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第四十章-独一无二-看书网

第四卷第四十章

    伊仁道：“上周星期四，我收了摊，去中心火车站游戏室，观察了两个小时，发现二十台苹果机中，有一台始终没吐币，马上去玩，因方法对头，赢了两千克郎，哈，哈。”半个小时过去，苏艾见还不上菜，走到厨房门口，探头往里看。菜墩上放一块牛肉，一位捷克男人正在用木锤轻轻敲打。苏艾想：“原来烤牛排这样做出来的。”一个小时，厨房才端出三份牛排，苏艾三人早已饿得心慌。

    下午三时，雨霁日出，咖啡馆外开来十几辆轿车，从车内钻出一群女人。伊仁笑道：“我没骗你们吧。”苏艾、伊仁、朱勇出咖啡馆，苏艾见一女子一头金发，鹤立鸡群，特是引人瞩目，想：“可能是饿罗斯女人。”便向那女子走去，近处，见那女子约三十岁，金眼，眼角已拉上绉纹，鼻子带两小瓣，皮肤白皙透红，毛发粹而不杂，与众不同。

    苏艾问那女子道：“捷克人？”女子忙道：“俄罗斯人。”果真是俄罗斯人，苏艾心花怒放，又道：“多少钱？”女子道：“五百克郎。”苏艾想：“俄罗斯金发女子乃是琪花瑶草，在布拉格寥若晨星。难得一见，物以稀为贵。”不讲价，忙道：“好。”女子带苏艾去麦当劳旁一排平房，苏艾进房，原来是一间粗陋的洗澡室。

    两人开始进入状态。苏艾欲慢慢细细品尝玩狎，女子却很不耐烦，又吵又闹。这时，一位茨冈年轻男子，破门闯进浴室，金刚怒目，右手挥动一把折叠刀，动作敏捷，对苏艾叽哩咕噜，但他说的不是布拉格捷语，苏艾不懂，有些畏惧。冷不防，那茨冈男子突然一拳打来，正中苏艾嘴角，震得下颚疼痛。苏艾狼狈万状，伸手一摸，嘴角有血渗了出来，想和那男子厮打，自己又赤身裸体，一丝不挂，满脸愧汗。

    苏艾穿衣出屋，朱勇听见吵声，从隔壁房里出来，瞥见苏艾嘴角流血，又见茨冈男子挥舞银刀。朱勇握起拳头，伸展臂膀，怒道：“中国功夫，试一试？”那茨冈男子听了一惊，又见多出一位中国人，赶忙收刀，对苏艾、朱勇鞠躬，和颜悦色，赔礼道歉。苏艾本想回敬茨冈男子一拳，想：“出门在外，忍字为先，别多出事端为好。”握紧的拳头又慢慢松开，又想：“挨一拳，省下五百克郎，不过太煞风景，吃力不讨好。”苏艾这时有些阿Q精神，抹掉嘴角上的血。茨冈男子卑躬屈膝，拖女子离去。那女子却道：“钱？”茨冈男子大怒，飞起一腿踢在女子臀围上，骂道：“操你妈的钱。”

    苏艾、朱勇回到咖啡馆，不见伊仁。两人又围着停车场、麦当劳转一大圈，最后来到饭店大厅快餐部，伊仁正在快餐部里玩苹果机。苏艾去快餐店厕所出来，伊仁喜形于色，抿嘴着望苏艾，投来轻蔑的目光。冷语冰人，笑道：“九格加一格，不知自爱。”苏艾冷静下来，心知伊仁讥讽自己失格，有些丢人现眼，心中骂道：“老东西，狗改不了吃屎，老子每次出点洋相，你他妈都看到失火唱山歌，幸灾乐祸，白眼看人。”

    伊仁、朱勇聚精会神玩苹果机，苏艾百般无聊，振刷精神，再次慢步出了饭店。天又开始下起小雨，苏艾瞅见俄罗斯女子，在雨中奔走，一辆货车一辆货车地问，有没有人做不做她的生意。苏艾怜香惜玉，顿生负疚之心，向那女子走去，挥挥手。那女子奔过来，两人又去浴室。苏艾道：“不，塑料。”女子欣然允诺，嬉笑道：“ok，两百克郎。”顿一顿，又道：“不，告诉，茨冈人。”苏艾点头。那女子这次对苏艾百依百顺，温暖如春。苏艾又是捏奶子，又是扯头发，想起先前为她吃了一拳，高高地举起右手，朝女子白屁股狠狠地打下，方出一口恶气。

    苏艾心满意足回到饭店，去吧台问小姐道：“一个小时，多少钱？”小姐道：“一百美金。”苏艾吓一跳，没想到荒郊野外一个店，要价如此之贵。钻进快餐店，伊仁、朱勇仍在玩苹果机。五时，苏艾、伊仁、朱勇叫了些快餐，慢慢享用，之后，开车回公寓。

    翌日，开摊不久，三位茨冈男人拎三件皮衣，叫苏艾花一千克郎买下。苏艾估计皮衣来路不正，久久不肯表态，可绿热林在一旁拼命给苏艾眨眼睛，递眼色。苏艾想：“一千克郎不算什么大数。”又想：“如果我买了他们的贼脏，大家便算萍水相逢的朋友，说不定，这三人今后不会打自己商亭的主意。”掏出一千克郎，买下了皮衣。

    茨冈人走远，绿热林才凑过来，笑夸道：“好，皮。”苏艾道：“卖多少价？”绿热林拍拍胸口，拿起标价签，自己动手写好，贴在皮衣上，将三件皮衣挂在衣架最显眼处。苏艾好奇，走去翻动皮衣，一件标了两千五百克郎，一件一千八，一件一千二，想：“老太太够狠。”说来也怪，没过一个小时，价码两千五的皮衣被一位中年女人买走。苏艾这时不得不佩服老太太的眼光，去对面西餐馆订三份牛排，和绿热林、利莎坐在路缘石上吃。

    晚间，苏艾回公寓，虽赚了一笔钱，但染指了贼脏，无间是非，同流合污，深以为耻，心里忐忑不安，便对伊仁道：“今天我收了三件贼货。”伊仁忙道：“别贼啊贼的，说那么难听，叫水货好了。你今天才收，我天天都收，油水不错，大有可为。”苏艾想：“伊仁这老东西真贼，洞晓其中利益，平常还小觑了他。”

    又过两日，生意冷淡时，苏艾觉得时间过得很慢，一人在商亭前踱来踱去，就算坐在路缘石上抽烟喝饮料，也是磨皮擦痒，毛焦火辣。绿热林与苏艾性格不同，逮住顾客和过往行人便聊，倒是很会打发时间。

    近正午，一位胖子中国人昂首阔步走到商亭前，自我介绍，道：“我叫徐强，湖北人。”苏艾见此人天庭饱满，面容可亲，招呼他在路缘石上坐下。徐强道：“你生意不错嘛！”苏艾谦虚道：“零售小生意，除了亭租、分期付款汽车、两个雇员工资、汽油费、自己吃喝拉撒，没什么搞头。”徐强问道：“什么是吃喝拉撒？”苏艾自知说了方言，别人不懂，笑道：“就是吃住玩耍开支。”徐强笑道：“哦，是这意思，不过，你的生意比其他做零售生意的人还是略胜一筹，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苏艾想：“满招损，谦受益。”谦逊道：“人怕出名猪怕壮，你千万别这样讲。”

    徐强开心一笑，又道：“我是个辁才，虽是货主，但生意做得最差，收入和你相差无几。”顿一顿，又道：“我从国内发了一批高跟鞋，放一部份在你这儿卖，可以吗？”苏艾想：“自己还没卖过高跟鞋，干吗不试一试。”再加之，苏艾平常以助人为乐，忙道：“没问题，你送货来好了。”徐强道：“我的货车就停在商亭对面，我去取五箱。”

    徐强搬五箱货放在商亭前，苏艾打开一箱，取出几盒，高跟鞋款式颜色不错，就是一个款只有一双，笑道：“这是什么货？”徐强道：“不怕你笑，这是国内大商场的尾货，款式尺码杂七杂八，全是乱的，你卖起来肯定费力，这样，我给你八十克郎一双，好吗？”苏艾想：“自己夸下海口，不能食言。”忙道：“没问题，我卖。”徐强、苏艾互通了电话，徐强在笔记本上记下苏艾五箱，开货车离去。

    徐强走后，苏艾拿起一双白色高跟鞋，问绿热林道：“卖，多少钱？”绿热林不加考虑，忙道：“三百五十克郎。”苏艾想：“就卖三百五十好了。”从箱中拿出十双，摆在商亭与衣架之间一块空地上。一位漂亮姑娘，蹲下买了双白色高跟鞋，还和绿热林叨唠半天。苏艾认真观察那姑娘的脚，大脚趾内侧骨包奇大。姑娘走后，绿热林道：“那姑娘明天要做新娘，所以买了双白色的鞋。”苏艾不知所云，摇头道：“听不懂。”利莎解说一番，道：“姑娘，明天，妻子。”苏艾‘哦’了一声，笑道：“我懂。”又想：“这姑娘老公一定很穷，结婚这么大的事，也来买地摊货。”想着，格格笑出声来。绿热林叹惋，对利莎低声骂道：“来捷克这么久，这不懂，那不懂。”苏艾耳朵尖，这几句偏听得懂，脸色变得紫赯，指着绿热林，道：“说，我，坏，话。不，好。”绿热林鞠躬，抿嘴，怪腔怪调，笑道：“好的，老板。”苏艾想：“和这老太太死缠，正合她的心意。”不吭声坐到路缘石上抽烟。

    李云萍来商亭，苏艾起身。李云萍道：“苏艾，和你商量件事。我和李桦准备回国发货，可上批半个集装箱的文化衫，还压在仓库没有脱手，所以发货款一时凑不出来，周转不灵，如果你手里绰有余裕，想从你这儿摘借五千美金，不知行不行？不行，我们再想想其它法子。”苏艾急人之难，笑道：“怎会不行，晚上我把钱送到你家。”李云萍道：“那我先谢谢你。”

    苏艾要下班之前赶去法国银行，早早收摊，也不想回答绿热林为什么，急急匆匆，去法国银行取款后，又赶去李桦家。李桦、李云萍自是千恩万谢，硬拖苏艾在他们家吃晚饭。李桦家厨房用的是电炉，烧一个菜需要很长时间。李桦边炒菜边道：“苏艾，黄油炒出来的肉很嫩，你回家也试试。”苏艾道：“我吃了黄油，肚子老是咕咕叫，有些怕黄油。”李桦笑道：“多吃几回便习惯了，没事。”

    席间，苏艾和李桦大杯喝酒。李桦大声道：“苏艾，你够朋友，能缓急相助。这次回国发来的货，也有你苏艾的功劳，货到了布拉格，你拿些去卖，我们不赚你的钱。”

    次日，徐强又来商亭，问道：“我的货走得怎样？”苏艾实话实说，道：“昨日，卖了六双。”徐强喜道：“那不错吗，我的货送了十位中国人，别人一周才走一两双，你算卖得最好的，下周再给你送些来。”

    苏艾抽把椅子叫徐强靠路缘石坐下，小跑去地铁口肉店，切回两公斤各式各样肠片，买回四瓶啤酒，分一半肉与绿热林、利莎，其余和徐强坐在路缘石上吃喝。徐强半瓶酒下肚，脸红得像关公爷，侃侃而谈。徐强道：“在欧洲，别人提倡礼貌行车，我从不和别人抢道，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另外，对方是女人，更要礼让三分。”

    苏艾叫利莎再去买两瓶啤酒。徐强道：“苏艾，你玩不玩白种女人？”苏艾不语。徐强又道：“每个人都有七情六欲，有时玩玩女人，人之常情，不必隐讳。”苏艾感到脸上火辣辣的，慢吞吞道：“有过，少。”徐强又道：“在什么地方玩？”苏艾想：“说商亭和浴室好没面子。”夺口而出，道：“瓦茨拉夫大街。”徐强又道：“你玩多少钱一个小时的女人？”苏艾一般情况，玩的是两三百克郎的女人，但实话实说也没面子，就捡最高的，道：“一千五百克郎。”徐强笑道：“太低档了。”苏艾想：“你发货，我练摊，怎能与你平起平坐。”徐强又笑道：“良田万顷，日食一升，大厦千间，夜眠八尺。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太为难自己了。别人笑吝啬鬼说，挣钱是条牛，花钱是只猴。”

    徐强啜口啤酒，简单直接又道：“我每次都上五星级饭店，给两千克郎小费与饭店服务台，叫服务生约两名五百美金一个小时的女人，其中有些女人还是捷克的二流演员呢。”津津乐道，笑道：“叫两个好，大有奥妙。玩这个，那个会痒，感觉一流。”两人大笑。徐强讲这方面的事，苏艾无疑小巫见大巫，但意趣相投，便为同调，听得有滋有味，全神贯注。苏艾道：“这要花多少钱？”徐强道：“不算两千克郎的小费，两个女人一千美金，开房一个小时，两百美金，酒水一百美金，一共一千三百美金。你可别认为花销太昂贵，有道是，黄金不为贵，安乐值千金。”苏艾‘哦呀’惊讶不已。

    徐强笑道：“不过，我习与性成，一月只玩一次，少而精，要玩便玩个痛快，百星不如一月。”顿时哈哈大笑不止。俄而，又道：“宁吃鲜桃一口，不吃烂杏一筐；少吃有滋味，多吃伤脾胃。”苏艾与徐强脾胃一色，相与共鸣，且渐入佳境。想自己发财和徐强一样，做了大货主，手抱两个美女在怀，一举首登龙虎榜，十年身到凤凰池。徐强又道：“在欧洲，二十一岁以下妓女为雏妓，收半价；二十一至二十八，收全价；二十八以上是老妓，也收半价。”苏艾‘哦’一声，如梦初醒，想：“徐强此人可谓花间高客，柳林老鬼。”

    晚间，苏艾回到公寓，突然想起一件事，比利时的信发出这么久，怎会空谷足音，杳无下落。朱勇敲门，递给苏艾一张包裹单。苏艾一猜便知，是国内发来的样品，但一看邮寄费，吓了一跳，一千四百人民币。

    星期五，苏艾起个大早，开车去海关，海关人员不知如何处置苏艾这箱包裹，带苏艾去见他们的头。头和蔼可亲，指着纸箱，问苏艾道：“全部，多少钱？”苏艾想报少一些，少交关税，假装逐项计算，答道：“四百克郎。”头笑道：“太少的钱，你拿走好了。”苏艾谢了那头，出了海关，赶往巴末夫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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