末夫嘎十字路口右拐，进了小路，小路中段有个大门，汽车右拐进去，原来离巴末夫嘎地铁口不过五百米。大院里，有五、六排平房，像是废弃工厂的车间。苏艾也没想到，来巴末夫嘎一年多，自己眼皮下，便有一个服装批发站。

    好多越南人、中国人在托西公司仓库里抢货，祝子、苏艾进了一车功夫鞋、排球鞋、文化衫、儿童化纤睡衣之类小百货，拉回巴末夫嘎，两人分了，又去批发站，不料，托西公司的尾货，已被一位越南人全包了，苏艾、祝子后悔，空手回巴末夫嘎。

    苏艾将进回来的货，以三倍进价销售，一下午，货便去了三分之一。旁边商亭越南人说苏艾销价太低，批评苏艾，苏艾懒得理他，马尔达却与越南人吵翻了天。

    收摊后，苏艾、绿热林、马尔达去对面西餐馆吃饭，吃完饭，马尔达、绿热林叽叽嘎嘎，谈笑风生，两人赖着不走，不停叫啤酒。晚上九时回公寓，马尔达酕醄，倒在床垫就睡。半夜，苏艾欲解性的饥饿，将马尔达摇醒，马尔达破口大骂，翻身背对苏艾，不理。苏艾起身，打开窗户，在窗前抽只烟，又回床垫躺下。想：“书上说，没有得到父母的人，脾气怪僻，性格变态，现在从马尔达身上得到了印证。”

    次日，爱拉回到商亭，苏艾买些酒肉，回公寓食用。马尔达命爱拉烧菜，做饭，和苏艾坐在餐桌喝酒聊天，道：“爱拉，越南老公，两年。会，烧，越南菜。”一个小时，爱拉果然烧了两个越南荤菜、一个素菜。苏艾尝了一遍，又像中餐，又像西餐，确实是越南风味。当晚，马尔革达又醉，苏艾束手束脚，不敢碰她。

    星期五，爱拉又离去，苏艾对马尔达道：“我，买，旧电视，热鱼。”但苏艾不会说捷语洗衣机，也不会说英语洗衣机，只好做个洗衣的动作，然后用右手旋转。马尔达‘哦’一声，道：“我懂。”拉着苏艾的手，去了对面街，下一地下旧电器商店。苏艾来巴末夫嘎一年多，对这里从未注意。

    马尔达为苏艾挑了一台最差，最便宜的旧洗衣机，才一千克郎，苏艾想买八千克郎全自动松下洗衣机，马尔达道：“没关系。”也不和苏艾多讲，硬叫苏艾掏一千克郎与她。苏艾将满屋旧电视看完，没八千克郎以下的。马尔达道：“明天，其它地方，有便宜旧电视。”和苏艾将旧洗衣机，搬上皮卡车。

    星期六上午，马尔达带苏艾去买回一台旧彩电，三千克郎。中国北京出产，又去买了十对孔雀鱼。孔雀鱼雄鱼约三厘米长，拖着一条扇形的大尾巴，尾巴上覆盖有红、橙、绿、黄、青、蓝等颜色，色彩斑斓，绚丽夺目，酷似孔雀开屏，因形设义，人们把它称为孔雀鱼。孔雀鱼雌鱼比雄鱼大，约五厘米长，体色素淡丑陋。孔雀鱼有两套吸氧系统，一套在水中吸氧，一套在空气中吸氧，即使水中严重缺氧，照样活崩乱跳，生命力极强。这是因为孔雀鱼原生活在南美洲野外的一些小水坑里，遇到天旱，小水坑会因大量蒸发而缺水，孔雀鱼能生活在浑浊的泥水里，从空气中吸氧，等待下雨。

    孔雀鱼是卵胎生，小雄鱼把精液射进雌鱼腹腔里，让鱼卵受精，半个月后，胚胎发育成熟，雌鱼便生下小鱼，这样比直接排卵在体外受精孵出小鱼的存活率高得多。一条五厘米长的雌鱼，一次能产下二十到八十条小鱼，两次产仔相隔约一个月，繁殖能力极强，有人也称此鱼为‘百万鱼’。雌孔雀鱼还有一个嗜好，便是用嘴去撞碰刚生下来的小鱼，如果小鱼不游走，它便吃了它，优胜劣汰，提高下一代的质量。

    苏艾在国内养过一些低档的热带鱼，大型鱼有凤凰龙鱼、地图鱼、鹦鹉鱼、刀鱼、战船鱼、吻嘴鱼，小型鱼有蓝星鱼、红宝石鱼、燕鱼、丽丽鱼、暹罗斗鱼、黑玛琍鱼、红剑鱼、月光鱼、孔雀鱼等，所以略通此道。

    午后，苏艾和马尔达同游瓦茨拉夫大街。马尔达钻进珠宝店，店里摆满珠宝钻石，钻石、黄金、白金光彩熠熠，件件抢眼。马尔达眼睛死盯着一只五千克郎的戒指，指环是十四开黄金打造，顶部镶嵌着一颗不大不小的天然绿宝石。马尔达留恋不肯离去，苏艾装着没看见。

    苏艾、马尔达回公寓，吻在一起，除衣乱扔一屋。马尔达躺下，抬高双腿，苏艾想到不能怀孕，马上戴上避孕套。马尔达推苏艾倒地，骑了上来，笑道：“你给我买一只五千克郎的指环，我们不要避孕套。”苏艾想：“这可要两相情愿。”不言一声，顿时奄了气，不欢而散，心中叹道：“曹操吃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这些天来，屡次不谐，心里难受得要死。晚上，马尔达洗完澡，光着腽肭身子满屋跑，暴露无遗。苏艾屡见不鲜，不以为怪。苏艾瞧见马尔达小小年纪，乳房肥得下坠，问道：“多重？”马尔达笑道：“九十八公斤，猪婆娘。”苏艾笑噱，陪马尔达喝酒，也是大醉。

    半夜，有人敲门，苏艾从猫眼察看，是爱拉笑吟吟站在门前。

    星期天，苏艾三人懒睡至下午一点。马尔达命爱拉烧菜，做饭，爱拉满腹牢骚。晚上，九时，马尔达想去酒吧，三人下楼开车。酒吧里人很多，三人挑一小桌坐好。苏艾道：“喝酒，没关系，我，钱。”马尔达笑逐颜开，端着杯威士忌在酒吧里乱窜，与其他白种男子打情骂俏，勾三搭四。苏艾与爱拉静静地坐着喝酒，看在眼里，恨在心里。十二时，爱拉催苏艾买单，三人共花去一千五百克郎。马尔达醉得不省人事，伏在吧台，嘴里胡言乱语，苏艾、爱拉架她离开酒吧，惹得不少捷克人嗤笑，用手对三人指指戳戳。

    三人回到公寓，爱拉扶马尔达进卫生间，斯须，盥洗间传出爱拉骂声，苏艾跑去，马尔达倒在浴缸里，吐了一地，爱拉正用冷水淋她的头。苏艾知爱拉戏耍马尔达，忙阻止，擦干马尔达头上的水，搀马尔达进卧室躺下，盖上被子。

    苏艾好久没干那事，心痒难受，偷偷摸摸跑去盥洗室，从背后拦腰抱住正在打扫清洁的爱拉。爱拉仰头微笑，伸展双臂反抱苏艾颈项，吻苏艾的嘴唇。苏艾将爱拉抱到客厅，一起倒在于地板上，便毛手毛脚起来。爱拉却没一点怨言，对苏艾百依千顺。

    苏艾进盥洗间清洗身子后，轻手轻脚回到卧室。见马尔达掀翻了被子，露出诱人的肥白屁股，苏艾往马尔革达屁股上狠狠打了一个巴掌，发泄内心的愤恨。马尔达‘嗯呀’一声，又睡去。

    次日，苏艾因昨晚多饮了几杯，宿醉未消，头部隐隐作痛，发誓再不烂酒。收摊时，爱拉道：“晚上，去酒吧。”苏艾慌忙摇头。爱拉不悦，撒野道：“我告诉马尔达，你操我。”苏艾一听大怒，旋耻笑道：“可以，可以，请。”

    晚间，苏艾、马尔达、爱拉三人坐在客厅地板上，喝酒，抽烟，聊天，看电视，苏艾拿出儿子和两个侄子相片，分发给马尔达、爱拉观看，马尔达夸苏艾大侄子漂亮，爱拉却坚持说是苏艾儿子漂亮，马尔达笑骂道：“批，臭三八。”

    苏艾早早回房休息，半小时，马尔达也进房，低声道：“爱拉说，昨晚，你操了她。”苏艾哈哈一笑，想：“爱拉这小‘批’真是，说得到，做得到，无耻之尤。”苏艾与马尔达两人无话可说，背对背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爱拉离去。苏艾和马尔达关系越来越差，回到住所，两人都喝得大醉，虽睡在同一张床垫上，但却谁也不理睬谁，背靠着背，犹如两个哑巴睡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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