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第四十三章-独一无二-看书网

第四卷第四十三章

    苏艾觉得两千克郎事小，只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慢慢开车回公寓，家里，不仅伊仁、朱勇在，还来了两位客人，一位是王庆，一位是久别重逢的何雯。苏艾惊道：“何雯，是你。”王庆买了不少酒菜，伊仁在下厨弄菜。

    苏艾陪何雯坐在餐桌上，将先前发生的事一一告诉。何雯查看了苏艾脖子，忙道：“苏艾，你脖子被弄乌了，可恶。”伊仁也跑过来看，笑道：“没事，两三天便会消去。”苏艾沉闷，心中骂道：“老东西，又在幸灾乐祸。”

    王庆道：“别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我们喝酒。”何雯也道：“苏艾，你多喝点，一醉解千愁。”苏艾与王庆大碗喝酒，一小时后，酕醄大醉，酒后失态，将坐在他身旁的何雯搂抱入怀，狂吻一口。何雯挣脱，忙道：“苏艾，你喝醉了，我原宥你，不跟你计较。”

    苏艾摇摇摆摆，坐立不稳，冷不防一只拳头迎面打来，睁开醉眼，原来打他的是王庆，此时仍紧握拳头，怒目而视。苏艾不知王庆为何缘由打自己，晃晃悠悠站起身来，也握起拳头。何雯起身拦在两人中间，哭道：“王庆，你别这样，苏艾他喝醉了。”

    何雯硬拖王庆离开公寓，苏艾想起一天的遭遇，悲从中来，进厕所，扶着马桶心酸地大哭起来，泪水汩汩如雨。朱勇进厕所搀起苏艾，送他回房睡下。

    苏艾次日醒来，暮气沉沉，脸部肿胀，隐隐作痛，进厨房遇上伊仁。伊仁笑道：“王庆正在和何雯谈恋爱，两人双双堕入情网。”苏艾道：“王庆他不和何雯坐在一起，谁知道他们在恋爱，真是。”心中又骂道：“老东西，又看到我一次笑话。”

    苏艾前日喝醉酒，睡时没盖好被子，背心着凉，星期一，脑门滚烫，喉咙痒痛，咳嗽不止。有位捷克胖护士，腰粗如黄桶，是苏艾顾客，每次她买货，苏艾都打折扣，给予便宜。护士每天上班，都要从苏艾商亭经过，两人渐渐成了朋友。这天，护士又经过商亭，听见苏艾咳嗽，停下脚步，叫苏艾张嘴检查一番，然后道：“下午，五时。”苏艾也不知她要干吗，点点头。

    护士走后，苏艾操心租房的事，一个人坐在路缘石上抽烟。绿热林最擅长察言观色，笑咪咪走过来，关切问道：“为什么？”苏艾道：“没有，公寓。”绿热林逞能，拍拍胸口，许诺道：“我，找。”顿一顿，又道：“大还是小？”苏艾想：“自己一人住。”忙道：“小。”绿热林道：“没问题。”苏艾想说火烧眉毛，又不会讲，只好道：“快。”绿热林明白地点头。

    下午五时，护士从商亭过，递给苏艾一个塑料口袋，从口袋中拿出几瓶药，慢慢告诉苏艾如何服用。苏艾用中文写在瓶上，道：“多少钱？”护士笑道：“不，钱。我，偷。”苏艾觉难为了护士，谢声不断。

    回到公寓，伊仁和朱勇已搬走，苏艾一人呆在房里，无聊已极，想：“不和伊仁、朱勇住在一起也好，耳根清净，眼不见，心不烦。”

    次日，苏艾收摊后，开车去西班牙超市，买了些肉和菜，几瓶红酒。回到公寓，将床垫，衣物搬上皮卡车，钥匙放在电话旁，一切收拾停妥，深情扫视一眼，关上房门，迳直去扈迨家暂住。

    扈迨打开门，见苏艾手中提着酒肉，埋怨道：“苏艾，干吗这么客气，家里冰箱中什么都有，你担心我生意差，来我这儿住，没饭吃，是不是？”苏艾笑道：“应该这样，白住，但不能白吃。”放下酒肉，又下楼搬床垫和衣物，然后，进厨房烧菜。扈迨道：“苏艾，你是客人，坐在客厅看电视。”将苏艾推出厨房，一人在厨房忙碌。

    扈迨手脚麻利，三刨两下，便弄好三个荤菜、两个素，开了红酒。扈迨道：“苏艾，别客气，吃。”苏艾瞥见小屋里有人，忙道：“叫你朋友出来一块吃。”扈迨摇手道：“别管他，他不茹荤。”苏艾道：“是那福建人？”扈迨道：“正是，他叫薛文理。”

    薛文理从厨柜底层里拿出另一套锅、铲、盘、碗、筷子，将一塑料袋打开，取出些野菜，洗好，炒了一盘，盛碗饭，站在厨房里吃。苏艾瞧见薛文理脸色惨白，忙道：“薛老弟，你不杀生，但可以吃点鸡蛋，我看你营养没跟上。”薛文理道：“老师说，鸡蛋是半条生命，不能吃。”苏艾又道：“那你多吃点豆腐，豆腐里有植物蛋白。”薛文理道：“布拉格豆腐太贵，我吃不起。”苏艾想：“说得也是。”再无话可说。

    苏艾、扈迨喝了四瓶红酒才散席。苏艾放平床垫，开始铺褥单，薛文理帮他，苏艾坐在床垫上看电视，电视又在放《绿卡》，关上电视，倒床便睡。虽然睡在客厅，却有宾至如归之感。

    翌日，亭主和一矮胖女人来到商亭。此女人又黑又高度近视，奇丑无比。亭主指指商亭，又指指那女人。苏艾明白，商亭亭主原来是那女人。亭主指指女人，道：“月，上升，两百美金。”苏艾想：“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商亭租赁约期已满，虽很不情愿，也只有满口答应。茨冈女人拿出新合同，苏艾签上字，三人又去八区公证处公证。茨冈女人一路对苏艾动手动脚，惹得捷克年轻男子发怒。从公证处回到商亭，茨冈女人挑选了五、六百克郎的货，苏艾不好收她的钱。捷克男子和茨冈女人走后，苏艾纳闷想：“这么漂亮，身强力壮的男子，干吗去吃软饭？”

    回到扈迨家中，苏艾瞧见扈迨与一位中国男人在喝酒，仔细瞧看，原来是西班牙市场练摊的缑雄才，忙道：“缑老师。”扈迨招呼苏艾坐下，缑雄才道：“苏艾，你了不得，发了大财，翅膀硬了，青年有为，瞧见我都不理不睬。你想想，在西班牙市场练摊时，我是怎样对待你的，天天教你说捷语的是谁？”苏艾感到有点难堪，道：“没有啊！你年高德劭，又是我捷语启蒙老师，进门便叫了声缑老师。”扈迨也道：“对，我都听见了。”

    缑雄才猛拍餐桌，杯里酒水溢了出来，奚落吼道：“他妈的，你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不知天高地厚，坏东西，无名小辈。”缑雄才爱人刚进扈迨屋，听见缑雄才骂声，也骂道：“老东西，喝几口马尿，发什么酒疯？”进客厅，瞧见是骂苏艾，忙对苏艾道：“老缑他喝醉了，他的话，老弟你别放在心上。”苏艾道：“没什么。”心里却想：“老缑一把年纪，却如此心地狭窄，该不是借酒发疯，倚老卖老吧！”扈迨挨近苏艾，低声道：“老缑醉了，言语怪诞不经，你去薛文理房中躲一阵子。”

    翌日，苏艾一到商亭便向绿热林询问找房子的事，绿热林仍是拍胸发誓，大有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之慨。开好摊，一位捷克妇人带着个灰黑姑娘来买货，苏艾第一次在商亭瞧见白人和黑人的混血儿，难免忍不住多看几眼。姑娘皮肤天青，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眼大齿白，身段丰满，臀围奇大。那姑娘也目不转睛地看着苏艾，苏艾低下头，面红耳赤。

    那妇人买好货，便催姑娘离开。姑娘十步九回头，行至越南人商亭前，索性电杆式地站着，深情望着苏艾。妇人见催促不管用，硬拉着姑娘的手，慢慢消失在苏艾视线以外。苏艾心知那姑娘对他有点意思，未免有些得意洋洋，沾沾自喜，一边卖货一边哼中国小曲，绿热林不时夸中国曲子好听，还做了些抒情的动作。不久，又有位茨冈女子和苏艾眉来眼去，苏艾飘飘然，一天艳福不浅。

    下午五时，护士又来问苏艾的病情，道：“要不要药？”苏艾早已停止咳嗽，只是喉咙还有些痒，已无大碍，摇头谢了护士。

    又过几日，晚上回到扈迨寓所，进门便听到厅里女子笑声盈盈。客厅里有两位捷克姑娘和一位面目黎黑的中国男子。扈迨指着中国人道：“我朋友，福建人小黑。”苏艾想：“真是名符其实。”扈迨又道：“两个姑娘是我从布尔诺带回的两只鸡，大个子叫马尔达，小个子叫爱拉。她俩和中国人混久了，能说几句中国话。”马尔达笑呵呵道：“中国人，你好。”

    苏艾见马尔达不过十八岁左右，身高约一米七五，脸长，梳个运动员发型，眼睛炯炯有神。爱拉头发比苏艾还短，身高约一米六，嘴上布满黑点，显然是要长胡子的姑娘。

    扈迨招呼大家吃饭喝酒。苏艾不见薛文理，问道：“薛老弟那去了？”扈迨没好气地道：“上山采野菜去了，别管他。”

    吃饭间，小黑谈起与北京人打斗，唾液四射。小黑道：“别人怕北京人，我们福建人不怕，有一次，我们和北京人在地铁里对打，龙争虎斗，子弹‘咝、咝、咝’乱飞，吓死了捷克人。”扈迨笑道：“苏艾，两只鸡，你挑一只。”苏艾心里喜欢马尔达，嘴里却道：“你是大哥，你先挑。”扈迨又道：“小黑，你挑一只，我们一块玩。”小黑道：“就挑那只大的。”苏艾心里刺痛，有忍痛割爱之感，又不好食言翻悔。扈迨低声对苏艾道：“那只小的长相一般，给她两百克郎便行。”

    五人酒醉饭饱，薛文理从外回来，手里提着一袋野菜，爱拉迎上去，帮薛文理洗菜，谁都看得出，两人不是第一次认识。

    晚间，苏艾搂着爱拉，感觉爱拉的胸和大腿有些不对劲，伸手一摸，爱拉大腿和胸部长满又硬又长的毳毛。扈迨房里，三人在嬉笑斗艳，俄而，扈迨道：“我起来了！”一会，小黑也道：“我也起来了！”不时传出马尔达哈哈大笑。深夜，苏艾一摸，没有爱拉的身体，却听见薛文理房中，爱拉和薛文理哝哝私语，关系暧昧，好似一对夫妻。

    苏艾想：“马尔达这姑娘天资聪颖，又活泼可爱，做野鸡未免有些可惜，不如叫她来给自己打工，她会讲点中国话，大家好沟通。”早晨，苏艾对马尔达道：“生意，巴末夫嘎？”马尔达笑靥如花，满口答应道：“好的，有时间，我来看你。”说罢，抚摸苏艾头发。

    苏艾赶去商亭。绿热林正在商亭前踱来踱去，焦急等待，一见苏艾，扑了过来，笑道：“公寓，ok。一室一厅，月，六千克郎。不远，六区。”苏艾也很惊喜，没想到绿热林这么快便搞掂了房子，还省下笔中介费，竖起大拇指夸绿热林。绿热林凑到跟前，死死抱着苏艾，偷偷往苏艾小麻雀上摸了一把，弄得苏艾汗颜，脸红筋胀。

    亭午，商亭来一位中年捷克男人，腆着个大肚子，面容可亲。绿热林道：“房东。”苏艾赶忙握手。房东道：“看。”苏艾和他去了对面小巷，两人上车。房东指挥苏艾将车开到六区一幢公寓前，苏艾看表，花了约半小时，比五区公寓路程少了一半。

    房子在五楼，一室一厅两K，带个小储藏室。苏艾非常满意，付了六千克郎。房东道：“绿热林，朋友。”将钥匙交与苏艾，两人没签合同。房东指指餐室墙上悬挂的室内热带藤蔓花卉，又道：“三天，一次，水。”苏艾会意点头，送房东回巴末夫嘎，房东和绿热林聊一阵，道声再见而去。

    苏艾觉得绿热林立了大功，大肆嘉许，收摊后，两人去中餐馆大吃一顿，犒劳绿热林。

    苏艾回到扈迨住所，告诉扈迨自己租到了公寓，扛起床垫，扈迨帮苏艾提行礼箱，薛文理提床上物品，送苏艾下楼。苏艾道：“老扈，你告诉马尔达，如果她想打工，来巴末夫嘎找我。”扈迨道：“马尔达被一位中国人带走了，如果我能遇上她，一定原话转告。”苏艾有点失望，开车去六区。

    苏艾到了新居，将厕所、盥洗室、厨房里里外外打扫一番，洗个盆浴，将床垫往卧室地毯上一扔，铺好床，躺在床上，边抽烟边想：“厨房有个旧冰箱，还能用。客厅里应买台旧电视，餐桌上方墙壁上挂一个小鱼缸，养些热带孔雀鱼，只是少了部电话，改天打电话给胡捷娘，看能不能说动房东，安上一部。”苏艾一人住套房，没伊仁、朱勇叽叽喳喳，碍手碍脚，比原来清净了许多，又想：“原来三人住在一起，人多口杂，想改善伙食，吃点好的，又怕惹伊仁、朱勇红眼，现在一人住，想吃什么，便吃什么，各不相扰。”卧室太小，窗户又关得挺严紧，一只烟下来，熏得苏艾两眼刺痛，赶紧爬起来，打开一扇窗叶。

    次日中午，一位捷克男人大腹便便，躺在商亭前花岗岩石地板上呼呼大睡，烂醉如泥。苏艾想：“应把这男人扶进商亭休息，睡在地上不雅，而且容易着凉。”向男人走去，猛不防有人拽他上衣，回头看，是绿热林。绿热林道：“干什么？”苏艾指男人，又指指商亭，道：“睡觉。”绿热林连连摇头，正色道：“他死了，你不好。”苏艾想：“绿热林说得如此严重，可不能摸男人一下，真的他醉死了，自己说不清楚。”后退几步，做自己的生意。

    约十五分钟，一辆巡警车从有轨电车道经过，发现通道上躺一个男人，便将车拐了进来。两个警察下车，摇醒男人，将他搀扶起架到警车前，命男人双手按在汽车的前盖上。半小时后，警察叫男人辨认指头数，走上几步。后罚了男人五百克郎。绿热指着那男人道：“呸，布拉格，不，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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