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亡语-看书网

第二十六章

    “我在水中央，看不到尽头。”

    可儿临别时，对我说了这句话。她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走在灯光下的人行道上，很快就被埋没在川流的人群中。

    不再去想别的事情，我也收拾好东西，叫来服务生埋了帐单，加入到了行色匆匆的人群中。明天的清晨，我会在这座城市的某个地方醒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的生活或许会平淡，但在见到可儿的那一刻起，我知道，我的生活注定了不再平淡。因为，当我在清晨醒来时，卧室的墙壁上，一行用血涂鸦的大字让我心惊肉跳—“我在水中央，看不到尽头。”

    血液还未完全凝固，黏稠的沾在手上。

    我顾不上换衣服，第一时间冲到厨房，找到把锋利的水果刀，一口气刮去了一大半的血字，累的我气喘嘘嘘的瘫坐在地板上。

    有人敲我的门，而且还是卧室的门，我呆了一秒，或许是两秒，因为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我的房间里。

    我尖叫的分贝绝对不低，然后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次醒过来，我躺在医院里，洁白色的病床边，坐着神色焦虑的姑姑。她捧着我的手，看到我醒来，刚开口喊了我一声，眼泪也跟着落下。

    “我怎么了？姑姑。”

    “你的邻居早上出门上班，发现你的房门敞开，有很多个血红的脚印从门口一直踩到你的卧室里。她害怕出了什么事，赶紧报了警，附近巡逻的警员先赶了过来，却看到你晕倒在家里。他们把你送进医院后，通过户籍关系联系到了我。”

    “那我卧室墙上的那些血字，警察看了怎么说的？”

    姑姑摇了摇头，抚着我的脸：“除了那些血色的脚印外，并没有发现墙壁上有血字。”

    我有点头晕，别过脸去，闭上了眼睛。

    可儿临别时说的话，被血液涂写在我卧室的墙壁上，难道是我的幻觉吗？那些地面上我并未看到的血脚印，究竟是怎么回事情，还有那个陌生的男人，他是谁？太多的疑问，让我即使闭上了眼睛，也处于一片混乱中。

    下午，经过医生确定我已经没什么大碍后，姑姑开车把我接到了她的住处。

    “你先在我这里住几天，我去你的住处看看。”

    “我也去。”

    姑姑摇了摇头，劝说我应该躺在床上多休息休息，但我坚决的要求一同前往。无可奈何，她只好同意带上了我。

    回到住处，地面上的血脚印还在。空气中，还漂浮着血腥味。

    卧室的墙壁光滑干净，我把手贴上去，希望能够摸到那被刀刃划过的痕迹。几分钟后，我疲惫的放弃了，躺在床上，看着窗外，风吹卷着楼上住户晾晒的长裙一角。

    姑姑在客厅里清洗着地板，警察对血脚印的解释是：我忘记关门，某人就恶做剧，用动物的血踩出了几排脚印。

    听着刷子一遍一遍的摩擦着地板，我的心里象被爬上了蚂蚁，躺着难受，坐起来靠在床头，抱着枕头，继续看那风吹卷着楼上住户晾晒着的长裙一角。

    就象被电流击中，我浑身一颤。因为，我所居住的第十二层已经是最高一层了。

    我的动作，看起来就象一部电影的慢镜头。一步一步，轻轻的走到窗前，抬头看那被风卷起的长裙。

    第二次高分贝的尖叫一声。

    当我第三次在那天醒过来时，回到了医院里。洁白色的病床前，除了姑姑，还站着一个女警察。

    楼顶飘荡着一条裙子。

    “我累了。”我已经不想再跟警察多说什么，留着姑姑被那个女警察安慰了几句。

    “让她休息几天就没事了，楼顶那条裙子不知道是谁家晾晒的，被风吹了上去。”

    两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模糊，我再一次睡着了，在医院里度过了那天剩余的几个小时。

    “我在水中央，看不到尽头。”

    这句话，只有可儿能够解释。

    我想到了去找她，姑姑担心我，推脱掉了一天的工作，开车带我去找可儿。按照她留下的地址，我找到的是一个老太太租赁出去的房子。

    我把可儿的照片递给她，她仔细的看了看：“这个人是以前租赁我房子的人，很多年前就搬走了。”

    我收回照片，重新放到相册里：“她在你这里租赁了多少时间？大概什么时候搬走的？”

    “她来租赁的时候，大概是某年，搬走已经有四年了。”

    “某年？”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所听到的时间。

    某年，距离今天已经有二十年，但从可儿的年纪推算，如果二十年前真是她来租赁的话，老太太怎么会把房子租赁给一个连身份证件都没有的孩子？

    “你确定二十年前来租赁房子的人是她吗？有没有带来个孩子？”或许她是被带过来的孩子。

    “没有，没有。”老太太摇着头：“她是单身，十六年来一直住在这里。住的日子久了，我都把她当自己的闺女看待了，可是四年前，她突然在一夜之间搬走了。”

    老太太还在叙述着往事，我却象耳朵塞了棉花，靠在墙上，连走一步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姑姑跟了过来，扶着我，往停车的方向走去。老太太本来是想过来帮忙的，可当她与我姑姑四目相对时，当场呆住了。

    姑姑把我扶上了车，发动了，驶出居民区，汇合进车流里。

    “你和那个老太太认识吗？”

    姑姑转过脸来看了我一眼：“别胡思乱想了，我以前从没有见过她，更谈不上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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