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二十六章-独一无二-看书网

第三卷第二十六章

    半小时后，一辆高级警车经过，停在苏艾OPEL车后，走下一个带星的中年男警官，苏艾没这方面知识，也不知道是什么官。两个警察慌慌张张下车，跑去敬礼。警官指着苏艾的车，吼道：“把车停在这儿，占去路道，不可以。”一个警察钻进OPEL车，将车开到附近一个停车场。高级警车、巡逻车尾随其后。

    那警官又下车，询问情况后，才坐车离去。巡逻车和OPEL车又开到警局，两警察带苏艾进大楼大厅，一个警察去登记，一个警察陪苏艾坐下。半个小时，服务台一个男警察招呼苏艾，苏艾走到服务台，男警察笑道：“你的车，不是被盗的车。”苏艾道声谢，转身摇头晃脑走向两个巡警，自鸣得意。

    两个巡警苦笑，三人出了大厅。一个警察道：“你，没，行车证，罚，五百克郎。”苏艾赋性刚强，将车钥匙、驾照和保险单硬塞进那警察手中，道：“两百克郎。”转身便走。那个警赶紧拉住苏艾手，皮笑肉不笑道：“好，两百克郎。”苏艾交了钱，开车出警局，匆匆赶路。

    苏艾赶到巴末夫嘎，已近中午十二时，一上午生意泡汤，叹道：“少给几个罚款，还是不划算！”停好车，朝商亭走，远远望见林凤喜、酆军早在商亭前等候。

    林凤喜道：“苏艾，怎么搞的，这么晚才来开摊？”苏艾不好意思道出被警察拦劫一事，笑道：“我去办了点事，耽搁了，你们有什么事？”林凤喜道：“我来问问自己的货走得怎样。”酆军笑道：“没事，我们从巴末夫嘎经过，顺便来看看你。”苏艾道：“你们的纹胸走了三套，捷克人说太小。”林凤喜很失望，忙道：“苏艾，你先开摊再说。”

    苏艾开摊，酆军跑来帮忙，两个人比一人快，开摊只用了半小时。苏艾道：“我去买午餐。”小跑地铁口买回三个汉堡，三杯咖啡。又道：“我想招聘位捷克雇员，你们有什么办法？”林凤喜道：“这个简单，写个招聘启事，贴在你商亭上便成。”苏艾道：“哦，是这样，我去地铁口打个电话给翻译。”林凤喜啃口汉堡，结结巴巴道：“这……，这点小事，不……，不用请翻译，白花钱，你说，什么条件？”

    苏艾想了会，便道：“一天三百五十克郎薪金，上班时间上午九点到下午七点，中午包顿饭，年龄十八到四十五岁，男女不论。”林凤喜道：“捷克人雇人才出两百克郎一天，你干吗出这么高，还包顿饭？”苏艾道：“现在缺人手，我又想雇个工作认真的，多出点钱没关系。”林凤喜道：“那好，拿笔和纸来。”

    林凤喜拦住从商亭经过的一位捷克中年男子，笑咪咪说了一阵，那男人拿起水彩笔，将林凤喜所讲内容写在纸上，林凤喜谢了那男人，将纸递给苏艾。苏艾一看，只有阿拉伯数字三百五十他认识，从商亭内取出封纸箱的胶带，将小广告张贴在商亭显眼的位置。

    林凤喜见自己货走得太慢，心急如焚，马上给苏艾降代销价格，道：“纹胸是我的货，苏艾你帮我卖快一些。”苏艾点头，等林凤喜、酆军走远，把纹胸从一百八十克郎，降到一百克郎，每套只赚二十克郎，特价销售。

    商亭对面便有几幢旧楼，住在楼里的一位漂亮茨冈姑娘从商亭经过，看了招贴广告，喜跃抃舞，忙来找苏艾，笑道：“我，生意。”苏艾嫌弃她是茨冈混血儿，顾虑重重，想：“茨冈人多数以偷窃为生，我雇她等于引狼入室，祸患无穷。”反剪双手，抬头观天，不管那姑娘好说歹说，就是不吭一声，顾盼自雄。

    午后，一位捷克姑娘来应聘，那姑娘二十岁左右，五官端正，身高约一米七五，却和自己一样，短腿伛偻，相貌平平。苏艾仔细打量姑娘，模样还算老实，于是雇了她。

    那姑娘勤奋工作，有人来买货，她便帮顾客挑选颜色和尺寸，没人买货时，她便整理每个菜篮里被顾客翻乱的货物，重新装进包装盒或包装袋里，顺一顺铁架上歪斜的大件，整齐货架上的衬衣，把整个商亭搞得有条不紊。苏艾乐得清闲，坐在路缘石上看姑娘卖货，主要精力放在盯小偷上，有时，也招呼那姑娘休息，来路缘石上坐坐，抽抽烟。

    收摊后，苏艾付了两百克郎半天工资给她，那姑娘谢了苏艾，将钱折叠成小方条，插进牛仔裤屁股兜里，挥挥手，向公共汽车站跑去，苏艾目送姑娘远去，发现公共汽车站台早有三名年轻捷克男子在等她。

    星期四，苏艾想：“这姑娘姓什么，在哪里住，自己一无所知。”收摊后便道：“我，请，你，吃，中餐。”姑娘笑道：“不了，谢谢，我的狗在家等我。”苏艾想：“自己硬拉别人吃饭，说不定，别人会以为要占她便宜。”笑道：“没关系，下次。”姑娘仍往公共汽车站奔去，苏艾望见，昨天那三位男子仍在站台等她。苏艾心中嘀咕，自言自语道：“难道，姑娘所说的狗，是那三位年轻男子。”又摇头道：“闲事少管。”

    苏艾开车从福建中餐馆经过，想起答应餐馆老板娘的事，掉头回去，停在中餐馆门前。大不咧咧地走进餐馆，四周打量，餐馆没任何装修，还不如邹兴昌在小镇开的那家中餐馆。服务台，一位年轻漂亮的中国男子招呼苏艾坐下，递上菜单，苏艾翻一遍，心中奇道：“福建餐馆居然有川菜麻婆豆腐。”马上点了一份，又要了份铁板烧牛肉，一瓶啤酒。

    这是苏艾来捷克第三次进中餐馆，虽然麻婆豆腐做走了样，没家乡三层辣，三层麻，还是一阵狼吞虎咽。不知什么时候，曾碧蓉不声不响地坐在他的对面，问道：“好吃吗？”苏艾吓一大跳，打个寒颤，忙道：“你怎么像个幽灵？”曾碧蓉笑道：“你还不如说见鬼了。”顿一顿，又道：“我今天采购时，远远从你商亭经过，瞧见多了位捷克女孩，你想娶个捷克女人？”苏艾正在喝啤酒，一口噀出，弄了曾碧蓉一脸，笑道：“我在国内有老婆，你别胡说八道。”从桌上掏一张餐巾纸，递给曾碧蓉。

    苏艾给自己筛满啤酒。曾碧蓉又道：“白种女人靠不住，水性杨花，当着男人的面也敢偷人，那有中国女人贤惠，只怕你苏艾吃不了兜着走，惹火烧身。”说得煞有介事，有鼻子有眼。苏艾笑道：“说起风，便是雨，没这回事。”曾碧蓉又道：“真的说不假，假的说不真，我怕你习焉不察，误入歧途。”顿一顿，又笑道：“你每天收摊后，便来我餐馆吃饭，存那么多钱在银行干吗？乍富不知新受用，骤贫难改旧家风。”苏艾苦笑，忙哭穷道：“我现在还是亏损累累，那有钱存银行，再说，省吃餐餐有，省穿日日新。”曾碧蓉又道：“英雄行险道，富贵似花枝。”苏艾笑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曾碧蓉又道：“你知道中国人为什么进赌场吗？”苏艾道：“中国人好赌，逢人便知。”曾碧蓉笑道：“你错了，好多中国人赚了钱，都说输给了赌场，这样安全。”苏艾‘哦’一声惊呼，也笑道：“等我赚了钱，也进赌场。”

    良久，曾碧蓉又叹道：“你那有我餐馆亏得多，不仅投资十万美金一分钱没收回，而且每月还往里贴，快支撑不住了。”苏艾心想：“这破餐馆也要十万美金，骗人。”曾碧蓉又道：“我准备搞中餐外卖，今后，每天中午给你送一份盒饭来。”苏艾点头道：“好啊！”曾碧蓉又道：“不影响你用餐，我进厨房去了。”

    苏艾没想到曾老板娘如此唠唠叨叨，用完餐，付了帐，迅速出店，开车回公寓。

    星期五，捷克大姐又来商亭对面练摊，问苏艾雇的姑娘道：“你叫什么名字，住哪里？”姑娘红脸不答，捷克大姐再没追问根底。收摊前，苏艾见等姑娘的三个男子在摊区逛来逛去。

    星期六，苏艾做生意始终不懈，又去越南村，先跑上顶楼，找到越南鸡馆，越南人摇头道：“今天，一个，没有。”苏艾扫兴下楼，去祁丽、舒向阳处进货。星期天，苏艾在家睡个懒觉，看看电视，擦擦地板，一天都没出门。

    星期一，收摊后，姑娘道：“星期二，我，有，事，不，来。”苏艾道：“没关系。”朝公共汽车站望去，那三个年轻男子早在站台，心中奇道：“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待和姑娘混熟，一定问清楚。”

    星期二，下午六时，越南人收摊，苏艾见仍有生意，不肯离去。一位乌克兰青年要买一双篮球鞋，苏艾低头在篮中翻找号码，一抬头，方将鞋递与那青年，却不料，那青年用瓦斯毒气，朝苏艾猛喷，苏艾顿时睁不开眼，泪水鼻涕纵横，感到有人猛扯自己的腰包，赶紧死死拽住不松手。苏艾不会讲打劫这个捷语，哑巴捉贼，急在心头，只好‘嗷嗷’撕心裂肺地尖叫，头脑清晰，高声呼喊，叫道：“警察！警察！”

    扽腰包那青年松手，苏艾强忍疼痛，睁开眼，望见那乌克兰青年，手提自己两件皮衣，在商亭后草坪上狼奔豕突，苏艾跨进草坪，追出两百多米，忽一想：“顾此失彼，如果这家伙有同伴，将我商亭货洗劫一空，不是亏得更惨。”猛停步，奔回商亭。一位过路的捷克妇人好心问苏艾道：“发生了什么事？”苏艾用手比划，他那几滴捷语怎能道出个清楚明白。

    回到家，苏艾打电话给林凤喜，林凤喜道：“那种毒气筒到处都能买到，很便宜，两百克郎一个，我刚来捷克时，也曾买了一个。苏艾，没事，你每天用牛奶泡半个小时眼睛，一周就好了。”顿一顿，又格格笑道：“听人讲，人奶更好。”苏艾也笑出声来。林凤喜又道：“你雇到人没有？”苏艾道：“我雇了一位捷克姑娘。”林凤喜道：“她叫什么，住在哪里？”苏艾道：“我一时粗疏，没问。”林凤喜道：“依我揣度，多半你雇的人有问题，这事要慎重，辞了她。”苏艾道：“我也觉得奇怪，那姑娘每天下班，都有三个男子等她。”林凤喜道：“这就对了，她背后肯定有人操纵。苏艾，下次雇人，记得看护照，登记下姓名和住址，查明来历，知道吗？”

    苏艾有些丧气，放下电话，下楼跑去地铁口小超市，提十纸桶牛奶奔回公寓，五桶放进冰箱，五桶倒进盆里，弯腰低头，将双眼浸在牛奶中洗濯，朱勇、伊仁问他干什么？苏艾没时间回答，估计差不多有半个小时，抬起头来，对朱勇、伊仁道出源源本本，两人开怀大笑不止。

    翌日，姑娘来上班，苏艾不动声色。越南人老婆，一个矮胖捷克女人，来商亭和姑娘拉家常，苏艾隐隐约约听到姑娘在讲，什么朋友，什么警察。苏艾想：“虽没确凿证据证明那事与姑娘有关，可出门在外，万事小心为好，宁可怀疑一千，不可轻信一个。”收摊后，苏艾付了工钱，道：“结束。”姑娘摇摇头，满脸悲愁，情不自愿道：“那好！”愤然奔向公共汽车站，苏艾望去，站台没以前等她的三位年青男子，心中有些抱愧，但又不肯改变自己的决定。

    星期四，苏艾又将启事张贴在商亭上，住在对面楼上的漂亮茨冈姑娘又跑来应聘，苏艾假装糊涂，仍是不肯。

    一周一晃而过，没一人来应聘。苏艾心急，啖以私利，忙将三百五十薪俸数字叉掉，改为四百五十克郎，心想：“多出一百克郎，总会有人来应聘。”下午五时，一位穿着时髦三十五岁左右女人来找苏艾，那女人漂亮，穿裘皮大衣，手戴金镯，十分洋气，可苏艾横看竖看都不顺眼，但眼下缺人手，答道：“明天，九点。”女人点头。

    翌日，苏艾放好摊，九时，东张西望，不见昨日那女人身影。苏艾想：“不来算了，慢慢找位好的。”九点半，女人姗姗来迟，苏艾不快，想：“第一天上班就迟到，今后怎么管理。”但又想再给她一次机会，道：“下午，三点”下午三点，又不见那女人，三时半，苏艾见那女人从地铁口慢摇慢摆走来，对她摇摇头，那女人一句话没说，扭身便走。苏艾想：“这女人是家谁的太太，如此心高气傲。”

    第三日，胡捷娘带一位仪容俊髦、风流蕴藉、举止大方的捷克青年来到摊前，指指那男孩道：“他叫耶鲁，是我朋友的儿子，在查理大学念书，想给你打一个月工，行吗？”苏艾正为雇人发愁，欣慰地诺诺点头，忙道：“没问题，行。”胡捷娘道：“好吧，我走了，耶鲁会英文。”苏艾笑道：“我英文口语比捷语也好不了多少。”胡捷娘格格笑，道：“那你就借此机会，跟耶鲁好好学点英文和捷文口语。”

    耶鲁和苏艾一般高，四肢遒健，是个兰眼睛。嗓音细细的，很文静，没一点大学生架子，吃苦耐劳，工作踏实，忙里忙外，干事利索，无可訾议，苏艾很是青睐。没生意时，苏艾、耶鲁坐在路缘石上聊天。苏艾用英语道：“在大学，学什么？”耶鲁摇头，用英语道：“不懂。”苏艾醒悟，想起刚才说的是四川英语，别人肯定不懂。于是交巴交巴慢慢道：“在大学，学什么？”耶鲁哦了一声，忙道：“化学。”苏艾听不懂，叫耶鲁写在纸上，这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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