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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三十四章

    二月一日，利莎回到布拉格。苏艾哙然而喜，瞧见利莎脸色菜白，以为她病了，指指利莎脸，关切问道：“白，病？”利莎摇头，答道：“不，丈夫太多做爱。”苏艾没想到利莎如此直截了当地谈风流隐私，无言以答。

    当日，三人又去福建餐馆叫了一大桌菜，算是给利莎接风，旁边一桌是捷克人，望见苏艾如此奢侈，人人睁大眼睛，好像中国人在暴殄天物。

    翌日，苏艾安排利莎管钱、管帐，想：“这样安排才叫人尽其才，物尽其用。”绿热林管事权被褫夺，满面羞惭，请了三天假，耍了一天便回来，卖货比以往更为卖力。

    利莎回来了，苏艾省了不少心思，但也增加了每天亏损，苏艾想：“听中国人讲，到三月份便好了。只要挨到三月，三人努力做，亏损很快便能补上。”有时，利莎的乌克兰朋友来商亭买货，苏艾想：“利莎的朋友便是自己朋友。”给利莎朋友进价，利莎心知苏艾好意，在朋友面前很有面子。

    又过一天。中午，利莎手中多了个纸筒。苏艾道：“什么？”利莎道：“幺果。”将大纸杯递给苏艾，又道：“试一试？”苏艾觉得不卫生，直摇头。利莎道：“我去给你买一个。”苏艾点头。利莎走出十几步，苏艾喊道：“钱？”利莎回头，叫道：“我有。”没多久，利莎买回个草莓味，递给苏艾。苏艾道：“多少钱？”利莎笑道：“我请客。”

    苏艾也不客气，打开盖吃了起来，味道又酸又甜，很特别。利莎问道：“好吃吗？”苏艾点头。半个小时，苏艾肚子疼痛难忍，额头冒汗。胡捷娘从商亭经过，问道：“苏艾，你病了？”苏艾道：“半小时前，我吃了一大杯幺果。”胡捷娘道：“你吃幺果前，吃了什么？”苏艾道：“吃了个达打里格汉堡。”胡捷娘道：“这就对了，幺果和奶油不相宜，不能同时吃，它们会反应，所以你肚疼。不过，过一会便没事了。”苏艾想：“胡捷娘说得有理，在家乡，老人们说，葱就不能和蜂蜜一起吃，就这道理。”胡捷娘只是经过巴末夫嘎，和苏艾寒暄几句，又匆忙去赶有轨电车。

    收摊前，利莎丈夫来商亭。苏艾见他个子不高，一米六五左右，却比苏艾身体粗壮，肌肉发达，五官也很英俊。帮苏艾收摊，三人半小时便搞掂。

    星期六，苏艾开新车与朱勇去可林甩圣诞节尾货。回布拉格时，苏艾对朱勇道：“现在生意这么差，星期天，我想去熬什特罗瓦办点货。”朱勇道：“好啊，我们先去伊仁中心火车站消闲，晚上我陪你去熬什特罗瓦，我没去过熬什特罗瓦，也想去看看。”

    苏艾、朱勇赶地铁去中心火车站，伊仁商亭紧闭，两人站在亭前等候。两位女人走来，一位人高马大，是白人，一位黑黝肥胖，是茨冈混血儿，大个子走到苏艾身前，问道：“sex？”苏艾指指她，笑道：“非常，高。”又指指自己，笑道：“非常，矮。”那大个子抱起苏艾，让苏艾双脚离地一尺，笑道：“一样高，一样高。”大家一阵哈哈大笑。苏艾沾沾自喜，想：“虎不怕山高，鱼不怕水深。”

    大个子放下苏艾着地，苏艾细瞧大个子，小眼，细鼻，大嘴，艳丽夺目，想：“细大不捐，不亦乐乎？”问道：“多少钱？”大个子道：“五百克郎，两次。”朱勇心喜若狂，忙道：“苏艾，划得来。”苏艾想：“今天艳福不浅，五百克郎玩两次。”道：“ok.”

    苏艾四人赶地铁回五区公寓，地铁上，大个子挽着苏艾，茨冈女人挽着朱勇，苏艾觉二人口音不对，好奇问道：“捷克人？”那大个子道：“保加利亚。”不过，说了三遍，苏艾才听懂。

    回寓所，朱勇道：“你先和大个子玩，一炮后，我们轮换。”苏艾问两个女人愿不愿意，两人点头。

    进屋，大个子除去衣裤，一个丰盈的胴体出现在苏艾面前，苏艾第一次看这么性感美丽的女人，惊愕，春心大动，叫那女人转一圈，女人臀部奇大，大腿粗实，小腿修长，身段完美得无与伦比，正是苏艾最喜欢的那种梦中情人。苏艾急忙拉大个子上床，大个子就势倒下，任凭苏艾施摆。

    半个小时，苏艾和大个子躺在床上抽烟，茨冈女人敲门，大个子吻了苏艾，抱起衣裤出门，茨冈女人一丝不挂走了进来，大大的眼睛，胸前如两只大碗，腚也是奇大无比，只是黑黝，小腹有些发胖。那女人主动爬上床，做了个骑马姿态，问道：“可以吗？”苏艾点头，茨冈女人飞快上马，两人翻江倒海，一阵疯狂。

    苏艾、朱勇乘地铁将两个女人送回火车站，在火车站大厅餐馆吃顿西餐，这才慢条斯理赶火车去熬什特罗瓦。

    苏艾、朱勇在市场一阵闲逛，过汽车批货处时遇到李桦。李桦道：“苏艾，来熬什特罗瓦干吗？”苏艾道：“生意差得很，来熬什特罗瓦转转，看能不能进些大件，卖一件是一件。”李桦又道：“我的文化衫也批不动，来一次熬什特罗瓦，亏一次。这样，你进好货，拿到我车上来，我给你带回布拉格。”

    苏艾经过细密的思考，购进了一批越南人的女式夹克羽绒服、匈牙利人的男式棉胎夹克、波兰人的棉服、中国人的男女式皮衣，装满四个大黑袋，扛去李桦车上。朱勇要么拿不定主意，要么嫌贵，一件货也没进。

    两人回到布拉格，已是精疲力竭，在地铁口买份汉堡，好歹吃一点，便回到公寓，蒙头大睡。

    有人敲门，苏艾醒来，看看表，已是晚上八时。下床开门，原来是昨天两位保加利亚女人。苏艾将两人让进小K，朱勇也出了房门，大个子女人道：“整晚。”苏艾视为禁脔，道：“我和你，多少钱？”大个子心花怒放，忙道：“你说。”苏艾想望大个子风采，聊博一哂，忙道：“一千克郎。”大个子点头，拖苏艾进房间。

    大个子女人脱掉衣裤，往苏艾货箱上一扔，用手梳理下头发。苏艾一见她胴体，立马兴奋，粗暴地将她拉到床边，搂在怀中，大个子顺势倒下。

    苏艾、大个子进卫生间沐浴，苏艾打她大屁股，她还笑着帮苏艾打，清洗完，两人回屋搂在一起，睡去。

    半夜，大个子摇醒苏艾，低声道：“sex？”苏艾爬起来，扛起她一只大腿，如牛负重，累得挥汗如雨。完事，大个子下床，扭头笑道：“谢谢你！”苏艾想：“看人挑担不费力，自己挑担重千斤。”

    清晨，两个保加利亚女人离去，朱勇满脸怒气，责问道：“你干吗出一千克郎，五百克郎搞掂的事，害得我出了七百克郎。”顿一顿，又笑道：“少出一百克郎，她不跟我做那事。”苏艾脸上在笑，心里却骂道：“分斤掰两，小气鬼。”朱勇又道：“她还嫌弃我老，我理直气壮告诉她，我虽老，但我下面却很年轻。”苏艾忍不住，格格笑出声来。

    白日，苏艾放摊，元气一时难以恢复，腰酸腿痛，全身乏力。整日价呵欠连天，精神萎靡不振。不时独自一人坐在路缘石上胡思乱想：“自己身体羸弱，还不如一只蚂蚁，能扛起比自己身体大好几倍的树叶。”发誓道：“大个子女人好看不好用，今后不能再干这种劳民伤财的傻事。”

    穆自力来商亭玩，知苏艾话少，绿热林是个话匣子，总能打听点出商亭经营方面的事，于是先和绿热林闲扯，后又和苏艾并肩而坐，道：“老太太说，你买了一辆新车。”苏艾反感绿热林这样做，不过打了几次招呼，这老太太又不长记性，拿她没办法，便道：“是分期付款。”穆自力又道：“昨天，我出了大事。”苏艾道：“什么大事？”

    穆自力激于义愤，大声道：“昨天，我从小城市回来，车子坏在路中央有轨电车道上，他妈的，一个捷克电车司机，明明白白看见轨道上有车，他却不刹车，把我车的后门、后轮撞扁了。我气坏了，冲上电车，揪下电车司机，右手握拳，正想揍他。这时，巡警赶来，把我俩分开。”

    穆自力乱呱嗒一阵，心情慢慢平静下来，又道：“我老婆和五岁小孩已来布拉格，捷克十二年义务教育完全免费，外国人小孩上学也是一样。我想尽早把女儿也弄来布拉格，人小好学语言。”苏艾想：“自己老婆要是带儿子来布拉格，该有多好。”

    穆自力又道：“听说，捷克有两所贵族学校，一所是美国人办的，一所是德国人办的，读完小学便要十几万美金，真贵。”顿一顿，问道：“你老婆、小孩来不来捷克？”苏艾心里一阵绞痛，叹道：“我老婆没有一点来捷克的意思。”

    穆自力低声道：“我的车三天修好，能不能把你的旧车借给我开三天？”苏艾心里骂绿热林多管闲事，嘴里却不好推辞，难免要助人为乐，笑道：“没问题，我们回五区取车。”

    苏艾、穆自力起身，迳直走向对面小巷，开车回公寓楼下，将旧车交给穆自力，又开车回巴末夫嘎。苏艾对绿热林也不客气，怒道：“呱，呱，呱，太多，不好，坏。”绿热林不服，叫道：“我要说，我要说。”利莎在一旁笑，低声道：“算了。”苏艾、绿热林转怒为喜，紧紧地拥抱。

    三天后，晚上，穆自力将车停在苏艾楼下，在旁边电话亭打电话给苏艾，苏艾下楼，穆自力把钥匙奉还苏艾，苏艾道：“我送你去地铁口。”穆自力忙摇头道：“不了，没几步路。”等穆自力走远，苏艾钻进汽车，想试试车，却打不燃火。下车打开前盖，扭下水箱盖，伸指头进去，那有半滴水。用尾箱备用水桶灌水，水箱穿流。

    苏艾上楼叫下来朱勇，用新车把旧车拖到五区修理厂，停在厂大门外。

    翌日，早晨，苏艾开车去修理厂，叫老板修车。

    晚间，胡捷娘打电话来道：“修理厂老板打电话，说你的车缺水行驶烧了缸，修理费要五千克郎，问你修不修？我好回他电话。”苏艾自认倒霉，忙道：“好吧，修。”‘喀哒’一声，放下电话筒，又骂穆自力道：“他妈的，烧了缸也不吱声，真缺德。”对穆自力更加反感。

    苏艾去修车场取了旧车，开车去巴末夫嘎商亭。

    舒向阳来商亭，苏艾道：“老舒，多时未见面，别来无恙？圣诞节前，都在布尔诺？”舒向阳道：“对啊，你生意怎样？”苏艾道：“从来没这样差过。”舒向阳道：“批发生意也差。捷克人圣诞节用光了身上的钱，要到三月，生意才会回升。”苏艾点头，道：“只好等了。”

    两人正在闲聊，穆自力来商亭，问道：“苏艾，生意怎么样？”苏艾想到自己掏腰包修车的事，本不想理睬穆自力，但又放不下面子，半理半睬道：“差得很。”穆自力见苏艾态度，心知八、九，忙道：“哎呀，我生意也差死了，再这样，不让人活命了。”苏艾没吱声，穆自力又道：“我还有点事，改天再来。”朝地铁走去。

    穆自力走远，舒向阳道：“这人好面熟，让我想想。”舒向阳冥思苦索，突然大声叫道：“我想起来了，他和上海人廖庆明、廖庆光两兄弟在比尔森注册了一家公司，后来大家合不来，分了手。我刚来捷克时，老大把我绿卡办在比尔森，说小城市便宜。我在比尔森呆了两月，所以认识他。”

    顿一顿，又叫道：“哦，我又想起来了，他们在比尔森用的车，和你现在旧车一模一样。”苏艾知上了廖庆明的套，哑巴吃黄连，有苦不能讲，心中骂道：“原来廖庆明是个卑污的家伙。”

    苏艾叫利莎去买两瓶啤酒，舒向阳摇手。舒向阳道：“我有一事相求。我马上要回中国过春节，三个月后才回来，可是我豢养了一条德国黑背狼犬，没人照顾，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劳神你，帮我养三个月？”苏艾道：“我俩如兄如弟，些须小事，不足挂齿。”

    苏艾、舒向阳上了OPEL车，出布拉格，拐进一条乡村小路，车前方，一位男子在路中拦车，一女人蹲在路边，按住肚子，像是生病的样子。舒向阳忙道：“冲过去，千万别停。”苏艾加速，汽车急驶而过。那男子吓得急往路边躲闪。苏艾看镜，那男子在车后暴跳如雷，指指点点，骂声不断。

    舒向阳道：“你不知道，报纸已刊登多回，有人装病搭车，好心人被抢的事，提醒大家，提防陌生人搭车。这是荒郊野外，更得小心。”苏艾道：“整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又分辨不出好坏，还是统统不搭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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