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二十一章-独一无二-看书网

第二卷第二十一章

    苏艾道：“陈奘刚才打电话来讲，想把西班牙超市的摊位转让给我，转让费五百美金。”伊仁道：“真他妈心黑，那破架子新的也卖不了一百美金。”苏艾道：“不能这么讲，那可是布拉格最好的摊位，值。”

    苏艾隐恶扬善，任人唯才，想：“伊仁虽然慵懒，眼高手低，不喜欢劳动，但非常狡黠，又擅吹牛拍马，待人接物一套又一套，瑕瑜互见。把他安置在西班牙超市，多识些中国人，这才称得上有的放矢，展其所长，于是笑道：“我准备将摊位接过来，由你负责，摊位、商亭统一核算，利益均等。西班牙超市中国人进进出出，你一边练摊，一边认识中国货主，为我们将来的发展奠好基础，摊位、商亭赚了钱，我们就开商店，商店赚了钱，就回国发货，当然，这只是拟定的通盘筹划，姑妄言之，最终行不行得通，还有赖于天时、地利、人和，你对这一宏谟意见如何？”伊仁言听计从，拍桌笑道：“好，没问题，你考虑得十分周详，定了便行。”

    苏艾谠言，弄堂里搬木头，直来直去，开诚布公，又道：“两人合伙，帐目一定要清，来不得半点虚假，不然，便会产生矛盾。别人讲，亲兄弟，明算帐，事无不可对人言，所谓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话丑理端，马虎不得。”顿一顿，又道：“古人说，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知伊仁挑肥拣瘦，又授意道：“我们两人一个管货，一个管钱，你挑选一个。”苏艾与伊仁交心，句句肺腑之言，伊仁却无动于衷，慢吞吞道：“我掌管货好了。”苏艾点头道：“一言为定！”回到房里雷厉风行地把自己货清点一遍，立了两份清单，一份交给伊仁，将货全部搬到伊仁房中，又直言不讳，道：“伊仁，你迅速把自己货也点一遍，不要虎皮潦草，遗漏疏失，明天交份帐单与我。”伊仁点头。

    翌日早晨，苏艾打电话给陈奘，道：“陈老板，摊位我要了，转让费五百美金，由伊仁带给你。”陈奘笑道：“没问题。”苏艾、伊仁装好摊位、商亭的货，先送到西班牙市场，再到巴末夫嘎商亭。

    苏艾将车开进花岗岩石通道，停在商亭旁，正准备卸货，一辆警车追来，下来个警察。警察对苏艾道：“这儿，不能，停车。”苏艾指指商亭，忙道：“生意。”另一位警察恼羞成怒，冲下警车，吼道：“我们说不能停车。”苏艾见势头不对，又道：“两百克郎，啤酒。”生气那警察道：“五百。”苏艾想：“和气生财。”毫不犹豫掏出五百克郎给第一个下车的警察。警察道：“发票。”苏艾摇头道：“不懂。”那警察又道：“纸。”苏艾明白是发票，笑道：“不，要。”两警察上车，开车那警察探出个头，叫道：“货，完，马上，开走。”苏艾点头。

    苏艾卸完货，将车停到对面陋巷里，回到商亭前，像西班牙市场那样，将大小纸箱淆杂摆成一排，靠在商亭前，每个纸箱里装一种棉织品。每次地铁到站后，都有一大堆人在苏艾亭前选货买货，苏艾见如此场景，心里高兴得要死。苏艾在帐本上写上日期，分门别类地列出所有货物细目，卖货后便在货物右旁打正字，如有减价情况，特地注明，工作细针密缕。

    离苏艾商亭不远左手边有一个商亭是越南人租的，那越南人个子忒小，慌忙跑来，指着苏艾纸箱，叫道：“地，不可以。”指指商亭门，又叫道：“里面，生意。”苏艾想：“搬进商亭内卖，怎么会有好生意。要是这么做，自己也不会租这个商亭。”指指越南人商亭，道：“生意。”越南人明白苏艾之意，叫他别多管闲事，气得脸红，骂骂咧咧，回了自己商亭。

    午后五时，下班人流纷至沓来，项背相望，苏艾生意热火朝天，忙得不可开交。早晨那辆警车又开来，停在商亭右侧，两警察走来，一个警察指指地，又指指纸箱，道：“不可以，明白？布拉格，不美，明白？”苏艾道：“懂。”那警察又指指商亭内，道：“里面，生意，明白？”苏艾道：“懂。”警察又指指商亭支起的盖板，做一个挂的动作，苏艾明白叫他挂在上面卖。警察撕了五百克郎罚票，苏艾怕误事，赶紧掏出钱。警察又道：“马上。”苏艾点头，做一个搬纸箱动作，两警察离去。苏艾想：“一双袜子，一条裤衩，谁会进商亭买。”等警察走远，明知故犯，又接着做生意。

    一群茨冈小孩跑来，两男五女，问苏艾道：“帮不帮忙？”苏艾笑道：“可以。”七个小孩开始帮苏艾卖货。半小时，苏艾发现运动球鞋少了三双，忙去商亭后面查看，没有，弯下腰看亭底，三双鞋全在里面，于是明白一切，哄走那群小孩，纳闷道：“这么小也偷。”

    越南人是个好事之徒，笑喜喜走了过来，嘴里叼只烟，怏然自足，笑道：“不，相信，好。”苏艾一天被罚了一千克郎，焦头烂额，气正没去处，大动肝火，用中国话骂道：“越南矮子，关你屁事。”越南人知是骂他，只是听不懂，张大嘴问道：“说，什么？说，什么？”苏艾想：“这越南人真没涵养，知道在骂他，还要打破砂锅璺到底。”用自己刚学会的下流捷语，撒村唾骂，丑诋道：“婆娘，妓女。”小越南人被骂得狗血喷头，气得头上青筋暴出，跳将起来，指着苏艾，全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苏艾故意将身体晃来晃去，哼着小曲，心想：“气死你。”越南人被咒骂得体无完肤，为之忿詈，苏艾一句不懂，越南人没趣走开。

    晚上七时日暝，金乌西坠。苏艾见越南人收摊，自己袒裼也将货搬进商亭，锁好门和盖板，迎着柔媚的晚霞，开车去接伊仁。伊仁早收好摊在等他，上车便问道：“生意怎么样？”苏艾如实道：“流水有五千六，算是开门红，可能把货上齐了，慢慢还会增长。不过，警察说我不该开车进通道，罚了五百。又说我不该将纸箱放在地上卖，又罚五百，今天肯定没什么利润。你生意怎样？”伊仁耍心眼，闪烁其词，道：“一……，一般。”苏艾心浮气躁，由着性子，追问道：“一般是若干？”伊仁心里不服，仍旧违拗道：“大率如此。我还没统计出来，结果若何，还不得而知，晚上告诉你。”

    苏艾做事从不拖泥带水，拉稀摆带，回家便拿帐簿忙着做细帐。流水拢共五千六百六十五克郎，按利率百分之三十三计，毛利为一千八百六十九克郎，把五百美金中介费全年平摊，每月二十天生意匡算，每天亭租是八百一十三克郎，汽车油费核计一百克郎，汽车折旧核计四十克郎，苏艾工资核定五百克郎，一天纯利润为四百一十六克郎。警察罚一千克郎，亏损五百八十四克郎，这还不包括尾货处理、丢货损耗。苏艾觉生意有了些端绪，赶忙把结果告诉伊仁，又道：“你摊位经营情况出来没有？”伊仁敷衍塞责，忙道：“我太累，吃了饭再统计。”

    晚上十时，苏艾深知伊仁办事拖拉，排闼直入，去问伊仁要情况，伊仁稽延时日，耍赖道：“我明天给你。”苏艾性情刚正，慊懑吼道：“百事宜早不宜迟，干吗延搁要等到明天，我今天就要，做生意是件严肃的事情，岂能当做儿戏。”苏艾句句药石之言，伊仁却漠然置之，怨道：“别吵，好，好，好，我马上就统计。”苏艾心中骂道：“丢三落四。”气冲冲回屋，殚思极虑，想：“八区警察每天罚一千克郎，也不是闹着玩的，应在商亭整改方面下一番功夫。像邹兴昌那样，把亭子前面一方全部镂空，但这亭子又不是自己的，现在不行。地铁口，有一商亭，在亭外摆上铁架，铁架上挂满塑料菜篮，这法子可资借鉴。”苏艾受到启迪，又想：“卖蔬菜水果可以，我为什么不能移用，尝试挂起篮子卖棉织品之类的大路货。”不知不觉十一点，苏艾又去找伊仁，伊仁房内没灯，门户紧闭，‘剥啄’敲两下，接着低声叫了两次，无人应声，想必早睡了。苏艾触怒，心中骂道：“自由散漫，懒虫。”防微杜渐，又故意谏诤叫道：“酒中不语真君子，财上分明大丈夫。”想：“口齐心不齐，口服心不服。”摇摇头，只好回屋睡觉。

    早晨，苏艾急如星火，追问伊仁道：“经营情况拿出来没有？”伊仁支吾其词，蔫呼呼道：“昨晚，我摊上货和钱不对数，只有今天上摊盘点后，今晚给你。”苏艾锋芒外露，疾言厉色，道：“两人合作不是儿戏，你这种态度可不行，头发上贴膏药，毛病。”伊仁道：“没这么严重。”顿一顿，怪声怪气轻念道：“母鸡生蛋咯咯叫，生怕人家不知道。”苏艾急惊疯遇到慢郎中，也是没辙，两人上货，赶去开摊。

    苏艾赶到商亭，迈四方步子去地铁口买两个热狗，一杯黑咖啡，黑咖啡里放了五粒方糖，又小跑回商亭，将热狗、咖啡放在商亭腰线上，立即御货，将车开走，然后回来慢条斯理地吃热狗，饮咖啡。不时，有捷克人从商亭前经过，和苏艾打招呼。

    苏艾把新上的货搬进商亭锁好，又去地铁口卖菜的商亭。卖菜女人约三十五岁左右，柳叶眉，衣着时髦，人也姿容秀美，风彩动人。见苏艾，忙笑脸相迎。苏艾身体力行，拿出个钢卷尺，指指铁架，对买菜女人道：“可以吗？”那女人热情洋溢，笑道：“可以。”指指菜，又道：“生意？”苏艾道：“不。”开始量铁架尺寸，写在小笔记本上。女人出亭，抢过苏艾笔和本子，写了个地址，道：“买，新的，地址。”苏艾为之动容，想：“这女人不仅人美，心肠也好，可谓锦心绣口。”谢了那女人，下地铁站打磁卡公用电话，约胡捷娘带他去订做货架。

    十二点半，苏艾将纸箱搬进商亭锁好，坐在商亭对面路缘石上等胡捷娘，一点，胡捷娘到，带苏艾去找卖菜女人写的地址。苏艾开车半小时，胡捷娘按图索骥，原来是个小加工厂。胡捷娘说明来意，苏艾递上草图，只是在架子顶上多加了一块板，今后用来放鞋类商品。老板道：“一百美金一个。”苏艾订了四个，老板答应三天后交货到巴末夫嘎。苏艾付了两百美金订金。

    两人回到巴末夫嘎，越南人来找胡捷娘，叽叽歪歪说大半天，苏艾想：“昨天的事，我都忘了，他还没忘，小气。”胡捷娘道：“这块公共通道管理权属八区政府，下午区政府有人来找你，你不在，叫越南人转告你，叫你别把纸箱放在通道上卖，这儿不允许。”苏艾道：“狗咬耗子，多管闲事。”胡捷娘问道：“什么是耗子？”苏艾道：“是老鼠。”胡捷娘格格笑，道：“需不需要翻译给越南听？”苏艾摇头。胡捷娘又道：“这个越南人捷语还不错，说话像吟诗，我问他为什么这样，他讲，他是一首一首唱捷语歌学捷语的，所以会这样。”顿一顿，又道：“苏艾，你想不想认认真真学学捷语？”苏艾道：“想，不过要等我赚到钱再说。”胡捷娘道：“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说着，和越南人打个招呼，提步去了地铁站。

    苏艾继续放摊，约半小时，巡逻警车又停在苏艾商亭对面电车道上，走来两个警察，对苏艾道：“搬，商亭，内，生意。”苏艾想：“罚款好了，东说西说。”没有反应。那警察取下腰间手铐，苏艾吓了一跳，搬了一个纸箱到商亭。另一个警察道：“五百。”苏艾交了罚款，警察道：“不可以这样生意，搬。”苏艾点头，走过场，将一箱货搬进了商亭，从亭内玻璃窗口望见警车开走，又将货搬了出来，自言自语道：“打死我，我也不进商亭卖货。”

    三时，一辆白色斯柯达停在苏艾商亭前，走下个矮个子中国男人，原来是西班牙市场练摊的福建人刘植钟。刘植钟西装革履，让苏艾刮目相看。苏艾道：“老刘，发大财了。”刘植钟笑道：“大财没有，小财有一点点。我在车上便认出是你苏艾，特地拐进来看看。”从车内又走下个女子，鼓眼虎牙，拉着刘植钟卿卿我我，搂搂抱抱，搞得在一旁的苏艾十分尴尬。

    刘植钟道：“这是我爱人，她家是匈牙利大货主，我帮她家在布拉格批货。”苏艾道：“这里汽车不能久停，警察见了要罚款。”刘植钟大笑不止，叫道：“苏艾，你什么胆子，警察也怕。有一次，西班牙市场那边巡警说我乱停车，要罚款，我不给，两个警察给我带上手铐，回警局，录口供时，我什么也听不懂，还不是关五个小时便放人，一分钱也没罚到。”刘植钟又大笑。苏艾想：“带手铐关监多没面子，还不如交罚款好。”

    刘植钟又道：“我只顾和你说话，把正事给忘了。”走去车中拿了一双假气垫鞋回来，道：“这是簇新仿雷宝克鞋，批得特好，是我爱人家里从匈牙利转过来的。你和我是朋友，算你便宜些，两百八，这可是五十箱的价，你别告诉其他人。我车里便有四箱，你先试试。”苏艾道：“好的。”和刘植钟一起将四箱货搬下车，拖到商亭门前。苏艾拉开腰包拉链，刘植钟忙道：“不急，你卖了再给钱。”苏艾道：“我打一条给你。”刘植钟仍摇头道：“不用，我在自己笔记本上记下便行，以此为证。”给苏艾一个电话号码，离去。苏艾想：“刘植钟苦出头了，多气派。”刘植钟爱人矫揉造作，呀声呀气道声拜拜，苏艾全身顿时好像起满鸡皮疙瘩。

    苏艾望着二人上车离去，想：“租了个大商亭便有中国人送货上门，水到渠成，百福并臻，真好！”将一双雷宝克鞋抠出，放到文化衫纸箱内，想：“听别人讲，鞋卖到最后，因尺码不齐，便不好卖，就得降价处理。仅用百分之三十三毛利标价肯定不对，干脆翻一番，卖五百六十克郎。”大出苏艾所料，一小时，走了三双。

本文首发于看书网www.qukanshu.com，首发网站更新更快、更全，为方便下次查看本书请加入您的书架，给作者投票会让作者写得更好，另外别忘记在本页下方给作者写上几句评论，不仅支持了作者，而且自己也得到了积分，积分可以在本站礼品中心换取礼品。

精选小说推荐

用户登录
温馨提示: 1.评论请文明用语,请给作者多一些支持. 2.请不要留下QQ,电话号码以及E-mail地址,以防被他人利用.		友情提示：章节阅读开通用“← →按键进行前后翻页阅读”的功能，“按回车[enter]键”可以直接返回作品目录页。

本站所收录第二卷第二十一章-独一无二、书库评论及本站所做之广告均属其个人行为，与本站立场无关

	背景颜色	文字颜色	文字大小	行间距	左边距	右边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