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十八章-独一无二-看书网

第二卷第十八章

    从比尔森回布拉格，火车满员，苏艾三人将蛇皮口袋放置在过道上，坐在上面欣赏窗外风景。抵达寓所，苏艾、伊仁倒床便睡。晚上十点，伊仁叫醒苏艾，请他吃晚膳。

    朱勇道：“你们两人好啊，都自立了门户，现在只剩下我这个落后分子了。”望着苏艾，又道：“伊仁市场我去看了，生意不怎么样。苏艾，你哪儿有没有摊位，帮我租一个，行不行？”苏艾与朱勇积不相能，想：“朱勇一直和自己过不去，又特自私。”本想不理睬他，又碍于老乡的情面，做事不能像朱勇那样太绝，勉强答应下来。

    星期天，苏艾、伊仁、朱勇又去钓鱼。苏艾坐在草堆上，客机从他头顶掠过，又勾起苏艾思乡之情。苏艾想：“何年何月才能赚到钱，衣锦还乡。”当晚自是烧鱼，熬汤。

    星期一，苏艾带朱勇去找越南人阮德利。苏艾道：“老阮，这是我朋友朱勇，想在这个摊区租个摊位，你能不能带他去找市场管理员？”阮德利是位热心肠人，只要别人有求于他，无论交情深浅，从不拒绝。忙点头笑道：“没问题。”马上带朱勇去了。十五分钟后，朱勇找到苏艾的摊位，忙道：“真巧，今天刚好有个越南人要走，位置就在你前面拐角处第二个摊。”苏艾问道：“有转让费没有？”朱勇道：“那越南人自己要走，干吗给他转让费。”朱勇的摊位口岸比苏艾的好，又没转让费，苏艾有些后悔。

    翌日，苏艾、朱勇收摊后，赶地铁回公寓。市场对面地铁入口处，有两个商亭，一个卖小吃，一个卖香烟和报刊。两个商亭之间有块空地，空地两旁，一边是有轨电车站，一边是公共汽车站，赶地铁的人，都要在这儿换车，所以，人流量很大。苏艾灵机一动，想：“要是把那块空地租下，放一个商亭做服装生意，卖些裤衩、袜子、文化衫之类的小百货，别人也用不着过街到对面摊位去买，肯定能赚钱。”苏艾坐在地铁上，随地铁颤悠，浮想联翩，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

    晚间，苏艾打电话给胡捷娘，第二天上午九时，两人在地铁口相见。胡捷娘去问卖烟商亭的老板，回头对苏艾道：“捷克人讲，你想租的那块空地，所有权属于地铁一个公司，给了我一个地址，我带你去。”苏艾心急，忙道：“我们打个出租。”胡捷娘笑道：“干吗拼命，这地址我知道，离这儿只有三站地铁路程，我们去乘地铁。”

    苏艾犟不过胡捷娘，只好去乘地铁。出地铁，步行不到十分钟，便见有铁丝网围成的大院。胡捷娘给门卫说明来意，两人进院，穿过一个小花园，来到第二幢两层楼房。胡捷娘道：“门卫说，就是这里。”两人进楼，在左边最后一间办公室，找到了负责人。

    主管是一位中年妇人，面容可亲。叫同事拿出张图纸，找到苏艾想租的那块空地。叫道：“是这里。”又叫同事拟算了放亭后剩下的面积，然后道：“太少。”胡捷娘和那主管交谈一会，对苏艾道：“她说，以前也有人找过她，她考虑到高峰期时，这儿转车的人流量太大，怕放了亭子后会影响交通，所以，没有同意。现在也不准备出租这块地。”

    苏艾听了如被泼了一盆冷水，大失所望，谋事不遂，面有失落之色。胡捷娘又和主管聊了阵，两人互赠名片，对苏艾道：“我问她是不是永远也没出租的可能。她说，她不敢那样说，如果今后公司同意出租那块空地，她打电话给我们。”苏艾渴望得到那块空地，想：“只要出一笔贿赂的钱，便有隙可乘。”忙央告道：“胡老师，你告诉她，如果她同意租地，我给她一千美元的好处。”胡捷娘翻译给那主管听，主管笑了，对胡捷娘讲，不是钱的问题。苏艾更急，不达目的不肯罢休，又对胡捷娘道：“你告诉她，我出两千美金。”胡捷娘脾气执拗，勃然变色，板着面孔道：“别人已说了，不是钱的问题，再说也是白费力气。”不愿给苏艾翻译。

    苏艾、胡捷娘谢了那主管，出了楼房。胡捷娘笑比河清，正色道：“苏艾，像你这样办事，把捷克人全带坏了。”顿一顿，又道：“这主管很不错，愿意和我们交谈。有时，我带其他中国人去办事，别人对我们不理不睬。”苏艾心中不快，又不好与胡捷娘犟嘴，暗骂道：“说得那么严重，什么狗屎翻译，事事都要自作主张。”

    苏艾一无所获，空欢喜一场，便和胡捷娘分手，耷着头，怅怅而归。林凤喜早在摊上，问道：“苏艾，到哪去了？这时候才来开摊。吃饭没有？我请你。”苏艾道：“我在地铁站吃了个汉堡，谢谢！”

    林凤喜道：“布拉格刚发生了件怪事。一个中国人在一区花二十万克郎买下一个商亭，第二天商亭便不见了，请朋友到处打听，才知道，警察说，放商亭在哪儿影响交通，把亭子拖走了。中国人才知道上了当，买了个亭子没地方放，每天还得支付警察停车场的占地费，你说倒霉不倒霉？今后，买商亭这类事，我们千万要小心！”

    这日，苏艾、酆军正在摊上玩扑克牌。一个黑黝中国男子向他们走来，没介绍自己，便劈头劈脑地问道：“你们是什么地方人，何时来的布拉格，叫什么，住在哪里？”酆军没理睬他，苏艾作了自我介绍。

    那男子道：“哦，四川人。我叫廖庆明，上海人，九二年来的布拉格。”顿一顿，又道：“买车没有？”苏艾道：“刚学会，还没有。”廖庆明又道：“我对布拉格旧车市场熟悉得不得了，今天我有空，我带你去。”廖庆明说得天花乱坠，苏艾有些动情，对酆军道：“我去看旧车，你帮我看看摊？”酆军道：“没关系，如果你耽搁太晚不能回来，我就帮你把货搬进仓库。”

    苏艾、廖庆明逛第三家旧车市场，廖庆明看上一辆天蓝色半新旧的OPEL车，叫车场老板打开前盖，发动，弯腰听发动机声音，道：“这车发动机不错！”坚持要苏艾试一下，车场老板陪苏艾开出停车场五公里，又开了回来，苏艾感觉还不错，再加之廖庆明在一旁怂恿，苏艾下决心买下。一问价，七万五千克郎，刚好是该车行车里程。苏艾掏出腰包钱一数，只有七万克郎，对廖庆明道：“我钱不够，改天再来。”廖庆明道：“车场老板说，你付七万克郎，便可将车开走，一周后来取行车证，再付那五千克郎。”苏艾付了钱，钻进汽车，招呼廖庆明上车。廖庆明道：“我和你住所方向相反，你先走。”苏艾想：“送廖庆明一程，但又怕送了廖庆明后，自己找不到回家的路，只好算了。”苏艾笫一次单独开车，有些提心吊胆，只好慢慢地开，待开到摊区停车场时，酆军已帮他收好了摊。

    苏艾慢慢将车开回公寓，停在楼下，正好碰见伊仁提着菜站在单元门前。伊仁赶过来问道：“谁的车？”苏艾道：“我花七万克郎买的。”伊仁道：“这车不错吗，蛮漂亮。”苏艾邀伊仁登车，开车上高速路兜了半个小时，伊仁一直在车内赞不绝口，苏艾听得顺耳，心里乐滋滋的，洋洋得意溢于言表。

    吃完晚饭，苏艾开车去上海人曹朝楼下，结算上次那箱纱洗衬衣的帐。曹朝给苏艾倒杯水，叹道：“上周我去熬什特罗瓦批货，亏得吐血。”苏艾忙道：“生意不好？”曹朝道：“不是，生意挺好。星期天上午，我收摊较晚，其他中国人货车已开走了。我正在整理货，不知谁在身后用木棒猛击我头部，我晕了过去。等我醒来，三天的批发货款全没了，真是祸不旋踵。”曹朝妻子怀抱一条北京犬从睡房走了出来，道：“你这人真是，亏了便亏了，天天挂在嘴边干吗，你捡条命回来，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曹朝笑道：“不说了。哎，我现在头还疼呢。”苏艾道：“你报警没有？”曹朝大笑道：“我连是谁打的都不知道，叫警察抓谁去？”苏艾道：“这也是。”过一阵子，曹朝问道：“我在阳台上见你今天开车来的，什么时间买车了？”苏艾不好意思道：“今天买的，是辆旧车。”曹朝道：“我那辆大屁股OPEL也是旧车。我星期六一大早要去可林批货，你去不去？要去，我带你跑跑。”苏艾正为不熟悉路发愁，满心欢喜。

    月明星稀，暮色深沉。苏艾从曹朝家回屋，文卫西打电话来问道：“苏艾，这周周末有什么打算？”苏艾道：“我和一个朋友开车跑可林。”文卫西喜道：“苏艾，你买车了，真好，可林我没去过，我也去，按公里数，我俩均摊油费。”苏艾想：“一个人是开车，两个人也是开车。”道：“没问题。”伊仁从屋里出来，忙道：“我也去。”苏艾点头。

    星期五晚上，文卫西提着一袋货到苏艾公寓，和伊仁睡一屋。星期六，拂晓，动身去可林。苏艾跟着曹朝出布拉格，迎着绚丽的朝晖，上了一条两车道公路，路上车非常少，曹朝又识路，车时速在一百五十公里以上，苏艾在后紧追不舍，深恐掉队跑错了方向。

    六点半，两辆车驶进可林市场，曹朝自带了一张三叠桌，苏艾、伊仁、文卫西摆块塑料布练地摊。可林生意蛮不错，苏艾不算油费，赚了个七、八百克郎。

    回布拉格，曹朝没走早晨的路，一个急转弯，苏艾手脚太慢，汽车撞上人行道。苏艾下车，见两个大灯破碎，玻璃撒了一地。水箱损坏，汩汩漏水。两个前轮瘪了，前盖掀起，两叶子板弯曲。苏艾顿时心疼不已，脸色发青。伊仁、文卫西也下车，好在大家都安然无恙。

    曹朝开了一段路，瞥见反光镜上没苏艾车跟来，掉头回去。曹朝问苏艾道：“这弯道上有个路牌，标明了弯道，你没看见？”苏艾道：“我才学会开车，死盯着路面。”曹朝道：“也怪我，怕走早晨的原路堵车，所以，换了条路。”苏艾道：“算了，是我自己开车技术瓤，学艺不精。”出事地点不远有个地铁站，曹朝赶去给警察打电话。

    十五分钟，一辆警察驶来，两个警察下车，一个检查苏艾的驾照、行驶证和保险单。曹朝翻译道：“警察说，你的车不是全保险，是第三者保险，车的损坏，只有自己掏腰包。警察说，既然不需要保险公司赔钱，他们就不开罚单给你，因为开罚单，最少要交一千克郎罚款。警察说，从车损坏程度看，估计要花三万克郎才能修好。”苏艾听后，心里又是一阵刺痛。

    警察对苏艾笑道：“不好，驾驶。”苏艾哭笑不得。又对曹朝说了些，曹朝翻译道：“警察说，车子停在那太久，有问题。我的意见，先拖回家，联系上修车厂再说。”苏艾点头。一个警察从尾箱拿出一段拖车绳，伊仁、文卫西坐上警车，将苏艾的车慢慢拖回公寓。苏艾心甘情愿掏出两百克郎小费，警察不收。苏艾笑道：“啤酒，没关系。”那警察笑了，收下钱，高兴地开车离去。苏艾愁眉不展，望着撞坏的汽车，心中自咎，叹道：“真是欢喜麻雀打破蛋！”

    文卫西付了他那份油费，赶地铁回家。苏艾情绪低落，爬上公寓二楼也是有气无力。伊仁见苏艾死气沉沉，安慰道：“出了事便算了，别挂在心上，花点钱修修不就得了，发财的机遇有的是。”伊仁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苏艾知他幸灾乐祸，虚情假意，口是心非，心中骂道：“一点同甘共苦的精神都没有，什么东西？”

    晚间，苏艾心情惙惙，打电话给廖庆明，廖庆明答应明天带他去修车场。

    翌日，廖庆明开车来苏艾家，给拖车公司打个电话。半小时，拖车赶来，廖庆明写过修理厂地址给司机，招手苏艾上他的车，开了两个小时，来到郊外一幢别墅，廖庆明道：“就是这里。”十五分钟后，拖车到，放下苏艾汽车，苏艾付了费用。

    廖庆明道：“这个修车场的捷克人收费很合理，很多中国人都在这里修车。”说后，在栅栏外大叫捷克人名字，从别墅库房里走出一位大个子男人，满身油垢。廖庆明指指车，说了些什么，苏艾听不懂。那大个子打开栅门，走到车前，伏下看看底盘，对廖庆明嘀咕一阵。廖庆明道：“他说，车架弯了，要校正；要换两个大灯，要修水箱；要修前盖、叶子板；要换方向器和两个前轮胎，一共要三万克郎。”苏艾问道：“可不可以少点？”廖庆明讲了，翻译大个子话道：“他说，这车不是世界名车，可他那两个大灯却是世界名灯，两个灯就要一万克郎，还要打电话去德国订货，很麻烦。两周能不能修好还是个问题。”苏艾出两万八千克郎，大个子不肯，只好算了，坐廖庆明车回公寓。

    苏艾从修车场回公寓，闷闷不乐，生意不赚钱，心里老是沉甸甸的，一个人躲在房间抽闷烟。伊仁敲门道：“苏艾，我们去钓鱼，你也好散散心。”苏艾道：“我心情不爽，你一个人去好了。”苏艾听见伊仁开门，关门声。一个人静静地揣摩想：“现在平均每天能赚五百克郎，除去生活费、住宿费后，只有三百克郎，一月下来九千克郎，出这么一次车祸，自己要白干三个月，真是欲速则不达。”斯须，苏艾心焦，叹道：“来捷克第一天，便掉一个放音机，里面还有他在北京买的中国音乐《二泉映月》，买辆车，才四天，就出这么大的岔子，蚀本三万克郎，还不知修了能不能复原，到底走什么霉运，真是流年不利，什么气数？”

本文首发于看书网www.qukanshu.com，首发网站更新更快、更全，为方便下次查看本书请加入您的书架，给作者投票会让作者写得更好，另外别忘记在本页下方给作者写上几句评论，不仅支持了作者，而且自己也得到了积分，积分可以在本站礼品中心换取礼品。

精选小说推荐

用户登录
温馨提示: 1.评论请文明用语,请给作者多一些支持. 2.请不要留下QQ,电话号码以及E-mail地址,以防被他人利用.		友情提示：章节阅读开通用“← →按键进行前后翻页阅读”的功能，“按回车[enter]键”可以直接返回作品目录页。

本站所收录第二卷第十八章-独一无二、书库评论及本站所做之广告均属其个人行为，与本站立场无关

	背景颜色	文字颜色	文字大小	行间距	左边距	右边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