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亡语-看书网

第二十四章

    冰凉的手，轻轻的拍打着可儿的脸：“醒一醒，可儿，醒一醒……!”

    好不容易，可儿认出了面前的许愿，失去血色的嘴唇哆嗦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细若蚊哼，也不知道许愿听见了没有。

    “你总算醒了”许愿松了一口气，扔下脸盆，扶着虚弱的可儿，艰难的一步一步的挪回房间。

    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可儿被门外的吵架声吵醒。

    虚弱的呼吸着，感觉背部湿漉漉的一片。侧过身来，对面的床铺铺叠一新。

    敞开的窗外，一阵风吹了近来，吹干了背部，冰凉的睡衣粘贴着皮肤。

    可儿闻到了风中带来的臭味，掩着鼻探望着楼下，几个校工在疏通下水道。

    关了窗户，可儿取了洗浴用品，开门之前，贴在门边仔细的听外面的吵架声，大概听出是为了楼道内淤积的水而互相推卸责任。

    等了一会，这场纷争并没有结束的意思，可儿有点不耐烦的走了出去。

    地面的水淤积一片，吵架的双方都只站在房内的台阶上，踮着脚，伸直了脖子，想尽了词汇吼了出去。

    可儿暗自叹了一声，穿着拖鞋，踏过齐到脚面的水，慢慢的朝浴室方向走去。

    更衣室内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女警察，握着手机，靠在窗边，不时的望着楼下，间隙还移动着拇指触及手机键。

    可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身边的一个空柜。

    浴室的地面很干净，楼道内的积水并没有曼延到这里。

    衣服脱到一半，有人走了进来。

    居然是个男人！

    可儿张大嘴，震惊之余，赶紧把衣服穿好。

    双手握拳壮抚在胸口，平缓了呼吸。可儿愠怒的瞪着看似冒失闯进来的男人，可那个男人却无视她的存在，大步流星的朝女警察走过去。

    “周队，走廊里的那些女生开始把注意力集中到我们这边了，刚才有几个好奇的被我支开了。”

    “恩，楼下的工作还没结束，尸体刚被运走。”

    尸体？！

    可儿急匆匆的返回房内，呆呆的坐在电脑面前，思绪万千，却没有一条清晰。

    一切都好混乱，自从跨进这个医学院的大门时，有些肉眼看不见的东西就开始慢慢的缠绕上她，几乎使她窒息。

    如果当初听了母亲的劝说，留读家乡的医学院，即使没有傲人的文凭，也可以安然的毕业，并获取一份平稳的工作。

    将来的事，有谁能够完全预见？

    不易察觉的一丝寒气，逼近了可儿。

    本能的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

    安心的呼了一口气，保持刚才的坐姿，下意识的抬眼平视着黑色的电脑屏幕。反光的黑玻璃上，可儿坐在椅子上，一头黑发垂过两肩，垂过胸前，垂到腰部。

    现代流行短发，很难再见过去及腰长发。

    手指划过发丝，顺滑的感觉，能够触摸到水珠。

    “我的头发什么时候长这么长？”

    猛然想到，自己的头发正扎成一束马尾垂在脑后。

    可儿惊跳起来，逃到窗边转过身来。

    房间里站着三个女人，白色的长裙，白色的轻纱遮住了脸的上半部，露出血色的唇，衬出毫无血色的皮肤惨白。

    可儿哆嗦着扶着窗框，支撑着不让自己昏倒。

    脚面冰凉的触感迅速的爬升到膝盖处，低头一看，乌黑的水正在吞噬自己。

    来不及多想，六只冰冷的手紧紧的抓住了她，尖锐的长指甲滴出了血，染红了白色的衬衫。猛的被三个女人往前一拖，普通一声，栽进了冰凉的水中。

    本能的在水中挣扎，无奈三个女人死死的抓着她，根本没有逃生的机会。

    水底伸出一双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慢慢的往下拉，张开眼，看到一张白纱飘开后露出的脸，雨晨的脸。

    缺氧后的窒息，短暂的数秒钟，对她而言却是漫长的数年之久。

    “我以为我已经死掉了，脑中一片空白，再次睁开眼睛，我还好好的躺在床上。”

    “这个梦对你而言，感觉真的那么真实？”

    “是的，幸亏这个梦，也算是一个提醒吧，让我后来逃脱了一场谋杀。”

    “谋杀？”我惊呼一声，自觉失声的急忙掩住了嘴。

    环顾四周，没招来太多的注意，却不经意间瞥了一眼窗外路过的一个女人，黑色的长风衣，戴着黑色的手套，提着的宠物笼中，一双绿色的瞳空孔一闪而过。

    我站了起来，贴到窗边，朝着女人走远的方向望过去，熙熙攘攘的行人中，已经看不到那个黑色风衣，提着宠物笼的身影了。

    走的太快了点吧，或许是进了某间商店，而被我错过了。

    这样想着，我也就坐回到可儿的对面。

    低头回忆着刚才看到的那双绿色的瞳孔，应该是属于一只猫的。

    可儿没了动静，我察觉到这一点，抬头看着她，她也疑惑的看着我：“你是不是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

    我点点头：“她手上还提着个宠物笼。”

    “我没有看到宠物笼，我只看到她的怀里抱着一只黑猫。”

    怀里抱着一只黑猫？

    我脑袋大了起来，怎么我和可儿看到的景象不一样！

    可儿注意到了我脸色的变化：“怎么了？”停了一会，她敏感的又问了句：“该不会是我看到的景象和你不一样吧？！”

    被她说中了。

    我连忙摆摆手：“不是不是，是我自己没注意到，大概是她路过的缘故，很多细节都不会看的太清楚啦。”

    可儿的眉头皱了起来，我闭上了嘴巴。

    “她抱着黑猫就站在窗外看着你，当你站起来朝着外面望的时候，她还伸出一只手，好象要抚摸你的脸。”

    “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她转身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好象就是停在那里等她的。”

    沉默了一段时间，可儿小心翼翼的打破僵局：“是我看错了吗？”

    “不…….不是你看错了，是我看错了。恩……前段时间工作量比较大，休息不是太好，所以视觉上产生一点小误差。”

    越描越黑，我尴尬的笑了笑，很勉强。

    可儿垂下了头，她嘴上不说，我也猜测到一点，她一定是感觉到了自己的异类，看到与众不同的景象。

    我也没说话，对于可儿，我同情她。医学院内的四年时间，把她折磨的太痛苦。

    “是我看错了。”可儿沉默许久后的第一句话。

    我只能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该转移话题了，不然讨论过多，会越描越黑。

    “你那天早上做了那么真实的噩梦后，醒过来后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我迎接新的舍友——许愿。本来以为她是安慰我，却感动她真的搬来和我同住。”

    说到许愿，可儿的脸上总能淡淡的显现一丝笑容。

    谜一样的女孩，如果有机会，我也想见一面。

    可儿的描述中，许愿那天搬来的物品都是一个个小纸箱，大概有三四个，整齐的摆放在空床铺边上。

    可儿想要帮忙，许愿笑着拦住她：“你还是休息吧，我一会就忙好了。”

    迷迷糊糊中，可儿又睡着了。

    睡到中午，她才醒过来。

    许愿不在房间里，她的物品都摆放好了。

    一串铃声脆脆的响起，可儿寻声望去，门口站着许愿，端着快餐盒推门进来。

    “我去食堂帮你打了点饭，大食堂重新开业了，晚饭一起过去吃吧。”

    “恩，好的。”

    午饭过后，许愿说去旧宿舍做最后的清理。

    可儿靠在床头，捧着一本书，看了两页就架不住沉重的眼皮，躺下来睡着了。

    许愿开门的声音把她惊醒，看着桌子上的钟，时间是下午2点半。

    淡紫色的风铃挂在窗边，许愿说这是从旧宿舍取来的，大概是以前某个学姐忘在房内没有带离学校。

    离晚饭时间还早，许愿趴在床上摊着本子执笔涂画着。

    可儿侧着身，凝视着窗边的那串紫风铃，看风将它吹动，偶尔撞击出一两声。

    不知不觉中，再次沉睡过去。

    她在梦中走过昨夜里走过的湖畔，昏黄的路灯下，由远处走来红衣飘飘的长发女人。

    说是走来，不如说是飘来更确切点。

    离她数步之遥的地方，红衣的女人停住了，朦胧中好象对她说了句什么后，越过栏杆，跳入水中，一丝涟漪都没有出现，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她的眼前。

    醒来后，她的思想还没跳跃出来，仍停留在红衣女人跳进湖中的一幕。

    仔细的从回忆中搜索着，感觉中想起了什么。

    打了个电话给姿姿，向她问起当年一起在校的四年间有什么怪事发生过。

    “怪事天天都有，我早就见怪不怪了。我帮你问问别人，看看想起了什么再告诉你。”

    “谢谢。”

    楚汉歌赠送的影集还放在桌上，已经翻开的一页上，一张黑白的照片显出一个年轻女性的全身照。

    虽然历经岁月洗涤后的照片泛起一片土黄色，使得人物的容貌有点模糊，但从她的眉目间却依旧感觉的到那份曾经的美丽。

    翻看后面的几张，都是该女性穿着18世纪的欧式长裙拍下的照片，其中还有两张是婚纱照。

    最后一张是面部的特写，奇迹般的透过岁月，将清晰的容貌完整的显现出来。

    “我曾经见过你”

    楚汉歌临别时对她说的话，现在想来总算明白，她和相册里的那个女性确实有几分神似。

    “虽然是小孩子时候的记忆，过去很多年后，一直以为是一场梦。直到我看到了那本相册时，被埋没很久的记忆终于回来了。”

    合上相册，她环抱着双肩，疲惫的靠在窗边，望着午后被阴云弥漫的灰色调的天空，思绪渐渐的飘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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