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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春色篇 第二十二章  流血漂橹
    哭声越来越近,我的胸口极为压抑,好似有什么已经窜到了嗓子里,想吐,却是偏偏什么也吐不出来。不由自主伸手往嘴里抠了抠,一偏头,干呕起来。

    凤阁见状,脸上一变,迎合那声音也是大吼一句,两声相溶,我的胸口顿时一轻,好像有千斤大石终于放下了一般,额头上也是冷汗直冒。

    随即一股阴嗖嗖的冷风又刮面袭来,我刚有的冷汗仿似一下子就被吹干了般,冷得彻骨。小小的身子在凤阁的怀里哆嗦着。

    一片绿影随风而至,晶绿晶绿的,我的视线一下子切换不过来,就花掉了。有什么东西落到了我的脸上,滑落到嘴角,好奇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味道咸咸涩涩的,我马上就慌了,——血。

    抬头,果然见到凤阁的半边脸都被染红了,他右手的剑才刚刚举起,还来不及出招,就输得一败涂地。

    不远处,一个绿色的影子背对着我们,森森水意泛滥。头发在脑后轻轻挽着,虽看不到面部,也写意妩媚。

    凤阁瞪着她,吐字很慢,一字一顿,“碧水!”

    那人咯咯一笑,回过身来,面容除了有点惨白之外,却是十分姣好的,可是她明明是五十年前就成名了的人啊,凤阁以为是错觉,使劲甩了甩头,表情有点好笑。

    “你是不是很怕我啊。“碧水咯咯而笑,十分妖艳。她说话的时候我感觉周身的空气都有冻结似的凉。她的眼睛却是盯着我看,我的心里直发毛。

    碧水慢慢朝凤阁走过来,看似很慢,但是凤阁的身子颤了起来,急急的后退。而奇怪的是,他如此快的后退速度,都在碧水不经意的一跨步中轻而易举的拉近。很明显的,在她近似传说的武功面前,凤阁的一切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石盏不知什么时候拦在了凤阁的后面,仍旧是那句话,“如果你现在放下手中的孩子,我保你一个全尸。”他那说话的语气,就好像我和凤阁已经是两具尸体一样了。

    凤阁牙齿怒咬,我都可以听到牙碎的声音。可是他就是把牙都咬碎了,还是没有办法摆脱这两大魔神。“都是箜国中人,你们为何对我家大人如此赶尽杀绝。”

    碧水笑得更是放肆了,“是么?我们杀人还要跟你这样的后生小辈讲理由么?”石盏也笑,右手手腕一翻,一掌虚空拍在了地上。灰尘四起,一个大大的掌印显赫的铺在地上。我望过去的时候,土地的裂痕还在如有小蛇钻过一般四处蔓迅速延。

    凤阁的脸色很难看,“两位前辈,萧愈铮萧大人向来清廉,请三思之后再动手。”

    “是吗?”石盏的伸手指向西南方,正是萧愈铮所居住的那间院落,彼时熊熊火光,红透了半个天际。“你不觉得,现在讲让我们束手这话,有点晚了么?”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我竟然在噼里啪啦的响声听到了陈碧涵细微的喘气声和萧愈铮最后一口气咽下的声音,以及扣儿的哭泣,奶妈焦急的呐喊声,仆役的奔逃,丫鬟的惊恐声杂成一片。可是又似是什么都没听到,除了大火吞吐的声音之外,是最原始的静止。

    我的眼泪止不住滑了下来,用力的咬着塞在嘴里的布,口水大口大口的吞咽,最后还是化成了无声的抽泣。

    凤阁在我的脸上摸了摸,然后把手放在嘴边舔了舔,倏然一吼,“你们这样,未免欺人太甚。”反手抽下腰带紧紧把我绑在了他的怀里,然后就动了,狠厉的动,手中长剑划起一片银光,向石盏罩去。

    他一上手就用上了最精绝的招式,打算一击即中。但是石盏是什么人,只轻巧一个旋身,就避让过去,右手一甩,暴长几分,一掌往凤阁肩上拍去。

    凤阁想躲,但石盏这一击之力何止千斤,他手脚都被压得软绵绵,根本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那惊天一掌往自己的肩膀落地,清晰的骨碎之声,生硬的疼痛之感,一下子把这个男子的自尊和自傲全部击溃。

    凤阁踉跄后退几步,终究是站不稳,单膝一软跪在了地上。他的五脏六腑在那一掌之中都挤成了一团,此时难以抑制的,一大口一大口的鲜血喷吐而出,身前的土地被染红了一大片。

    我的脸色也随即苍白,而碧水又鬼气森森的往这边靠近。袖子一展,流云飞袖,凤阁强撑起身子想闪,但碧水出招太过不合常理,就真如水那般柔弱无度,凤阁才弹起,就被一袖重重击在了背上,重重的下落,但是落地之前由于怕压到我,凤阁勉强一侧身,腰身又被扭到。如此倒地之时,几乎已经不能动弹。

    他的身体不断的抽搐,鲜血在耷拉着的脑袋不时的溢出,眼神渐渐暗淡下去。碧水袖子又是一卷,卷住了凤阁的脖子,硬生生的往她身边拖过去。

    凤阁做着最后的挣扎,双腿瞪着试图挣脱,但是他的气力在那一掌一袖之中全部殆尽,几近虚脱。

    碧水用力一拉,就把凤阁带了起来,左手袖子飞出,我都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被卷了过去,她一只手掐住我的脖子,把我举在了半空中。

    凤阁的眼珠子都快被勒了出来,他不停的朝我这边挥舞手臂,但是气管被勒得太紧,根本就发不出声音来。石盏喋喋而笑,极为得意,劈空一掌,就劈在了凤阁的身上。

    绝对是最惨烈的一幕,我从来就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死法能够这么的惨烈。在那一掌之中,凤阁从眉心到肚挤处被活生生劈开了,花花绿绿的才内脏流了一地。血花四溅中我身上也被染湿了。

    可是碧水仍旧是清清净净的,这么近的距离,她身上竟然可以不沾半点血迹。凤阁死了,为了保护我而死了。我的呼吸因为这样的惊恐后怕而陷入急促,感觉所以的血液全部往头顶集中。

    整个人一下子异常难受,晕晕沉沉的,呼吸困难。我瞪着碧水,可是我的内心却在笑,我要死了吧,嗯,我要死了。

    仿佛一个瞬间,我可以忘了自己的生命才刚刚开始,还没有娶妻生子,死,不再那么可怕了。

    仿佛又回到初时的一个梦境里,山寺桃花,人面妖艳。我在落满桃花的山坡上,发足狂奔。自然而又清新的美好。

    于是我就真的昏睡过去,再无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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