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老子不离婚-看书网

第二章

    所以那天大家对小才手拿双菜刀恶狠狠地冲上街都表示出聪明人不应该有的困惑。看着小才向走马街方向奔去更加的困惑。因为张老二就居住在走马街的星星巷里，看起来小才要找的人应该就是张老二了，所以很多可爱的老百姓就远远地望着小才的屁股紧跟，看看这不要命的，赫赫有命的流氓会搞出多大的动静来。

    要知道，鸡沙县可爱的老百姓非但会关心别人的床上生活，对社会治安也有着责无旁贷的情不自禁的聚精会神的近似不要脸的好奇心。当然，这好奇心更多是来自平凡无聊的生活，因为：电视不好看，新闻又太假，婆娘长得丑，小姐有性病，猪肉又涨价，酒里参有水，贪官又太多，天气又不好。

    所以大家是多么多么多么的渴望在自己平凡的日子里出现一点不平凡，譬如杀杀人跳跳舞，譬如吵个架骂个街，这些事情都远胜过一切所谓的国家大事。因为老百姓就是老百姓，老百姓既不是伟人也不是坏人，老百姓是可爱的，因为老百姓只是喜欢做看客，如果没有东西给他们看，日子就不好过心理就会出问题做爱就很疲软，所以老百姓是个问题。但老百姓也会解决自己的问题，譬如没有出事，老百姓就会让他出点事。小才那天手拿菜刀上街，就和一个可爱的老百姓有关，这个老百姓就是他的某个朋友，他的名字叫末末。

    哪天末末对他说，小才啊，你晓不晓得张老二怕你心情不好，那天他叫我让你到他家去喝酒呢。末末又说，张老二说是给你戴了绿帽子呢你晓不晓得？

    本来这话是这样说的：那天是张老二的生日，每年的生日张老二都会喊上他的朋友，每年小才都会去，因为小才原来就是张老二的朋友。非但是朋友，而且还是最好的朋友，那天大家都喝得很多，喝得脸红筋胀的张老二感到没有小才在场是件很伤感的事情，当时他忘记了自己和小才的婆娘在床上搞过游戏，和别人的婆娘在床上搞过游戏又想和别人做朋友，这根本就是不能理解的事，当然，喝醉的人大脑神经都会出现故障，于是他就叫末末，你去把小才喊来，请他来喝酒。末末当时只是一笑。

    当天末末就把话变成了张老二怕你不高兴所以请你去喝酒而且还加上了许多关于绿帽子的话。说这话的时候，末末脸带怜悯之色，小才的婆娘和张老二搞在一起，全世界都晓得了西门大官人和潘金莲做爱，只有武大先生不知道。

    可其实武大是知道的，所以他的眼睛慢慢的红了，好象一只野牛被人割了鸡巴，他吼了一声，张老二你家妈的X！你狗日的实在是太欺负人啦，老子今天不砍死你以后老子榔个在江湖上为人？！

    说完这话，小才就恶狠狠地冲进厨房抄出两把菜刀冲出了大门。

    小才提着两把明晃晃的菜刀出门的时候，那段时间他的老妈去窜门，他的老爹去水库钓鱼去了，小爱因为和他吵架回了娘家。只要其中有三个在，小才也许就冲不出那家门的。当然，有例外的是：如果他的老爹在他也会冲出去，当然，如果他老爹晓得这事情，他也会抄上一把菜刀，如果没有，他就可以去借一把来和小才冲出去，因为小才的老爹也是个流氓：是个老流氓，既然流氓的儿子提着菜刀冲出去，那么老流氓肯定也要冲出去。可惜的是小才因为太冲动失去了一个老杀手的帮忙。

    大家都以为小才不晓得自己婆娘和张老二睡觉的事情，但其实他是晓得的。可是为了和小爱在一起，小才忍了下来。他不想和小爱离婚，可小爱就是想离婚，这念头已经在她和张老二睡觉以前就有了。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是自己戴了绿帽子还得装做不晓得，可是怎么办呐，如果自己争气一点，小爱也就不想和自己离婚了。可是没办法，我已经吃上那口了，我不能戒，我也不想戒，没那东西我简直就没法活下去，就好象没有小爱我就不能活下去一样。所以老子不离婚，坚决不离婚！老子也不戒药，坚决不戒药！

    其实张老二这狗日的已经算不错的了，老子装着不晓得是给我家小爱的脸面，如果不是她喜欢你，老子早就一刀砍死你啦你晓得不晓得？你还以为老子真勒喜欢做乌龟蛮？烂狗杂种！你实在是太欺负人啦，你真勒是太欺负人啦，你抱着我的婆娘整我不管你，你让我戴绿帽子我不管你，可你杂种怎么可以这样看不起我？我心情不好？你家妈的X你怎么晓得老子心情不好？老子的婆娘被你抱在床上整球得弄个厉害老子勒心情当然不好，你娃娃太嚣张了，老子今天不砍死你你还以为老子是耙稀饭！老子今天非X你妈砍死你不可，老子今天就给你娃儿送终！

    小才冲出朝阳巷后，就经过了电影院。电影院已经没有放电影，而是租给了外地人卖衣服。所以小才路过的时候引来不少的人观看，不过因为看见小才赤裸裸身上的狰狞的张牙舞爪的青龙大家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那简直就不是一双人的眼睛，因为里面燃烧的火焰已经将眼球烧得血红，好象一不小心就会爆裂开来。

    小才穿着一条很脏的青色牛崽裤，那裤子上很多地方都被磨破了，露出白肉来，然而引人注意的不是这条破烂的牛崽裤，而是小才身上的青龙和他身上很多处恐怖的刀痕和他杀气腾腾的表情，没有一个人看见小才不胆战心惊，同时也感到莫名的杀气砭人肌肤，路上每个人几乎都在想，要出事情啦要出事情啦，不晓得哪个要倒霉啦，有好戏看啦。恐怖的预感慢慢吸引了更多的看客，这些看客黑压压地跟在小才的屁股后面亦步亦趋，看起来好象成了某个黑社会的大片：小才成了主角，背后都是他的马崽。

    小才路过了电影院，路过了原来的派出所现在是卖蚊帐的商店，冲上那条斜坡，然后又下坡，拐了一个弯，又路过天主堂，路过天主堂，然后就是鸡沙三小，从鸡沙三小过去大约有一里远，便是国土局那幢老掉牙的房子。国土局的对面就是星星巷，我们可爱的张老二同志就居住在里面二十三年了。鸡沙有名的星星巷有名的不是它的巷，而是它的毛司，所谓毛司者，厕所也。那厕所是个公共使用的，一般公共使用的东西都非常糟糕，特别是厕所，君不见：里面臭哄哄乱七八糟尽是横淌的黑色粪水和爬行的白嫩蛆虫。要想在里面方便，就必须小心翼翼地淌过浸在粪水表面的几块砖，然后还得小心翼翼地在蹲位边上找到恰当的位置蹲下来。而且你还得时时小心，因为你的左右前后都被黑色的黄色的新鲜的腐败的屎堆包围。非但臭气熏得你魂飞天外，而且厕所里还有金蝇飞舞，密集的烟头和带着白色的可疑痕迹的避孕套会让你感到人的讨厌和可恨。

    这毛司直到后来才被搞成收费厕所，不过环境仍然没有改善，里面一切仍然故我，看来这样的腐败还要坚持若干年。小才还没有走进星星巷的时候突然感到事情不太对，所以他就回头，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屁股后面竟然跟着一堆逐臭之徒。这个发现让他愤怒更加的猛烈，于是他扬起菜刀，改变了方向对着人们冲去，口中大喊，我日你妈勒些看个乃样鸡巴？！再看老子一刀砍死你狗日勒些！

    这些人吓得如潮水一样的退却，于是小才愤怒地吐了一泡口水在地上表示他的不屑。于是他又提着菜刀恶狠狠地走进了星星巷，于是这些人便黑压压地站在星星巷的入口处不敢动了。看来可爱的老百姓还是有一点点怕死的。

    小才路过星星巷那臭名昭著的厕所时，鼻翼便被一股厚重猛烈的臭气袭击了，所以小才情不自禁地加快了脚步，嘴巴里仍然不干不净地幻想着和张老二的祖先做爱。要知道我们鸡沙县可爱的老百姓在愤怒的时候都喜欢问候别人的血亲，尤其是对女性的生殖器官感兴趣，这就说明，我们天生某处的功能不仅仅可以用来传宗接代，而且可以当做飞毛腿导弹来进行攻击。而且这还是鸡沙县人民的常规武器和口头禅，虽然时代已经在进步，可是鸡沙人民在这方面还没有长足的进化，这说明他们的素质有待提高。

    在我们鸡沙县这口头禅有两种功能，第一种是在愤怒的时候大力的使用。第二种是大家关系实在太好，所以不能不以X朋友的妈来表示亲切，这现象上到公安，下到庶民百姓。大家经常在路上可以看到这样的情景：朋友在路上互相看见，就笑嘻嘻地喊，XX，我X你妈你烂狗日的这几天跑那里去了，害得爸爸我好找！

    对方也笑嘻嘻地，你爸爸我最近下乡去了，你狗日的也不打老子的电话。这些都是老百姓使用的。

    如果是法院公务员和检查院的公务员相遇，两个人也是这么喊，喂，幺儿，你烂狗日的到哪里去？那边也笑嘻嘻喊，我X你妈老子要去执行庭。朋友们互相在嘴上和朋友的母亲做爱，而且还笑嘻嘻有如吃了一碗羊肉粉般全身热哄哄，说明没水平的喜欢用X他妈来表示友谊，有水平的也喜欢用X他妈来表示亲密无间。这也说明我们鸡沙人在这方面的还停留在野蛮状态，而且他们还不以为齿，反以此为荣。

    小才路过毛司，一路就冲下那条蜿蜒曲折的巷子，大约扭来扭去的走了半小时左右，就来到张老二家的院子门口。

    张老二家有一个极大的院子，院子里中间有块黑土，土里栽着些青翠的葱葱蒜苗，在院墙的周围，张老二的爹栽了不少的花，那些花有红有白，很是好看。张老二的家是幢白墙黑瓦的两层的建筑，在周围钢筋水泥的包围中显得有点不伦不类了。

    不过，这建筑也有着它独特的风味。譬如它的楼板还是木质的，窗也是小小的，然后铺满黑瓦的天花板上还有一块明瓦镶嵌着。太阳好的时候，那天花板上就投下透明洁白的一裹阳光，那里面有细尘飞舞，在周围都是黑压压灰蒙蒙的房间里突然有这样的光影变化，这就会使得这房间平添朦胧的诗意，让人情不自禁地回到过去的回忆之中。张老二就住在二楼上。

    下面这层楼是父母住的，一共有四间。客厅开着道门，坐在门口，就可以看见院门和那块黑土上的青葱和墙边的红白花卉。往里看，客厅里放置着一个北京炉，夏天就蒙上塑料布当做桌子用，冬天就生起火来烤，一般二老都喜欢坐在北京炉边，喝着茶看着那些和他们一样恹恹无精神的电视剧，在北京炉的后面就是上二楼的梯子，那里就通向张老二的卧室。那天小才冲到他家门口的时候，院门没有关，所以他就恶狠狠地冲将进去，一脚踢翻了面前的一盆花，那盆花从一块石头上掉下来，便在院子的水泥地上发出一个响亮。这个时候睡在二楼的张老二放下书，起了床，跑到窗前一看，哎呀我的妈也，小才来了！！

    小才冲到院子的时候，张老二也以无比之快的速度从楼上冲了下来。

    刚刚看到一脸惨白的张老二冲下楼，小才就恶狠狠地吼着，张老二，老子今天要你的命来了！

    张老二冲上去将大门轰地关住，将小才关在外面，然后拼命地用肩膀低住大门，汗水大颗大颗地流下脸来。

    小才一看张老二竟然逃脱，越加的暴跳如雷。

    砍不着张老二，于是小才就拿大门当做了张老二的脸，劈里啪啦地砍将起来，其声恐怖到了十二点，让人听得魂飞天外。

    小才边骂边砍，其骂声也非常恐怖，好象一只即将被杀的猪般惨叫着，张老二，我X你的妈呢，我还X你的姐姐和妹妹呢！你烂狗X的竟然喊老子喝酒，我喝你妈的X呢！你狗X的不是喊老子喝酒蛮？老子来了你怎么不敢出来会老子？出来！你狗X的出来，老子今天不砍死你老子就不姓李啦，我跟倒你姓了啊张老二，我跟倒你狗X的姓了啊张老二！

    菜刀如暴风骤雨般咔咔嚓嚓地在黑色的门板上飞溅起白色的木屑，张老二吓得脸色苍白，但他仍然死死地低住门板，感受着那恐怖的激烈震颤。他拼命地想，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他进来，他进来老子就死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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