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第三十八章-独一无二-看书网

第四卷第三十八章

    次日，阿利克斯来商亭要求打工，苏艾二话没说，只安排他盯小偷，卖货的事让绿热林和利莎干。阿利克斯呆呆地站着，死盯着货架，因多喝了酒，身体偶尔左晃右摆，没多久，转身面对苏艾，低声道：“回家。”苏艾看看表，才一个小时，也不好多说，给了五十克郎。阿利克斯说是要回家，却拿着钱迳直去了他搂下的地下啤酒馆。

    绿热林道：“阿利克斯，喜欢啤酒，非常喜欢啤酒。安迪说，工资，十五天，喝，啤酒，完。”苏艾道：“后，十五天，吃什么？”绿热林耸肩摇头，拉长声音扁嘴道：“我不知道。”苏艾想：“原来干爹好酒贪杯。”抬头望望安迪窗户，安迪神态安闲，正伏在窗台看他，苏艾对她挥挥手，算是打招呼。

    没什么生意，苏艾坐在路缘石上思潮起伏，想：“做零售生意，利太薄，不知何时才能发财当上货主。照现在这样，要做两个圣诞节生意，才有钱回国发货。家乡有出口创汇的童装和针织品，写信回国，叫妻子寄些样品来，试销一下，早做打算。”又想：“要是能把儿时少小无猜的朋友虞志平弄来布拉格就好了，作自己的股肱，匡我不逮，两兄弟相辅相成，赴汤蹈火，携手共创美好未来。”

    尔日，苏艾去西班牙市场买些菜，刚坐进车，发现阿利克斯正在停车场边的垃圾箱中乱翻，想必是在寻找超市丢弃的过期罐头。苏艾想：“打招呼大家都尴尬。”视而不见，迅速开车逃之夭夭。

    星期五，又开了跳蚤市场。苏艾两三月没见科斯特轧，忙去对面摊中，道：“圣诞节，好不好？”科斯特轧笑道：“好，我去了伦敦。”后又抚腰，苦笑道：“痛。”苏艾玩笑道：“太多，sex？”科斯特轧拉长脸，憱然不悦，白了苏艾一眼，正色道：“以后，不能这样说。”苏艾自讨没趣，虽没什么恶意，但如此冒失问女人未免不太礼貌，心中有些懊悔，莫趣地回到商亭。科斯特轧追出来，笑道：“你租一个商店，我们一起做生意。”苏艾点头，心中却想：“店铺那有我商亭生意好，捷克大姐真爱面子。”又想：“科斯特轧意味蕴藉，定有什么言外之意。”

    苏艾也觉得问女士隐私是自己不好，为表示歉意，又跑去邀科斯特轧和她弟弟布洛收摊后去中餐馆吃饭，两人欣然答应。苏艾去了福建餐馆，要了杯鲜橙汁，坐着等科斯特轧和布洛。一小时后，两人进店，科斯特轧画了妆，布洛西装革履，对应邀极为郑重其事。

    科斯特轧点了份宫爆鸡丁，布洛点了份香酥鸭，苏艾点了份最贵的宫爆虾仁。三人有说有笑，互相敬酒。餐毕，三人出店。科斯特轧问道：“苏，你住在什么地方？”苏艾没吭声。布洛催道：“姐，回家。”三人道别，各自上了汽车。

    星期六，苏艾、朱勇又去跑外地市场。苏艾谈不上赚钱，处理掉一些短码鞋和过令服装，收回一些投资，两人还特地在可林市场买了两张三叠桌。从可林回来，苏艾美美睡了一觉。

    晚间，伊仁兴高采烈，唐大无验地叫道：“中心火车站来了位姑娘，哎呀，实在是美，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五百克郎一炮，好多中国人都上过。你们玩不玩，我和她很熟。”朱勇笑道：“哇，伊仁，你帮那姑娘拉皮条，你上，给不给钱？”伊仁也笑道：“哪里，只不过体验生活而已。”苏艾想：“舞文弄墨之人就是不同，别人玩女人是坏人，他玩女人便是体验生活，能言善辩，粉饰自己。”苏艾虽被生意搞得心力交瘁，但却又经不起糖衣炮弹的诱惑，也想去放松一下，想：“有女人玩当然是件舒心事，何乐而不为。”笑道：“朱勇，明天我们去中心火车站玩，照顾一下伊仁的生意。”三人大笑。

    星期天，苏艾、朱勇睡至九时，起床吃了早餐，这才慢吞吞地乘地铁赶往中心火车站。伊仁和王庆正在商亭前高谈阔论，伊仁一见苏艾、朱勇，便道：“你们等一下，我去叫她。”伊仁进了火车站大厅，苏艾去对面商亭买回四杯咖啡。朱勇问王庆道：“伊仁说，来了个姑娘美艳如花。”王庆笑道：“狗屎，只是人胖，奶子大。伊仁是个戴眼镜的四只眼，他能看清楚什么。”三人哈哈大笑。王庆又道：“伊仁是条老牛，他见到嫩草当然说鲜，言过其实！”三人又笑。

    少刻，伊仁和一个茨冈男人领姑娘从火车站大厅出来。苏艾睥睨那姑娘，约二十五岁，身高一米七左右，肥胖，胸前隆起，大眼睛，眉毛又黑又粗，而且连在一起，想：“王庆说得对，伊仁老眼昏花，不辨妍媸。”

    苏艾宽让，忙道：“朱勇，你先上。”朱勇有尽有让，忙道：“嗯，我何尝不想，只是生意太差，那有闲钱，五百克郎留着用于伙食费，你上。”苏艾心知朱勇和自己一样，不喜欢那姑娘，忙道：“我去和茨冈男人谈谈价，两人都上，每人三百克郎。”朱勇道：“三百克郎嘛，我也觉得贵。”苏艾没辙，想：“三百克郎又不是要命的钱，总得给伊仁和那姑娘一点薄面。在商亭做那事太冷，吹吹算了。”

    苏艾想好，走到那茨冈人身前，问道：“吹，三百克郎，行不行？”苏艾想：“不行便拉倒。”那男子点头，对姑娘道：“三百克郎，吹。”姑娘怒道：“三百克郎太少，我不干。”那男子大怒，一只手握起拳头，大骂道：“婊子，我说三百克郎行，当心我打死你，操你妈的。”姑娘有些害怕，犹豫半刻，忙道：“那好，我做。”

    苏艾和姑娘进商亭，关上亭门，插好门闩，找一把椅子坐好，姑娘蹲下。斯须，姑娘抬头望着苏艾，笑道：“你多给我两百克郎，我把上衣脱掉。”苏艾摇头道：“不用，太冷。”姑娘又道：“我奶子又大又美。”苏艾想：“两只大东瓜，没什么傀奇。”仍然摇头。那姑娘指指亭中一件白色德款化纤毛衣，苏艾还是摇头。姑娘有些爱面子，咬了苏艾大腿一口，痛得苏艾大叫一声。苏艾销魂时，那姑娘故意用舌头死顶，胀得苏艾难受无比。

    苏艾和姑娘从商亭出来。王庆道：“去不去二楼酒吧喝酒？”苏艾道：“我也正有此意。”苏艾、王庆、朱勇三人上楼，苏艾先给大伙叫了份英式威士忌，瞥见吧台内正在放香港古装武打片，两个捷克青年男子边看电视，边比划，在学中国功夫。一位青年抬头望苏艾一眼，猜到苏艾是中国人，脸红得发紫。

    苏艾端酒在包箱坐下，刚喝两口，王庆和朱勇端上酒，钻进赌博机房，撂下苏艾一人。苏艾欣赏店内鸡尾酒图片，实在无聊，一人钻进SEX店，又花二十克郎，进了黄色小影院。房里很黑，苏艾站了七、八分钟，才看清座位，找空位坐下，旁边一位白种中年男人正在自慰，还伸手摸苏艾大腿。苏艾恶心要死，便欲呕吐，站起身，走去第一排找座位坐下。没两分钟，那自慰男人又坐在苏艾身旁，苏艾奔出影院。

    苏艾在SEX店闲逛，瞥见一位腰身粗实的白种中年妇人正在挑选不锈钢竹盈，付了钱，写下地址，奔出商店。商店里只剩苏艾一人，玻璃柜台里有不少性药，包括西班牙苍蝇，印度神油，和中国各式各样的中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苏艾想：“西班牙苍蝇是口服药，里面有性激素，吃了当然不好。”经不起诱惑，买了一小瓶印度神油，揣入怀中。

    苏艾出店，经酒吧钻进赌博机房。朱勇正在玩苹果机，脸色难看，额头出汗。王庆在玩弹子机。苏艾问王庆道：“战况如何？”王庆笑道：“输了两百克郎，玩玩。”苏艾又问朱勇。朱勇道：“我已输了六百多克郎，早知如此，还不如打一炮。”苏艾道：“小赌怡情，大赌伤身。”三人又喝了些啤酒，过了一个小时才下楼。

    苏艾邀王庆、朱勇进火车站大厅吃西餐，又对伊仁道：“给不给你带吃的？”伊仁道：“我刚吃了两个热狗，不用。”苏艾三人进大厅，见一个中国男子，低着头，手里提溜一个大蛇皮口袋，一颠一跛去赶地铁。王庆指那中国男人道：“苏艾，你认识那中国男人吗？”苏艾摇头道：“不认识。”王庆道：“他叫沈权。”苏艾惊道：“他便是布拉格做生意高手，素负盛名的前辈沈权？真是闻名不如见面！”王庆哈哈大笑，道：“什么高手、前辈，那年的事，现在是讨口要饭的中国人一个。”苏艾更奇，忙道：“他做生意亏了血本？”

    王庆道：“沈权是赚了七、八百万美金，可是他烂赌，你知道吗？”苏艾道：“我听温州人讲过，沈权赌得冒火时，一晚上要输二十多万美金，还上了报纸。”王庆道：“对啊，你想想，每晚输二十万，七、八百万能输多久？半年便将钱挥霍一空。沈权输光了钱，后又转让商店，变卖汽车，直到最后倾家荡产，腰无分文才罢手。”苏艾道：“赌博真害人，和毒品也差不了多少。”

    王庆道：“沈权拖欠了国内巨额货款，债台高筑，国也不敢回。他若回国，肯定被枪毙。”三人大笑。王庆又道：“沈权现在住在朋友客厅里，不交房租。每天去原来一起做大生意的朋友处，朋友觉得有些货不好批，便送他两箱，叫他去跳蚤市场甩掉，换些钱用。今天，肯定是又去朋友那里，讨了一袋烂货。”苏艾叹道：“赫赫有名的沈权，今天却落得如此地步，真惨！”王庆又道：“中国人说，有两样东西沾不得，一是毒，二是赌。嫖没什么大碍，你有多凶，一晚上能玩几个女人。”三人又嚯嚯一笑。从西餐馆吃饭出来，苏艾在大厅里称了一公斤开心果，给伊仁打个招呼，和朱勇赶地铁回了公寓。

    晚间，苏艾在房里偷偷把印度神油涂抹在马床上，顿觉刺痛难忍，骂道：“什么玩艺？”将小瓶掷扔进公文包，等了半天，也不见人道雄壮，想：“是不是买到一瓶假药？”洗澡睡觉。

    星期一，曾碧蓉来苏艾商亭玩，道：“我告诉你，我们饭店是我老公和他哥哥合开的，现在他哥哥已来布拉格，我老公把饭店生意全交给了他哥哥管理，自己专心批货。”苏艾道：“布尔诺批货生意怎样？”曾碧蓉道：“这个月还可以，对了，我们进了一批新鞋，批得特好，你收摊后，拿些去卖。”

    曾碧蓉又道：“我弟弟曾福安也来了布拉格，在地铁口那个旧货市场租了个摊位。”苏艾道：“我卖你的货，会不会冲击你弟弟？”曾碧蓉笑道：“不会，你们相距五百米，你卖你的，他卖他的。”

    曾碧蓉走后，苏艾去地铁口买午餐，顺便去旧货市场看个究竟。旧货市场进门通道上摆了一排纸箱，纸箱里乱七八糟全是文化衫，守摊男子很像中国人。苏艾问道：“你是福建人？”那男子道：“我是北京人，福建人在里边摊位。”两人互通姓名，那男子叫祝子。苏艾进旧货市场，果真有一位中国人在卖鞋。

    苏艾回商亭途中，想：“巴末夫嘎又多了两位卖中国货的中国人，会不会影响自己生意。”又想：“自己货源和他们不一样，没关系。再加之，他们是摊位，小打小闹，自己是大商亭，货量是他们的几十倍，不怕和他们竞争。”

    不知不觉，苏艾走回商亭，坐在路缘石上抽烟。一位又高又瘦，四十五岁左右的中国男人拖着一辆小车来到商亭，问苏艾道：“老板，生意兴隆，你买不买豆腐？”苏艾最喜欢吃豆腐，忙道：“拿出来看看。”那男人打开包，小心翼翼地拿出三袋豆腐，一袋是鲜豆腐，另两袋是卤制的豆腐干。苏艾拿出一块鲜豆腐，只有家乡豆腐的三分之一厚，道：“多少钱？”那男人道：“二十克郎。”苏艾惊道：“哇，这么贵，相当于六元人民币，这么一块豆腐，在我家乡才卖几分钱人民币。”那男人苦笑道：“这怎能和国内相比，布拉格租房、生活很贵，你是知道的。”苏艾想：“别人说得也是。”买了三块鲜豆腐，两包豆腐干。男人道：“每天我送一次豆腐来？”苏艾想：“这么贵。”忙道：“一周送一次好了。”那男人谢了苏艾，又拖着车去赶地铁，往其他有中国人的市场兜售豆腐去了。

    苏艾打开一包豆腐干，请绿热林和利莎吃。绿热林道：“这是什么？”苏艾用中文道：“豆腐。”绿热林又道：“豆腐是什么？”捷语中的豆腐苏艾根本不会说，仍道：“豆腐。”绿热林用手在她嘴前挥挥，假骂道：“呸，呸，呸，去你的。”苏艾也没闲心去理会。

    收摊后，苏艾开车去中餐馆，订了两箱假气垫鞋，道：“明天早晨我来取货。”曾碧蓉笑道：“不了，明天我把货送到你的商亭。”苏艾在餐馆买了一瓶中国酱油，三两干红辣椒，迳直开车回寓所。

    暮色昏沉，苏艾回到公寓，提着豆腐进厨房。伊仁正在厨房切菜椒，瞥见苏艾手中的豆腐，大声道：“有豆腐吃，好，好，好。”苏艾道：“好是好，价格近牛肉的两倍。”伊仁笑道：“布拉格点成的豆腐，那才叫豆腐盘成了肉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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