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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欲伤第二十一章惩罚

    他姓唐，叫唐毅，某个军区球队的退役球员。退役后去运动学院进修了几年，最后成了教练。很奇怪，他象根本就不认识我，只是很平常的看我一眼，没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这不可能，我在近距离给了他一种吃人的表情，他会如此健忘？

    六哥他们的表情和我一样。别扭、尴尬、不自然。显然昨天与他照过面。

    十六个球员排成一排，简单作自我介绍，就数我们五人话声最弱，他还特意重新问了我们名字，象是无意而为之。只有我们五人明白，他此番询问具有深意，究竟是何深意，却无法揣测。

    就连秀逗球星都看出了门道，解散后问我：“你说昨天会不会是唐毅帮忙？”

    “他是你爹吗？若是你侄子挨揍，你会帮揍你侄子的人脱难？”我嘴上说的坚决，心里却与球星一种心思。除了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帮忙。

    他当天的训练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个项目，两人全场传球上篮。人员自己搭配，只要完成十组，训练结束。我心里在想，难道他在放羊？

    随后他拟出规矩。单边最多三传，传出的球不能高过队友头顶，球不能掉地，运动中不能走步，球必须投进篮框。完成一组减一组，失败一组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一组。很新鲜，难度来了。

    唐毅看我头绑纱布，脚穿拖鞋，问：“你脚扭了吗？”

    “没有。”

    “你手断了吗？”

    “没有。”

    “既然不穿球鞋，你就光脚训练。”

    “我身上有伤。”我指着自己的脑袋。

    “你用脑袋打球吗？”

    我无言以答。看来吃人的脸没把人唬住，现在遭到了血淋淋的报复。

    我和球星一组，光着脚丫子上场飞奔。刚过半场，他用哨声将我俩赶出球场，理由是我传出的球高过了球星头顶。靠！他一米六八，这不是存心为难吗？战术板上，我们从十涨成了十一。

    还好。循环一轮后没人过关，几乎都是传出的球高过了队友头顶。我心里得到少许安慰。

    第二轮。我使劲将球平推，终于没听到他的哨声。当球星返回时将球投进篮框，我心中得意：看你还能出什么花样整老子。哨声骤响，我没抢板球，球掉地，又增一组。

    折腾了两小时，没人完成任务，十六人气喘如牛，横七竖八的躺在球场上。唐毅开始总结，以战术板上的数据进行惩罚。最接近成功的是六哥与长腿，还剩七组。我和球星剩九组，最可怜的一对难兄难弟多达二十三组，竹竿荣幸成为其中一员。

    惩罚内容：十组以下，惩罚五趟四百米。十组以上，二十组以下，惩罚七趟四百米。二十组以上，惩罚十趟四百米。每躺四百米必须在一分零五秒内完成。

    我端起脚板细数上面的血泡，光脚与地板强烈的摩擦滋生了这些玩意儿。我心里除了恨，还有痛，三个大面积的血泡已被磨破，发出锥心刺肺的疼痛。听到唐毅的惩罚，我都快不想活了。木地板上已经快被折磨成了残废，再去操场的跑道拼四百米，把我双腿剧掉算了。

    唐毅还不放过我，问：“带着头伤训练，能死人吗？”

    “不能！”我大声回答。

    他很满意，指着球星道：“你扛他做五十个深蹲，做完训练结束。”

    原来他也长着人心！我心里多少有些感激。前一刻，我还在心里对他诅咒，我甚至想过放弃篮球这项运动。仇人当道，才一开始就险些废了双脚，以后的日子还长，我怕被他整成神经病，为国家增添负担。既然他作出让步，我决定再练练看，毕竟保送上大学是我的初衷，就我这成绩，降回初中怕也是倒数第一。这些年，倒数第一的雅号完全依仗球星占着，离开他，可就没人给我抢了。

    他的好心并不轻松。球星虽然瘦了十一斤，六十公斤还是有的。我们是双重的折磨。他被我扛在肩上，我从地上蹲起，冲击力会将他弹离我的身体，落下时，他的心口会被我的肩骨顶得发出惨叫。而我每一次使劲，大腿都象灌了铅一样沉重，破皮的脚板如有千百只蚂蚁啃噬。

    付静用毛巾帮我清理脚掌的污迹，说唐毅是神经病、变态、魔鬼。她的话立刻被响应，竹竿被累吐了三次。开玩笑，十趟四百米，每趟一分零五秒内完成，并且每次休息的时间不超过一分钟。他跑完十趟，只是合格了两次，最后投降，四肢落地绕跑道爬了一圈才算完。唐毅名曰：“狗爬势！”顾名思义。那是不要尊严，不顾廉耻的人作的选择。竹竿发誓，一定要用橡皮筋做个弹弓打他家玻璃。

    球星最轻松，怎么看也不象刚从医院里出来。一大群人跑起来，就数他和长腿能够与狗一较高低。长腿腿长，跑得快理所当然。我都怀疑球星上辈子就是狗来着，不然，怎么每次都冲在人前面。

    怨恨了一阵，大家开始猜测唐毅单独把六哥留下是什么目的。不可能是好事，难道是为他侄子伸冤？我们的话说得隐晦，不想让付静知道真相。打架本来光荣！可并非每个人都这么认为，特别是女孩子，恋爱前当你是英雄，恋爱后当你是狗屎。幸好她的心思在我脚上，没往深处想。

    竹竿的脸灰白，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偶尔眨下眼，证实他还活着。长腿不停捶自己的腿，让肌肉得到松弛，比女人养护自己的脸还用心思。只有球星精力充沛，举起十五公斤的小杠铃不停的前推，脚下的弓步前后变换，努力在大家面前表现他并非常人。说实话，有时候我还真佩服他。

    猜不到唐毅的动机，都闭上了嘴，只剩球星推着杠铃“哗啦、哗啦”的响。

    付静着实心疼了一阵我的脚掌，道：“明天别去了。大家都别去，看他一个人怎么教，怎么练？”

    长腿道：“那是。小胖考试有你帮作弊，你当然不担心一对狗男女双宿双飞。我们考试找谁去？”

    “你们这帮朋友，就数你最没出息，比女孩子还怕事。难道几天不去还能把你开除掉？”

    “不能……”见六哥进来，长腿打住了话。六哥的脸色不善。

    我对付静说：“你去帮我买点药，消炎止痛的，我快痛得受不了了。”

    付静心痛的点点头，跟六哥打过招呼，自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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